想象了一下两位大阴谋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是却还要缩在雪橇上靠着几只小狗奔跑才能逃离黑天鹅港墨瑟就差点忍不住笑喷了。
“小狗们可是雪地里的精灵,走上这么一段路还是没有问题的。”
邦达列夫还在说着雪橇犬,似乎是在给之后的行动添加一点信心,墨瑟却真的憋到胃疼了――啊对了,原形体有没有胃呢?应该没有吧?
“邦达列夫少校,你”“抱歉抱歉,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很好笑的东西,您继续”
沙发上的‘邦达列夫’少校一脸蛋疼的表情、不过笑意已经完全遮掩不住地透露出来。赫尔佐格不禁扭过头去长叹一声,然后第一次开始反思并怀疑和这个家伙合作到底对不对。
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明明还是很正经靠谱的一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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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开始下雪了。
如同以往的每一年,棉絮般的小雪缓缓下落,零星飘在有些发黄的草坪上,就像是草开出了白色的绒花。
按照过去的经验,接下来的日子雪会下的越来越大,片片都有鹅毛大小、将整个黑天鹅港裹上一层白色的外衣。
雷娜塔看了格外的想去摸一摸,同时也想起了她放在白铁盒子里的那朵枯萎的北极罂粟。
在这种格外寒冷的日子,实验的次数也会变少;若是极夜到了,护士们还会偶尔好心地带着孩子们坐在烤炉边,然后随便抽上一本书读上一两个小故事。
炉火的温暖就像母亲的怀抱一样,护士在那时罕见平和下来的语气也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在以前的日子里,雷娜塔除了最盼望满月之夜、第二盼望的就是这种寒冷的下雪天了。
今年的下雪天依旧是那么寒冷,但是许多事情已经完全不一样。
没有炉火,没有故事,寒冷下一颗颗渴望的心正在诉说对于未来美好的渴望,聚集在一块儿、在这个1991年的圣诞夜将黑天鹅港点燃。
雷娜塔此时正提着带绣花边的白衬衣在身上比划着,床上还摆放着她挑选出来的驼色带毛皮滚边的呢子短裙、筒形的皮帽子和驼色的毛靴。
之前为了迎接晚上的舞会,博士让护士长打开了仓库里的衣箱、慷慨地供孩子们随意挑选――那里面的衣物的种类多到令雷娜塔瞠目结舌。
黑色的夜礼服裙、晕染得像鲜花一样的太阳裙、甚至还有大人穿的高跟鞋和丝袜叫不出名字,但是很漂亮。反正就是最后一个晚上了,又刚好是一个节日,那为什么不开一个盛大而欢庆的舞会呢?
女孩们在走廊上追逐嬉戏,互相调侃着新装扮与身材、打打闹闹;楼门外的男孩们细细地听着里面的响动,不由得想入翩翩、窃窃私语。
脸红心跳倒是没有,只是时不时恶作剧地高呼起她们中某个人的名字。
雷娜塔一向不怎么合群,所以也没有人来打扰她,让她可以对着这几件旁人看起来朴素无奇、她却认为是生平拥有的最好的衣服开心老半天。
“小佐罗要保护我喔!我一定要获得自由!”
她亲了亲小熊的额头,小脸上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经过零号的忽悠和墨瑟的引导,这位小萝莉已经彻底固化了她“要么自由、要么死去”的想法,并且也被那两人告知了黑天鹅港即将发生的事全部毁灭!
所有人都会被埋葬在这里!小萝莉不是什么圣人――其实以她的心智和经历还尚不明白分辨好坏什么的――她只是想着要活着逃出去,看一看自己的父母,呼吸自由的空气。
穿着好看的衣服,父母见了也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小姑娘们快穿上衣服把门打开!舞会之前我还得给你们上上课,免得你们胡来!”护士长此时在楼门外粗声大气地喊着。
楼门前也已经聚集了好些军官和护士,军官们换上自己最光鲜的那一套军礼服、别上几个勋章,护士们穿上了毛呢裙子和到膝盖的高跟长靴,还化了淡妆。
所有人都期待着晚上的舞会、无比兴奋。
雷娜塔也匆匆地穿戴好衣服准备出去,准备接受护士的一大通教导,却不由得回头看了一下走廊尽头。
零号房依然关闭着,在即将到来的黑暗与寒冷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第十四章 天鹅之死(上)()
黑天鹅港除了党员都是东正教信徒,故而每年圣诞都会有热闹的庆祝活动,男男女女载歌载舞。
虽然今年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但是在全封闭的黑天鹅港内、居然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28度――博士给了锅炉房额外的两吨燃油,让他们务必把黑天鹅港室内变得如春天般温暖。
事实也证明这个举动实在大得人心。
“人类真是容易被物质享受迷惑的族类啊,”博士站在镜子前,扣好衬衫的扣子。戴上镰刀铁锤图案的袖扣,“愚蠢而脆弱。提供了额外的燃油、给男人发放烟酒给女人发放丝袜香水给孩子们发新衣服,他们就彻底迷失在了这意外的享受中,丝毫不察危险的临近。”
“不过我相信这种境况很快就会不一样了,”往手枪弹匣中一枚枚压着钢芯弹的墨瑟在一旁接茬,“当我们的计划完成时,用伟大的龙类基因去优化、新的人类就会诞生,人类的劣根性将不复存在。”
当然只是说说,黑光病毒完爆所谓的新人类无数条街不止。
“没错,他们将变得和我们一样:残忍、狡诈、冷血。”赫尔佐格微笑着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这位盟友。
“按您这么说,我们可就不需要龙类基因了?”墨瑟玩笑地说着,“我们已经具备这些优点了。”
“不不不,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力量!我们的力量远没有龙类那么强大。”赫尔佐格此时眼中露出的狂热格外地浓烈。“不过,我的朋友,我相信这个时刻很快就要到来――我们可以成为龙类、甚至比龙类更加强大!”
“为了我们的事业。”
墨瑟附和了一句,将填满弹匣的手枪塞入怀中,然后假意感叹着:“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那么我们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吧?这些士兵、护士,哦,还有可爱的孩子们,今晚全部都会燃烧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是燃烧的地狱,对我们来说只是伟大事业开幕的一场焰火。再说神也从不惩罚罪行,否则我应该活不到这个年纪。”赫尔佐格罕见地也开了个玩笑,显然心情非常的好。“您信教吗?”
“不,当然不,”墨瑟摇头,指了指胸前镰刀铁锤的图案,“比起神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更愿意相信苏维埃共和国的红色力量――至少它的力量还看得见。比如说大伊万什么的。”
“哈哈哈,”赫尔佐格笑了起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您的想法和我一样,邦达列夫少校。我们都是信奉力量的人,所以在我们完成了对龙类基因的研究后,我们就会拥有更加强大、更加切实的力量。”
“我们,可以相信我们自身。”
“如果是这样,那可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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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娜塔穿着她认为生平拥有的最好的衣服站在圣诞树后面,金色的大厅里灯火辉煌,充满了温暖和欢乐的音乐,金箔碎片漫天飞舞,牛肉汤、烤甜饼的香味和护士们身上的香水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令人微微迷醉。
博士的出场引发了如潮的掌声,他举高双手向大家示意,脸上挂着和每个人一样的欢喜的笑容。
这位帅气依旧的老绅士慷慨并激动地向大家致辞,说这里的工作获得了上级的高度赞扬,许诺每个人都可以回家探亲、获得奖励:军功章,里海度假等等。
人们都欢呼雀跃,士兵和护士甚至激动地彼此拥抱亲吻,但知情的雷娜塔却觉得今夜博士所说的每个字都听起来像毒蛇的嘶声,令人毛骨悚然。
博士致辞完毕后,便转身离开;和博士一道的‘邦达列夫少校’也同样转身,只是在离开前还朝着雷娜塔的方向给出了一个充满鼓励的笑容。
‘那是墨瑟吗?’
雷娜塔看着邦达列夫,同时心中默念起那个新的同伴的名字,一种勇气和信心油然而生。
博士离开后,大厅响起快节奏的音乐,温度越来越高;年轻人们跳着水兵舞,把军服甩在一边,护士们也脱掉了外衣,背心下露出内衣的白色花边。
他们喝了很多酒,空气中散发的荷尔蒙气息压过了香水味,刺激得每个人身上发红;他们跳着舞就拥抱在了一起,咬着彼此的嘴唇,像情人、也更像野兽。
音乐不断变换,场内的男女也越来越沉醉,最原始的**让他们彼此紧贴在一起、扭动着身体渴望结合。
雷娜塔悄悄地避过了这群魔乱舞的场景,贴着墙挪动、缓缓摸到门边――但三道机械密码锁从不同的方向锁死了这道内嵌铁芯外包桃花心木的大门,锁眼里填满了融化的松香。大厅里没人能够逃得出去,就算所有人合力也不可能破开这扇坚实的门。
“不要怕墨瑟说过这种情况,会有人来帮我的”
她悄声鼓励着自己,试图给自己一点信心。但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厅上的挂钟已经停止在了21:55,让所有人觉得时间还早;乐曲也换过了两首,跳舞的男女更加动情,甚至恨不得立刻上演一场高等动物世界。
雷娜塔一直期望的大门却还是毫无动静。
她靠在厚实的门板上,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甚至忍不住拍门大声呼喊――但她的声音被忽然强劲起来的舞曲盖过了,手拉风琴手跳进舞池中张扬地演奏起来,人们拉着手围成圈儿蹦跳欢呼,所有人的欢乐淹没了这个小家伙的哀鸣。
“啪”“啪”“啪”,三声轻响,这扇除了强行破坏就不可能打开的大门竟然自动弹出了锁舌。一个脑袋探进来对上了雷娜塔惊愕并夹杂着欢喜的眼神,然后将她一把拉了出去。
在一群人中欢乐的安东迷惑地看了看四周,似乎在寻找他心仪的“纸娃娃”雷娜塔到哪去了,不过很快**又压过了他片刻的想法,让他随手揽过一个女孩开始跳舞。
“还好吧?我是说,没有被那些低等的杂种伤害?”零号拉着她站在门外,顺手再次反锁上大门。外面没有金色的大厅内那么温暖,但是适当的低温很利于头脑清醒。
雷娜塔使劲摇了摇头,然后一直盯着他看。
“有人在管道里释放了致幻剂――不过你的血统太优秀了,这种肮脏的东西影响不到你。倒是那群杂种,一个个卑贱地因为**发狂。”
“”
“不要这样看着我啊,”被一直盯着的零号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是墨瑟那家伙提前告诉我的,说你会有麻烦总之,时间不多了。从通风管道回到你住的那栋楼,来零号房找我。要快!”
零号注视着她的眼睛,不等她回答,目光深邃而充满了残忍,“按照我说的做,很快你就会获得自由。出发吧,快跑!快跑!快跑!”他的唇边带着一丝轻笑,“我的不,墨瑟的小公主?”
第十五章 天鹅之死(下)()
锅炉房的中尉倒在控制台上,鲜血横流,手上还握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红牌伏特加。
墨瑟站在他背后擦拭着枪管,之前便是他用三发子弹结束了这位中尉的一生,从后心射入,贯穿前胸。开枪的感觉还是那么新奇,有意思。
赫尔佐格站在他一旁,同样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划燃几根火柴、然后甩向灌满燃油的水槽中。狂暴燃起的火焰一下子就冲进了冷库,烤着坚厚的冰层,隐隐照亮冰层中那些肉色的小小胚胎。
“不得不说,这些家伙长的确实挺难看的”墨瑟吐槽着,指了指冷库,“这些都是混合了龙类基因的胚胎?”
“第一代而已,技术不成熟,可能还会失控,”赫尔佐格耸了耸肩,不知为何在墨瑟的耳濡目染下这位老阴谋家居然也学会和习惯了这种时刻保持的轻松和不着调,“将来变成一堆畸形的东西,然后来找我们麻烦。”
“它们会叫你为爸爸吗?”墨瑟笑着说,就连赫尔佐格也被这个持之以恒的逗比家伙给逗笑了:“我认为,它们应该会喊你妈妈才对。”
“总之,我们需要带上的是第二代产品――它们更听话、可控、强大,也不会畸形。”赫尔佐格拍拍手,示意墨瑟跟上。“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档案室,需要把所有不需要的图纸焚烧掉――这让我感觉回到了苏军攻破柏林的时候,到处都在放火。”
“壮哉我大fff团~”墨瑟无意识地哼哼一句,也跟着博士走了出去。
他们的身后,数以吨计的燃油倾泄于地。
那些额外调拨给锅炉房的燃油不光是用来取暖的,更大的用处还是用来焚烧锅炉房。在他们走出几百米后,随着一声雷霆般的巨响,燃油的爆炸把两层楼板和胚胎们一起炸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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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雷娜塔拽着零号在走廊上奔跑着,背后捆着小熊佐罗,手里提着一个装着她仅有的几件内衣裤和小睡裙就是她全部行李的包裹。
零号并不重,每天关在黑暗的房间外加食物不充足,使得他虽然大了雷娜塔好几岁、但是身体的纤细瘦弱让他的重量和雷娜塔是一个级别的。
不过蛛网般的走廊太过交错复杂,以前雷娜塔少有的月圆夜活动又光顾着疯玩和乱跑去了,导致她并不是非常熟悉黑天鹅港的地形。
她很想停下来喘口气、歇一会儿,可是显然黑天鹅港的毁灭已经开始了:和以前的月圆夜一样,黑天鹅港晃动起来,只不过这次是现实版的;远处遥遥地传来爆炸声,并且越来越接近。
‘要要快!’
雷娜塔攥了攥小拳头,疲累的身体似乎得到了一些鼓励,然后继续拽着零号开始小跑起来。
在她身后的不远处,走路顶部开始燃烧,楼板一块块坠落、砸在地上摔成碎片;通风管道开裂的缝隙中射出炽热的白色蒸汽,红热的钢管渐渐弯曲;一些没有固定住的物体随着墙体的倾斜四处滑动,碰撞在一起、或者被压倒。
各种声音汇成这只黑天鹅垂死的**。它已经在这寒冷的极地待了太久太久,今日终于要燃尽最后一丝光辉为它自己获得死亡前的温暖。
雷娜塔一路奔跑着,身后的通道也一路地坍塌崩坏,就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恶魔正在死死地追赶着她不放,这是真正的生死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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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尽头,赫尔佐格和‘邦达列夫’转身回望烈火中的黑天鹅港,那里喷射出冲天的烈焰与火光,爆炸声此起彼伏地传来。
可怜的人们依然在金色大厅里奏乐、歌唱、跳舞,手风琴和圣诞歌欢悦欣喜。他们已经被致幻剂完全控制了,幻想自己已经回到了歌舞升平的莫斯科。
“至于他们到底有多可怜和愚蠢这一点已经说过就不再(骗字数)说了博士,现在空军基地应该可以看到这场大火了吧?”墨瑟问道。
“轨道卫星可以,他们则因为暴风雪中的能见度过低而无法看见。”赫尔佐格说着,顺便秀了一下自己的智商,“空军部队会因为轨道卫星传过去的信息然后派遣战斗机来查看,但是在这种恶劣的天气,就算是王牌机师也要做不少准备――我预计他们会在23:45分左右到达。”
“恩恩,那个时候真空炸弹喷出的气柱就能把战斗机击落,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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