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断师徒绝恋甃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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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断师徒绝恋甃中天-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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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仿佛看见渡仙桥上,师父凌步虚空,祥云游走。殿宇巍峨精美,重重飞檐交叠,无数仙鹤腾空飞起,环绕着我,它们轻灵地飞过,明亮如月的光芒像是要划破中天夜幕。我想起歌里面唱,麟之趾,振振公子,吁嗟麟兮。天神与他眷恋的人,站在月色下的大地中央,就像这一样华丽璀璨。

    我仿佛看见很小很小的时候,父皇陪我在桃花树下打秋千,高高地荡起,仰面看见灼灼花枝在头顶绽放,仿佛是最灿烂的云霞,无数的花瓣纷纷跌下,落在我的发间衣上,像是一场最绚烂最绮丽的花雨。我咯咯笑着,父皇用力将我推向更高更远的天空……

    我仿佛看见自己昨日在太上神宫做的最后的一场梦:一个男子掀起我的盖头,我只觉得眼前一亮,四面烛光亮堂堂的,照着他的脸,他的人。他穿着红色的袍子,上面绣了很多精致的花纹。玄衣、纁裳、九章。五章在衣,龙、山、华虫、火、宗彝;四章在裳,藻、粉米、黼、黻。织成为之。白纱中单,黼领,青褾、襈、裾。革带,金钩暐,大带,素带不朱里,亦纰以朱绿,纽约用组。黻随裳色,火、山二章也。

    男子戴着大婚的衮冕,白珠九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青纩充耳,犀簪导,衬得面如冠玉,仪表堂堂。

    在跳下舍身崖之前,我一直以为那纯粹只是一个梦。此刻我才惊觉,那个在梦里看不清面容的人是师父临渊,原来我已犯了中天情戒,那心底的渴望早就表露无遗。

    我最后想起的,是刚刚被我斩断绫缎的刹那,师父眼底盈然的泪光。

    我安然闭上眼睛,在急速的坠落之中,等待着涅槃或者永远地死。

    。。。
………………………………

楔子4

    一阵风过,下落的力道终于一顿,想象中的剧痛还是没有来临。我睁开眼睛,风来得古怪,定睛看时,仿佛实有影迹,像是抹细细的银色月光,又像是一抹奇绝的龙影,从中天泻到身前。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却发现腰间一紧,师父清冷的手臂环抱着我,虽然他极力跃起,可是世上却没有人能承受这样巨大的下挫之力,哪怕是神仙。

    可是师父还是踏着清风,努力揽着我,扬了扬手,腰间的清影剑铮然跃出剑鞘,划出炫目的光的痕迹,足尖一点,清影神奇地变大了好多倍,载着我随即腾空上升。

    我的身子轻轻晃了晃,真的是师父吗?

    难道师父不知道跳下舍身崖便会灰飞烟灭吗?为什么?为什么师父要冒着这样的危险来救我?!

    那如月光清辉一般皎洁又幽静的光芒,仿佛穿越亘古映照在我的面前,明亮得让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在他周身,漆黑云发华丽而隆重,倾泻了他一身。素白的袍子襟摆上绣着银色的松竹花纹,巧夺天工,更显得飘逸出尘。

    我无端地慌乱起来,害怕自己窒息,眼睛却始终离不开这漫天火光中白得不染尘埃的身影。

    “师父,你会死,你会死的……”眼泪不断划过脸颊,我终于失声痛哭。

    “不要,师父,你快回去,快回去啊!”

    可师父始终没有言语,只是紧紧揽着我御剑飞行,衣袂翩然,掩尽日月之光。惊为天人的容貌下是掩不住的俊逸傲岸,略有些单薄的唇比常人少了些血色,淡然而带着冰冷的目光,流泻如水月如华,缓缓倾注到我心里。不自觉的,我心下感觉一阵剧痛,为何呢?这样做值得吗?

    无法用任何言语去描述,也没有任何语言可以描述。

    只是那样的清雅,那样的淡漠,那样冰凉如水的眼睛,还有那微微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清冷,都把他隔绝在尘世之外,圣洁得让人半点都不敢靠近。

    身下火海无边,风过起浪。

    正当御剑腾空出舍身崖的一瞬间,我只觉得体内血液越流越快,剧痛也越来越甚,肺腑间如烈火般焚烧殆尽,身体顿时不受师父控制整个人凌空飞起——

    就像掠过水面的一只鸟。

    “阿墨——”是师父在呼喊。

    可我无法回应,只是不辨冷热地颤抖,心跳似欲破胸而出。血脉狂行冲击得我耳鸣目眩,我全身的血肉精力都在失控地燃烧。

    风迎面直吹,我扯掉了身上白色的长袍,整个人如破茧成蝶般蓦然化作一只白色凤鸟飞了起来。

    霎那间我只觉繁华天地换作寂寞旷野,朗朗白昼沉入森森暗夜,似有清冷星光漫地汹涌将我从头至踵地淹没,令我喘息唯艰。

    中天的云给舍身崖空蒙上一层凉薄的水色,像冰融化于水中。

    “啾——”

    我无声地张开了雪白的羽翼,朝中天上空的仙门处飞去。

    凤鸟涅槃成凰,灵药终于见效。

    仙门周围,有着奇特的风向,中天的存在除了安排人的转世轮回、整理姻缘、成仙或堕落成魔外,更重要的便是庇佑仙门的安全,防止六界的觊觎。

    那里,存在着这世间最后一条龙,我一定要找到它。

    我不敢再鸣叫,不敢回头看落在舍身崖上的师父的眼睛,此时他也一定猜出了我的意图,我更不敢心伤,只是木然地振翅而飞。

    仙门一直而来泼天般的荣耀就像中天正午的太阳,灼干了六界大地。我低下头,咬下了自己胸前的一片羽毛,羽毛在离开身体的那一刻,变成了纯白的火焰。我发出了会心的微笑,想像着白色火焰点燃仙界大门的模样。

    这时候的我,尚不能想到,这个小小的动作却是一个致命的错误,把一切都颠覆了。很多年之后,当我回首往事,仍有白羽火光在记忆中闪烁,这火种并没有烧毁仙界大门,而是冷冷地蔓延着,烧去了我自己和师父的全部生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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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5

    火种被迎面飞来的箭头,准确地击穿,熄灭了。我想,一定是个神箭手。

    我没有来得及躲闪,那支箭正好刺入了我的前胸。

    我哀鸣一声,疼得血液倒流,顿时失去了所有力量,迅速地下坠。低下头,想看看是否有殷红的血流出来染透片片白羽,然而视线也迅速地模糊了。

    ……

    地面很硬,异常地冷。我觉得我的骨头一定是全都碎了。最后一眼,我只看见一个持着弓箭的沉郁清冷的人影,向我一步一步,缓缓走来。

    “师父。”

    而后又经过了一轮轮春花秋月,我被囚禁入浮屠塔中。

    高塔的月光,白皙如刀,切割着光洁如洗的青砖地面。不眠的夜晚,我静静地数着月光的足迹,仿佛在细数流年的瘢痕。墙角里有一抹暗红,像是刀剑的锈迹,也像是血。我定定地看着,那一道邪恶的红仿佛有些声息,仿佛在嘤嘤地哭泣。

    苏醒过来已经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我甚至不知是白昼还是黑夜。塔中的屋宇华美无伦,密不透风,只在四周妆点着巨大的香烛,熏香浓烈得令人窒息。

    我坐了起来,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只巨大的金丝笼子之中,脚上的镣铐发出了哗啦啦的响声。有个穿着青白色长袍的仙人听到声音,赶了过来,才看了我一眼,便微微冷声道:“凤鸟还是变回美人了。”

    我低头一看,自己果然变回了人身,雪白地躺在笼子里,像初生的婴儿一般一丝不挂。心下一惊,决心变回凤鸟。然而,身上的法力,似乎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根本无法驱动起来。

    “你是谁?”

    那仙人却并不回答,只是又淡淡道:“我就知道,以你师父的性格又怎会坐视自己心爱的弟子魂飞魄散,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跳下舍身崖还骗他。不过,他既然肯一并跳下犯下大错,违背自己一贯的原则,自然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神澈一早便听命把备好的洗尘酒换成了普通的毒酒,仅仅这一事,就可看出你这个徒弟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要。呵呵,竟让一向心如冰雪的临渊将一切都置之于脑后,蒙蔽六界,只为保你平安……”

    我心下一惊,“你到底是谁?”

    “我?你不必急着知道我是谁,你只管知道,你那日所做的,未来必有百倍痛苦加诸于自己身上,这就是天意……哈哈,李宝墨,你真可怜,真可怜……”

    她凄清地笑着,转身拂袖而去,却留下了一地的落寞。

    胸口仍旧是火辣辣地疼,那支射伤我的箭头,还嵌在伤口里。

    我慌忙将箭头拔了出来。刚刚拔出了一点点,鲜血就再次喷出,火烧火燎,痛得我直不起腰来,只能伏在冰冷的笼子里悄悄呻吟。

    “你终于醒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那么熟悉。是师父,我一下子僵住了。

    他的步履重浊,像是受了极重的伤,一声声踏得人不敢喘气,又仿佛含着极大的怒气。这种排山倒海的愤恨,是我从来未曾体验到的。

    “我问你,你来中天,拜我为师,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觊觎进入仙门而飞天成仙吗!”

    我完全吓倒了,不敢转过身,但也不肯答话,十指紧紧地扣着笼中的栅格。

    是的,我骗了师父。可是在成为师父的徒弟后,阿墨也真的想过放下仇恨,放弃寻找世间最后一条龙,一心只做师父的好徒弟。

    可是我做不到,做不到!

    “为师在问你话,你难道没听到吗!”

    我闭上眼,身体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很好,你不说便是默认,想必事实也的确如此。来人!传本座之令,宝墨盗取灵药妄图飞天成仙,滔天大罪不可恕,即日起剔仙骨,囚禁浮屠塔,永世不得翻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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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如梦之梦

    我是西凉国的九公主阿墨,也是酒泉郡方圆数百里最出色的舞姬。那个曾一舞惊动边塞二十城被誉为“飞天妙舞”的瑶姬阿墨。。如果一名力士捧起金盘、我就能在三尺金盘上婆娑起舞,流雪回风,宛若惊鸿。据一个自称是中原来的剑客说,当我舞到极处时,金盘上已经看不到人,只有流动不息的风和叮咚如泉水的银铃交击声。

    而每到西凉国最重要的节日来临,我便会盛装艳服地从宫中出来,全身缀满珠玉和铃铛,在高台上迎风起舞,让所有来到西凉的人一饱眼福。

    敦煌城本来就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云集的各方人士都是见惯了市面的、眼界自然也不低。可无论是东边来的茶叶绸缎商人、还是波斯来的珠宝商人,在看过我的舞姿之后都异口同声地称赞:那样的舞蹈非人间所有。

    外邦的使臣说,即使中原皇帝的后宫内、草原可汗的金帐里,也无法找到这样绝世的舞姿;

    僧侣说,那是飞天之舞。是天女捧花佛前,闻佛陀妙音诵经而飞舞盘旋,散落飞花;

    可宫里的巫女说,九公主整日抛头露面、有伤一国风化,更妄言我乃祸国妖孽,必带给西凉不详。

    于是,极其听信预言的父皇很快便将我软禁在了自己的宫殿里,并不许任何人来看我,也不许宫中任何人互传信息。而在敦煌城中,此后便再无瑶姬此人,也没有人敢提起我的美名。

    三哥曾说,父皇如此笃信巫女的预言是缘于我出世那一年,桃蕙正芬芳的时节,忽然便下起了鹅毛大雪,伴着雷声隆隆,引来万民惶惑。雪霁后,夜空出现一道彗星,长十丈有余,经太微星,扫过东井星,月余不散。

    当时父皇召来国巫女真岚,询问是何征兆。

    国巫女却出语惊人:“祸国妖孽,亡国之兆!”

    虽然这么多年来,父皇顶着压力留我在宫中平安长大,但我知道他还是很忌讳当初的那句谶语,只不过碍着我母妃的缘故才对我多加容忍。只是现如今他更气我不顾一国公主的身份到处招摇。他再喜欢我跳舞,也不会希望我成为酒肆勾栏中茶余饭后的谈资,以惹人话柄的方式名满西凉。他希望我像汉人姑娘一样知书达理,与书香墨宝为伴。

    可是与书香墨香为伴,对于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自从八岁那年,教我读书的那个夫子被我打得鼻青脸肿挂冠而去,父皇就没指望过我能成为知书达理的西凉公主。母妃才华横溢,虽事无巨细将我抚养长大,但也于多年前早亡。所以我终日与三哥襄王李皓为伴,三哥那性子本是狂傲不羁,我随着他更是逍遥自在,无人管束了。

    其实,我能认得几个字,记得几句诗,全仗了他的亲自教导。

    我还是更喜欢跳舞。

    西凉王室中,真正能舞文弄墨满身书香的,也只有我三哥李皓,我也和三哥最亲。或许,我这样骄纵跋扈顽劣不堪的性子,只有他能受得了吧。

    于是,等我长到十四岁时,宫里除了父皇外的上下人等,乃至养着的白鹿灵猿、野雉仙鹤,见了我无不避退三舍,抱头而去;我住的含元殿,房前廊下,都铺了厚厚的红毯子,为的是怕我爬窗钻户时摔伤了;亲近的宫女内侍,随手都带有跌打伤药,以防我舞弓弄剑时误伤别人。

    可能,也怕我误伤自己。那些弹弓刀剑,根本不长眼睛。

    “阿墨啊阿墨!”三哥总是卷着本书,倚在榻上看我整天算计着玩闹,清俊如玉的面庞一脸无奈:“你该收敛收敛啦!”

    我自然不晓得什么是收敛。

    尤记得一次出宫在大漠中与波斯舞姬斗舞后,太史令又向我父皇进言,说我行为放纵,建议将我送入石窟的佛寺中修身养性。我恰在殿外听到,当即抓起弹弓,两颗石子把那太史令打得满脸是血满地找牙。待他离宫后,我又叫人把他抓起来暴打了一顿,终于惹怒了我那父皇大人,叫人将我捆了,要重重责罚我。

    可三哥听说后,来不及换衣裳就冲进宫里来,连抢带抱从内侍鞭下把我带走,才去向父皇谢罪。后来带我自己的宫里。因为我被打了两鞭子,他几乎一路都将我抱在怀里,藏在他雪白的裘衣下。

    他的面色,当时也和雪一样白,眼睛里水蒙蒙的,却不曾怪责我一句。我便知这世上,最疼我的便是我这三哥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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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骤然宫变6

    当我终于无力挣扎、疼得快昏死过去时,仙鹤展翅的铜壶滴漏声细细地传来,伴和着只有我自己不均匀的呼吸声,两旁侍立的宫人如死了一般,没有半点声息。

    天色已恢复黎明后的晴明,阳光自前方的十二扇槅扇门透入,投在团花缠枝牡丹地毡上,一大束一大束,都是我以往从不曾注意过的灰尘,在明亮而凛冽的阳光中舞蹈着,仿若那灰尘也成了金色的一般。

    可天底下又哪里有金色的灰尘?便如我自以为高贵的身份一般,不过是一场可怕的错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匆促的脚步声,依稀有个修长秀逸的人影踏步进来。

    背着阳光,他的面孔一时模糊得看不清晰,看得见他穿着一身墨绿底妆花大袖四爪蟒袍,头戴硬翅展脚幞头,脚踏皂底靴,极正规的亲王朝服装束,看来有几分眼熟。

    “宝墨!”

    我听到那人失声呼唤,几乎同时,那群装死的宫人呼啦啦跪倒在地:“拜见襄王爷!”

    是三哥,居然是我那常年只穿素色袍裳,连入宫也只穿稍正式些公服的三哥李皓!

    我强忍着剧痛,胸中刻骨的恨意忽然便散去,满腹的委屈却如风雨骤来,再也不可遏制,泪水倾涌而出,呜呜出声。

    李皓再不见往素温文的笑容,一边奔来取出我口中的帕子,一边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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