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图已经将找到公主的前前后后细节都说了一遍,位于日落国与北魄国交界的壑沟是他们第三次经过,因为要去北魄国,又不惊动北魄国的眼线,这是最佳的路径。
可是,九念失忆确是千真万确,他心中有判断,又或者说,九念的失忆只局限于对日落国的那一部分,而别的她还记得,比如祁呈。
想到此,想到那明里暗里的拒绝,他突然慌了,手中颤抖的纸张是恨不得下一刻就揉成一团,化为灰烬。
可是这样做有何意义,摊开了,让九念直接拒绝他。
他以何种理由去挡那个叫做祁呈的人出现,左不过宫里多了一个人。多一个人还是他的预计,可如今,她却是舍得将整个王位让贤,离开这里。
可是,只有当失去,才会知道重新获得有多弥足珍贵。
岑合卿冷吸一口气,平静地放下那张让贤书,努力使一切看起来,丝毫不差,继而白色的身影飞快地朝着南宫门奔去。
一个隐卫飞快地扛着梯子已经奔过来,迎面碰到了苏炙。
“这是干什么?”苏炙眉头一皱,盯着隐卫手中的梯子。
“回大人,公主不是。。。。。。”要爬墙来着?有了梯子爬起来就容易多了,听说公主多了个爱好,就是爬墙,当日几个侍卫将爬墙的公主拦着了,君上可是发了好大的火。
所以,公主爬墙,他们岂能再拦,还不赶紧识趣地扛梯子。
“先别急,君上很快就回来。”苏炙脸色不定,当日紫薇宫发生的一切,他虽不敢听的清楚,可是模糊地感觉,公主有些问题。
甚至让他觉得这爬墙也并不是单纯的爬墙,难道有别的用意?
“过来。”苏炙一招隐四,在耳边低语几句,拿出随身的腰牌,来人立刻捧着腰牌离开了。
片刻之后,四五名暗卫飞快地离开朝宫,没了踪影。
想要查什么,苏炙自己也不清楚。
岑九念在失败了几次之后,左右看了四下,还好,没引起别人注意,然后转头在此研究起这堵宫墙来,才发现,其实宫墙建的也不简单。
笔直而上,足有两米八,像她平日里有些点手脚功夫的,也不能轻易攀上去,更别说一般人。
只是,九念不知道,除了对付普通人,这每个二十米,都有着侍卫守着,若不是她是公主,身后的隐卫制止了其他人靠近。
那么在岑九念一靠近宫墙之时,已经被他们布置的机关给困住。
所以,这在九念眼里的秘密出逃,其实是在六个隐卫,四个侍卫眼前,光明正大的爬墙。
就算如此,九念知道,越拖下去被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一看身上宽大的衣袍以及腰带,虽然还想着这身衣袍出去还能换点钱的,如今顾不得了。
一咬牙,岑九开始解麻烦的宽袖衣袍,腰带一扯。
身后隐卫们手一抖,公主这是要干嘛?他们要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不死也要瞎的。
………………………………
第35章 众目睽睽 爬墙
“公主。”就在岑九念就要脱下衣袍当绳索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岑九念手一抖,僵在了原地。
那被当场抓住的尴尬,就好如偷情被当场抓住一般,虽事情有大小,尴尬地感觉是一份不差的。
岑九念本想转个头露个笑脸,然后邀请岑合卿一起爬墙当作朝宫安全措施探讨与实践。
可是脸部肌肉僵住了,表演难度有点大,所以只能祈祷他并没有发现那封信,只是偶然地发现了她在爬墙而已。
呵呵,爬墙而已,继齐昭都之后再一次爬墙而已。
岑合卿静静地看着,隐卫们一乐,看,君上都没阻止公主爬墙,隐卫长手一挥,两名隐卫立刻扛着一把梯子朝着宫墙走去。
平日里隐卫们很少有在主子面前露面的机会,隐卫的主要职责是保护主子,如影随形,三班倒,二十四小时轮流。隐卫最擅长的是轻功和隐身。
暗卫是苏炙手下专门打探大臣已经所有事,擅长的是刺探消息和刺杀。
还有亲卫,则是日日跟在主子身边的,苏炙虽是亲卫统领,更是掌管着隐卫和亲卫。
公主的两名亲卫在三年前死了,回来后,也没有提拔亲卫的苗头,隐卫的弟兄们也是牟足了劲,梯子也扛的分外带劲。
“公主,有梯子就省事多了。”
岑九念慌的转头看向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统一的服饰,低着头,仿佛在说,我们看见公主您爬墙好久了,连梯子都准备好了。
“公主闷了?”岑合卿上前一步,竟没有挥退两名隐卫,蹲下身,将岑九念扯得乱七八糟的腰带重新整理好。
“沙队长出来吧,也让公主知道你的名字,以后有事情可以召唤一声。”
隐卫长沙奕面色激动的立马现身,身后的三名隐卫也跟着出现了,岑九念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凭空里出现的四个人。
“隐卫长沙奕叩见公主。”
“他是两日前刚上任,负责保护公主平日里的安全,每班六人,寸步不离地跟在公主身后,每天十二个时辰,所以公主有什么事情只要喊一声即可。”
岑九念僵着脸,机械的点点头,挤出一丝完全不是笑的笑,感情她在这么多人表现了这么长时间的杂技?
“公主是想爬上墙看看风景?”岑合卿一挥手,顿时六人又在岑九念的眼皮掉下消失。
“就是想,想看看外面是什么一番景象。”给了台阶就要下,自己做的浑事哭着也要做完。
于是下一刻,岑九念爬着梯子终于爬上了宫墙,感受了一番来自宫外的风,然后又乖觉的爬下梯子。
“公主若是想出去玩,合卿过两日带您出宫逛一逛,是合卿疏忽了,没有尽到责任。”
哪里哪里!她一个傀儡政府的公主哪里敢劳动你岑合卿,赶紧让她走才是要紧的。
突然发现对方脚步停了,连带着威严的气压让岑九念也迈不开步子,岑九念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回答对方的话。
“那就最好了。”岑九念重重地点头,哪只停下的身子还未站稳,已经被带入一个怀抱之中。
“公主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只要与合卿说,合卿都会陪你去。”只听得头顶上的男子叹息一声,落下的话语让九念眼眶莫名的一酸。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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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公主救人 齐鲁
岑九念消停了几日,也逐渐的了解,她的后勤团只能用数量庞大四个字来形容。
隐卫六个一班,共有十八人,都是一以敌百的高手,六子说,沙奕队长虽然天赋一般,但天生一股牛力,当初十二岁时,以一人之力,端掉一个狼群,这才被君上从皇家侍卫里选为影卫,成为三个影卫长一个。
除了她,岑合卿也有隐卫,所以据她所知,隐卫是一个数量庞大的存在,分分钟,可以消失或出现在你眼前。
所以,岑九念选择消停,至少在首饰盒里找到那封禅让书时,岑九念还是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打草惊蛇。
当九念在朝宫内溜达,计算着,在全部掌握了朝宫的暗卫、隐卫、亲卫部署的情况下,自己逃出去的可能有多少几率时。
一个身影突然窜了出来,直直地跪在了岑九念的面前。
“公主,公主殿下,请救救涂相吧。”岑九念眼看着这个从草丛里窜出来的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身日落国官袍,此刻痛哭流泪地跪在地上。
虽然她上过朝,可是这日落国的朝不是天天上的,岑九念的记忆力,当日站在大殿内,穿紫袍的人数不多,可是并没有眼前的这个人。
“这些事我不做主的,君上……”岑九念退后一步,直觉不想管这样的事情。
跪着的人一见,坏了,怎么这么冲动,忘了说自己是谁,公主该是不认识自己的,且公主一向胆小,千万不能吓着她。
“臣该死,微臣是付相齐鲁,相国的学生,臣惶恐,惊扰了公主,公主您别怕,臣实在是走投无路,公主一向心地善良,您不会见死不救的。”
齐相来这里,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也不是真的走投无路,只是,在所有的利益权衡利弊之后,觉得可以试一试。
当日探子回报,公主曾经过问过涂相的事情,甚至在齐昭都都很关心民生疾苦。
岑九念脚步停了下来,不再后退。
齐鲁一看,有戏,不敢轻举妄动,继续跪在了原地,只是一张脸抬,露出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公主,现在只有您能救涂相。公主,这是您的国家,涂相一心为日落国,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涂相被害啊。”
岑九念张了张嘴,本想去安慰几句。
“涂相是学生的恩师,涂相与齐鲁有再生之恩,臣愿意一命换一命,救涂相出狱。”齐鲁在地上又磕了几个头。
“齐相,你先起身。涂相的事我问问合卿。”她大抵可以帮忙问一问的,至于能不能救,她完全没数。
“公主,您说真的?”齐相顿时抬头,也顾不得冒犯与不冒犯,惊喜地跪着向前两步,看向面前岑九念的面容,顿时心花怒放。
谁不知道,君上对谁最好,自然只有公主了。
不然,三年前,公主嫁给北魄囯皇子,那是当时对岑王族、对日落国来说都是最好的打算,先王也是深思熟虑才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是,先王没等到两国联姻,岑合卿是不同意两国联姻的,公主失踪的这三年,齐相总算琢磨出点什么东西了。
岑合卿是喜欢公主的,所以才会反对联姻,不顾整个日落国的意义,这几年更是死命打压他们亲北派。
所以,齐相这一招是险招,完全靠赌。
………………………………
第37章 不畏强权 求情
齐相走后的一个小时,岑九念找到了晨宫的议事厅,群臣慌忙地下拜。
岑合卿的目光里只有走进来的九念,若说以往,公主是绝对不会出现在紫薇宫外的任何一个地方,就算是出宫散心,也必是去没有陌生人的地方。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以往可说。
“平身,你们继续,我随便看看。”岑九念摆上一脸白莲花微笑,既不谄媚也不高傲的傲娇一脸。
哦,众大臣立刻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自然是来看君上的。
“公主。。。。。。”岑合卿起身,伸手迎向九念。
若是私下里岑九念是绝对不会搭理的,可是在众人面前,那岂不是打那岑合卿的脸么?
那是作死。其实岑九念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潜意识里两人的关系已经有些融合,尤其是在这样井水不犯河水的情况下,岑九念是很乐意陪他做戏的。
于是岑九念脸上的微笑很真诚,主动牵上对方的手,坐在了岑合卿身侧。
议事厅里的会议又开始了,围绕着东隅十三郡的旱灾。
“公主、君上,微臣之计虽不能彻底解决旱灾,但是此刻饿殍遍地,日落百姓们在水生火热之中,开仓放粮才能巩固国本啊。”
“李大人,国库里哪里有粮,粮食国之根本,没了粮,士兵们怎么打仗,就算是开仓,所能救的也只是九牛之一毛,反而暴露了我们国库的紧张。”
“君上,臣认为重灾区十三个郡县的难民可以往北迁移,三十七个郡县完全有能力容纳难民,等旱灾一过,再让这些难民回去。”
“万万不可。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十三郡剩下的难民都是无权无势,若有能力去北三十七郡的早已经去了,剩下的都是没有能力在成家的,定会引起社会恐乱。”
岑九念不说话,翻开桌上的一本折子,竟是当日拦路在齐凉郡的值郡守所陈上的折子。
没想看第一眼,岑九念竟然有了看下去的兴趣。
往南迁移,自力更生,捕鱼为业,湿地也不是完全不能种植,只要是合适的粮食。
“公主觉得如何?”岑合卿突然开口,众大臣诧异地看向为首的君上,片刻有整齐划一地看向他们的公主。
犹记得当日公主躲在君上身后,见到那么多的大臣要哭的神情。此时突然想起,今日公主主动来议事厅,且坐下来听他们讨论旱灾,哪里还有当初小女儿见不得人的心态。
意识到这一变化,众人目光里又多了一丝希翼。
岑九念被问得一愣,她没想着问题啊,于是看向岑合卿。
要不,合卿你说话建议,我绝对举双手赞成。
“公主觉得开仓放粮、难民往北迁移哪个好?”岑合卿再次问道,直觉里面前的公主会给他答案,刚才看折子的神情表明她懂。
“本宫觉得这个建议不错,而且值郡守本人就在旱灾去,亲身经历过旱灾,提出的建议也很有可行性。我们可以先搞一个试点,就让值郡守牵头,好的话,别的地区完全可以效仿。”
众大臣不说话了,愣愣地看着他们的公主,仿佛他们几十年的饭都白吃了。
可行性,试点。这些词他们都是第一次听到却完全听得懂。而且,的确可以这样试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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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如隔三秋 改观
“公主的主意甚好。”岑合卿先开口,他的目光从没有离开过九念,他的九念曾经不喜欢这些,可是此刻,他却看到对方眼里闪着的光。
无关于对事情感不感兴趣,也无关她说出来的话语有多与众不同,而是那种神情不由得让人相信,这个办法可行。
其实,这个办法是可行的,老爷子曾经说过,改革开放初期,粮食是最大的问题,湿地造田起了很大的作用。而且,九念看到值郡守的折子里上奏说,发现一种可以长在水里的稻谷。
岑九念说出来是有自己的打算的,她想卖个好然后讨个便宜。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讨个人情,就得先抛个人情出去。
“可是公主,往东迁移的话,值郡守所说的那种稻谷在日落国种植的产量并不高,出芽率也极低。并不能解决难民们的温饱。”
“那是方法不对,稍后我会细细写一封播种水稻的方法给值郡守。此外开仓放粮也是必要的,毕竟水稻种植周期也要四、五个月。”众大臣一愣,正要开口解释国库粮不足。岑九念又继续开口了。
“但是也不必都是朝廷出粮,你们先前说的三十七郡,挑二十六个出来,每两个郡县对接扶贫一个旱灾郡县,将对接扶贫的成效纳入官员的政绩考核中,哪个做得好,就给他升官,哪个做得不好,直接换人。朝廷只要派十三个钦差监督着他们做事,这样你们不也省了不少麻烦不是。”
这下,轮到众大臣面色震惊地看着他们的公主,这,这是他们的公主么,这样的法子,细细一想,的确可行呀,而且,的确省了他们不少麻烦呀。
“公主所言甚是。”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从先前的疑虑到现在大臣们均是跃跃欲试。
岑九念说的只是框架性的东西,可是众大臣已经从本身所管的开始分析考虑所有的可能性,紧接着纷纷点头,又陷入一片焦急的讨论之中。
正午,岑九念留在了晨宫用膳,大臣们纷纷表示,要尽快将方案定下,饭哪里顾得上吃,纷纷讨论这每个具体方案。
“不知道公主要来,这些菜合不合您的胃口,要不让御厨重新做些合您口味的?”若是她再开口不说,或许他会真的以为公主是想他了。
“我不挑食。”岑九念犹豫着怎么开口,既然现在她都管了政事,那么接下来说的,对方也应该不会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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