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一大早地皱啥眉头啊?”殷小豆嘻嘻笑着,抚平青儿的眉头。
青儿有双漂亮的眉毛,弯弯的象两个月牙儿,眉型很好,几乎没有杂毛。
青儿看着殷小豆纯净的笑容,心一抽一抽地疼痛。自出生后,小姐就一直吃苦。没有亲人的疼爱,每天经受着病痛的折磨。以前的小姐会哭会闹,可如今的小姐,却坚强乐观得让她更加怜惜。
“青儿,发什么呆啊?给我讲讲今天的新鲜事吧。”苛刻的大夫人严禁殷小豆在府中自由走动,然而作为丫鬟,青儿却没有这层限制。也因此,青儿慢慢地成了殷小豆的广播。
被她这么一提醒,青儿想起一事来,兴致高昂起来。
“小姐,今天还真有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啥事啊?”殷小豆好笑地问她。
居然用了“惊天动地”这个成语,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咳咳——”青儿清了清喉咙,摆开一副说书的架势,张口说道,“小姐,你可知当今咱们璃月国最有权势的大官是哪几个?”
“嗯,我听你说过。据说是大将军甘平川,吏部尚书江俊德,另一个就是咱们相府的相爷。除了这三个握有实权的人外,还有姬老太师以及天下第一儒叶之鸿。这两人虽无实权,却影响力巨大,因为他们的门生和追随者遍布天下。”
“小姐,你记性真好。”青儿由衷赞道,继续往下说书,“今天发生的这件大事,便与吏部尚书江俊德有关。天下皆知,江大人平生只得一子,名唤江宏皓,从小娇生惯养,生性好色,家中养着许多……唔,好看的男孩子。”
“等等——”脑中灵光一闪,殷小豆问道,“这个江宏皓我们昨天好象见过。”
她记得很清楚,昨天侮辱男孩的几个纨袴子弟中,有一个就自称为是吏部尚书的儿子。
“青儿,别卖关子了。快说,那个姓江的混蛋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青儿吞了口唾沫,答道,“死了。”
“死了?”殷小豆好奇不已,“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呢?”
“听说……”青儿忽然压低声音,“听说是得了一种怪病,昨晚发病死了。听说死状可惨了,七窍流血,把看到的人吓了个半死。”
“啊?”殷小豆眨了眨眼,“怪病?”
不会吧?她昨天才骗这个姓江的说那男孩得了怪病,难道他晚上就真得了怪病?
无巧不成书。
但这也太巧了吧?天下间真有这样的巧合?
忽然,殷小豆脑中闪过一张绝美的小脸,沉默中带着妩媚,清纯中带着一丝狡黠。这事,会和他有关吗?然而,很快,她便否定了。姓江的只是作恶未遂,这小屁孩也不至于那么狠毒吧?
也许还真只是巧合。好在老天有眼,将这个作恶多端草菅人命的家伙收了,否则继续留在人间,还不知要荼毒多少好人家的孩子呢。
“嗯,怪病。”青儿肯定地点点头,有些惊疑地问她,“小姐,昨天你才骗他们说那小男孩得了怪病会传染人的。难道,那小男孩真的得了怪病?”
“当然不是,这只是巧合罢了。”殷小豆笑道,“这也说明老天有眼啊,你说是不是?”
“嗯!”青儿重重点头,脸上染上了笑容,“小姐,你不知道,京城里的百姓知道这个消息后有多开心。有些人家还偷偷地放鞭炮呢。”
“哦,难怪我早上起来听到远处有响声。”
“不过,尚书府却一片哭哭啼啼的声音。独生子突然死了,听说那江老头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今天早上连早朝都没去上呢。”
“活该!”殷小豆一点也不同情,“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子不教,父之过。姓江的这么坏,全是他老爹宠出来的。他死了个儿子就这么悲痛,他有没有想过他儿子玩死多少好人家的儿子?哼,这是报应!”
“小姐,你说,世人是作恶还是为善,老天是不是都在看着?”很少想问题的青儿忽然深思起来,“你说,恶人是不是就一定会有恶报?”
“从人心上来说,都是这么盼望的。”殷小豆笑道,“不过,姓江的死,和老天的惩罚无关,可能就只是巧合而已。所以,人间还是需要正义侠道的,需要公理公平的。”
“哦。”青儿似懂非懂地点头。
“青儿,人有时很渺小,活着象一只蚂蚁,死亡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有时,人也能活得很伟大,会被人怀念会被人景仰。”殷小豆想起现代的生活,有感而发,“当你为了正义,为了心中的善念而帮助了别人时,你就会发现,你也能活得很有价值。当你有能力去惩处恶人时,你会发现,你不但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也能改变别人的命运。”
“小姐,你好厉害,懂得好多道理哦。”青儿一脸崇拜。
“所以,我们都要努力,做一个有能力改变自己命运又能改变别人命运的人!”
晨光中的殷小豆仿佛被镀上了一层亮丽的金边,整个人显得是那样生机勃勃,充满斗志。青儿只觉得这一刻的小姐是这样美丽,心头激荡不已,有股**辣的热流从胸腹间直冲而出,一直冲向眼眶。
小姐她,一定能做到的。不知为何,青儿有着这样的一份笃定。
………………………………
第十一章 四皇子的逆鳞
传闻,天下各国间,以璃月国最为富有。
天下商贾,多出于璃月。璃月国物产丰富,与各国间贸易往来十分频繁,这造就了璃月国物资的富足。这种富足,不需要看繁华的京城,不需要看达官显贵们一掷千金的豪气,只需要看璃月国的皇宫,便可见一斑。
远远望去,那一座座深红的宫殿在夕阳的余辉中显得更加辉煌雄伟。坐落在树丛中的宫殿,露出一个个琉璃瓦顶,恰似一座金色的岛屿。映阳宫和雪阳宫炙手可热的程度在璃月国皇宫中首屈一指,它们紧密相邻,那华丽的楼阁被翠玉池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
此时,绚丽的霞光之中,重重宫门次第开,只为迎接皇子归。
一辆华丽的马车轻捷地从列队守卫的铁甲卫士前驶过。所有的卫士都面无表情目视远方,谁也没有将目光聚焦在马车上,然而每个人都很清楚地知道,马车里的人是谁。
这辆华丽的马车,和拥有它的宫殿一样闻名于天下。拉车的是天下间最神骏的雪龙马,通体雪白,四蹄如飞,跑起来不见一丝颠簸。这样的神驹,千金难求,一匹都难得,何况是四匹。不仅如此,这四匹还是同一匹母马同时诞下,形体大小几乎相同,奔跑起来也是速度一致,
仿佛一阵风刮过,眨眼间,那马车便停在了雪阳宫宫门白玉台阶之下。
台阶两边,已侍立着两排太监和宫女,此时一见马车停下,立刻簇拥上来。
“六殿下,你可回来了!再迟一步,老奴脖子上的脑袋可就要搬家了!”李公公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苍白的圆脸上尽是密密的汗珠。
车门打开,一名长相清秀的小太监将龙勍煜扶了下来。
龙勍煜站稳身形,瞄了一眼仿如劫后余生般的李公公,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这个李公公,明明是映阳宫的掌事太监,却天天往他雪阳宫跑。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雪阳宫的掌事太监呢。
看来,他得为自己找个掌事太监才行,省得老有不相干的人来烦他。
李公公似已习惯了龙勍煜的漠视,脸上挤出一抹谄媚的笑,禀道:“六殿下,今儿个出门怎么也不给老奴说一声啊?老奴也好安排人手保护六殿下的安全……”
话还未说完,就被人冷冷地打断:“怎么?堂堂皇子出游还要向你这个奴才汇报不成?”
李公公一听这话,一股无名火就冒了上来,转头一看说话的是六殿下的贴身侍卫陆铮,这股火又生生地被他压了回去。
“原来是陆侍卫啊。”他讪讪地笑道,“陆侍卫,老奴这不也是为六殿下安全着想吗?六殿下可是皇上和太子殿下的心头宝,若是有个万一,咱整个皇宫都得遭殃啊!”
“六殿下的安全自有在下操心,李公公会不会管得太多了点?”陆铮冷冷回道。
“你……”李公公被驳得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一身锦服的四皇子龙思跃从雪阳宫走出来,看到龙勍煜,顿时又惊又喜,急忙迎了上来。
“煜儿,你终于回来了。”
龙勍煜斜眼瞄了他一眼,心头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对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哥哥,他说不上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他们并非一母同胞的兄弟,然而不知为何,这个龙思跃却一直对他关爱有加,呵护备至。哪怕他数日来一张冷脸对他,龙思跃也会一头热地捂上来。龙勍煜从小在险恶的宫廷中长大,深知帝王之家无亲情。这么多年来,龙思跃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理面对他?他真如表面那样疼爱他吗?
然而,龙思跃对他是真情还是假意,这些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龙勍煜的眼眸蓦地转冷,一语不发地走上台阶,朝宫门走去。
“六殿下……”李公公有些看不下去了,正想提醒,忽然接触到龙思跃投来的警告的眼神,立刻垂首噤声。
“煜儿,今天去哪玩了?告诉皇兄好不好?”龙思跃仍然满面微笑,急步追上龙勍煜,温言问道。
“累了!”龙勍煜觉得他太烦了,终于挤出了两个字。
“啊,煜儿累了?”龙思跃的微笑立刻化为担心,“那皇兄叫太医来给你看看好不好?是不是身体哪不舒服啊?”
陆铮朝天翻了翻白眼。
这个四皇子怎么这么没眼力界?六殿下分明是在找借口赶他,他居然还不知情。
真不知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陆铮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于四皇子和六殿下之间奇怪的互动,他早已见怪不怪了。全璃月国除了皇上以外,就只有六殿下改这么无礼地对待四皇子。而四皇子,从来没有生气过。
“烦!”龙思跃一昧地示好令龙勍煜心生厌烦。他心中暗忖,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一点也不讨喜。
还是那个小丫头让人舒服。
想到今天遇到的那个胆大又聪明的小姑娘,龙勍煜心头的烦躁消散不少。
他的脚步顿时变了轻快些许,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一直在注意着龙勍煜表情的龙思跃,自然没有忽视那丝笑意。
看来煜儿心情没有他表现得那么烦嘛。
龙思跃忽觉自己的心情也轻松起来。
“煜儿,你先好好休息。等会皇兄再来看你。”龙思跃目送龙勍煜进入雪阳宫,直到身影隐没在厚重的宫门之后,他才转过身来,步下台阶。
“殿下,老奴实在……实在有一事不明。”李公公跟在龙思跃身后,犹豫许久,出声问道。
“说。”
“殿下对六殿下之关爱之心苍天可表。然六殿下对殿下却从未有过好脸色,这些年来,老奴看在心里,疼在心上。殿下,以你今日的地位,不久以后肯定会被立为太子,何苦令自个如此委屈?”
“闭嘴!”龙思跃倏地转身,一张俊脸布满冰霜,厉声喝道,“狗奴才,以后管住你这张嘴,别再说出令本殿讨厌的话来!你记住,煜儿是本殿最疼爱的弟弟,无论他对本殿怎样,本殿依然会疼爱照顾他!如果让本殿知道有谁对他不恭或无礼,本殿决不轻饶!”
李公公吓得身体一哆嗦,背脊处窜上一股寒意。他卟通一声跪在地上,点头如捣蒜,连声应道:“是,是,老奴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殿下宽慰。”
“哼,自去刑事房领十大板子吧。”龙思跃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身旁的太监宫女侍卫们急步跟上,人人心底都划过一丝寒意。
最是无情帝王家。哪怕是自四皇子出生时就开始服侍他的老太监李公公,也免不了因多嘴而遭遇杖刑。何况他们这些没地位没身份的奴才呢?
四皇子还算是宫里较温和的人了。然而,只要一触及到他身上的逆鳞,他一样六亲不认。
而六殿下,便是四皇子身上的逆鳞。
………………………………
第十二章 发病
江宏皓的死去使京城的百姓快乐了好些天。然而,一个不相干的恶少的死去并不能改变一个处于弱势的孩子的生活。当春天的脚步渐去,初夏的气味愈加浓郁之时,殷小豆多日的努力终于仍是抵挡不住体内毒素的侵蚀,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她又发病了。
“疼,好疼……”窗门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风吹着破旧的窗纸呼啦啦响。床前,如豆的烛光惨淡而无力地摇曳着,将木床上殷小豆蜷曲着小小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
那身影在扭曲的烛光中痛苦地挣扎。
“啊――”又一波疼痛来临,殷小豆忍不住叫出声来。
第一次品尝到这种蚀心噬骨的疼痛,这令十八年来在家人的呵护中长大的殷小豆几乎承受不住。她的嘴唇早已被自己的牙齿咬破,嘴唇上血迹斑斑,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汗水湿透,那钻心一般的疼痛却仍然没有放过她,从中午发病时开始,便如跑马拉松赛的人一样,和她拼着耐力。
那疼痛,仿佛从身体中最隐秘的一个角落中冒出来,然后如绵如丝细细地蔓延扩张,布满了她身体的四肢百骸。时间对她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小姐,小姐――”
“嘭”地一声,青儿急冲冲地闯了进来,她发丝凌乱,全身湿透,雨水顺着她的衣摆滴滴嗒嗒地往下掉。
她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青衫的白面中年男子,肩上背着个药箱,正是马大夫。
“小姐,别怕,马大夫来了,你不会有事的!”青儿冲到床边,手探向殷小豆颤抖的身子,安慰的话还未说完,泪已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她本来下午就该去找马大夫的。无奈大夫人抓她的差,不是洗衣服就是整理书房。直折腾到傍晚才准她离开。她一得自由,便遛出门去寻马大夫。却不想马大夫出诊去了。在他家等了许久,直到深夜马大夫才回来。马大夫一听说殷小豆又发病了,二话不说,背起药箱就和她前往殷府。
马大夫照往常一样买通看门的老魏,叮嘱他不要让殷府的其他人知道,这才和青儿偷遛进小院。
一看到殷小豆此刻的情景,马大夫顿感无措。
“马大夫,求你救救小姐吧。”青儿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哀求他道。
马大夫几乎束手无策。
“青儿,我……”他难过得几近哽咽。
殷小豆这个孩子,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第一次发病时,就是他医治的。然而,马大夫深知,自己虽然从医多年,却没有能力能彻底根治殷小豆的病,只能想办法减缓她的病痛。
他也曾冒死禀告过殷小豆的父亲――当朝丞相殷秋明,哀求殷秋明看在殷小豆是他亲生女儿的份上请御医前来诊治,然而殷秋明却冷漠无情,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令他寒心。
每一次发病,殷小豆体内的胎毒便更进一步地侵蚀她的躯体。一次一次积累下来,殷小豆体内的胎毒已流入五脏六腑,已非寻常大夫能够医治。
上一次发病,马大夫虽然开了减缓病痛的药方,但他却不敢保证殷小豆能挺过去。没想到殷小豆这孩子在那样的病痛下还能熬过去,这不能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