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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昔人是路人 十二
慕容夜人还未到御书房心里就有说不出的烦躁感,脚踏在青花石板道上这种心悸越发的明显。想着还是又嘱咐了李培一次,让他唤太医去给花沫然瞧瞧。
李培了然,语带无奈的说:“皇上,这都已经吩咐过几次了,想必这会太医院的人早就到了养心殿。”
慕容夜楞了下,点头,脚步却半点未动,猛地转身就朝来路走,心神不宁的道:“朕还是先去养心殿看看她,她现在的身子受不得半点病。”
李培大惊,“皇,皇上。。。”
慕容夜已经脚步不停的踏出好几步,李培边追边给一旁的岚闫使了个眼神,岚闫当即领会上前一步请示说:“刚东门左其来报,说刘旭蘸进宫了。”
慕容夜脚步一顿,回头,“哦?这个时辰进宫?”
岚闫点头,李培脚步不停的追过来,气息不稳的道:“皇,皇上,刘相国肯定是听说了皇上约见辽使的事,皇,皇上还是快去书房。”
慕容夜本还凝思的脸微微一动,眉梢想上一挑。
“你是说他是为了这雪衣而来?”
李培道:“不无可能,这雪衣是辽使送给皇后娘娘的,这刘妃肯定心里有疙瘩,这才让相国跑来看看也说不定。”
慕容夜冷笑,面色沉静,看的李培眼一跳一跳。
岚闫上前一步,陪着小心说:“主子,主子竟是已经宣了辽使进宫,在如此放任不理,怕是损了主子声誉。”
李培补充道:“番邦小国。。。”话还未完就看慕容夜脸色骤然一冷,话锋当即一转,“损了皇上声誉是小,若是传出对皇…皇后娘娘不好的话,怕就不好了…”
看慕容夜脸色稍缓,赶紧又道:“何况就算皇上这会赶回养心殿,娘娘怕是已经歇了,不是扰…扰了娘娘。”
李培擦了下额头的汗,一时情急竟说皇上会扰了沫公主,刚回过神来想请罪就发现小主子的脸上竟是一片沉思之色,方才的话显然是听进去了。
只见慕容夜犹豫半响,回头仍是朝御书房走,彷佛刚才他和岚闫的激动都太过多余。
两人对了下眼,果然只有沫公主才拿的住自家主子!!
才走两步,慕容夜又道:“招紫熵,齐风盯着刘旭蘸,若他有何举动不用汇报,先抓起来。”
俩人身子一震,等回过神来前面人已经不见。
紫熵,齐风都被调到养心殿,而这个慕容夜显然不知道,李培皱了下眉,给岚闫打了个手势暗示他先去和紫熵打个招呼,谁又算到今夜这刘旭蘸都跑来凑热闹。
沫公主,有缘自会再见,无缘也算与你了了心愿。
老主子生前最疼的就是你,可惜如今老奴是小主子的人。
夜夜风中,李培紧走几步跟上前面慕容夜的脚步,慕容夜脚步不停的朝御书房走去,面色澄净的脸上一丝冷然一闪而逝。
昏沉中,花沫然感觉到有人靠近知道能进这宫的不会有旁的人,翻了个身也未在意。恍惚中,感觉有人站在床边,目光安静的看着自己,里面没有半点杀气也没有平日的敬畏,反倒是像在审视自己。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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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似水流年 一
来人站在床前打量她许久,花沫然安静的躺着任他瞧,气氛有些莫名,花沫然却懒得动半点心思,此刻她越发的昏睡,意识也只限于迷离。
来人说了句话,花沫然侧着的身子微动了下仍是没有反应。
她这些日子身体像是瞬间被什么掏空了般,气力心神都被抽空了,除了每日维持少许的清醒外,已经没有太多的心思去计较人在哪里,身边的人又是谁。
心里悲哀却也明白自己时日无多,墨沅当初给的药仅能在维持一月不到,她必须让自己在这仅有的时间里去做完该做的事。
不然九泉之下她何面目面对昔日的亲人。
京城外的城墙上血迹未干,她却没能为他们讨回公道,只得拖着那个罪人一同去见他们。
到时,也算一家团圆。
…父皇可会怪她,如此无用。
她心口发紧,被褥下的身子微微发颤,那是每月病发的前兆,这月为何,提早了这么多。
额头冷汗直冒,让她忽略了身后的人。
身后人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异常,大步上前附身查看,同时低沉而轻灵的嗓音问道:“姑娘可还好?”
不似平日宫女的懦弱细小,只是花沫然仍是咬着牙关,昏沉的大脑曾放空状态根本未听到来人说了什么。
来人皱了眉,手在她后背,源源不断的内衣顿时涌进花沫然的身体,本还疼痛的身子顿时觉得凉风拂过,缓和了许多。
待终于认识到身边有人后,花沫然仍是紧闭双眼休息,半天未语。
半响,男人她耳边说了句,“花间似水流年,再见亦故。。。亦如前!!”
本就混沌的脑子此刻更是放空状态,怔怔的睁着眼没有半点动作,只是迷离的眸子泛起水雾。
男人看她没反应,又念道:“愿我三生烟火,愿换你一世迷离。任他凡事清浊,愿为你一笑坠落。凭借乱世烽火,塑倾尽讨回因果。花间似水流年,再见亦故亦如前。”
每念一句,花沫然握着衣襟的手就颤一下,这首词只有她和那个人知道。
看她依旧背对着他,来人显然耐心已经耗完,嘲讽的一笑:“姑娘可是忘了这首诗。”
花沫然定了定身,吃力的回过身子就对上了一双锐利狭长的目光。
不是他。
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他知道这词,是不是就表示那个人也来了,是来接她?
为何总在山穷水尽处他才会来,为何总在她心念成灰时又见他。
嘴动了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任由自己笑的更加绝美,水雾的眸子更加莹润。
来人一身宫中太医院装扮,看她眼神萌动,心知她已经认出自己,当即也不多言的直接坐在她榻边上,又摸到她脉搏处把了下,半响半疑惑半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花沫然淡淡的抽回手,表情已经恢复如初,她阖上眼等来人道明来意。
“多日不见,姑娘可还好?”来人看她表情淡淡,古怪的先问了句。看她没什么反应,当下有些感慨:“姑娘在这宫里伺候的到,却不知这皇宫的守卫当真是铁桶一般滴水不漏。”说着斜瞄她一眼,见床上人脸色不好,也意识到自己废话太多像模像样的轻咳下,道出来意。
“王爷现在皇宫。”
一语如惊雷般炸醒花沫然,她水灵的大眼睁着有些迷茫,皇宫?凤储皇宫?
来人继续语出惊人,“王爷要见你,你若不见他,他便直接去找慕容夜要人。”
听到这犹如负起般的话,花沫然阖眼,心里酸疼凄楚五味杂陈,她知道这不是气话,那个傻人真的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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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似水流年 二
南国的冬日不似北国的深寒,可这近黄昏的晚上冷风还是刮的人浑身发凉。
夜色西垂,蜿蜒曲折的小路上一个叠身的人影匆匆一闪而过。凤储皇宫宅院深深,加上炎帝本就未多纳妃,一路过来不见层叠的宫院不见半点奢华人迹。
来人一身漆黑,昏沉的夜色下,只看的他身影修长背后高高他隆起细看下才觉是背着个人,来人眼眸狭长,脚步不停的四处打量,看了眼不远处的冷宫,脚步不停的朝那边轻步而去。
冷宫荒凉寂廖,落叶满地一地的尘埃,来人宽大的斗篷下隐隐显出一张白皙的脸,女子眉眼如画,眉宇间隐见愁容,生生为这娇美的容颜画出一点怜惜。
水雾的大眼还带着迷惘,待终于回神过来,发现这里已是冷宫,花沫然恍然的心思才慢慢聚焦。
“放。。。我下来!!”
她拍了下背她的人肩膀,声音不自觉的急促。
男人正四下打量猛地被她一拍顿了下,以为是她心焦,头也不回的安抚道:“姑娘可是累了,马上就到。”脚步不由的加快,又加了句:“王爷就在前面。”
听到这话,花沫然更慌了,不管不顾的挣扎起来。
她怎么能见他,这个样子怎么能见他。
男人本就没使力,谁知她会突然挣脱,一时不察左手一松,花沫然身子歪着就倒了下去。
男人惊的连忙伸手一拉,这才稳住。
清冷的夜里竟是出了一头的汗,怒喝:“你这是做什么?”
花沫然喘息着扶着他的手臂,不回答,待气息匀了,这才伸手艰难的掰开手上的指环,里面有许多小药丸并排放在一起。她拿了一颗服下,闭眼调息了片刻,一会功夫脸色就红润起来,气息也不似方才微弱。
男人讶异,“你这是吃的什么药,怎会如此有效?”
花沫然笑,这是去吴国前墨沅给她调配的药,知道她这病总是会脱力,为保完全才让她放在指环里,以备不时之需。
此药行宫过脉入口极化效果只能坚持半个时辰,不到不得已,她不想多浪费。如今她身在这里,墨沅想是在难见到,何况她现在已是心知肚明,这病怕是连墨沅也没法子的,如此又何苦在寻他来。
男人打量她片刻,见她似乎不愿多说,也未多问,刚要转身就突感风中异样。
心道不好,怕是养心殿的人已经暴露,也不想在耽搁拉起花沫然就要离开。
“时间不多,养心殿的人怕是拖不了多久,先离开再说。”
花沫然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低垂眸华,拒绝道:“我不会走了,廖将军请自便。”
一身黑衣的廖烟怔了下,眼眸深沉,语气犀利,“姑娘现在才说不见,不觉晚了?”
夜风中,花沫然笑的飘忽,她裹了裹身子的斗篷,不轻不淡的说:“我若不随你离开,你如何会走。”
廖烟一愣。
只听她又说:“我虽不顾及你的死活,然却不能不顾忌他的死活。”
廖烟眼眸深邃,“不想姑娘失了武功,这平日的聪慧也大减,我与王爷既是进的来这里,定也是出的去的。姑娘这般瞻前顾后倒是连累了王爷。”
黑夜里,花沫然仍旧笑的遥远,声音如千里外般传来,“出的去又怎样,不过是多一桩让炎帝记恨的事罢了。”
廖烟有些烦躁,他不喜欢这女人就因为她太过睿智,凡事看的太过明白又自顾逞强,既想做到自己的事又不想拖累他人。
瞻前顾后,说白了就是心软,对谁都是。
女人就应该笨点,学会依赖男人才会可爱。
烦躁的拉她过来,狠狠道:“今日你是必须要随我走的。”
虽说自己也希望她不要在出现,可眼下明显自家王爷不见人不罢休,与其如此千里迢迢的折腾,不若两人见面了个明白。
更何况花沫然如今的身份,不怕她会多做纠缠。
俯下身就要背她过来,却见花沫然身子一扭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同时手腕一翻就挣脱了他的牵制。
廖烟愣愣的回头,只见人已在几步开外,一身的黑色似要与旁边的宫墙融为一体。
低头暗咒:“麻烦的女人,失了武功也这般难缠。”
站起身正要上前,就听到那边传来一句平静无波的话诉里含淡淡的情愫,飘在耳边突地散去。
“见了…又如何?知他安好,即可。”
廖烟烦躁的抓了下头,丫的那来的这么多殇情感触,邪笑的反问:“你都未见,如何知他安好?”
话刚落,只见她转过身,黑色里女人一身的清冷气质飘渺如尘,语气飘忽:“我与他已同昨日逝,再难回头,你走。”
瘦弱的身姿扶着宫墙缓缓的朝来处走,语气决绝,脚步坚定。
廖烟还待开口,又不想多耽搁,上前就要去强行把人带走,他相信自己动作,即便她在身子灵活也躲不过。
女人没有回头似乎就明白他心中所想,淡淡道:“若在强留,沫然今夜就死在这里。”
廖烟顾不上吃惊却意外的停下脚步,心里更觉懊恼,人带出来了却带不走,十足憋气的很。
夜风中,花沫然清然而笑,几多释怀几多伤意:“将军不必为难,你且告诉他,今生沫然对他不起,只求来生再遇,到时定然还他一世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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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似水流年 三
廖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希望如此的,只是当顺利看到花沫然脸上的伤意竟然没有半点的欣慰之情。看着她瘦弱纤细的样子却是迎着夜风朝来路走,那副单薄样子犹如飘零的落叶。
女人果然是麻烦,闷闷的憋出一句,“我送你。”
感觉女人似乎笑了一下,只听她轻灵柔和的声音飘过来,却是拒绝:“我与廖将军不同路,还是不用了。”
“你是要回养心殿?”
花沫然依旧是那副淡笑,未答。
廖烟看着脚步不停的女人不觉烦躁,“为何?”她不是不想待这里吗?即便不想见路王也没必要回养心殿等那个男人。
半响,除了夜风扫落叶的声音半点没有回音,抬眼看前面行走的人脚步突然顿下,正疑惑的,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黯哑熟悉的声音,问的同是这句话,“为何?”
叹息,俩个没一个省心的。
却见花沫然脚步停下,纤细的身子在夜风中更显凌弱只是背影又独显执着。
女人轻飘飘回了句,“不为何,只是要回。”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知是谁的叹息声落在巷口,一飘即逝。
静幽的小巷里只有耳边的风声和卷着落叶的沙沙声。
顿时三人无言,女人的固执俩人不是不知,这次却格外的偏执和绝对。
廖烟装模作样的轻咳下,他不知道是让俩人在这里说清楚的好,还是直接拖走自家王爷,或是联合自家王爷把人直接掳走。
想到此,他大汗了下。
早在第一次青云观俩人初见时,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太过危险,如此轻灵绝美的人儿却能一眼看出他的男儿身,更是一言道出自己身份。
他知道美丽的女人都是栗毒,所以她要和自己谈要求时,他除了惊讶外更多是警惕和惊悚所以他应的条件是要她离开吴国。
却不想后面如此顺利,人走了,他的主子和自己都失了分寸。
王爷放下吴国一摊子的事跑来追人,他竟也只得一路跟随并扫清道路,而和炎帝唯一算是正面交手的那次,也明白慕容夜并非表面上那般仁慈,是位善君。
而这炎帝一路追到泸州,大婚次日翻起的刺杀大波让他才明白,原来过去一年里针对吴国的所有压制和政策都是为了这个女人。
他不得不从新打量这个女人的价值,太过睿智美丽的东西总让人望而生畏,而他的王爷太过仁慈,不论女人或那炎帝要的是什么,显然自家王爷都输了一层。
如此也好,本就凤储皇室他们自家的事,王爷何苦一定要参上一脚,今日说清楚也好。
冥思中,吴青岚似乎说了什么,站在不远处的女人本是停下的脚步变的有些慌乱,似乎想尽快离开这里,没有半点的犹豫和不舍,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女人果然该如此绝情,哪怕昨日再过生死相约,今日该分离也决不留恋。
看到女人脚步不停,吴青岚又走一步,语气多了几分凄楚,“沫儿,你就回头再看我一眼都不愿了吗?”
女人说了什么他未听见,呼呼的风中似乎传来一声哽咽,廖烟给了吴青岚一个眼神,示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