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夜抽出她紧拉的袖口,声音仍是平淡无波,似乎女人方才的献媚只是个笑话。
“朕今日回京已是疲累,梅妃退下。”脚步不停的穿过她朝殿内走。
亚玛听到回答,猛的抬头,脸上的憧憬的笑意还未散去,睁大的杏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待反应过来,人已经离了好远,只看得到随风而摆的衣角。
没有半分犹疑和停顿。
“皇上…。”亚玛不甘的又喊,声音脆弱凄楚,在风中如瑟瑟发抖的黄鹂。
慕容夜脚步未顿,毫不理睬的消失在眼前。
甜美的笑终于变成了狰狞,眼底的阴狠再也掩饰不住,周身的冰冷绕着她妖娆的身姿更显犀利。
“呵呵。。。。好。。好一个炎帝。”她笑的开怀,发狠的手心里点点红丝落下,转身离开。
过了今夜,就不要怪她不守中原之规。
………………………………
昨日昔人是路人 九
自从炎帝回到宫中后,除了每日早朝和必要的几人外,几乎都不见他的踪影,朝中主事的大臣除了必要的奏折上交御书房外,其他仍旧是三人共同审核复查,与之前无变。
这让众人猜不透炎帝的举动,却也想起炎帝登基以来就被外面百姓传的神乎其神,其中一半的原因就是很少有人得见炎帝真颜。
而知道炎帝行踪的几人表面风平,心里却是忐忑,因为慕容夜的举动太过出乎往日,以往算是冷然的脸上时而浮现一丝笑意,大殿上商议朝事还时常走神,这与之前慕容夜的冷静睿智完全不符。
一干人瞠目结舌的同时也不敢多言,只得心里盘算着各种猜测和小九九。
随着立后大典的日子推进,他们的炎帝陛下更是面容柔和,眼眸瑟瑟发亮,对此,一干侍卫大臣心里更是暗叹,这哪有昔日半点炎帝锐利冷然的模样,分明就是个好不容易要娶到媳妇儿的憨头小子。
咳咳,看在眼里最分明的是岚闫和李培,整日跟在慕容夜身边,想不看见都难。
李培心里虽然高兴小主子的好心情,却也明白事过其反,心里仍是不安。
岚闫自然知道他的心思,心里同样明白,只得暗中更加叮嘱紫芙他们,知道他们护主心切,这次若真的在惹出什么事来,怕是主子不会善了。
显然,动花沫然就触了主子的逆鳞,虽然他们都不想承认。
李培叹息的检查了宫女手里的食篮,认命的随着一起进了大殿。
这几日沫然公主都乖顺的很,似乎对皇上也不那么抵触,这才是小主子心情好的原因。
叹气,罢了,若是俩人仍能如先前那般亲密无二,他们也犯不着去触霉头。
只是小主子对沫然公主生了这样的心思,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如今,万事具备,有几人敢违抗。
还是说,只能任由俩人成亲,共祭太庙。
内殿,李培吩咐了宫女把菜食一一摆好后,这才对幔帐内轻声请示:“皇上,饭菜已经备好了。”
隔着幔帐,李培低眉顺目,听到里面人轻声回应,接着就是细小的动作和衣服的碰触声,脚步声传来,李培躬身站在圆桌前伺候。
不用看也知道沫然公主被皇上抱在怀里,皇上好心情的不时低头对她耳语,语气亲密暧昧,那目不转睛的眼神和脸上灿烂的笑意,连李培都怀疑这人是否是齐风假扮的。
李培看俩人坐下,一边试食一边小心的先盛了汤,听到慕容夜轻笑着拉着沫然公主的衣襟,赞扬这红衣怎样好看,公主肌肤怎样如玉,李培听的都要抖上几分。
十足怀疑怎么一个大婚就让冰冷索然的小主子换了性子,还学会了哄人。
看着沫然公主不言不语的模样,似乎以为不抗拒皇上的讨好,难道是他不知道的日子里,俩人发生了什么?
李培听着自家小主子说着今日发生的事和朝中这几日的政事,骤然想起,似乎很久以前在冷宫,也是同样的俩人,同样的氛围,沫然公主每日都来与皇上闲聊,每天做过的事和她所知道的朝中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
那时俩人亲密无间,他一直以为俩人不会再有如此情况了,却不想小主子登基事一罢就直赴青山,只为了千里迢迢追回沫公主。
正小心的剔着鱼骨,突然听不到皇上的说话声了,他抬眼一看,只见自家主子傻愣愣的盯着怀里的沫公主,似乎是小主子说了什么,沫公主对他微笑了下,人就成这样了。
李培尴尬的拿着筷子,心里更是长叹,皇上与老主子一样是个长情之人,只是对帝王来说,长情无疑是最大的杀手。
若是没有沫公主,主子必定是千古一帝。
正寻思着,就感觉到前面一道锐利的目光直盯盯的看着自己,李培身子一僵,抬眼,慕容夜已经收回目光,脸上仍带着柔和之意,眼里满满的都是怀中人。
心里咯噔一下,先前皇上显然是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自己只是刚起了杀念就被小主子看破,果真如此,那么一切显然都已被小主子看在眼里。
心里慌慌的,手上机械的布菜,盛饭,僵硬的站在俩人身后。
岚闫说的对,沫公主是皇上的逆鳞,若留着她,能得到一个正常睿智的帝皇,未尝不可。只是。。。为何心里这般忐忑。
抬头看着前面安静柔和的氛围,心道,希望看在小主子一片真心上,沫公主不要让俩人走老主子的路。
哎,是谁说,真心必有所得。
但愿到那日,小主子能真心放开。
………………………………
昨日昔人是路人 十
虽说炎帝的举动让一干人乱了神,而这最为忐忑不安的是后宫的俩个皇妃,刘芙知道炎帝的品性,上次晚宴试探过他的心意,知道立后之举必是要行,对此心里虽急躁却也不敢有所动作,相反还万般嘱咐自家爹爹,不可因此事逆了慕容夜的意,落了下乘。
刘旭蘸面上答应,心里仍是计较,单说把他捧上位就用了自己尽二十年时间,岂能让他随意把刘家在贬下来。心里有计较,面上还是规规矩矩和慕容夜兜圈子。
慕容夜这几日对朝中事并未多过问,对他提拔的人和发出的宪法命令也未多加指责,只是如此风平浪静,仍是让习惯了谨慎的刘旭蘸心神不宁,似乎什么风暴就要来临。
而且,显然是针对刘家的。
功高盖主,权大消藩,他懂,慕容夜自然也懂。
只是才短短两年不多的时候,慕容夜如此防备到是让他寒了心。
心里一咬牙,就生了对付那个即将被立为皇后的女人。
不是说她恩宠如天与慕容夜半步不离吗?
那么,动了她,一为女儿刘芙铺了路,二来消掉慕容夜的戾气。
要知道,他可捧他为帝,也可让他为奴。
主仆之分总要有序。
算下日子,离立后大典不过还五日,陆续已经有不少的小国使臣赶来贺祝,而那女人竟是半点未漏踪迹。
刘旭蘸摸了摸下巴的山羊胡子,念叨:“难道是藏在养心殿?”
这么一想,心里就是吃惊,慕容夜从小到大很少与人如此亲密,若那女人真的与他同吃同榻,那么这个女人必是慕容夜唯一的软肋。
刘旭蘸赶紧吩咐人联系左其,约在傍晚府内一叙。
一顿晚宴酒后,左其因为青山之行本就憋屈的心事逐个给刘旭蘸吐了个遍,最为强调的说了刘旭蘸关心的问题。
听他的意识,显然慕容夜对这皇后无比上心,更因为行刺一事的大为恼怒。
刘旭蘸边问边有了计较,待把酒醉的左其送走后,他随即就想到了另一个和自己女儿同地位的人,显然那个女人这会也正不甘心的呆在宫里,冥思苦想怎么除掉她。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想着,就招来了侍卫,短短两句正打发人去,就听门外乱哄哄的,不一会衣衫乱七八糟的季氢就被管家拖了进来。
刘旭蘸皱了眉,刚要把人轰出去,就听季氢一脸的颓色,结结巴巴的开口,语气慌乱:“…相。。相爷,季。。氢有要事上报…”
刘旭蘸看着脚下的季氢,不确定的瞅了一眼。
此人做事无脑,行事莽撞,若留他,非有一日必栽他手里不可。
刘旭蘸不耐烦的挥手,示意赶紧把他拖走。
季氢一看,脸色就白了,三下就挣开了身后侍卫的纠缠,上前两步跪下,紧张的说:“真,真的,小的真的有要紧要报,是关吴国路王的。”
听到路王,刘旭蘸不觉诧异,路王怎会在此,莫非是来参加炎帝大婚的?
想了想,抬手示意管家和其他人下去,这才坐在大椅上等他说话。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季氢一看刘旭蘸坐下了,知道有门,当即又恢复了几分之前的跋扈。
他虽不是拼了命得来的消息,却也费了一番功夫,自然想问刘旭蘸讨些好处。
季氢抿抿嘴,眼滴溜溜转,“相爷,路王爷这次是冲皇后来的…”
刘旭蘸本还漫不经心的脸当即就是一愣,抬眼紧瞅着他,“怎么说?”
季氢谄媚的呵呵笑:“真的,路王爷是来抢皇后的。”
这一声让刘旭蘸彻底消掉了脸上的漫不经心,他放下茶盏,盯着季氢冷冷道:“此事原原本本的说一遍,若果真如你所言,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季氢就在等这句话,当即把前日在茶楼遇到吴国人并与之争执一事说了个彻彻底底。
刘旭蘸不耐烦的道:“说正事。”
季氢抿了口唾沫,说自己想报复然后带人跟踪那人到了北郊,遇到两个接头的人,无意间听了他们的行动,等等,就连暗语都记下了。
“嗯。此话当真?”刘旭蘸这么问,却也知道他不敢乱说,季氢此人心机颇浅,用意分明,他如此问只是让季氢明白,自己虽然许他好处,却不允许他次次都拿了消息来许条件。
季氢点头,连连保证绝对千真万确,罢了还道:“据那人所言,这女子身份怕是大有可疑。”
刘旭蘸放下茶盏,静默不语,半响道:“这事不许再对别人说半句。”看季氢连连点头,挥手,“去,五日后若消息属实,定少不了你。”
季氢犹豫了下,不过得到刘旭蘸的承诺还是千恩万谢的离开,心道自己还是在派些人跟着那吴人,不然跑了他就亏了。
刘旭蘸笑着招了内侍,吩咐了几句,内侍拿着他的腰牌快速离开。
刘旭蘸坐回椅子端起茶盏,轻轻一抿,笑:他放还在想如何对付慕容夜,不想就有人送上门来。这下不用他动手,也有人为自己清除道路,何乐而不为呢。
直到此刻,他才不得不佩服刘芙,当日那套番凤鸣岐山让她和刘家有了如此巩固的地位和根基,看他慕容夜如何舍这天赐国母。
………………………………
昨日昔人是路人 十一
随着立后大典的日子临近,京城里陆续来了不少客商,更多是四周各国的使臣和一些刚与凤储有了商贸联系的番邦小国。
而这些人因为炎帝开通的一系列辽东政策,这两年下来都有了不少的收获,这次借由封后大典都跑来谄媚祝贺,顺便看看这闹了近一年的青山养伤,炎帝人可还在否。
各国心思昭然若揭,都直挺挺的涌入了凤储国京都。
这日,辽使为了答谢昔日炎帝颁发的一系列两国互利的政策外,还特呈上一件华丽的红衣。
据说是由草原上最高的雪山上养成的雪蚕丝织成,由不沾纤尘的**三年而成。
所谓**则是指未及第的女儿自小每逢冬季数九交冬之际晨昏更替之时,用不染纤尘的雪水泡手,如此十六年,采的清茶格外香甜,织成的布匹格外的细致。
是番邦山上的一族极少血脉才会代代流传,茶艺,布艺都是世上难求。
而这雪蚕丝是由九十九只雪蚕方才吐一件衣,其市面上尤其珍贵。
此次这辽使拿了雪衣来贺,显然是用心的。
御书房中,慕容夜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折子,一面听李培把来使求见的话说了一遍,还万般感慨,这雪衣真的是有世无价,世上难求的东西。
只是费了一番功夫下来,硬是没听到炎帝有半点回应。
李培抬眼和一旁的岚闫对了一眼,岚闫示意他换个说法,李培当即一愣,低头又道:“皇上,这雪衣世上难求,错过了委实可惜,不若问问皇后娘娘,想她定是会喜欢的。”
李培太了解炎帝,凡事只要扯上了沫公主,事情定会有转机。
果然,就见慕容夜顿了下,拿着折子抬头问他,“你说她会喜欢?”
李培点头,这几日皇上明显是已入爱河的小伙子,平日不会用的计量和讨好都用在沫公主身上了,如今好不容易换了两人平静相处的这几日,怎会少了这大好的讨好机会。
慕容夜手托下巴,愣了愣。
他本就不在意这些小事,要的也独是沫然这个人,至于旁的东西想都懒得想,此刻听李培这么一说,才想到沫然也是个姑娘家,小女儿心态早前也不是没有过,而且早前不止一次说过大婚日要如何如何如何才会独显艳丽。
锁住夫君的心。
想到她当时说话的样子,就一阵好笑。
还记得他问,若是锁不住该如何。
小人冥思半响,泱泱的道:“若是锁他不住,也只得放他归去了。”
他当时哈哈的笑,他的沫然,总是想着别人,半点不忍委屈他人,却唯独苦着自己。
心里叹气,放下折子拿过李培递过来的册子看了下,眉眼似笑非笑,若说这辽国只是来讨好,到果真用对了地方。里面的东西不见得有多珍贵,除了这雪蚕衣算的上难得外,其他的都是些象征男女恩爱夫妻和睦的吉祥东西,虽说是小玩意,却也不多见。
果真是用了心的。
一对白凤朝阳图落日朝阳,恩爱同归。
十颗凤凰泪,十全十美。
一尊朱砂砚,翠屏红黛,怎抵画上一纸朱砂妆。
琉璃走马灯,恩爱轮回世世回…
好个恩爱轮回世世回,慕容夜大笑,眉眼间的眉角都柔和了几分,当即大手一挥。
“好个辽饭使节,宣他卯时来见。”
岚闫和李培看他喜笑颜开,当即也松了口气,俩人对视一眼,也不知是忧心多还是担心多。
暮色还未垂下,慕容夜已经迫不及待的先回了次养心殿,待看到那个榻上暝睡的人时,一脸的肃色被柔情取代。不自觉的放轻脚步,拉过她放在毯外的手在嘴边轻吻一下,满心的眼里只容的下她。
纤细的手冰凉,他皱了下眉把手放在胸口,人睡的不沉翻身一个动手就抽回了手。
慕容夜怔了下,叹气的在她发上落下一吻,转身离开。
她这几日越发的贪睡,不知是前些路上颠簸了还是受不得这南国的潮气,想着就招了李培嘱咐他让太医院开几幅凝神补气的药送到养心殿,这才匆匆的回了书房。
不知为何,心里竟是有了几分期待。
他的沫然,面容轻灵绝美,那霓裳般的雪衣穿在身想该会是怎样的绝色佳丽。
也只有她才能站在自己身边同享富贵,共拜太庙。
由天上的神灵地下的臣民共同见证,他二人今生携手,再难分离。
………………………………
昨日昔人是路人 十二
慕容夜人还未到御书房心里就有说不出的烦躁感,脚踏在青花石板道上这种心悸越发的明显。想着还是又嘱咐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