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娃娃慌乱的四下寻找,脚步踉跄的紧走两步,弥乱的眼里透着焦急,红唇抿的死紧。
终于,遥遥雾色的尽头,一个隐见的金色宫殿里,男人端坐在华丽的雕花盘龙椅上,鹰目锐利的处理朝事,待看到女孩走来时,漆黑的瞳眸下一刻就带了丝暖意。
小娃娃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傻傻的对他笑,脸上笑着开怀,眼角却止不住的落泪。她看到,男人冲他无奈的张开双臂。小娃娃笑的更加开怀,几步就朝着男人扑去。
只是…越跑男人却离她越远,她焦急的加快脚步,哭声也随之越来越大。
“别。。走,求你…。”一个不稳跌倒在地上,她失声痛哭。
“父皇。。好痛。”
再抬头,仍是雾蒙蒙一片,男人站在她两步开外,俊朗深刻的五官变得松弛苍白,漆黑的乌发参杂着点点银丝,锐利的鹰眸也闪着迷离,只是眼里的温情依然如故。
“父皇…。。”女孩失声痛哭,压抑着胸口不断涨满的痛意,水雾模糊了她的眼。
她不停的拿袖子拿眼,想要看的清楚些,却怎么也擦不净。
再抬眼,男人苍白的面容变的扭曲,青色的面容染满鲜血,犹如斑斓的樱栗般刺花了她的眼,她呆滞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父皇…”尖叫声响遍内殿,一身亵衣尽数湿透,花沫然喘息着坐了起来,因用力太猛,身子又无力的跌在床头。
“小姐,小姐”侍女从偏殿跑了过来,一边慌乱的点灯,一边扶起她。
小姐,是谁?
浑身冰冷的颤抖,她茫然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侍女,哽咽的说不出话。
小姐?公主?
苦笑。
原来…是梦!
侍女不安的为她擦着额头,殿内的烛火点亮,盈盈泛着温馨的暖光,像及了父皇的眼。
侍女慌乱的为她换了亵衣,细腻的丝帕仔细的擦过她柔软的身子,冰凉而刺痛,那般真实,真实让人无法逃避。
原来…并非是梦!
在她短短的十五年里,她的父皇。那个冰冷睿智的男人,却送是温情脉脉的为她送上最好的。就连最后,都想把她送走。
而他现在却身首异处,她如何能原谅自己,如何能。。。。。
浑身乏力,软绵绵的靠在侍女身上,双手无一丝气力,想撑起身子,手臂抬都抬不起来。她勾唇轻笑,苍白的脸上挂着凄凉的笑意,让宫女看的不由的怜心。
“小…小姐。”
微微摇头,待听到侍女离去的脚步声。她才把头深深埋入枕间,本欲夺眶而出的眼泪落在其间。
原来…
没了家,没了父皇的庇护,她什么都不是。
就连与生俱来的身份,都不再拥有。
殿外被风刮下的一地残叶,犹如她心底永远枯败的残花。
凤储国炎帝一年十一月秋,炎帝下诏:青花公主病逝于青和殿,念其蕙质兰心,睿智武德,特封其为邵德郡主,礼葬于乾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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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三
新帝初登,各地的事务繁忙,大批官僚的更换,昭示着新的时代到来。
短短半年时间,慕容夜的睿智果断,不仅安稳了动荡的朝纲,推行了借地于民的策略缓解了东北一些列因旱灾引起的暴乱。新皇登基,天下大赦,凡是犯了极地之行的人均被编织到了辽东一代的边境,充军助守辽邦蛮夷之地。而另一系列政策,针对蛮荒之地的流国,以发通关证及相关交换物价的政策,合理的解决了蛮人针对牧民的抢夺和略杀。
一时之间,炎帝武德,民声大赞。
之于之前琉帝太子的反叛之事,渐渐被人淡忘。朝代更替,都是这般血淋淋的残酷。那青色城墙上的花氏族人血迹,已经变成了丝丝红痕,契合般的融为一体。
如今的朝廷之人,都皆知炎帝的手段。曾经被贬的太傅刘旭蘸,是如今的当朝一品相国。一时之间,当年因淑妃私通被贬边疆的刘氏一族,独揽大权,风光无限。
慕容夜的这次朝代更替,手段果断,出入迅速,打的一干人等措手不及,对之动向都未察觉,如今一些不甘俯首的老臣均被贬回乡,留下的心内虽有不平,却也不得不承认慕容夜的手段非常。
十七年不受宠的皇子,从未站在人前的慕容夜,让所有人惊叹!似乎这时,才发现原来,二皇子果然比太子更加聪慧谋略,更主要的是,他似乎更加让人信服。
一干人虽然为太子惋惜,却也开始心甘情愿臣服于他,慕容夜一系列出台的政策,朝中官员更是不敢吭声,只是用了心的出谋划策想讨新皇欢心。
这下是,朝纲稳定,四海一心。
慕容夜赢得了满堂彩,可新皇除去必要的接见外,前来讨好和亲的他国之人,竟是无人可见其人。
于是,他国的使臣及皇室只能把目标放在现下红的发紫的刘氏族人,一时间,刘氏更是变成了风光显赫的大家。
如今的凤储皇宫,新人交替,歌舞声声,就连本是撩人的夜色也带着蒙蒙的,犹如罩了一层纱,让住在里面的人总也感觉不真实。
往日最热闹的青和殿如今犹如冷宫还不如,除了必备的两个宫女外,就是外面来回走动的侍卫,层层深严堪比刑求的大狱。
外界人传言,青花公主病逝让东北的辽军蛮荒之地都蠢蠢欲动,而炎帝的几个政策先安定了廖邦,还开通了贸易,可见是神人转世。
加上炎帝年轻英俊,睿智善谋,更是被市人传的神乎其神,于是,总也有些大胆的宫女小姐,喜欢在慕容夜常逛的园子偶遇,对这些,慕容夜总也淡然默默并未指责,于是更加放任了那些个小姐丫头借着各色理由想往宫里跑。
偶然一个茶花会,宴会使臣啊,那些官家小姐蜂涌般的收拾的花姿招展的,想要见上炎帝一面。
如今朝中安定,百姓安居,朝中大臣自然也更加关注炎帝的婚姻大事,虽说现下炎帝还年轻,可免不了一些个想把自家姑娘送进宫的,这其中,最为热衷的自然是刘旭蘸,炎帝的国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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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四
炎帝一年夏,炎帝宴客番邦与辽疆使者,在永和宫,大宴群臣。
京都皇城一片安定,万民同庆,一时之间,四海升平,一番太平盛世之相。炎帝初登帝位,推旧政,整新纲,南倭奴;北蛮夷,开创了一番新气象。万民称颂,尊其真龙天子,一世明君!
五月初五,永和宫内人影梭梭,红绸舞动,筝鼓萧萧,酒香樽暖人。
宴间羽带翩飞,觥筹交错,轻歌曼舞。只是位坐高位的炎帝一幅漠然冷凝的模样,让一干来使不由心下忐忑。
年轻的炎帝轻拈琉璃夜光酒杯,杯中的美酒艳如血液,在他指间缓缓摇晃。来使大多为番邦蛮夷地,对这初登上位并首次提出一番合作的人,敬佩的同时还是好奇不已,不时有人偷瞄打量。
一袭玄色描金龙皇袍贴在身上,更突显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脸似玄玉,鼻若刀削,一双漆黑的眸子犹若闪电,令人不感直视!长长的剑眉斜飞入鬓,淡漠雍容中又透着一丝威严。
使臣不禁感叹:俊美若此,倒是为人中之龙,心下不由又多了些计较。
这么年轻的帝王,又初登宝位,睿智如斯,于长期征战颁发的一系列政策解决了彼国所需,确实让人敬佩,同时也让人找不到弱点。几国使臣心有赞叹,又有心焦。
当下举杯齐颂――
“我离国,敬陛下!”
“陛下睿智英武,愿我朝国与凤储永结友好!”
“西域国,敬陛下!”
炎帝对宴会本就不耐,在九龙皇座中遥遥一举,随后将酒一饮而尽!!气吞山河!
“好!!――”群臣喝彩!
宴会达到高。潮,一番敬酒恭维下来,西域国使臣再度敬拜。
“尊贵的陛下,我皇为庆贺这次能于凤国的交好,特命在下送上我西域国最甜美的果酒,最美丽的舞蹈…”在看到炎帝微点头后,抬手对着殿外轻拍。
群臣好奇,齐头看向殿外。
一片清脆的金铃遥响,由远及近,红纱轻遥,白纱覆衣。只见,一轻纱白衣女子手托银盘,走进大殿。
明亮的水眸,盈红的脸蛋,一头乌发上无数繁杂的精致小辫,在脸颊两边盘成优美的发髻,不似常人西域女子的妖媚,却带着另一番别样的韵味。一素白长裙紧裹腰身,玲珑腰间缀满金铃,泛着麦色的裸足,伴着铃声走向高位的炎帝。
众人唏嘘:女子妖媚的身姿,灵动的脸蛋,果然既有西域风情,又带了中原女子的雅致。
随着她走来,银盘上的覆盖的红纱飘荡,极目的红于白,张扬而含蓄。
女子走到炎帝下位,对上慕容夜冰冷的眼眸,勾唇一笑,踏着缓慢的脚步,扬起一曲妙曼之舞。
妖娆的身姿,手托银盘,轻纱飘逸,不同中原女子的呆板舞动,西域舞蹈更追求身体的节奏,看似柔情却又含着力量,澎湃中蕴着平和。玲珑的身体犹如柔软的蛇,每个部位都透着性感,却又多了丝韵味,金铃点缀在腰间,突兀的别样风情。一时间,四下安静,为这别样的韵味舞蹈,迷了眼。
女子从头顶,脖颈到腰部下摆,扭着不同的姿势,柔软而古怪。手中的托盘随着她的姿势更是显得别样意味。银盘随着身体蜿蜒而上,红纱漂浮,又是几个大转,银铃飘忽。
众人看的眼花缭乱,只是白色中一点红格外的出格张扬。
最后,女子骤然急停,白裙散开,女子轻跪其中,以妖娆的弧度举起托盘呈上。
“亚玛送上我西域国最美的果酒,恭祝陛下永世无疆,凤储国国泰昌盛!”
“好…。”四下当即响起一片叫好声。
妖娆而美丽的女子,风情而别样的舞蹈。慕容夜微微一笑,抬手揭开红纱,银色的托盘上,放着一尊清透翠韵的玉瓶。
众人惊叹!
“是…。翡翠玉尊瓶?”
“据说,可根据时辰改变温度及味道的翡翠玉尊瓶!!”
“据说开朝就已经随昭陵帝入葬的玉尊瓶!”
“没想到居然是流落到西域国了!”
亚玛和一旁的西域使臣,看到众人一片的震惊和赞叹,面上隐隐透着丝得意。
一片惊叹声中,位居炎帝右侧的刘旭蘸独自饮酒。自女子进来,那副妖娆的风姿及装扮,心下就已经了然。自家侄子喜好,这西域国到底打听的一清二楚。慕容夜冷宫出身,却不知为何大小就爱穿一身白衣,学士文学造诣极高,性子更是冷淡的很。如今他已高居宰相之位,慕容夜却并不是可任人摆布之人。他怎能不小心,更何况现在后宫空缺,这番邦小国打的什么主意,一看便知。
慕容夜是个念旧之人,如今朝中人人上报让他纳妃,他却并未理会。如今刚登基,诸事皆多。以他这不为人摆布的性子,这纳第一个妃子,必是可以让他另眼看待的人,而他又如何能让这个机会被外辽蛮夷给占了去。
刚看到这女子风情舞姿卓卓,他还心下不安。没想到她竟然用翡翠玉尊瓶来献酒,面上不由带了笑意,嘲讽的看了女子一眼。慕容夜何等精明,这般的无价之物送上,必有所图。
果然,位上的慕容夜看着盘中的玉尊瓶,并未端起,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
亚玛也在看着慕容夜,并不介意他不接酒,把银盘抬得更高些,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瞳,嘴角勾出迷人的笑意,说出献瓶的用意:“我西域国公主,亚玛。麻古沾,以这无价的玉尊瓶,十匹血蚕丝,及二十万两黄金为嫁,和亲凤储国尊贵的炎帝陛下!”语气铿锵有力,字字分明。
四下议论声又起,众人都看向这个美丽而大胆的女子。
西域的使臣们骄傲的看着他们的公主,西域的姑娘热情开朗,追求自己喜欢的勇士是勇气和不屈的象征。看着别国的使臣一幅蠢动的样子,暗自庆幸,并相信以亚玛公主的美貌才情,凤储国不会决绝的,更何况还有玉尊瓶,这可是现在金钱买不来的东西。而这玉尊瓶就出自于凤储国开朝皇室,也算是他们的国宝。如今他们奉上,又送个公主,炎帝怎么可能拒绝。
亚玛手持托盘有些微酸,目光带着倾慕的情愫看着上面的帝王,红润的脸上竟是飞扬,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委屈,让本散发着冷气的慕容夜,有些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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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五
望高台上风影琳琳,吹得龙袍猎猎作响。
风很大,月色却格外明亮,宛如一层薄薄的水银轻铺于上。
炎帝凭栏伫立,静静的,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静默的宛如等待了永世孤寂般的苍凉。
“沫儿……”他开口,唇瓣如雪,带着微颤。
细微的声音淹没在漫天夜色中!
夜空黑入墨石,繁星点点其上,如花如银…。如她!
蓦然想起年少懵懂的岁月,嘴角不由扬起一抹轻笑。月光朦胧中那个眉目依旧的灵动女子仿佛正站在自己身边――高贵,聪慧,风华,额间一点朱砂莲鲜红欲滴。朝他温柔的笑,眉目如画……
“夜――!!”
少年不动,傻傻的看着她。
“笨蛋!”
少年嘿嘿笑,看着她走向自己,手上温软的触觉让他恍惚。待回过神,人已经站在屋里,怀里抱了套衣物。
“快换上,带你去看好玩的!!”女孩推他。
少年有些犹豫,语气黯然,“沫儿…我是不能出这院子的。”
“傻瓜,不是让你换了衣服吗?带你去看热闹。”女孩自顾言语的出了门。
夜下两个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四处打量。远处,正和殿内热闹非凡,鼓乐铮铮,今天是琉帝的六十岁寿辰,大臣自发请愿摆宴正和殿,为帝庆寿。
席间曼歌轻舞,群臣喜庆。琉帝及皇后俩人高坐,面上笑容和美。
远远的,两个小人躲在大道两旁的花簇里,安静的看着出入来往的人,这个角落能清晰的看到大殿的一切。
“沫儿…。”看着内里热闹的场面,他心里微涩。
“嘘…。别出声!”女孩挥挥手,等他靠过来后拉他耳朵,“我听太子哥哥说,今晚上有好东西看,好像还有番邦的舞姬。”
慕容夜眨眨眼,难道她就是来带他看舞姬的?
女孩神秘一笑,俩人蹲在后面的草铺上,她嘿嘿的从怀里掏出个小玉壶,放在他面前“闻闻,大理国的青竹酒,我刚尝了一口,就给你偷了一壶。”
“为我偷的?”他并未看哪酒,问她。
“自然,太子哥哥说:男儿自当在沙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她陶醉般的喝了口,自语道:“你在小院里,怕是没喝过这样的,自然是为你拿的。”
远处的灯火映照下,女孩小巧的脸颊映红剔透,配着她古灵古怪的表情,出彩的让他心思飘忽。拿过酒壶,一口灌下,一股翠竹般清香入喉,深入心肺。
原来,美酒真的会使人醉…
殿内已到高。潮,大臣层出不穷的敬酒,内里人都有些微醉,琉帝卸下威严,如普通老人般祥和,眉眼间一片开朗。
里面人不知说到了什么,偶尔间传来沫然的名字,女孩撇撇嘴,“父皇讨厌,定是在背后肺腑我的不是!”
慕容夜哑然失笑,捏捏她气呼呼的脸,眼中柔情更甚。
“快看,那女人真讨厌…”下一刻,女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