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慵懒惬意的人一听,瞪大的美眸盈盈发亮,随即又想到什么,半响,惋惜的说:“好是好。只怕是不行了,下个月,我就要成亲了。”
话音刚落,肩膀上突地一沉,上面的那只大手抓的她生疼。花沫然疑惑的回过头,却只看到男人低垂的鼻尖。然而肩膀上的力气却捏的更大。
花沫然疼的要轻呼出声,半响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男人大概是生气了。眨眨眼,她好笑的说:“夜是怕以后没人陪你了吗?也对,这次去的有点远呢。”她也有点舍不得。
“去哪里?”后面传来男人闷闷的声音。
“呃,是吴国呢。听说吴城很美呢,哪是北国之城啊。呵呵…。夜,你知道吗?雪之国,多美啊!!”女人自顾憧憬的轻笑,调皮的眨眼。她没告诉他,她的夫君是个温和儒雅的人,打从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欢上了。所以这次和亲,她答应的痛快。而北国,漫天的雪色,也是她最爱的颜色,冰凉而干净。
空气里压抑的窒息,男人久久未在言语。
“明天还来吗?”在女人抬脚跨出门槛的时候,他终于抬头,期盼的看着她。
“嗯?不来了,明天约了青岚去西郊骑马。”女人并未回身,她未看到她说出这句话后,男人深黑的眸子里闪过的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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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把流年偷换 二
五万步兵围了京都凤储皇城,两万亲兵冲进皇宫。
一夜之前,风云骤变,凄嚎声,绝杀声响遍皇宫内外,逃离的宫人和奋起的侍卫均被斩杀,领队的男子一身黑色劲装,虎背熊腰,烈烈血色中,在确定抓到所有人之后,他轻步邹向皇宫内那个最偏僻的院落。
大手推开破旧的宫门,发出‘吱’的一声轻响。
只见不大的小院内,那颗奚落的樱花树下,站着一袭月白色长衫男子,儒雅冷凝,墨发如云,他扬起的侧脸丰神俊逸,只是那双幽黑的眸子却泛着迷离,无一丝焦距。
“主子,琉帝和皇后已经押到城门前了。”他俯身禀告。
男人迷离的眸子回神,淡淡问:“她呢?”
黑衣人头上开始冒汗,低声小心回道:“没,没见到公主。”
许久不见有动静,黑衣人犹豫了下,报上方才接到的消息:“似乎是吴国的那位皇子在路上伤了腿,公。。。公主陪他。所以,一。。。。。一夜未归。”感觉空气越来越冷,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结巴的说话,头上的轻笑声传来。却让他身子僵的更硬。他听到主子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却含着毫不迟疑的杀戮,那双喋血的眸子闪着野兽般的狠虐。
“花家的人全部城门斩首,一个不留,头颅挂城墙七日。违令者,杀!”
“但。。。”话刚出口,就被打断。
“但凡求情者,一个不留。”
黑衣人浑身发颤,咽下要吐出的话,叹气的出了小院。他没看到,身后人脸上的暗然与凄凉,这样决绝的不给自己一丝退路。
那一日,当花沫然和青岚从墨神医的青崖山出来时,黑压压的一片侍卫包围了他们。而她,疑惑的同时,却看到了那个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花沫然扶着青岚从马车上探出头来,不可思议的瞪大眼。
“如何?”慕容夜看着她白皙的手扶着一个温和干净的男人,眼里的冷意更甚。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对话,她只是目瞪的看他转身决然而去,懵懂别样的心第一次有了一丝痛意,握紧的手指,却只是静静的看着走远的人,压下心里的恐慌。
这个冰冷的男人是谁?
是那个一身清冷,却总对她笑意盈盈的夜吗?
她不确定。
车轮滚滚,带着她复杂的心思,一齐奔向绝望的深渊。
当她看到城墙上,挂满了自己亲人的头颅时,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第一次心痛如刀绞。
她泪眼朦胧的看向同样凝着她的男人,男人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刺痛了她的眼。
原来,她才是最傻的那个,原来,是她把自己亲人送上断头台。
十年来,她不止一次的到访那个冷宫的偏僻院落。
她时常笑意盈盈的告诉他,朝中的局势,大臣的动向,父皇的抉择,就连自己学习的兵法及技艺也会如实相告。俩人不大不小的年岁里,斗棋,步阵,研究药草,音赋,她一直以为他们是知音,却原来是骗局。
她是凤储的公主,是父皇的皇女。为了她年老的父皇,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她苦学武艺,十多年不敢有片刻的松懈。辽军来犯,她自请领兵去剿。那一年,也是他们分开的最长的时间,而她唯一的收获,是有了自己的部下和领兵的战略心法。
那一年,她辉煌的战绩,刷新了凤储国以往长胜将军的记录。
那一年,她青花公主名声响遍三国。
而当她一身劲装,站在辽东荒野的荒原上时,心心念着的却是冷宫偏僻院落里的人是否安好?是否有正常吃饭?是否有好生的照顾自己?她想,等她回朝,她可以帮他出得冷宫,让他做一个简单平凡的逍遥王。
一切,这么美好。。。。
这些年,她听到的都是对他的流言蜚语。他口中最疼爱他的娘,是当年皇宫最受宠的淑妃,而他,是淑妃私通外臣后生下的皇子,也是她的哥哥。只是不论对与错,父皇的不闻不问,她也无奈的觉得亏欠他太多。
亏欠么…。
她好笑出声,如水的眸底冰寒一片。
他从来都不是落魄无依的懦弱之人,他睿智的早在她五岁,俩人第一次见面时起,就已经策划了这一切。只等有一天,把她最亲的人送上绝命台,把她。。。送上绞架。
“呵呵呵呵…。。”她笑的凄凉绝美,明眸里闪过的冷意同样也刺痛了他的眼。
他眯起眼眸,幽黑的瞳定定的凝着她,他知道,一切,她都已经明白。
可他该如何告诉她,他只是想给自己可怜的母亲报仇,记忆里唯一疼爱过他的母亲。慕容家,他的舅舅很早就已经暗地部署,在他母妃死去没多久,他就开始学习各种兵法,谋略武艺,今日的布局,是他渴望了这么多年的。而他,也习惯了谋划,每一步都算的精准到位,却独独。。。。算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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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把流年偷换 三
许多次,看着她明媚的眼眸映着他的影子,他都会忘了这些恨。他想,不急,若真到了那日,他会让她的亲人颐养天年,找个地方安排人好好照顾他们。
他想,她会明白。
只是,谋乱是必行的,他不能让自己再过这种任人宰割的日子。
他多想光明正大和她站在一起,一起读书,一起练功,一起笑看天下。而不是每次都奢望的看着她离开,每日能做的,只是苦苦等待。
那一年,她请命去辽,他心急如焚。
那一年,她是名震三国的青花公主,漠北的神话。
那一年,他每日数着日子,压抑着心头的担心与不安。
那一年,三国尽数多少王公贵族提亲,他心如刀绞。
那一年,她班师回朝,风华绝代,他卑微的贪婪的无想与她并肩。
那样心痛如焚的日子,比他在冷宫最黑暗最饥饿时候更让他难耐。
听她每日言语中发生的事,他无言以答,静静的做个旁观者听着,这样的日子,他过够了。
他要这个天下,为他,也为她。
他开始加紧部署,网络朝中要人,部下暗卫监视一切可能反击的势力。琉帝的一次意外受伤,让他有了契机。从司药局到太医院,他一步步,一点点布下这个局,本已部下天罗地网,只等年后时机一到。却不想,她要出嫁了。这么突然,这么让他慌乱。
这般的措手不及,他只得让太子做挡箭牌,一举收网。
她不知道,她离开的那一夜,他静静坐在她离去时的位置,未动一分。黎明来袭,露水打湿了他的发,他的衫,他静默如斯,未动分毫。灰暗的眼瞳,面容苍白。又是夜色来袭,他仍如雕塑般未动,他知道,每晚的这个时候,她都会过来。
可是,今夜。。。。却没有来。
她说:约了青岚去西郊骑马。
青岚?
那个人。。。。
是不是也会如他那般轻柔的为她挽发。。
是不是也会如他那般无奈的为她揉肩。。。
是不是也会如他那般宠溺的心疼安抚她。。。
瞳眸骤然收紧,手紧紧握住。
不。
那个人会是她的夫。
闭上眼,心绞般的痛意涌上胸口。
那个人能做的比他多的多。他可以吻她,可以拥有她的一切。
可是,他绝不允许!
她的俏皮,她的笑颜,她的一丝一毫从此再与他无干。
怎么可以!
破旧的小院内,一个傲然挺立的身姿,瞬间散发的气息犹如濒临城下的王者,喋血而阴寒。
若你不是我的,也绝不会别人的!
若要毫不相干,今生都不允许!
微微扬起的衣袖,犹如飘零的残花。待手放下,眨眼间,两个黑影鬼魅般闪过院落,躬身叩拜跪地。
次日清晨,京都城门被封,百姓纷纷嚷嚷不敢上街,本是热闹的街道空如虚城。空气中带着肃杀的味道,两万亲兵包围皇宫,京都朝堂风云骤变,风中的嘶吼声洌洌哀吼。
太子密谋反叛,欲行刺琉帝,被及时赶来的二皇子慕容夜绞杀。一并罪犯被俘,凡参与者及太子幕僚上下几百人一并斩首,太子皇室人等城门挂尸七日。
一夜之间,风云骤变,朝堂内血雨腥风,上下数百人更新昭示着新的帝皇。
凤储国琉帝四十七年春三月,第二皇子慕容夜登基,列国号为炎。
那一年,她十五岁,他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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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一
“被夺城内的百姓,都已经安全的转移到西山峡谷内,城内所有的医用物品和食物均已烧毁,水里也均放了泻药,部署的几队人马夜已经回合,现在正在赶回暮城。”
“嗯。”清冷淡雅的人微点头,眼眸仍是凝着远处凤储的方向。落日的盈红染红了她的发,白皙脸上似带着血一样的肃杀,让身后的人更是心痛。
“我答应会帮你夺回凤储,为何你总要这么逼着自己。”
“这一次太冒险了。”叹息的话语吹在风中,一闪即逝。
清冷的人终于回身,明媚的眸子凝着眼前男人。明亮的眸子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歉意,男人依然是清秀的面容,巍峨俊挺的眉眼,温柔的眸子里含着的脉脉柔情,曾是她一直想要的,却在那么一天,一切都变的很淡。只有心底深处萌起的恨意刺骨般寒冷,让她不得不逼着自己,时时刻刻不敢有一丝的疏泄。
冒险么?哪又怎样。她只要结果。
闭上眼,挡住眼前人温情的视线,心嘶嘶的紧,她怎会不知道他答应过,只是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等,没有太多的时间让自己安于平静。
她贪婪的吸取这个人的温暖,又害怕的想逃开,这个温情的男人,她曾想好好爱他,让自己做个幸福的女人。如今,这颗凋零死灰的心如何配的起他。
掩下眼里的复杂,她今生今世都将永坠暗黑地狱,誓要与那人血刃到底。
凤储国的炎帝?她冷冷的笑:今生,她绝不会轻易放过,风储皇室百人的鲜血,她要用哪人的血肉来偿还。风储国百年筑起的青色城墙,她要用里面所有背叛者的鲜血渲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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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月,她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过来的,只是懵懂茫然的看着,外面熟悉的宫墙院落,昔日里洋溢的欢笑,已经变成了刺耳的歌舞声,宫女们对她小心照顾的模样让她冰冷如斯。再也没有之前在她面前放肆的大笑,和她偷溜回来后的责备声,一切都没有变,却又变了一切。
迷幻的像是个破碎的梦,而她,却再也拼不起所有。
终于,这日她看到了身穿黄袍的他,俊朗威压的身姿合着身上的明黄,让她恍惚的似乎看到了宠溺她的父皇。
那个已经步入晚年的老人,却仍执着的为她撑起一片天。原来,他早就知道,朝中要变,才要强硬的收回她的兵权,让她和亲出去。
低头,凄笑。
凤储是她的家,她能去哪?
有那么一刻,她很想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又一切都明白了。从来傻的都是她一个人,自私的以为一切都没变,却从未看清楚过局势。
年迈的父亲,温柔的太子哥哥,如何挡得住那些汹涌毒辣的反叛者。
没有他,还会有别人。
只是,她不会原谅。
他得到他想要的,她与他,也再无瓜葛。
男人,要的,永远是权势。其他,都是为了得到这个目的而做出的假象。
十年相伴,原来都是假象!
自那日城门前,他们并未再说过话,她不说,他也不问。只是每日夜晚的这个时辰过来看她,亦如她许多年每日做的那样。
而她也只是目光无焦距的望着窗外那颗盛开的梨花树,他,也只是安静坐着,冷眼看她。
一切,都变的不真实。
坐不了多久,他就会轻身离开,亦如她这许多年一样。
只是,她从未问过他那句:明日你还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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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二
深秋的夜,微风吹过宽敞的大殿,四周安静的窒息。撩人的月色下灰蒙蒙的罩着一层雾气,让人更加的压抑。内殿阁内的宽大朱红软榻上,女子不停的翻转身子,睡梦中的面容带着伤意,额头不停的冒冷汗。本是贴身的亵衣被拉扯的七零八落,修长的手指虽是呈握紧形态,却又看的格外的无力。
金碧辉煌的琉璃大殿映在身后,一个高大劲武的男人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爬上望高台,身后的侍从一并侯在远处。男人睿智犀利的瞳眸扫了眼远处,最后柔柔的定在怀里的小人身上。温柔的贴近小人软软的面颊,指着下面远处繁华挠嚷的街市,说:“沫儿,那边就是我们的凤储国国都,是父皇的国,也是我沫儿的家。”
小小的丫头瞪大了水汪汪大眼,似懂非懂的看着远处,层层叠叠的闹市,小嘴一撇,“既然是沫儿的家,那沫儿要去家里走走?”
男人冷凝的脸上登时哭笑不得,拍拍她的小身子,宠溺哄着:“沫儿当然可以走走。不过沫儿是父皇的宝贝,是家里的公主,公主走丢了,父皇会伤心的。”
女娃听着男人的话,仍是扭着身子执意要跳下去,她要去看看,那边好多热闹和好玩的。父皇老骗她。
男人看她用力挣扎,低头把埋在她小小柔软的脖颈处,短短的胡须扎的小人乱叫。
“咯咯咯咯咯。。。。父皇。。。讨厌。。。”小人四处躲闪,小手用力的推攮。
一阵强风呼的吹开了闭合的木窗,砰的一声轻响。镂空雕花的大床上,本就睡的不安稳的人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水痕。
小娃娃笑的岔气,大力挣脱开来。刚跑几步,发现四周雾蒙蒙一片,再回头,抱着她的男人已不见了身影。
小娃娃慌乱的四下寻找,脚步踉跄的紧走两步,弥乱的眼里透着焦急,红唇抿的死紧。
终于,遥遥雾色的尽头,一个隐见的金色宫殿里,男人端坐在华丽的雕花盘龙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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