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醉了酒,明天起床肯定会头晕,你们要提早给她备好蜂蜜茶”,弘历放好床帘后,回身对她们吩咐道。
俩人赶忙点了点头。他不放心地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返身回他的莲花馆去了。
第二日一早,零泪一睁眼,果然头疼欲裂,剪春服侍着她起了床,花笺送来刚烹好的蜂蜜茶,她喝了一口,连连撇嘴,实在不喜欢这味道,但听她们说这东西可以解宿醉,勉强着又喝了几口。
“格格可还记得昨夜是怎么回来的”剪春在为她梳头时,试探地问了句。
她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迷迷糊糊地只依稀记得,好像是被人搀回来的。唉,她原本计划着要把弘历灌醉,看他耍酒疯出洋相的,没想到,拼酒拼到一半,竟然是自己先倒下了。她懊悔地敲敲额头,轻敌了啊,应该先把弘历的酒量先打听清楚再出手才对的。
见她记不起来了,剪春反而暗暗松了口气,笑着打开首饰匣子,以选簪子为借口转了话题。
因宿醉未清,早膳零泪只喝了一碗小米粥,便又靠在软榻上,半睡半醒的。恍惚中,听到有人掀帘从外面进来,她懒懒抬起眼,看见弘历一身家常的青缎锦袍,已经站在她身前。“你怎么又来了”,她微微侧首,伸手用指尖轻点他腰上的螭龙玉带,不胜其烦似的想把他推开。
他笑着赖在原地不动,反而抓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拉,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偏巧她的鼻子磕在了他的玉带上,“哎哟”,她痛得顿时清醒过来,仰头怒视着他,“一大早,你开始挑衅,是吧”
他嘿嘿笑了两声,想到以后随时都能跟她这么逗趣一下,笑得极为灿烂,“我是来向你传授经验的,我一般宿醉难受时,到花园里散散步,呼吸下新鲜空气,一会儿会舒服很多。怎么样我陪你去溜达溜达。”
她嫌弃地白他一眼,“要陪也不用你啊。对了,你到底把傅恒安置在哪个军营了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他”
他神色凉了半截,幽幽叹着气在她旁边坐下,漫不经心道,“你当军营是什么地方啊,想来来想走走嘛。听说,蒙古准格尔部那边叛乱,或许他会派往前线吧”
“什么”她听罢猛地站了起来,“西北的兵那么多,用得着派他去嘛,况且,他才跟着学了几天打仗的本事啊,凭什么派个新手去送死”
弘历眉尖微微地蹙了起来,似乎是一忍再忍的模样,“你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嘛是他自己要求去的,我看他是不想留在京里吧。”
“不想留在京里”她慢慢又坐了下来,喃喃,“为什么啊是要躲着我吗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对,一定是的,是我非喊着要回登州府的。要不然的话,这儿我们已经乘船出海了。他一定是怪我没有坚持到底”
他终于听不下去了,起身欲势要走,可才走了两步又无奈地停了下来,回头道,“你放心,皇阿玛不会派他去前线的。宁远大将军已经派人前去支援了,还用不着从京城调动兵马过去。”
听他这么说,她长长舒口气,只是提起准格尔叛乱,她想起柳家父女的事,也不知道结果如何,还有牵扯其中的十四爷与陈夫人。她示好地上前扯扯他的衣袖,“不是要陪我去园子里逛逛嘛,咱们现在去吧。”
他瞪她一眼,只片刻,又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真是拿你没办法,一会儿一个主意。走吧”他负手在前,她笑眯眯地跟在后头。
虽然已经入春,但微寒的风激在肌肤上,还是能冻得人直哆嗦。她自打穿越来此,添了畏寒的毛病,即便阳光明媚地映在身上,还是让她连打了几个喷嚏,手拢在袖子里不住地着。
他见此,把自己的紫貂大氅脱下了披在她身上,她没有拒绝,乖乖地任他给自己系上领口的金银扣。她仰头望着他额角处那块还未消散的疤痕,伸手轻抚了一下,“现在还疼吗”
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笑容温朗,“偶尔会疼,但已经好多了”,他扶着她,俩人沿着竹林间的青石板路,慢慢地走着。那一霎,他忽然有种冲动,如果将来等他们都老了,还能如此相扶相携,那便是世人常说的白首到老的幸福了吧。他不由内心暗笑,第一次动了这样的念头,他们并不是亲兄妹啊,算真的与她白首不相离,又有何不可呢浏览器搜“篮色書吧”,醉新章節即可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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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兄妹关系
二人走出竹林,来到后湖岸边,湖水并未解冻,一眼望去整个湖面平滑如镜,宛如一块巨大的玉石镶嵌。弘历试着上脚踩了踩,往年隆冬季节,他都会在冻得结实的冰面上滑冰床,他一直想带着她滑一次,可惜脚才踩上去,冰面上立刻绽出无数裂纹,看来,只有等明年再滑了。
零泪倒是无心于此,她左右看看,见附近并没有人能偷听到,脱口问出好几次欲问出口的话,“我流落在外面的这段时间曾听说,准格尔部叛乱因咱们大清朝有内应相助,这是真的吗”
“哦,你也听说了”,他从冰面上小心地走回岸边,朝她点头道,“确实如此,大名府通判柳慈安上了一道折子,弹劾知府李怀章,证据确凿,皇阿玛已经判了他斩立决。”
“那后来呢”她接着问道。
“后来,皇阿玛让柳慈安顶了李怀章的位子,做了大名府的知府”,他走到她身前,牵起她的手,“呀,这么冷,我给你捂捂吧”,说着,他双手拢起,把她的手护在掌心里,向里面吹了口热气。
她又问了句,“再后来呢”
他一愣,奇怪地抬头看着她,笑道,“你好像对这事很感兴趣,什么时候你也关心起国家大事来了。”
她一时无语回答,其实,她真正想要知道的是十四爷有没有被查出来,还有陈夫人被十四爷关在了哪里。只是,这些话,她不好直接开口问他,眼睛一转,道,“我才没闲工夫关心这些呢,只是打仗这事必定关乎数千条人命,而像李怀章那样勾结外贼残害自己同胞的混蛋,杀他一千一万次也抵不回那些士兵的性命。”
弘历下意识地掬紧她的手,眉梢黯然,却依旧有浅浅的柔光,“我明白了,你是怕将来万一有一天傅恒上了战场,会因为李怀章这样的人,而丢了性命。你也对他太没信心了,富察家世代出身行伍,想他祖上当年跟着太祖皇帝东征西讨,建功赫赫。富察家的荣誉都是在马背上打下来的,而在这一代人里,家族荣誉只有靠傅恒延续,他必须担起自己肩上的责任。”
她震惊地看着他,没想到傅恒要承担这么多,那当初他选择放弃一切和她走时,岂不是会要成为富察家的不肖子孙原来,他为了她,付出的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她沉默了许久,他既然可以为她牺牲许多,她又未尝不可以呢。既然那个和他逍遥四海的梦注定无法实现了,那么,她决定死心塌地留在这里,陪着他一同经历那些历史上的风风雨雨。
但首先,她需要先找到陈夫人还有婉瑶,保不住允禵会利用她们母女来逼她范,一旦她的身份拆穿,别说能继续留在傅恒身边,连她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
“你想什么呢”他一拍她的肩,关切道。
她抬眸盈盈一笑,“我在想,出来溜达这么一会儿,我突然有点饿了,咱们回去吃饭吧。”
他笑着敲了下她的额头,“你还真是个小馋猫,稍微好受点,想着吃东西。”
“那当然了”,她扬了扬眉毛,“不吃饱喝足了,哪有力气给人家当使唤丫头啊。”
他啧啧摇头道,“由皇阿玛亲自教导,那是多大的福分啊,怎么从你口里说出来,好像成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本来是嘛”,她小嘴撅着,伴君如伴虎,虽然雍正疼她,但她也是随时提着脑袋,谁知道允禵那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响呢。
回到竹子院,秋浓早早等候在里面,见他俩回来了,立刻笑着迎上来,“娘娘也惦记着格格会宿醉起来不舒服,没想到,还是没有四阿哥快,听说,一大早上来了,还陪着格格到外面遛弯,果然是兄妹情深呢。”
零泪嘴角抽动了一下,兄妹情深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她勉强笑了笑,问,“秋姑姑来是”
“娘娘说,怕你起来不舒服,中午别过去了,晚上要是好点了,再过去用晚膳”,说着,挥了挥手,随她而来的几个宫女将早已放在桌上的朱漆食盒打开,里面俱是些清淡的菜式,“娘娘让御膳房已经做好了午膳,格格中午不用再开火了,格格出门在外这段时间,身体肯定虚亏得厉害,不宜一下子吃太多油腻的东西,来日方长,咱们慢慢补回来。”
零泪眉梢微动,笑容里多了几丝被触动的温暖,恐怕只有亲生的母亲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想到将来有一日熹妃可能会知道真相,她心里会觉得害怕,她怕看到熹妃失望的眼神,尤其是眼中还带着深深的恨意。为此,她更要尽快找到陈夫人。
“得了,娘娘的话和吃食,我也都带到了,不妨碍你们用膳了”,秋浓微笑地福了福身,带着宫女们离去了。
只是,出了竹子院的大门,秋浓的神情却突变,面色沉沉,一路无语地回到天地一家春。向熹妃复完命后,她犹豫了片刻,终是忍不住道,“奴婢瞧四阿哥和格格走得是不是太近了”
熹妃正坐在软榻上品茶,听她这么说,不由放下茶碗,奇怪地看着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兄妹二人走得近不是很好嘛。”
“好是好,是太亲密了些,尤其是四阿哥,对格格,比对福晋还要上心,这样会不会惹来闲言碎语呢”,秋浓微一踌躇,干脆把她最担心的事说出来,“毕竟他们不只是干亲的关系啊,奴婢是怕万一”
熹妃一抬手,打断她道,“别说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低头想了想,目光中也流露出担忧是啊,弘历与零泪只能是兄妹的关系,决不能旁生其他情愫“幸亏你提醒,我差点忽略了这一点”她深吸口气,“不能任他们再这样下去,否则一定会出大乱子。本宫必须想个法子把他们分开才行。”
秋浓点头称是,“听说皇上最近准备给四阿哥封爵了,到时岂不要在宫外另辟王府居住”
熹妃闻言轻笑道,“你这主意不错,我去给皇上吹吹风,让他尽快下旨,这样,也好早些把他们分开。”
秋浓又道,“奴婢瞧格格似乎是对傅恒颇有好感,娘娘不妨可以考虑一下。”
熹妃低低笑了声,“你也看出来啦傅恒那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可零泪好不容回到我身边,还想让她多陪我几年呢。这事不急,等傅恒做出点成绩来,再选他做额驸才更显得这桩亲事门当户对些。”
“还是娘娘想的周全”,秋浓含笑恭顺道。
熹妃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要怎么去说服雍正把封爵的事情尽快定下来。浏览器搜“篮色書吧”,醉新章節即可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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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想法出宫(1)
九洲清宴殿的东侧房,阳光被旁边高大的屋檐和后院中的一棵古树隔得很远,落在窗户上时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缕光线,显得这儿幽深潮冷,透着神秘。零泪扒在窗台上,好奇地向内窥视,发现雍正坐在长长的紫檀书案前,正低头批改着奏折。那奏折厚厚叠在一起,像座小山似的,几乎将他埋在了里面。
她以前常会听到一个成语,叫“日理万机”,那时她总觉得这词太过夸张,怎么可能有人能一天处理这么多事情呢。今日亲眼看到,她才深刻领悟到,这词用得实在太恰当了。怪不得历史上昏君那么多,有几个人能做到他这样勤勉啊
其实,她刚一探头,被雍正眼角的余光逮到,他微笑着抬起头,向她招了招手。
她磨磨蹭蹭地踱步进去,行了一个极为规矩的下跪叩首礼,“给皇上请安。”
他轻嗯了声,落笔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奏折放到一旁,笑道,“起来吧朕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早,还以为午膳时才能看到你呢。”
她一昂头,轻笑,“俗话说在其位司其职,我算再不念书,这点基本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是啊,你现在处在格格的位置上,得有了格格的样子。等将来嫁了人,得有当家主母的样儿。不能总是随着自己的心思,想干什么干什么。你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不仅代表你自己,更是代表咱们皇家风范,可不能失了规矩。”
还没正式开始,是一顿教训,零泪不由撇了撇嘴,“不知道皇上要我做些什么呢沏茶倒水还是打扫卫生或是捶背揉腿”
雍正唇角噙笑,宠溺看着她道,“你做事毛手毛脚的,这些朕可不是无福消受”,说着,指向窗边地炕上已经支好的黄花梨小炕几,上面摆着文房用具及一卷旧书,“你今天的任务是把那本女诫抄写一遍。”
“什么”零泪瞠目地看着他,让她抄书比罚她关禁闭还要痛苦啊这个雍正皇帝真是抓准了她的软肋。她哭丧着脸,眼神可怜地望着他,“这种事情我做不来的,皇上还是让我去干点粗活吧。”
“你愿意干,朕还不舍得那些瓶瓶罐罐被你折腾呢,别在这儿杵着了,快去抄书,一会儿朕要检查的”,雍正瞧她满不乐意的样子,语气又软了下来,“这样吧,你要是抄的好,朕许你一件事。只要不出格,什么都可以。”
她顿时眼前一亮,“真的君无戏言哟”
“这是当然”,他含笑地点点头。
零泪乖乖坐在炕上,煞有介事地研起墨。雍正满意地弯着眉眼,看了她一会儿后,又低头继续批改奏折。
研好了墨,她打开书,拿起毛笔正要写第一个,可笔尖太软,拿笔的姿势又不对,这字怎么写都别扭。她挠了挠头发,自己从来没练过毛笔字,听说古人想把字练好没个三年五载是不行的,她可没这个闲工夫。她抬头偷偷瞄了下雍正,趁他没注意,把毛笔从中撅折,稍微修了修,改装成了一只蘸水笔。
她颇有些得意自己的小聪明,蘸着墨汁,格外认真地抄写起女诫来。这本书全文一千八百多字,改成硬笔后,她抄的很快,没有一个时辰抄写完毕,赶紧献宝似地吹干上面的墨迹,呈到雍正的面前去邀赏。
“这么快”他惊讶地接过来一瞧,确实已经全部抄写完,只是这字体看起来欧、颜、柳、赵都不像,“你的字是谁教你的”
“我自学成才,自成一派呀”,她唇边笑颜极是顽皮,凑上来扯扯他的衣袖,“皇上可要说话算数,不许反悔喽”
雍正心不在焉地嗯了声,他自然能瞧出这字是以什么方式写的,只是想起当年,她也不会用毛笔写字,同样是以这种硬笔的方式。难道是她教零泪的吗可零泪为何要偏偏说是自学呢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好吧,你想要什么,朕答应你是了。”
零泪笑吟吟道,“皇上,您瞧外面的天气多好啊,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到处都是长了新芽的花花草草”
他微皱眉头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啊别绕圈子了”
“我想去景山玩”,她立刻脱口道。
他目光微微一动,“景山有什么好玩的,哪里比得上圆明园。你来了这么久,也没正经在园子里走一遍,赶明我让你陪你转转”
“不嘛”,零泪使出撒娇的本事,环抱着他的胳膊,不停地摇晃着,“听说爬上景山最高点,可以一览京城风景,而且我还想去看看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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