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她摇头,重新抬起头看着他,清澈的眸子沾着雾气。
她醉了,而且醉的不轻。
只是有些事情她到现在为止依旧划分的清清楚楚。
“你是帮凶……”
帮凶。
许初见不知道关于后来的那些照片是怎么流出去的,可若不是顾靳原留着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出这样的事?
她身边的男人一直沉着脸‘色’,薄‘唇’紧抿着,俨然是一幅发怒的征兆。
顾靳原猛地从她掌心里‘抽’回手,视线落在她光着的脚上,地上全是碎渣子。
他伸手将她揽过来,“跟在我身边有什么不好,只要你好好听话,我什么都给你。”
不知道她听没听见,只听得她低低地笑了出来。
………………………………
第152章 就当从未见过
。
许初见凑上前去,‘吻’他的‘唇’,颤抖地靠近他略显薄凉的‘唇’,她很少主动,即使是主动也全都是被他‘逼’迫的。
男人粗粝的指腹一点点拭去她眼角的泪,“你怎么就这么爱哭?”
“因为这里很难受。”她抓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声音哽咽。
“我只是个普通人,从来没有奢求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青睐。你说过,当你腻了的时候就会放我自由,现在你都有了新欢,那个‘女’孩子长得很像你在乎的那个人是不是,你放我走吧……”
他说过,腻了就会放过他。
可她从不知,这句话永远不肯能兑现。
“我反悔了。”
因着他的这四个字,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大颗大颗地落下。
那滚烫的液体砸在他的手背上。
良久,他收回手,轻声地开口:“我知道你爱说谎,可你以前说过的话,我当真了。”
许初见沉在自己的世界里,耳边嗡嗡地响着,只能看到他轻启的薄‘唇’,却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
她一定是看错了,才会觉得此刻他的眼睛里面,有着温柔和缱绻。
她想起来顾靳原曾说的那句话,若是再一次酒‘精’过敏,千万别落在他手里。
可现在,她还是在他的画地为牢的圈子里,无论她怎样的挣扎,依旧没有挣脱。
而他,好似站在另一端,好整以暇地冷眼旁观着她的无谓的挣扎。
眼前的人渐渐模糊,眼皮重的无法支撑,她阖上眼睛,意识完全被‘抽’离,倒在了他的怀里。
情这个字,算是这世界上最为复杂的一个字,而她再也没力气去触碰。
第二天,是沈绍廷的订婚日。
顾靳原出‘门’的时候她还在睡着,夜里他喂她吃了‘药’,而她是从来没有过的乖巧。
他走出房‘门’之前,折身回到了‘床’边,他一靠近,被子下的身子动了动。
顾靳原知道她在装睡,也没有说什么。这种场合,他到底是不能真的带她出席的。
订婚仪式的地点设在一个五星级的小宴会厅,会场上的装饰全都是用‘浪’漫的香槟玫瑰,可能每个‘女’人都憧憬着会有这么一天。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弥补上次的意外,这天受邀出席的嘉宾更多。
所有圈子里面的人都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就是很顺理成章的一件事情。
顾靳原去的有些晚,才在安排的位置上坐下,订婚仪式就开始了。
这样的场合他也仅仅只是走个过场,他也只是个亲戚的身份,亦没有心思观礼。
直到宴会结束的差不多,顾靳原转身出了会场。
洗手间外,沈绍廷似乎是特意在等着他一眼。
在别人的印象里沈家的公子一向是温和谦逊的,而现在他看着顾靳原眼神却带着嘲讽,带着不屑,还有鄙夷。
“表哥,你配不上她。”
璀璨的灯光下,沈绍廷就这样冷冷地开口。
顾靳原的眼睛深邃的如同古井深泓,面上的表情讳莫如深。
配不上?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绍廷,你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姿态说这句话?”
“你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你还算不算个男人?”
闻言,顾靳原仍是那种滴水不漏淡漠却又张狂的样子,他不温不火地说着:“不管怎么样,她都已经跟了我,这点是你怎么逃避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沈绍廷握紧了拳,压抑着冲动,“她跟着你,有过一天真心的笑容吗?”
有过吗?顾靳原也这样问着自己。
好像确实是没有,他已然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看到她发自内心的笑了,至少,不会对着他。
顾靳原睨着他的满脸怒容,深邃的眸子淡漠疏离。
“绍廷,你别以为谁都欠了你什么,自打你把她带到人前的时候就应该做好充分的准备,你要是真的考虑周全,会让她一次次的受到你母亲的对付?是你自己为了那些莫无须有的理由妥协,自己想要什么,就要去争取。说到底,还是因为你的懦弱。是你自己放弃在先,这时候又装什么情圣呢?”
顾靳原笑了笑,继而又道:“为了一个尚不确定的原因,你就这样彻底放弃她?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在乎这些。”
尚不确定的原因……
沈绍廷被他的话震得僵如化石,脸‘色’青白‘交’加,可尽管这样他也没有低头,抿着‘唇’冷笑着:“那初见跟着你又有什么幸福可言?你当她是什么,就这样整天把她关在你的牢笼里,你有有问过她需要的是什么吗?她不会喜欢这样的人,在你身边她怎么可能幸福?”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面对沈绍廷的质问,他仍是一派理所应当的样子。
沈绍廷一字一顿地言语如刀‘逼’问着顾靳原,忽而闪过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的念头,“你到现在都不肯放她自由,难道说你顾三少也对她动了真情?”
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顾靳原幽暗的眼底闪过一道光,他有些微怔,“情?”仿佛在思考着这究竟是一个拥有什么意义的字眼。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你这样整天禁锢着她,早晚有一天,只要找到机会,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你。”
毫不犹豫地离开……
………………………………
第153章 彻底还清?
。
蔚宛这才细细地看着许初见,许老师?
“舅妈,你不认识我认识啊,就是以前和表舅一起来我家里的许老师,之前小舅还让我打电话给她呢。”
许初见看着跑到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她笑了笑,是顾靳原常挂在嘴边的那个小丫头欢欢。
他应该是很疼这个小姑娘的。
蔚宛把她扶了起来,也渐渐想了起来,上次在半城湾的别墅内,她见过她。
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可她也没有忘记,毕竟太特殊。
蔚宛以为她是和顾靳原一起来的,于是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要不要打电话给阿原?”
闻言许初见连连摇头,“不要,我没什么事……”
她不想见到顾靳原,一点也不。
不知是不是这闷热的天气,她站起来的时候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许初见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觉得进入‘胸’腔内的空气一点点减少,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什么,她脸‘色’煞白,渐渐地已经看不清身边的人,也听不见周围的人在说什么。
她只是感觉到很累,很难受,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被‘抽’走了一般。
在昏‘迷’前,她恍惚听到了耳边有人喊着小舅。
不过她已经没什么力气管那些,沉沉地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白‘色’的病‘床’上,许初见半昏半沉地睡着,喉咙嘶哑的很难受,像是一把火在灼烧着她,鼻间闻到的都是医院独有的消毒水的味道。
‘迷’糊中许初见抬起已经软得没有力气的手,可稍稍动一下手,手背上就传来针扎似的痛。
而后,她的手被人轻轻握住,柔软的力道一下一下在她手背上按摩着,似是在缓解着她的疼痛。
这下许初见也再也睡不着了,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的‘女’人正一脸担心地望着她。
她的意识恍恍惚惚,盯着自己手背上的针看了很久,才记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她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毫无征兆的昏倒了?
“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蔚宛见她醒来也松了口气,直接按了铃让医生来检查。
蔚宛看着许初见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她笑了笑说道:“我叫蔚宛,是……顾靳原的前任大嫂。”
简单直接的介绍,可听在许初见耳朵里,却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心酸。
许初见看了她好久,忽然想起来顾靳原书里夹着的那张照片上,另一个年纪较小的‘女’孩子,似乎就是眼前的人,只是那时候的她,青涩稚嫩。
她想要坐起来,蔚宛在她身后添了个软软的靠枕。
动了动有些沙哑喉咙,许初见觉得浑身无力,说出口的话轻的几不可闻,“你没有告诉……他吧?”
蔚宛替她掖好了被子,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声音轻柔地对她说:“我没告诉他,只是我把欢欢打发走了,不知道小丫头会不会多说什么。”
说着,蔚宛扬起了她的手机,“你昏睡的时候,这手机一直在响,你要不要回个电话?”
蔚宛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看着她一幅什么都不想说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眼睛里凝起了一丝忧虑。
这个时候会一直给她打电话的,除了顾靳原她实在想不到还有谁。
许初见刚想问一下自己的情况,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给她做检查,手里拿着记录本,修长‘挺’拔的身形,那双桃‘花’眼微勾着,又是熟人。
蔚宛在顾家很多年,当然也是认识这个人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打着招呼:“阿铮。”
“嫂子。”容铮也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他拉下听诊器给许初见检查。
他们这一个圈子的人玩的很好,以致于容铮到现在为止都还叫她嫂子,至少很长一段时间,改口很难。
容铮神‘色’温和,调了调点滴的速度。
转头对许初见说:“阿原这是虐待你了还是怎么,身体会虚成这样?你有贫血的症状,还有营养不良,还有……”
容铮后面半句话没说出来,只是别有深意地看了眼蔚宛,又继续说道:“这才几个月没见,你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却是实几个月没见,许初见上一次见到容铮的时候,是因为她和顾靳原的那场车祸。
许初见不知道他话里有话,声音艰涩地开口:“容医生,麻烦你了。”
容铮细心地吩咐了些注意事项,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等病房里的人都走了,蔚宛才从茶几上将保温瓶里的粥倒在了白‘色’的瓷碗里,整个房间里都飘满着香味。
“你睡了快半天了,先吃点东西暖暖胃,你看你瘦的都快没有人形了。”
蔚宛的语气里透着一种隐隐的心疼,她从欢欢的口中听到表舅那两个字的时候,她仿佛明白了些什么,再加上先前她看到的那些照片,她只能默默叹了口气。
顾靳原是个霸道的人,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那他看上的人,又岂有放过的?
可她眼前的许初见,似乎过得并不好。
“蔚宛姐,我不是故意撞你车子的。”许初见的手绞着被子,声音有些低。
闻言,蔚宛不禁笑了,“你说话真有趣,来,先吃点东西。”
许初见也很听话,这段时间她就没好好地对待过自己,怪不得现在身体会抗议。
哪知道勺子才靠近许初见,一闻到那味道她就控制不住捂着嘴,胃里翻涌着一阵难受,她偏过脸朝着另一边干呕。
………………………………
第154章 她应该最怕的
。
思及此,蔚宛有些复杂地看了眼初见,看样子她并不知情。
蔚宛叹了口气,说道:“可我觉得,阿原对你不一般。”
对于蔚宛所问的那个问题,许初见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双手紧紧地揪着被角,房间内的温度适宜,可她的脸‘色’依旧很苍白,那双清澈潋滟的明眸此时一点生气都没有。
许初见好久没有说话,仿佛是在思考,又仿佛不愿意正视着这个问题。
他对她不一般?
好像很多人都这样说过,只是他这样的不一般,她有些承受不不住。
看着她满脸的不知所措,蔚宛又觉得自己不该说这样唐突的话,稍显无奈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你就当我没说过这句话吧。”
墙上挂着的时钟缓慢地走着,窗外残阳似血,烧红了这个天际。
许初见垂着眸子,手指紧握着被角,指甲有些泛白,手背被‘药’水灌得冰凉没什么知觉。
她抬起眸子,视线飘向窗外的如血残阳,眸光很远很远,落在那遥远的天际。
轻轻地摇了摇头,“蔚宛姐,我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我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很细,却任谁都听得出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无奈与酸涩,就连她此刻的呼吸都变得深浅不一。
蔚宛有些犹豫,却还是试探‘性’地问出了那句话,“那,你对他有感情吗?”
她对他有感情吗?
许初见有些怔愣,她曾经以为自己应该是恨他的,可没有爱,有哪里会有恨呢?
从遇到顾靳原的那时候起,至今为止半年多的时间,可她却觉得仿佛是过了好久好久。他会对她发脾气,却转头会有缱绻的语调在她耳边说着话。
从这次的事情上,许初见清楚了一件事情,他不想让她做一件事情,会有很多种方式让她做不成。
可他就算每次都用着那张光盘来威胁她,也用她家人来威胁她,可至今为止他也没有真正的去做,即使是她惹恼了他这么多次。
可能她最不能放下的,就是那场车祸发生的时候,他那样紧紧地护着她,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发生了那样‘激’烈的争吵。
只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太糟太糟。
对于蔚宛问出的这个问题,她依旧只是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是在喃喃自语:“我真的不知道。”
有种观念一但根深蒂固之后,就难以再让人改观。
蔚宛微蹙起眉,心神转了几转后,表情‘欲’言又止地说:“初见,你……”她还是在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怎么了?”她愣愣地看着蔚宛‘欲’言又止的样子,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后话。
蔚宛一向也不是个不爽快的人,下定了决心,直截了当的说出后:“你怀孕了。”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
许初见顿时僵住了,一直维持着一个坐姿,一动不动。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难看的吓人。
病房内很安静,近乎一种死寂。
玻璃窗外,残阳退却,云层像是烧尽的灰,如烟似雾灰灰的一片挡住了所有的阳光,无端的让人生出了一种苍凉的感觉。
许初见低着头,卷翘的眼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暗影,遮住了她此刻所有的神情。
“怎么可能呢……”她的声音带着些颤抖,似乎是想要极力的否定蔚宛的话。
蔚宛看着她这个样子,也觉得有一阵化不开的酸楚,顿了顿,她说道:“两个多月了,只是情况不太好。”
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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