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夏雨好象就是自己的家人一样,真希望夏雨能那样一直待在这个家里。
星期天上午,夏雨正在宿舍外面蹲着洗衣服,同宿舍的一个女孩说,夏雨有人找你。夏雨很奇怪会有谁找她呢?
“夏雨”蓝姨站在夏雨面前。
“蓝姨,您怎么来了?”夏雨忙擦干了手,不知该不该让蓝姨进那破旧杂乱的宿舍坐坐,出于礼貌她还是说:“蓝姨,您进屋坐吧。“
蓝姨进了宿舍,宿舍里潮湿阴暗,床铺一个挤着一个,地上到处放着脸盆、饭盆,纸箱子,今天是星期天,有几个女孩子休息,在洗衣服,床铺上乱七八糟放着要换洗的衣服,夏雨有些尴尬,说:“您瞧,乱糟糟的,这儿是我的床铺,您坐。”
夏雨的床铺上倒是干干净净的,蓝姨坐在床边上,很心疼地说:“夏雨,你怎么能住这儿呢?这屋子里潮的,会做下病的。”
夏雨说:“没事儿,大家不都住这儿吗?”
蓝姨说:“不行,跟我回家住。”
夏雨笑了,这哪儿跟哪儿呀,这个蓝姨的性子也太直了,夏雨说:“不用,真的不用,我在这儿挺好的,对了,您怎么找到这儿了,有什么事儿吗?”
蓝姨说:“雪辉说你今天上午休息半天,我想让你回家吃顿饭,走,我们现在就走。“
夏雨说:“不用了,蓝姨,这样太不好意思了。”
夏雨再三推辞,但蓝姨执意要夏雨去,盛情难却,夏雨只得答应,蓝姨帮夏雨把衣服晾了,两个人一起走了。
蓝姨做了丰盛的午餐,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有凉有热,红烧鱼、炖排骨、香菇烧菜心、凉拌笋丝、菠菜丸子汤,这是半年多来,夏雨吃的最美味最可口的饭菜。
吃过午饭,夏雨和文雪辉一起去上班,中华路上的梧桐树已经绿荫如盖,文雪辉说:“在这座城市里,我最喜欢这条街,尤其是春天梧桐花开的季节,我真喜欢那一树树淡紫色的梧桐花。”
夏雨说:“过去我也喜欢梧桐花,可是它没有妖艳的外表,没有浓郁的花香,它那么朴素,那么平淡,朴素得如同我们的生命,平淡得如同我们的生活,这样朴素的生命在别人心中是一文不值的。”夏雨不自觉地流露出内心的伤感。
文雪辉很惊讶,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夏雨也不知道自已怎么会在文雪辉面前流露自已的真情实感,她忙掩饰说:“没什么,我随便说说。”
文雪辉说:“我也喜欢梧桐花,可与你不一样,梧桐花开时,密密麻麻、热热闹闹,朝气蓬勃的,召示着春天的来临,它虽然没有妖艳的外表,没有浓郁的花香,可它依然能把整条街装扮的那么美丽,只要存在,朴素的生命一样能活得精彩。”
夏雨不想再说什么,人家能活得精彩,自已未必能活得精彩,同样的世界,不同的人过着不同的生活,同样的梧桐花开,不同的人体会出不同的感受。
走到公司门口正碰见花千红,夏雨恭敬地说:“花总,你好”文雪辉说:“你好,红姐。”
花千红看上去很和气地说:“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夏雨抢先回答:“在路上碰到。”文雪辉不明白夏雨为什么要撒谎,连夏雨也不知道自已要掩饰什么,只是一种直觉,一种本能让她觉得不能说出她与文雪辉的关系,她与文雪辉有什么关系呢?没什么关系,那又要掩饰什么呢?谁知道。
晚上,吃过晚饭,蓝姨又跟文雪辉提起要夏雨搬到家里来住,文雪辉的反应跟夏雨一样,这都哪儿跟哪儿呀?蓝姨说:“你没见,夏雨住的那地儿,那破房子又湿又潮,那会做下病的,这孩子自已过得那么艰苦,还肯出手帮我,我一定要帮她。”
文雪辉说:“妈,你帮她我不反对,可也不能说来家住就来家住呀,人家同意吗?人家一女孩子,干吗就搬一陌生人家来住了?”
蓝姨说:“我跟她算陌生人吗?”
文雪辉说:“到目前为止,人家跟你不过是吃过两顿饭的交情。”
“可我觉得跟她就象一家人一样。”
“那是你的感觉,你知道人家什么感觉?”
“你怎么总反对我跟夏雨接近,你不喜欢她吗?”
“我没说不喜欢她,好了,不跟你说了,看电视,你最爱看的电视剧要开始了。”蓝姨所说的喜欢只是普通的喜欢,可文雪辉心里却咯噔一下,他喜不喜欢夏雨呢?他第一次碰到夏雨,就被夏雨无端地打了一巴掌,他居然没太动气,之后夏雨又碰到了母亲,母亲还那么喜欢她,之后夏雨又调到球馆工作,他们成了同事,这一切是巧合,还是缘份?谁知道。
四十
夏雨并没有搬到蓝姨家里去住,她跟文雪辉也是偶尔在上下班的时候碰见,一路走,一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聊天,日子在平淡的工作和生活中一天天过去了。
娟子,身材一流,面容娇好,一心想在球馆钓个财貌双全的王老五。一天,球馆来了个新客人,面容清秀,文质彬彬,正是娟子理想中的王老五,可这客人是夏雨的,娟子拉过夏雨说:“喂、喂、喂,我的王老五来了,我来帮你招待这位客人。”夏雨说:“不行的,他点的是我的球道,我们不能串岗的。”娟子又作揖又鞠躬的,不等夏雨答应,就抢先去招呼客人了。
娟子端茶倒水递毛巾,对王老五照顾有加,王老五对娟子也很礼貌,娟子有点忘乎所以,含情脉脉地看着王老五,一不小心就把茶水洒在了王老五的身上,娟子一下慌了神儿,忙拿纸巾擦拭,王老五一下急了,“喂,你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我今天本来就心情不好,本想来打打球,散散心,你故意气我是不是?”娟子忙道歉。碰巧花千红和文雪辉从外面回来,听到这边嚷嚷,就过来看看,花千红了解了情况,给客人道了歉,并免了客人的费用,这才息事宁人。客人走后,花千红因为娟子的服务差错,当场罚了她的款,然后很严肃地问:“这是你的球道吗?”
娟子低声说:“不是。”
“是谁的球道?”花千红很清楚这是夏雨的球道,当初她让夏雨来球馆工作,一来是夏雨球打的好,她很喜欢,二来是a区球道的服务生刚刚跳槽走了,她就安排夏雨来做a区球道的服务生。
“是我的。”夏雨说。
花千红说:“客人来的时候,你不在岗吗?”
夏雨没说话,娟子刚被罚了款,她不想再让她受罚,况且自已也有责任,她不想推卸责任。花千红严厉地说:“球馆规定工作期间,不能脱岗,不能串岗,你知道吗?”
“知道。”
“我要扣你的――”
“等等”娟子开口了:“花总,夏雨没有脱岗,是我抢她的岗。”
“你为什么要抢她的岗?”
“我――”
夏雨说:“花总,不管为什么,她抢了我的岗而我没有制止她,这就是我的错,我的球道出了事,我一定会承担责任。”
花千红说:“好,谁的球道谁负责,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如果有下次,你自动辞职。”
下班的时候,夏雨在门口碰到文雪辉,夏雨说:“这么巧?”
文雪辉说:“不是,我特意等你。”
“有事儿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今天,你很让人敬佩,难怪我妈象着了你的道儿。”
夏雨笑了,两个人结伴同行,走到来来快餐店时,文雪辉说:“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夏雨说:“不用。”
“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我请你吃饭当做补偿。”
“干吗要你补偿,又不是你扣了我的奖金。”
“那就当做,我被你的侠义精神所感动,英雄赏光让我请你吃顿饭。”
“真的不用。”
两个人正说着话,小刘从快餐店冲出来,连珠炮地说:“夏雨,夏雨,你们俩真在一起呀,我远远地就看见你们了,你有了男朋友,就不理我们了,总也不来看我们。帅哥,赏光进来吃顿饭嘛。”
夏雨说:“你瞎说什么。”
“大家都想你呢,快进去吧。”小刘拉着夏雨就走,透过玻璃窗小王和小张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偷偷向外张望,悄悄冲夏雨挥手呢。夏雨只得进去坐坐,文雪辉自然跟着。夏雨平时上下班的路上常来看看这几个女孩子,可有文雪辉跟着,她真怕她们乱起哄。
女孩子们给夏雨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自作主张地点了两个小菜,一份炸鸡翅,两碗牛肉面,那可都是夏雨说过她爱吃的东西,女孩子们竟都记的,夏雨心里很感激。文雪辉说:“不如再点几个菜,大家坐下一起吃吧。”女孩子们说:“工作时间可不敢,你想让我们犯错误呀。”“哪天你请我们去别的饭店吃,我们一定去。”“你一定要请我们呀,女孩子谈恋爱都要过朋友这一关的。”“对呀,过不了我们这一关,你别想跟我们夏雨谈恋爱。”
女孩子们嘁嘁喳喳说了一会儿,就各自去忙了,文雪辉恍惚觉得自已真成了夏雨的男朋友,夏雨说:“她们净瞎起哄,你别介意。”文雪辉回过神来说:“没什么。”
夏雨第一次以顾客的身份坐在来来快餐店吃饭,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转眼她在这个城市待了有十个月了,她怎么就来到这里呢?她今后的日子会怎么样呢?
“想什么呢?吃点东西吧。”文雪辉说。
“没什么。”
“今天红姐扣了你的奖金,你会不会怪她?”
“不会,她要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当然要有规矩,有制度,有奖有罚,这很正常。”
“你真是处处为别人想,我真是越来越敬佩你了。”
“你别说笑了,其实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已的责任,该承担的一定要承担,我最恨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夏雨又想起了过去,她有些走神。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哦,没有。”夏雨为了不让自已想起过去,就跟文雪辉聊了一些公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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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最后一抹精彩
球馆来了个老外,高大威猛,正好是娟子的客人,大家开玩笑说:“娟子,钓个老外也不错嘛。”娟子说:“我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看上去就那么野蛮,再说我英语也不好,勉强说两句还行,嫁个老外,我可适应不了。”娟子说着磕磕绊绊的英语去招呼那个老外了。
老外球技不好,娟子手把手给他讲了一些要领,谁知那老外趁机对娟子动手动脚,娟子急了,一把推开了老外,老外说着磕磕绊绊的中文嚷起来:“你这个小妞,怎么回事,我要投、投诉。”
娟子说:“你投诉什么,是你先非礼我的。”
“非礼?你这种小妞,不就是陪我们开心的。”
“你放屁。”娟子骂道。
“shit!#・¥%―*―%”老外急了,说不出中文用英语骂起人来,娟子听不懂,可她知道老外没说好话,可恨自已又听不懂,气得娟子直蹦高。
大家都很气愤,可都听不懂老外在嚷什么,夏雨过来“啪”地给了老外一巴掌,大家都愣住了,夏雨愤怒地说:“他骂我们――”夏雨说不出那么难听的话。
老外嘴里嚷嚷着,挥手给了夏雨一拳,娟子喊:“打这个混蛋。”大家一哄而上和那个老外厮打在一起。
“住手,都给我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花千红来了,保安来了,文雪辉也来了。
大家停了手,散开了,老外从地上爬起来喊道:“我要告,告你们。”然后又用英语嘟嘟囔囔骂起来。保安扶老外坐下来。
花千红厉声说:“是谁先动的手?”
“是我。”夏雨站出来。
“又是你?反了你了?马上去给客人道歉。”
“如果我错了,我一定会承担,可是我没有错,我绝不会道歉,该道歉的是他。是他先对娟子动手动脚,然后又骂人,骂我们中国人是――,他骂的太难听了,你听,他还骂呢。”
花千红一时生气,并没注意老外在嘟囔什么,这会儿才注意听,那老外确实骂得很过分,花千红说:“你听得懂?”
夏雨点点头。
花千红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让你骂回来,怎么样?骂完了,你就离开来来公司。”
大家都愣住了,夏雨愣了一会儿说:“好。”
夏雨走过去,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冲老外喊起来,除了花千红,大家都听不懂,可大家知道夏雨在为大家出气,老外气得要站起来打夏雨,花千红示意保安制止他,两个保安把老外按住,夏雨指着老外的鼻子骂,太痛快了!大家鼓起掌来!
夏雨骂完了,感觉好极了,她给花千红鞠了个躬,说:“谢谢你,花总,我走了。”
“等等”花千红说:“去我办公室等我。”
文雪辉陪夏雨去了花千红的办公室,文雪辉激动地说:“夏雨,你太棒了,你真是太棒了!我太佩服你了!”一想夏雨就要离开了,文雪辉又觉得很惋惜,他说:“可惜你要走了,如果以后你遇到什么事,一定找我,我一定会帮你。”夏雨说:“谢谢。”
花千红来了,她示意文雪辉出去。花千红在她的位子上坐下来,然后示意夏雨在她对面坐下来。
花千红开门见山地说:“介绍一下你自已吧。”
夏雨说:“我是农业大学农经专业毕业,英语过六级,毕业后在本地做过一段进出口业务,然后就出来打工了。”
“你是大学生?为什么不找份好一点儿的工作,要做服务生?”
“我所有的证件都没在手上,很多单位都认证件,认文凭的。”
“为什么没在手上?”
“对不起,我不想说。”
“好,现在我手上有份合同草稿,你帮我翻译一下,半个小时之内交给我。”
不到半个小时,夏雨就把翻译好的文件交给了花千红,并提了两个建议。花千红点点头,说:“夏雨,你不用做服务生了,做出口部的经理怎么样?”
“真的?太好了,谢谢你,花总,我一定会好好干的。对了,那个老外,我是不是给你捅了很大的娄子?”
“没什么,那件事你不用操心,如果我连这种事也摆不平,我就不是花千红了。”
“花总,太谢谢你了。”
“不要叫我花总了,叫我红姐吧,我喜欢的人都叫我红姐。“
“知道了,花,红姐。”夏雨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文雪辉也是花千红喜欢的人,夏雨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走吧,去给大家宣布一下。”花千红打开门,大家都站在门外,娟子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大家以为夏雨要被辞退了。
花千红说:“怎么回事?都不干活了?”
大家都不吭声,默默地站着,用沉默来支持夏雨。
花千红说:“现在起,夏雨是出口部的经理了。”
“太棒了!”大家欢呼雀跃!
原来花千红不只做商城、球馆、快餐店的生意,她还以中间商的身份做一些出口代理业务,夏雨对出口业务较为熟悉,做起来得心应手,夏雨努力地工作着,暂时忘记了过去,忘记了痛苦和仇恨。夏雨做了助理,偶尔会请球馆的女孩子,或是冬梅几个女孩子,或是快餐店的几个女孩子去吃饭,快餐店的女孩子们就起哄一定要带上文雪辉。夏雨现在跟张艳、文雪辉在一个办公室工作,工作时间,夏雨比较忙,文雪辉并不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