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侯府的人诟病粗野鲁莽之类的,正该让她们好好瞧一瞧,什么才叫粗野鲁莽!
“那就好。”若薇满意的点头,挥手令青霜去了。
也不去瞧院子里那些小心翼翼的视线,若薇牵了峻哥儿进屋,青果躺在床上起不来,青霜也不在身边伺候着,一个颇有眼色的小丫鬟忙跟进屋来服侍。
“我屋里可有上好的伤药?”春晖是二等丫鬟,并不是将军府陪嫁过来的。平日虽不在身边服侍,却是个十分机灵的,若薇对她颇有些印象。
春晖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瓷瓶来,恭敬的递到若薇面前:“夫人,这是最好的疗伤药。不论什么伤,用了这个都不会留下疤痕的。”
若薇并不伸手去接,目光慢悠悠的在春晖身上打了个转儿:“哪儿来的?”
春晖被她打量的目光盯得有些紧张,却还是镇定的回答道:“不知是谁放在院门口,奴婢瞧见了,便捡了起来。因奴婢的父亲管着府里的药房,因而奴婢对这些东西都比较熟悉。”
若薇挑眉:“你确定这东西没问题?”
春晖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忙道:“夫人放心,这紫玉膏气味特殊,若其中添加了别的东西,就会破坏紫玉膏原本的气味。奴婢检查过了,这紫玉膏绝对没有问题的。”
若薇曼声道:“既如此,本夫人就信你这一回。让人打些热水进来吧。”
春晖心中一喜,忙放下小瓷瓶,返身出去让人打水来。
若薇伸手取过那只光滑亮润的白玉瓷瓶,唇边慢慢勾起一抹笑意,只是那笑怎么看都似渗着凉意,敏感的峻哥儿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怕吗?”察觉到峻哥儿的颤抖,若薇忙收起唇边的冷笑,柔声问道。
峻哥儿怯怯的往她怀里靠了靠,睁着明润水亮的大眼睛定定看着若薇,小声而羞怯的问:“三姨母,你以后都会像今天这样,保护峻哥儿吗?”
若薇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笑道:“当然啦,我是峻哥儿的姨母,不保护你要保护谁?”
她喜欢这个孩子,并不是因为他跟她的处境相差不远而产生的同病相怜的感觉,而是当她还是季玖时,便清楚的知道,在这府里,唯一对庄若薇好的,就是这个明明害怕老太君和太夫人却还鼓起勇气去求她们给庄若薇请大夫的孩子。
这样懂事又玉雪可爱的孩子,她没有理由不喜欢他。更何况,这孩子如今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儿子呢。她那不短的上一世扮演过不少角色,却独独没有做过母亲,所以对于这个现成的儿子,她只当是上天对她的补偿。
峻哥儿闻言,抿着小嘴儿笑了起来,圆圆的眼睛里闪着喜悦的光芒,他伸手圈住若薇的脖子,小声贴着她的耳朵问:“三姨母,我可不可以偷偷喊你一声娘?”
若薇因为他这样小心翼翼的期待而微微心酸,侧首亲了亲峻哥儿微凉的脸颊,方笑道:“为什么要偷偷的喊呢?”
峻哥儿老老实实的回答道:“祖母和外祖母都跟峻哥儿说过,不能喊你娘,因为你不是峻哥儿的娘,峻哥儿的娘已经死了。外祖母还说,不管峻哥儿长多大,都要记得自己的娘。”
若薇挑眉,笑着道:“她们说的也没错,你娘很辛苦才生下你,是该记得她的。”
峻哥儿白嫩嫩的面上现出一丝迷茫与困惑来,“可是,峻哥儿已经不记得娘的样子了。”
“没有关系,以后有机会,姨母会帮你寻一副你娘的画像,这样,你就不会忘记你娘的样子了。”
“那,峻哥儿还可以叫三姨母娘吗?”
“只要峻哥儿愿意,从今往后,我就是峻哥儿的母亲。”
峻哥儿期待的小脸上绽出一朵开心的笑花:“永远都是峻哥儿的母亲吗?”
“嗯,永远都是。”若薇笑微微的点头应道。
峻哥儿趴在若薇怀中,腼腆却又兴奋的叫道:“母亲。”
顿了顿,又小声叫:“娘亲。”
若薇忍不住又亲亲他:“峻哥儿乖。”
很快春晖领着粗使丫鬟打了热水进来,若薇没让人帮忙,自己动手替峻哥儿洗了脸和手,这才将那紫玉膏打开,给峻哥儿的胳膊上药。
正此时,太夫人王氏领着丫鬟婆子气势汹汹的冲进了莲华院。
“庄氏,你这是要做什么?”一进来,太夫人便气呼呼的质问道。
若薇瞥了眼被绑成粽子一般的青霜与赵郑两个婆子,杏眸一眯,冷声道:“这话该是我问太夫人才是,你这般阵仗绑了我莲华院的人,所为何事?”
太夫人冷笑,指着满脸不驯的青霜以及吓得哆嗦成一团的两个婆子,“你让她们三个去厨房闹事,将厨房打砸的不成样子,我难道连过问一下都不成了?”
“那么太夫人可是问过了,她们为何要打砸厨房?”若薇不紧不慢的开口,瞥了春晖一眼,淡淡道:“去给她们松绑。”
春晖心下一凛,看看太夫人,又看看若薇,嗫嚅着不敢上前去。
若薇眉头微扬:“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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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大展身手
太夫人盛气凌人的盯着若薇,眼睛里射出阴沉到极致的光,冷笑一声:“我看今天谁敢!”
她一挥手,身后带来的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便上前来,将青霜三人团团围住。
往前走了两步的春晖苦着小脸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往前走了。
若薇神色自若,唤了春晖将紧张的峻哥儿带回房间后,方淡淡道:“太夫人可使人问过了,她们为何大闹厨房?”
太夫人鄙夷的目光不屑从青霜三人身上掠过:“将军府久居边关塞外,规矩礼数只怕一样都没学好。改日得了空,我必然要请将军夫人过府一叙,也让她好好瞧瞧将军府是何教养!”
若薇抿唇一笑,“将军府的教养如何,就不劳太夫人惦记了,再是如何,想来也比侯府要好得多,至少将军府里养不出欺主的奴才来。至于太夫人想请母亲过府一叙,也不必劳烦你了。”
太夫人只当她是怕了,要知道庄若薇一个庶女,在一个并不宽容且还心眼狭隘睚眦必报的将军夫人手下讨生活,畏惧将军夫人只怕已经变成了她的本能。
当然她也没有猜错,从前的庄若薇可不正是畏将军夫人如虎么。
“哼,总要与将军夫人好好说道说道,她教出来的好女儿……”
若薇淡然一笑,截断了太夫人的话:“我的意思是,不必劳烦太夫人亲自去请母亲,因为我打算今儿就带峻哥儿回将军府去。所以太夫人的邀请,我会顺便转告家母,这顺口的事情,太夫人就不必道谢了。”
太夫人闻言一怔,庄若薇自从嫁入侯府后,除了三朝回门,这两年无论在府中受到怎样的对待,也从未想过回娘家去告状。就连将军府明知她在府中的处境,想为她撑腰而派人过来询问,她也从未向人吐露过半句东平侯府的不好,将出嫁从夫的闺训发扬的淋漓尽致。是以,听着她说要带着峻哥儿回将军府这话,太夫人才会无措的愣住。
“你如今已是东平侯府的人了,嫁过来就该好好守着为人媳的本分……”太夫人底气不足的训斥道。
若薇面上神色分毫不变,唇边笑意甚至还加深了一些,“我与峻哥儿在侯府连顿饭都吃不上了,自然要回娘家求助一番。侯府这样一大家子人,日子过的艰难一些也是有的,相信家母知道侯府的困难,看在峻哥儿与我的份上,也会施舍个千儿八两,助侯府度过难关的。再怎么说,峻哥儿也是家母唯一的外孙,无论如何也不会眼睁睁瞧着他吃苦不是?”
“你,你!”太夫人被若薇这番轻描淡写的讽刺气的鼻子都歪了,抖着手指着她,“你竟敢如此诅咒侯府,来人,将她给我绑了去见老太君。”
若薇冷冷一掀唇,顺手将旁边洒扫丫鬟丢在那里的笤帚抓在手中,目中寒芒大盛,冷冷看着太夫人涨的通红的脸:“我看谁敢在我院子里放肆!”
“反了反了。”太夫人咿呀哇啦的大叫,命令带过来的粗使婆子道:“还不快给我动手把这大逆不道的东西给我拿下!”
四五个粗壮高大的婆子一脸狰狞的扑了过来,将若薇围在中间。
一个婆子狞笑道:“夫人还是放下笤帚为好,伤不到奴婢们,倒是伤了夫人就不好看了。”
若薇轻巧一旋身,避开了那婆子抓向她肩膀的手,转身间已经到了那婆子身后,手中笤帚飞快攻向那婆子膝窝的委中穴。那婆子顿觉双腿又酸又麻,竟是站立不住,扑通一声跌扑在地。那厚重的身子,惊的地上尘土飞扬。
她如此轻松的放倒了一个体型足足是她两倍的婆子,众人俱都一愣,齐齐看向她。
庄若薇其实是很美的,只是她从前给人的感觉总是懦弱卑怯,便显得她的美太过小家子气,然而眼下的若薇,她的美却带着一种慑人的气息,当她笑起来的时候还好,不会给人太大压力。但是她一旦不笑了,那肃杀和冷厉的气质就让人心里发寒。一双宝光璀璨的眼睛,凛然如女皇,几乎令人不敢直视。
太夫人瞧着这样的若薇,心下一惊,又听见那婆子倒地时发出的沉闷声响,仿佛看见下一秒自己就是这样的下场,不免有些腿软,却还是强撑着怒视若薇:“还愣着干什么,将她给我抓起来,你们,你们都过去帮忙!”
她还就不信了,庄若薇能撂倒一个婆子,这满院子的丫鬟婆子她都能打倒不成?
若薇手持笤帚,静静地站在那里,本来瘦弱单薄的身子迎风那么一站,竟让人莫名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她慢慢伸手,将裙摆提了起来,当着众人的面,慢条斯理的将裙角掖在腰间。
没有了碍事的长裙的羁绊,若薇接下来的表现令在场所有人大跌眼镜。她们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就见她手持一把笤帚,在丫鬟婆子的包围下横冲直撞势若破竹,所过之处无不是丫鬟婆子哇哇叫痛的声音。
不过片刻,地上便躺满了抱头抱脚哀嚎不休的丫鬟婆子。而若薇已经杀到了太夫人跟前。
若非身边的丫鬟一直扶着太夫人,此时她只怕也如那些个丫鬟婆子一般倒地不起了。她苍白着脸,见鬼一般瞪着若薇:“你,你怎么会……”
若薇冷冷一笑,“我以为太夫人清楚,我到底是出自将军府的粗野鲁莽上不得台面的野丫头,不是吗?”
刚醒过来,若薇便惊喜的发现,这庄若薇看着弱不禁风的模样,却居然是个练家子。不过根基并不深,应该是小时候打下过一些基础,她一思索也就明白了,庄家未回京城前,一直驻守在边关塞外,塞外对女子的束缚规矩并没有京城这么严格。况且,据闻那庄大将军膝下只有一个儿子,目前不过七岁。想来前头的那些女儿,包括庄若薇这样的庶女,在塞外时也被盼子若狂的庄大将军拉出来当做男儿练过的。
而因伤从雇佣兵团退役的季玖,重生在底子不错的庄若薇身上,挥洒自如间,这些丫鬟婆子来再多,也不是她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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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唯你是问
太夫人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若薇挑眉:“这话不是我该问太夫人么,你带着这么一大群人来我院里,对我又是喊打又是喊绑的,到底是想干什么?”
太夫人嘴角一抽,她总不能说她是为了教训若薇而来的――谁教训了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么。她在听闻莲华院在闯了大祸后不但不夹紧尾巴做人,还跑到厨房打砸的事情后急三火四的赶过来的。因为庄若薇她损失大了,想着无论如何先出了心头的恶气再说。结果恶气没出成,她还被如此惊吓了一场,此刻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很明显,这个从头到脚都被她们轻视甚至鄙视的庄若薇,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任人欺凌践踏的弱女子了。一场大病之后,仿佛连心性也大变了,比口才吧,她只有被呛的份,斗武力吧,满院子丫鬟婆子都不是庄若薇的对手,她又能把她怎么样?
但就这样灰头土脸的走了,往后这侯府还有她这个太夫人的立足之地?
谁都知道,如今的东平侯爷并不是从她肚皮里出来的。太夫人一想到她恨了一辈子的贱人的儿子最后取代了自己的儿子成为东平侯爷这件事,就恨得要吐血。
她的儿子丢了侯爷之位,压在她上头的老不死也一直不死,她在这府里本就过的十分憋屈,如今,竟连这个胆小如鼠的庄若薇也敢不将她放在眼里了。太夫人袖里的手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尖利的指甲刺破了柔嫩的肌肤仍是不自知。
正骑虎难下时,院门口传来一个冷淡的嗓音:“娘。”
若薇循声望去,来人是个颇年轻的妇人,她穿一袭简单朴素的青色衣衫,目光淡淡看过来,自有一股子清冷淡漠的气质。她的视线掠过手持笤帚的若薇时,几不可见的顿了顿。
太夫人眉头一皱,看着来人不悦的道:“你不在秋水居照顾岚儿,跑到这里做什么?岚儿若是有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
被太夫人当众呵斥,她的神色亦没变分毫,依旧用那一种清冷到几乎平板的语调淡淡说道:“相公午睡醒了,想是做了噩梦,非要见娘不可。”
太夫人面上闪过担忧之色,再顾不得理会若薇,扶着丫鬟的手就急匆匆的往外走,口中还不停的数落道:“怎么又做噩梦了?我将岚儿交给你,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
年轻女子伸手欲要扶太夫人,却被她用力挥开了手,她也不觉得尴尬,神色淡漠的跟在她身后,“是,都是媳妇的错。”
不管太夫人是真的担心她唯一的儿子李凤岚,还是借着这个台阶来下台,她一走,那些还躺在地上哀嚎的丫鬟婆子也一骨碌爬起身,灰溜溜的离开了莲华院。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的春晖一脸崇拜的瞧着若薇:“夫人,您好厉害啊。”
若薇瞥她一眼,丢下手中的笤帚,道:“我让你看着峻哥儿……”
“母亲,你刚才真的好厉害。”峻哥儿从春晖身后探出头来,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稚嫩的小脸上的崇拜与春晖如出一辙,“峻哥儿也想变得跟娘一样厉害。”
若薇蹲下身将他抱起来,就势掂了掂,眉头微蹙了下,“先调理好了身体再说吧。”
正要吩咐春晖给青霜她们松绑,回头一看,春晖已经麻利儿的将她们身上的绳子解开了。青霜含着眼泪看着若薇,一脸欣慰又激动的模样。
“夫人,奴婢还以为回了京城后,您就将大将军教的功夫都放下了,没想到……要是大将军知道夫人一直勤练不缀,一定会很高兴的。”
若薇淡淡笑了笑,听起来那位大将军对庄若薇还是挺不错的?
“收拾收拾,咱们回将军府去。”
“啊?”青霜一愣,“真,真的要回去吗?”
若薇只是笑,转身进屋时丢下一句话:“先收拾东西。”
至于回不回得去,又另当别论了。
果然,没多久青霜进来禀告道:“夫人,老太君院子里的周嬷嬷来了。”
若薇正站在峻哥儿身后看他描红,闻言淡淡道:“请她进来说话吧。”
虽然在甘棠院呆的时间不长,但若薇还是对老太君身后立着的妇人有些印象,能近身服侍老太君,自然是老太君身边的心腹之人。
周嬷嬷一进来,便满脸堆笑的对若薇行了一礼,“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