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就要知道！”
“不是妈不愿说，实在是……”
“那你就告诉我！”谢凛红着眼睛“那钱是不是不干净的，是不是？”
“不……不是的……那钱……”
“是哪来的！”
“是……是……”谢妈妈没有说下去，她晕了过去。
………………………………
第六十三章 狭路相逢
小枪在跑，双脚上下翻飞跑得脚不沾地，这时候他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旧伤也痊愈了嘿咻也有劲了，一口气能上十个……台阶，反正就是跑起来健步如飞，昨天那些个伤似乎全部都自动愈合了。
这就叫人逢喜事精神爽，从此爱国又爱党。小枪有生以来第一次发现砸人车玻璃是一件如此好玩儿的事情，唉呀妈呀，这事儿简直太刺激啦！
以后闲着没事也甭干别的了，搬几块砖蹲大马路边上，瞅谁的车不顺眼就一板砖过去。别的车哥还看不上眼，就认准了那印着“城管执法”四个大字的豪车，谁让你这么气派的，来一辆我灭一辆，来两辆我灭一双，痛快！
此时已经夜幕降临，再加上小枪本来就住在这附近，四周围大街小巷胡同口他都熟，七拐八拐的就把后面紧追着他不放的那辆皮卡甩掉了。跑着跑着他才回过味儿来，怎么就只砸了一边玻璃呢？他处女座情节有些发作了，心想着另外一边也应该给人家砸了那才能对称啊，还有后面车窗上的也该统统干掉，这才像话嘛。
可等他回过头去寻找的时候，发现那辆皮卡早没影了，这两个人追人一点毅力都没有，这样怎么能干好城管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呢？没看到网上人家发出来的照片吗？那城管堂堂七尺男儿追着人家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跑了三条街，原因只不过是因为人家在路口上摆了一袋李子而已，那叫一个锲而不舍。像这样的才能干好城管事业嘛，对不对，自己把他们车窗都给砸了，居然才追了两条胡同就不追了，这怎么行。不行，小枪决定回头一定要给他们城管部门写封信，严肃的批评一下他们这种虎头蛇尾的追赶行为，勉励一下各位城管同人，对于我们这些个小贩就得抱有咬定青松不放松，管他春夏与秋冬的害虫……坚持精神，贯彻见一个追一个不追到你也得吓死你的原则，这样才行嘛。
小枪在旧城区里溜达来溜达去，突然听到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呢，赶紧找路边的小摊子祭五脏庙。他那点小钱在霍顿东门外大街不敢乱花，在这旧城区路边的小摊子上那可是大款一个。别的不说，凉皮，米线，辣鸭脖，腌鸡翅，羊肉泡馍，煎饼果子，炒花生拍黄瓜猪肚肥肠一样先来一份，旁边烧烤摊子的烤串牛肉羊肉五花肉各来二十串，不够再点。冰镇的啤酒自然不能少，三块五的那种档次太低，必须喝四块的。
没办法，有钱就是任性！
哦，要先结账啊？卧槽，你看我小枪像吃霸王餐的人吗，统统现结绝不打白条。等等，老板，请问这里能刷卡吗？老板别动手啊，我不是逗你玩儿，我真的只带了卡……
小枪把背着的背包压在人家那儿，这才在老板的指引之下去附近的atm取款，没办法，最近他都是在霍顿和艾家之间活动，吃住不是免费的就是刷卡的，身上还真没带现钞。好在他把卡带在身上了，这才没出现被迫吃霸王餐的现象。
等他取了钱回来，登时发现情况不对，只见一辆皮卡车停在小摊子旁，两个人正从车上下来。他搭眼一看这车怎么这么眼熟啊，再看从车里下来那两个人，我了个叉，这不就是那个啤酒肚和尖嘴猴腮嘛？怎么这么巧居然在这碰上了。
真乃不是冤家不聚头，不是美女不深咙啊。
小枪心一横，朝着两人就走了过去，碰上就碰上了，还能怕了你俩不成。狭路相逢勇者胜，各坐各的小板凳，你们俩可别靠过来啊。
小摊老板见了两位城管大人倒也不慌，还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看起来两位是经常来此光顾的了。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城管也是人啊，也要吃饭啊，人家这小摊子就摆在巷子口，人走车过的也不碍着，关键是现在这一片的人都搬得差不多了，你要真不让人在这摆，过了饭点还真没地方找吃的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然让你们在这“违章占道”了，自然要“意思意思”的，别人算账都是抹零头的，我们城管来了就抹大头好了，也好算些。
“照老样子上！”啤酒肚吆喝了一声“狗肉里多放辣子，别放蒜。”
“两位领导您稍等，马上就来。”小摊子老板回了一嗓子，盘算着今晚上又要白干了。
赵队长和小陈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赵队长张口骂道“他妈的让那小兔崽子跑了，真他娘的晦气。让老子逮到他，非给他扒层皮不可。”
小陈劝导“赵队长您消消气，那些小瘪三都是有爹生没娘教的，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那是那是。”赵队长接过老板拿过来的啤酒直接用后槽牙咬开盖子，倒了两塑料杯。
小陈恭恭敬敬的接过杯子，和赵队长碰了碰“队长您看这车……”
“明天开到老陈的铺子去换块玻璃就行，没啥大不了的。”赵队长很豪迈。
“可上回咱们换机油打的条子还没给人家结呢，还有上上回……”
“行了行了，别扯那心烦的，那条子上不都盖着咱们城管队的公章吗，还能欠他那点钱不成，这不是经费还没有批下来嘛，喝酒喝酒。”赵队长一饮而尽。
小陈喝了一口，低声问道“队长，咱们的经费什么时候才能下来啊，连工资都只发半个月的，都拖好一阵了，快放暑假了我妹妹还要上补习班呢，这钱……”
赵队长往地上吐了口浓痰“咱们单位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娘的说是体制内，搞得跟临时工似的。他们建房子发的财又不分给咱们，这拆迁砸楼的就把咱们往前面顶了，真他娘的操蛋。咱们那点死工资说是财政拨款，其实还不是从开发公司的安置费里面挪出来的，市财政哪有钱发给我们这些跑腿的。”
“队长，我听说下河街还有前面老庄那一带很多人都没拿到拆迁赔偿款呢，你说……”小陈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队长打断了“我说你嘴上把点门行么，别什么事都框框往外说。”说话间示意小陈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狗肉盘子。
等老板走远了，他才又压低了声音说道“能领到半个月工资不错了，你不知道开发公司那边出问题了吗？这地块都好几家公司共同开发的本来水就深得很，现在最大的哪家叫什么皇什么帝（“皇朝帝业”小陈提醒了一句）对，就是那家名字特牛气的，没听说人家老总刚完球吗？现在那公司里闹得正凶呢，听说他们那个老板的二房为了争夺前夫留下的产业，连杀手都雇佣上了，据说是要取前夫那个女儿的命呢。事情都闹到这份上了，哪还有闲心管你这些下面的人，想要钱，等着去吧。”
小枪不动声色的坐在两人旁边的一张位子上，听着听着心中咯噔突然一声。这件事他听老潘说过，可是过了这么久也没见到对方有什么动静，他就已经有些忘记了。此时想来艾家既然这么害怕艾蔓出事，连安保极其严密的霍顿校内都要安排贴身保镖，确实是因为这个最大的威胁就是来自他们集团公司的“内部”的，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这是不得不防啊。
见小枪走过来坐在旁边的座位上，赵队长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没有什么表示。刚才他车子被砸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到人，听声音总感觉是个十五六岁的毛孩子，和对方的形象不太搭调，所以他并没有注意。
“赔偿款一直不到位，那些居民能答应么？”小陈问道。
“不答应有怎么样，眼看着就要拆了你还能在里面赖着？再说了这是政府出面的工程，钱是不会不给的，人家财政支一点，各家开发公司又挤一点，多多少少总能让人家拿到一些，然后就一直拖着呗，最后能拿到多少就不知道了。”
“那我们的工资……”
“什么时候等赔偿款到位了，财政有钱了，自然能拿到手，你急也没用。”
“哎”小陈叹了口气，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可我听说刚才咱们巡视的那条街，叫什么来着，反正就是那两母子开小卖部的那条街，他们那条街很多人都拿到赔偿款了呀，这是怎么回事。”
“那还不是因为他们那个吴老板傻么，他们是所有开发商里面最小的，最急着拿到那块地。当时就趁着人家同意赶紧把钱给人家，让人家赶紧搬走。没想到其他几家开发公司根本没动，最大的皇帝那家老总还挂了，整个项目都处在半停工状态，他们清出来那条街也没有用啊，根本开发不了，只能丢着。你看他后面的尾款还给人家么，告诉你绝对没可能了，除非项目能开工，否则他们是一分钱都不会再出。”
吴老板？谢凛母子住的那条街？小枪听到这个姓氏，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吴老板是不是有个儿子叫吴家良，在霍顿商学院上学啊。”小枪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赵队长随口就答道“好像是吧，看看人家吴老板，少说也有几个亿的身价儿子才能在霍顿上学，刚才那开小卖部的老娘们也说自己儿子在霍顿，这不扯淡么……等等，你谁啊，干什么的。”赵队长突然发现自己的话被对方偷听，瞪了小枪一眼。
“没……没事，我想上他们那儿去打工，就随便问问。”小枪赶紧点头哈腰，抓过桌上的两瓶啤酒递过去“领导，我请客，我请客。”
赵队长看他上身上全是伤疤，两条裤脚都撩起来，确实像个农民工，也懒得和他计较，继续和小陈吹牛。
这下小枪终于搞明白一些事情了，为什么谢凛每天去学校都被吴家良揍个半死依然坚持上学，为什么吴家良一提到他父亲谢凛就泄了气，这些原本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疑问终于有了解答，那么下一步他要做的就是……
小枪正在思索着，突然听到旁边传来啤酒瓶摔倒的声音，他扭过头去一看，发现赵队长两人已经站了起来，还碰倒了旁边的桌子，显然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受到了惊吓。
小枪顺着他们目光看去，发现昏黑的巷子里一个人正抱着另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疾步跑出来，不知道是因为体力不支还是过分紧张，他的脚步非常凌乱，好几次险些摔倒。
等那人跑进摊子灯光的照射范围之后，小枪才看清了。
那个抱着人飞奔的居然是谢凛！
………………………………
第六十四章 医院之中
谢凛在跑，双脚跌跌撞撞跑得步履蹒跚。=他的双臂上抱着他的母亲，母亲消瘦的身体躺在他的怀里，压得他的双手几乎抬不起来。
那里，承载着他整个世界的重量。
鲜血沁透了他的衣衫，汗水布满了他的额头。他背上的鲜血似乎一点点的渗透进他的体内，流入他的心里，他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的痛苦压迫在他的心口上，让他痛得喘不过起来。
他没有哭，因为他不能。
如果……只是如果，今夜他的母亲离他而去，那么在他们母子相处的最后时刻，母亲看到的是他大声吼叫的样子。母亲含辛茹苦的养育了他二十年，而今天，竟然被他活活的逼死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他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不，如果真是那样，那么他也将随母亲而去，哪怕他将无颜面对九泉之下至亲的双眼。
妈妈，我对不起你……
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这两个人着实吓了小摊上的众人一跳，他们一个血头血脸的，一个昏迷不醒，看起来甭提有多可怕了。小摊上的客人都感到很奇怪，今天没听说哪儿搞强拆啊，怎么整出这么一出来，拆迁办那帮人又有新招了？
谢凛的心很乱，虽然他一直都是一个要强且独立的人，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特别是出事的这个人是他的母亲，这就好像天塌下来一般，让他脑袋里一片空白。他抱着母亲拼命的跑，只想赶快去往医院或是诊所一类的地方，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在这片即将拆迁的棚户区，又哪来的医院？
谢凛冲出巷子，不知道是因为跑得太快身体受不了还是因为心里太乱，接连撞倒了路边小摊上好几张桌椅。小摊上的食客见到这一幕也吓了一跳，纷纷本能的避让开来。谢凛茫然四顾着，想找到一处诊所一类的地方，可一个没注意脚下一绊，被倒在地上的桌子磕了个趔趄，整个人抱着母亲眼看着就要扑倒在地上。
此刻的谢妈妈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这一摔之下要是撞到了头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此时，一只有力的臂膀突然从一旁伸出，稳稳的接住了他们母子俩，避免了惨剧的发生。
谢凛的身子猛的一顿，这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帮了自己一把，他抬起头来，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庞。
小枪冲谢凛微微一笑“要我滚没关系，你自己就不要再玩这么危险的动作了。”
谢凛愣了愣，随即开始茫然的念叨着“我妈……我妈她……”
“跟我来！”小枪只说了三个字，扶着谢凛母子冲向了旁边的那辆皮卡车。他一把拉开车门，让谢凛抱着母亲爬进后座，随即跳进驾驶座，三档起步油门到底车子嗖的一声就出去了。
这时候赵队长和小陈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们回过头来一看，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不见了，登时大呼小叫起来“车，我们的车！”
“救完人就还给你们！”车窗里传来小枪的声音，随即又听他小声的接了一句“如果还能开得动的话。”
谢凛抱着人事不省的母亲，一双眼睛红得能滴出血来“快，医院……快……”
“放心吧，你哥哥我开车就不知道还有交规这回事儿，上回看到路边有块限速牌的时候我还以为出bug了呢，真是奇了怪了，这开车还有限速这回事的，你说奇怪不奇怪。”他档数挂到五档，口中高呼一声“坐稳了，我们要起飞啦！”说话间小枪一脚踹掉前面龟裂的车窗，凛冽的秋风登时灌了进来，他的满头黑发在午夜的狂风中怒张着，仿佛这城市夜空当中的鬼厉。
然后，谢凛就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他感觉自己坐在一架低空飞行的小型飞机里，这辆飞机是贴着地面飞的，除了整个机身剧烈的晃动之外，他完全感觉不到机体或者说轮胎与地面的摩擦。
我是杀手，我的职责是终结生命，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许死！
小枪怪叫着催动油门，皮卡的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风驰电掣般的驶向前去。夜幕下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虽然不拥堵但车子也绝对开不快。小枪可不管这些，他认为一辆车要是不飚到极限，那要它的排量来干嘛？虽然这是一辆排量只有1。5的破旧皮卡车，可他也要让这辆车在他的驾驶下发光发热，绽放它生命中最绚烂的一夜。
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指向120km/h，整辆车感觉上随时都要散架一般，可小枪根本不在乎，玩的就是心跳，只为路人尖叫，他怕个鸟。一时之间皮卡在他的驾驶下逆行、闯红灯、随意变道、单行道超车、甚至是把车开到人行道上，恨不得问上一句“你知道违反交规的一百种方法吗？我都做过哟。”
路上的车辆看到他这副样子都傻了眼了，只见一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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