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长官和如安都怀疑我,其实倒也不是没有依据……那个裕彻将军为什么偏偏放我走?玫瑰花,儿歌,中餐厅,裕彻……唯一的解释,是他和我失去的记忆有关?不!我的过去怎么可能和这个敌人扯上关系!我丢失的记忆究竟是什么?!”欣漓痛苦的思索着,却完全没有头绪。
……
日军司令部完全没有受到中国春节的影响,因为日本军官和士兵不屑和所谓“劣等民族”的人一起过节。
别墅的书房里,裕彻正处理着文件,房门突然被推开,而进来的人竟然没有敲门。
裕彻听到推门声,直起身子,本来想因为此人的无礼发怒,映入眼帘的却是晴子小小的身躯。他凌厉的目光柔和了许多,看向门口的小身影,故作惊讶:“呀,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啊。”
晴子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扑进父亲怀里撒娇。她小小的身体后退几步,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裕彻,透着困惑:“父亲为什么不让晴子过春节?”
晴子撅着小嘴:“去年的春节,母亲抱着晴子逛庙会,还给晴子买糖葫芦吃,糖葫芦可好吃了……现在母亲不要晴子了,父亲也不要晴子过春节了。”
“怎么会呢,今天是中国的春节么?”裕彻说完,走过去,弯下腰将她抱起,“小丫头,你想怎么样?”不知道晴子是像了谁了,狡诈的很。而他明明知道她的想法,可就是不忍心拆穿。
“晴子想过春节,想逛庙会,可是女仆不允许,说外面低贱的中国坏人会拿枪杀死小孩子。”晴子白嫩的小胳膊搂着裕彻,“父亲,女仆在说谎对不对?晴子记得,中国人对母亲和晴子都很好很好呢。”
“我不知道中国人到底好不好,我只知道你的母亲很好,晴子,你乖,不要乱跑,父亲已经失去了你母亲,不能再让你出任何差错了。外面的人如果知道你的父亲是裕彻的话,那你就再也见不到父亲了,懂么?”裕彻很耐心的将晴子放在腿上,摸着她的小脑袋,告诉她其中的危险,而这种耐心也只是对裕晴的。
“晴子知道了,那……晴子不要过春节了。”晴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父亲,晴子不过春节,不吃外面人做的糖葫芦,算不算一个乖宝宝?晴子这么听话,母亲会不会回来?父亲,晴子想母亲了……”晴子说着,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而这才是她真正的想法,她好希望父亲能替她把母亲找回来。
裕彻听到晴子的话,微微一愣,眼底染上一抹哀愁,然后喃喃自语:“会回来的,晴子那么听话,母亲一定会知道的。”这些话像是说给晴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来人,带小姐回房休息。”
女仆匆忙走进来,向裕彻行了一礼,抱着晴子离开了。而这孩子茫然的大眼睛里仍然充满期盼,显然她还不知道死亡和永别意味着什么。
空荡荡的书房里,只剩下裕彻将军一人黯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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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鸡儆猴(上)
chapter105:杀鸡儆猴(上)
新年的百乐门大舞厅里笙歌鼎沸、热闹非凡,歌舞女们穿着艳丽的裙子穿梭在客人们中间。巨大的舞台上,最当红的歌女们正在献唱《欢迎新年》。
嗓音甜腻却张扬跋扈的晓曼站在这些歌女正中央,她身穿一件点缀亮片的金色长裙,动听的歌声从立式话筒中传出,仿佛想夺去台下所有人的专注。
晓曼在舞台上如此风光,挤在台下角落里的几个不受经理重视的舞女自然憋了一肚子火。
“呸,会唱歌、嗓子甜有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除了唱得好,谁不知道她是个泼辣刁蛮的人?而且论长相,她还不如江漓儿呢。”
“她和吴经理关系很暧/昧,靠男人爬上位,还真是不要脸啊……”
“唉,我也这么认为。对了,传言她还是商会熊会长的情/妇呢……”
欣漓也挤在这些舞女们之中,却没议论。她不喜欢惹是生非,而且心里正为不被安排任何任务、不被党部信任而压抑,没有心情议论别人。
……
舞女们持续不断的议论被晓曼察觉到了,演出结束后,她昂着头向这边走过来。一个侍者见她走下舞台,连忙拍马屁似的迎过去,递给她一杯红酒。
晓曼将它一饮而尽,手指往那个侍者的领结上一勾,凑近他:“天冷死了。去,倒杯热茶给我。”
侍者点头离开了,晓曼走到舞女们面前,她们嫉恨的议论声立刻中断了。
“吴经理――”晓曼不屑的瞥了舞女们一眼,叫来经理,“她们几个总是跳错舞步,害得我节奏都混乱了,好几次差点唱错呢。”说着,她又补充了一句,“尤其是这个江漓儿!”
欣漓想辩解,吴经理却不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暧/昧的看着晓曼:“从今往后,我绝对不让她们跟你同台了!”
晓曼满意的点点头,打发走吴经理后,挑衅的瞪着欣漓:“你想向经理解释什么呢?”说着,她捏住欣漓的下巴,“这张脸倒是不错……或者说,你想求经理捧红你?”
欣漓不客气的回答:“靠吴经理爬上位?我和你可不一样。”她是这些舞女里唯一没议论晓曼的人,却被她拿来“杀鸡儆猴”,当然要反击。
“你说什么?”晓曼昂着头,毫不客气的扇了欣漓一个耳光。而欣漓也不吃亏,拿起旁边桌子上的高脚杯,一整杯红酒淋到了晓曼的长裙上。
舞女们都被这阵势吓愣了,谁也没想到看似柔弱的欣漓竟然敢反击。以晓曼和吴经理的暧/昧关系,直接冲撞她很可能要丢饭碗的。尽管不受重视,但百乐门的收入和别的地方相比却是相当可观的。
晓曼本来就蛮横跋扈,仗着有一副好嗓子又有吴经理撑腰,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欣漓竟然敢这样明着冲撞,如果不拿她开刀,恐怕再也无法堵住这些舞女缺德的嘴了。
这时,那个侍者端来一杯热茶:“曼姐,小心烫。”他看到晓曼的长裙上洒满红酒时,也是愣了一下。
晓曼端起那杯热茶,凑近嘴边试了一下温度,却没喝,而是端着它走向欣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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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鸡儆猴(下)
chapter105:杀鸡儆猴(下)
此时的百乐门,台下这个角落与别处的声色酒乐仿佛没有半点交集。伴随着安静而又刺眼的旖旎灯光,欣漓看见晓曼昂着头向她走近,还没想明白她要干什么,肩膀上传来一阵火烧般的疼痛。
“啊……”欣漓喊了一声,这声音却湮没在舞厅的嘈杂中。
晓曼得意的看着欣漓肩上的一片水泡,将空茶杯递给目瞪口呆的侍者:“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相信吴经理也不会再追究了。但姐妹们要明白,不该说的话可千万不能乱说!说话做事不小心,下场是很惨的呢。”她轻描淡写般说完,竟然没去理会捂着肩、表情痛苦的欣漓,昂着头走远了。
“漓儿,你怎么样?这个晓曼简直太过分了,要不要通知警局?”晓曼走后,惊魂未定的舞女们纷纷围过来,问欣漓需不需要帮忙。
欣漓点头,却又很快摇头:“这个晓曼竟然敢这样嚣张,肯定料到了后果。说不定警局的人已经被她买通了,漓儿又何必连累姐妹们?”
其实欣漓不愿意把事情闹得更大,是因为突然想起自己在百乐门工作的目的――长期潜伏进行抗日。这份工作不能丢,哪怕忍受再多委屈,哪怕党部已经完全不信任她了。除非党部把她赶走,否则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这份工作再出任何差错了。
……
欣漓独自来到附近的医院进行伤口处理,好在伤得不算严重,涂了些药膏就可以离开了。
经过走廊的时候,她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日军少佐川奈森暖伊……”还真是冤家路窄,欣漓下意识要走,却已经被她发现,只能机械的停下。
“玫瑰,别来无恙。”川奈森暖伊慢慢向欣漓走来,脸上还充斥着复杂的表情。
欣漓思索着她这种表情意味着什么,自从“枪袭事件”之后,她总有一种直觉,这个川奈少佐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揣测中,欣漓竟然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另有什么别的目的?”
“目的?”川奈森暖伊冷笑一声,看着欣漓迷茫的脸,“我没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只是身为日军少佐,自然要弄清楚是谁对自己下的黑手!”
欣漓迎上她的目光:“那天你明明看清我了,为什么不开枪杀了我?之后日本兵排查的时候,你为什么骗他们,说没看清我?”
“放你一马又如何?反正天大地大由我评说。”川奈森暖伊倚靠在墙上,饶有深意的看着欣漓,“你日语说得这么好,不找份翻译的工作图个安稳,竟然学着我们在刀尖嗜血的日子里讨生活,胆子倒真是不小啊。”
“胆子大小,不都是被你们日本人逼出来的吗?”欣漓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迎上她有些莫名的目光,“你们侵占了我们的家园,抗日的中国人可不止我玫瑰一个,党派也不止国民党一个组织,所以你们可要小心了。不管是你还是裕彻,躲过一次枪袭不代表能躲过下一次。”
川奈森暖伊捋一捋额前的碎发:“我们逼出来的?呵呵,如果你肯顺应我大日本帝国的话,我和中将一定会放你一马。如果你不肯,那么将来的事可就难说了。”她走近几步,纤细的手指抬起欣漓的脸,“这张脸长的倒是不错,怪不得中将大人唯独对你放水。说不定日后中将大人再看到你,会把你收了。但是我就不一样了,我绝对会置你于死地。”
不知为何,提起裕彻,欣漓心里一动,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开始唤醒,却在即将想起的时候再一次戛然而止。
欣漓厌恶的推开她的手:“我明确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像你们的那个内奸那样,做出当汉奸的事。既然川奈少佐想置我于死地,干脆现在就动手吧,也好‘杀鸡儆猴’,不是吗?!”反正她刚才在百乐门,已经被跋扈的晓曼“杀鸡儆猴”了一次。
这句话说出口,欣漓却有些后悔,像川奈森暖伊这种凶残的日本人,什么坏事做出不来?“杀鸡儆猴”对于她来说可不仅仅是一杯热茶,她会怎么处置自己,报枪袭那天的仇?
不料,川奈森暖伊见欣漓甩开自己的手,竟然释然的笑了,笑得莫名其妙:“杀鸡儆猴?我儆给谁看呀?”她松开欣漓,坐回走廊的椅子上,“你走吧,我现在还不能杀你,说不定以后你对帝国还有什么大的用处呢。”
欣漓想不明白,她对这些敌人还有什么用处?但川奈森暖伊竟然放她离开,倒算是逃过一劫。于是没再多想,说了一句“今天真够晦气”,匆匆走远了。
此时的欣漓还不知道,只要她刚才透出一丝归顺日本或顺应裕彻的想法,川奈森暖伊(翎殇)会立刻把她抓捕,替祖国除去这个汉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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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礼物
chapter106:ks病毒已经解了,尸体在程公馆
封老板的研究成功了,他按照裕彻的要求将ks病毒的抗体和装着程兮尸体的玻璃容器送到了裕彻的别墅里。
裕彻身穿白色的和服,看似随意的坐在茶几前,举手投足间透着高贵,凌厉的目光却犹如地狱深处的魔鬼。
被“魔鬼”的目光一慑,封老板赶快催促抬玻璃容器的家仆们动作快点,似乎这样能驱散一些冷意。他自己则从箱子里取出研制出来的抗体配方,递给裕彻:“这是ks病毒的抗体配方。一切按照将军所说,封氏只做了独一份。”
裕彻放下茶杯,茶杯碰到茶几发出冰冷的声音,扣动着周围人的心弦。他抬起头看着封老板,又看了看他手上的文件,并没急着接过,而是释放着无形的压力:“你确定你只做了一份?没有骗我?”
“中……中国有句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将军当初既然选择封氏,就说明还是信任我们的。而且多留一份抗体配方,对封氏没有任何好处。”封老板如实说。
裕彻打了一个响指,身后的士兵快走几步逼近封老板,腰间的军刀发出碰撞的声音。
“干……干什么?”刚才无形的压力已经使封老板浑身冒冷汗,此时再也镇定不住了。
“中将的意思是,酬金按说好的付,帝国不会亏待朋友。”士兵一把扶住几乎软瘫的封老板,不耐烦的说,“跟我来吧!”
封老板一行人走后,裕彻把ks病毒的抗体配方锁进了他的保险箱里。
皎洁的月光斜照在书房的挂画上,画上绘着美丽神圣的富士山和摇曳的樱花。
此次帝国下达的任务仅是放弃ks计划,化解样本(程兮尸体)上变异的病毒用作进一步研究。而裕彻将军为了让爱人欣漓瞑目,擅作决定保留了ks病毒的抗体配方。冷傲如魔鬼的他,却终究没有任由感染者自生自灭。
“ふじさん(富士山)……”裕彻轻轻合上黑耀石般的双眸,沉默许久,他为所作的决定向他的大日本帝国忏悔。
……
再次睁开眼睛,裕彻眼底恢复了一片清明,在看到富士山旁的樱花后,回忆起樱木雪子最后的话,程兮是她留给帝国更是留给他最后的礼物,必要之时能拿来保命。
他又想到茶茶的话,开启最后礼物的钥匙在她那,这两者之间一定有关联,而茶茶肯定知道“最后的礼物”是什么。
裕彻转身走出了房间,看着守在门口的冷瞳:“士兵把程兮的尸体抬到了什么地方?”
“程公馆。”
……
慢咖里一大群日本兵从门口涌入,吓得里面的客人都跑了。茶茶听到声音,站在咖啡厅的二楼处,看着下面:“造反啊,还没结账呢。”说罢走下楼梯,“裕彻君,你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
裕彻好像并没有想理会她的话茬:“ks病毒已经解了,尸体在程公馆。”
裕彻没多说什么,茶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可以,不过我的条件是程公馆。”
“可以给你。”裕彻直接开门见山,而且程公馆的地下室更是一间实验室,设备都是最新的。
“裕彻,其实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茶茶看着裕彻的眼底充满着深情。
“我还有事,先走了。”这种情感裕彻当然知道,可他的心里已经有人了,就算她不在了。
刚刚回到别墅,裕彻就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负责照顾裕晴的女仆慌张的跑来:“将军,晴子小姐她……她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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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女儿
chapter107:她,是我的女儿
“怎么回事?”听到这个消息,裕彻再也无法镇定了,这个冷傲男人的语气里是不曾有过的慌张。
“将军,不好了,晴子小姐不见了……”女仆又重复了一次,哭哭啼啼的“扑通”一声跪在裕彻面前,“晴子小姐的母亲‘死’了,将军您这段时间又一直很忙,没怎么陪她。晴子小姐经常哭着想找母亲,今天早上她在玫瑰园里玩,突然又想找母亲,我……我粗心,我该死啊……”女仆说着,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我当时没在意,离开了一下,回来的时候发现晴子小姐已经不在玫瑰园了,然后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
裕彻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仆,皱着眉头,眼底的焦急一览无余:“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知道晴子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滚,我不想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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