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上海滩- 第29部分

　　　　程灵儿并未回答樱木雪子的问题，她漠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雪子公主，请你对程兮姐姐尊重。就算程兮死了，她也是我程灵儿的姐姐！”

　　　　樱木雪子的眼神突然变冷：“我没有对死人不尊重，你程兮姐姐的尸体可一直都在你家的地下室里完整保存着。因为我的命令，帝国的专家一直没有用它进行另外的实验，我做的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呵呵，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程灵儿瞪着樱木雪子，语气里透着更多的陌生，她至今不愿意相信姐姐的惨死是真的。曾经的程兮姐姐那么漂亮，如今却恐怖狰狞，程灵儿还没见过这么让她胆寒的尸体。

　　　　樱木雪子看着程灵儿的脸庞，这种敢爱敢恨的倔强是曾经的她也具备的，可是长期的特工训练让她学会了伪装。时间长了，她甚至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最真实的自己了。

　　　　“你把早餐吃了，别再妄想和我作对，否则对你绝对没好处。”樱木雪子叹了一口气，“我说过，如果你想去陪程兮，我就会让莫龙也来陪你们，到时候你们三个就可以一起躺在地下室的容器里作伴。”说完，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程灵儿的反应。她最擅长的就是心理攻击，在对付人的心理上，她还从来没输过。

　　　　“好，我吃。”果然程灵儿仇恨的目光里闪过了一丝慌乱，她走近桌子，拿起托盘又坐回床头，吃了起来。

　　　　樱木雪子不再说话，坐在沙发上看着程灵儿。沉默许久，叹息：“其实有时候连我自己也想不明白，究竟应该叫我程兮，还是蒋雪，还是樱木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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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子的身世（下）

　　　　chapter79：雪子的身世（下）

　　　　“你在胡说什么？”程灵儿愣了一下，皱了皱眉。

　　　　樱木雪子苦笑：“灵儿你不知道吧，其实我是中国人，可我不愿意做中国人。我的父亲蒋瑞德和母亲水若都是大学教授，专门研究各国的历史文化。他们在日本相遇，那时候裕仁父亲还只是皇太子，他很佩服我父母的学识，也算是见证了我父母相知相爱。我的父母在日本结婚，生下来了我，而我出生的那年正好是大正天皇七年，裕仁父亲将纳太子妃（拖了很久，大正13年才纳成……），所以我一出生就被他秘密认作干女儿。可我的父母一直告诉我，我是中国人。”

　　　　“直到我九岁那年，我的父母带我回到中国，我以为我回到自己的国家会有很多人喜欢我，愿意跟我当朋友。父亲对我说，中国很好，既然回来了，以后我们就留在中国。可我们都错了，那时候的中国人还存在在鸦片战争和中日甲午战的阴影里，二叔手下国民政府的官员竟然将我父母误认为是汉奸，以莫名其妙的汉奸罪名将他们杀害。我亲眼看着我的父母被枪杀，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可怕的刑场。”

　　　　“尽管当时的我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可是所有人都欺负我、排斥我。我想过去投靠二叔或其他的亲戚，因为我很渴望亲情，更需要把父母的冤屈说出来。可是那个误杀我父母的官员害怕我逃跑，他把我控制起来，还把我和好多尸体关在一起，任由我自生自灭。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么，我害怕得昏过去，再醒过来，又昏过去……那时我才明白什么叫绝望，才知道原来中国人是这么对待中国人的。直到裕仁父亲知道了所有事，派人秘密找到我，把我带回日本，我生不如死的日子才算结束。”

　　　　“当时的我就在想，中国既然已经抛弃了我，那我就以日本人的身份报仇。如今人人说我是东洋女魔，杀人无数无恶不作，可我的国家、我的民族又是怎么对待我的？我几乎疯狂的对付这个迂腐、可笑的国家，是因为我在仇恨里活了十五年！能为天皇献忠，我可以说是死得其所。”

　　　　说完这些，连樱木雪子自己都是一愣，随后沉默了很久。她的身世和生不如死的遭遇并没对几个人提起过，知情的人更是不多。而她竟然对程灵儿这个中国人倾诉，连她自己都是难以相信。

　　　　程灵儿听她说完，也是沉默，许久后轻轻开口：“既然你也受到过这么多痛苦的折磨，为什么还要这样丧心病狂的残害别人？！”她悲哀的看着樱木雪子，“雪子公主，灵儿想下楼去走走，你把我关在这里太久了。”

　　　　这次樱木雪子没有说话，却也没阻止她，起身，拉着程灵儿走出房间。此时她的眼里却多了一丝黯淡，因为程灵儿刚才用手偷偷将枕头下的东西拿出来，这一细微的动作，被经历过多年特工训练的她完全捕捉在了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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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伤

　　　　chapter80：重伤

　　　　十天后。

　　　　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几个医生围在程灵儿的病床边，完全束手无策。而平躺在病床上的程灵儿双眸紧闭，额头上泛着一大片淤青，这是十天前摔下楼梯时狠狠的碰撞造成的。

　　　　“整整十天了，雪子公主，我们……我们真的已经尽全力了。程小姐脑部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损伤，就算醒过来，智力也根本不可能恢复啊。”

　　　　“治疗了十天的结果是不可能恢复，要你们干什么？”樱木雪子的目光逐一扫过这几个医生，泛着渗人的冰冷，“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治好程灵儿，二是变成她现在这副样子，你们应该很清楚我的手段。”

　　　　这几个医生早就已经吓得腿脚发软了，无奈如此严重的损伤确实是要了他们的命也无法治好的，他们仍然是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樱木雪子摆摆手，示意他们都滚出去。她坐到程灵儿的病床边，疲惫的叹了口气。

　　　　就在十天前，程灵儿说她想下楼走走，却在樱木雪子把她放出房间的瞬间又要为程兮姐姐报仇，和樱木雪子拼命，还迅速用闪着寒光的匕首刺向雪子。

　　　　程灵儿从没接受过任何训练，樱木雪子轻而易举就夺过了她手里的匕首，想把她重新关回房间，程灵儿不肯，她们拉拉扯扯来到了楼梯口。樱木雪子一不小心把程灵儿推下了楼梯，程灵儿当时就昏迷不醒。樱木雪子很担心，赶快让随从把她送到了医院。

　　　　这十天，樱木雪子一直很紧张的询问医生程灵儿的病情，杀人不眨眼的她还从未对人如此紧张过，尤其是对中国人。当医生告诉她程灵儿的智力再也不可能恢复时，她真的非常心疼，就像程灵儿真的是她的亲妹妹一样。其实这两年，她确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程灵儿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灵儿，其实你何必这么倔强呢。”樱木雪子轻抚程灵儿苍白的脸颊，“我不是说过了么，和我作对没有好处。程兮是你的姐姐，难道我就不是吗？这两年我一直像亲姐姐一样照顾你，难道你真的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份亲情？”

　　　　樱木雪子的眼泪不知不觉滴落在程灵儿的脸颊上，她哭了，生平第一次为一个中国人流泪。

　　　　……

　　　　当天夜里，樱木雪子来到裕彻的别墅里，却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大厅里没有仆人，没有士兵，只有一家三口，简简单单的。裕彻毫无形象可言的坐在地毯上，看着坐在他对面穿着粉色连衣裙搭积木的小女孩，欣漓坐在小女孩的旁边，还笑的一脸温柔，轻轻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

　　　　真温馨，这是樱木雪子见到这幅画面的第一个感触。作为军人她不能有家人陪在身边，因为她的家人是最特殊的，作为特工她不能存在任何感情，因为有感情意味着万劫不复。

　　　　也许是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裕彻警觉的抬起头，犀利的目光看到门口的人后退回，看向坐在对面的欣漓：“没事，等我。”说完起身走向雪子，“有事去书房谈。”转身上了楼梯。樱木雪子看了一眼欣漓和晴子，冲她们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跟在裕彻身后上了楼。

　　　　欣漓见樱木雪子一脸沉重的样子，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心里一紧。这些天她总是隐隐觉得，司令部的气氛比起以往有某种说不出来的反常，似乎有什么危险正在迫近，而它和祖父留下的那批诗书有关。

　　　　“希望是我多心了……”

　　　　这时，晴子撅着嘴，把最后一块积木递给欣漓。晴子犹豫了很久，还是不敢把它搭上去，可能是害怕原来搭好的塌掉，前功尽弃了。

　　　　“别担心，母亲帮你。”欣漓小心翼翼的将那块积木搭上，也在安慰自己别担心，就算铃木竹一他们再贪婪，也不敢对裕彻一家做出什么过分的行动。因为司令部大部分的士兵是裕彻的手下，而且裕彻是亲王，擅自以下犯上的重罪可是铃木竹一承担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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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阴谋的缠/绵

　　　　chapter81：伴随阴谋的缠/绵

　　　　书房里，樱木雪子站在书桌前，回忆着刚才她在门口见到的那温馨的一幕。

　　　　裕彻看着樱木雪子的样子，有些不忍：“雪子，欣漓这件事情终归是我对不起你。”

　　　　“说什么呢，怎么会？师兄多想了，雪子只是羡慕，刚才客厅里的小女孩就是你的女儿吧，真可爱。如果当初雪子的孩子能出生的话，我也希望她是个女儿。”

　　　　“雪子。”听到樱木雪子的话，裕彻起身。樱木雪子的过去他是最了解不过的，那样的过往让他这个自认为冷血的人都为其动容。

　　　　“没事。”樱木雪子抬起头，无碍的笑了笑，“言归正传，我这次来是为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莫龙对不对？我早就猜到了，从了解你对程灵儿怎样照顾开始，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可雪子你该知道的，我把龙帮送去前线究竟是为了什么。”

　　　　“雪子明白，除去龙帮，上海的黑道势力就乱了。可是雪子这二十多年从不认为亏欠过谁，唯一觉得亏欠的就是程灵儿。她很单纯，很漂亮，她本来应该远离乱世的，却被牵扯进来。师兄，你我虽是军人，战争是我们责任，可谁知道我们却是最希望见到和平的人。现在程灵儿有机会退出乱世，我们必须帮她。医生说，她的智力受到了损伤，记忆也很可能退到了七岁。如果你调回莫龙，我有信心说服他带程灵儿隐退。”

　　　　“雪子，你……”裕彻叹了口气，“好，不过我只能让莫龙一个人回来，如果他不同意隐退，你就杀了他。你不动手，我也会动手。”

　　　　裕彻退让了，或许换作从前的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别人的生死和他一直没有关系，哪怕那个人是为他而死，因为那个时候的他没有感情。现在，不同了，他有了让他温暖的人。

　　　　一个人心暖了，那他的心就软了，当然心软也只是对他认为值得的人。

　　　　……

　　　　樱木雪子从别墅出来后，没有回程公馆也没有去医院，而是独自找到一家酒厅。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面前摆着各种酒，樱木雪子毫不犹豫的喝掉一杯又一杯。她想释放，想放/纵，她的心好疼，许是羡慕，许是嫉妒，许是想念，凌川是她这辈子化不开的痛，她也好想跟裕彻一样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哪怕它是短暂的。

　　　　酒过三巡，樱木雪子早就已经喝醉，摇摇晃晃的走出酒厅的大门，这时却迎面撞上一个人。

　　　　“你好大的胆子，知道……雪……雪子公主？”铃木竹一身旁的随从，看着撞进铃木竹一怀里的女人就是樱木雪子，有些吃惊，随后对铃木竹一讪讪地笑了，“铃木大将，这种好事可遇不可求啊。”

　　　　铃木竹一抱起倒在自己怀里的樱木雪子：“去和平饭店。”说完，转身上了车。

　　　　和平饭店。

　　　　铃木竹一把雪子放在床上，伸手拉开她裙子后面的拉链，将她的裙子扔在地上，又三下五除二的褪去自己身上的西装，压了下去。

　　　　樱木雪子感觉到耳边落下的炙热的吻，轻轻嘤咛一声：“凌川……”

　　　　铃木竹一抬起头一愣，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随后没在意，将樱木雪子的手放在自己腰间：“我在。”说完封住雪子的嘴唇，一尽的缠/绵，却伴随着阴谋诡计，拉开了序幕。

　　　　……

　　　　清早，窗外一片阴沉，乌云压低，就好像随时都会落下大雨。

　　　　和平酒店的套房里，一片狼藉，满地的衣物，夹杂着**之欢过后的暧/昧气息。

　　　　樱木雪子睁开沉重的眼皮，本能的伸出手揉眼，却看到满胳膊青紫色的吻痕，她明白这意味着昨晚发生了什么。转过头看到躺在自己一旁的铃木竹一，雪子吃惊，刚要起身，却被突然出现的大手带回了床上。

　　　　樱木雪子趴在床上，刚一回过神，发现铃木竹一正趴在自己的身上：“铃木竹一，你不要解释解释我为什么会在这？”

　　　　“我亲爱的公主，你忘了么？是你不让我走的。”

　　　　“你闭嘴，放开我！”樱木雪子挣扎，却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胳膊被铃木竹一钳在头顶。

　　　　铃木竹一窝在樱木雪子的耳边，暧/昧的开口：“我偏要说，昨晚我们是那么契合，我的背后还有你的抓痕了，你要不要看？其实雪子公主，我真的很可怜你。你是中国人，小时候却被自己的国人追杀，有公主的身份，却还要从小忍受着残忍的训练，在你的身上有好多伤痕，一个女孩子最宝贵的就是她的身子。好不容易嫁人了，可丈夫爱的却不是你，还当着你的面把情/人和情/人的孩子接进你们的家，让外人看你的笑话，我真的好心疼你。”说完还轻轻的亲吻着她的耳垂，然后松开握着她手腕的手，侧身躺在她身旁，伸出手，放在她面前。

　　　　“让我照顾你，疼惜你好不好？”

　　　　樱木雪子隐去眼底的厌恶，转过头，看着铃木竹一，然后缓缓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在手放在他手掌心的一刻，一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铃木竹一见她接受了自己后，虚伪的笑了笑，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吻去她眼角的眼泪，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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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急跳墙

　　　　chapter82：狗急跳墙

　　　　莫龙回来了，他的脸上多了一道长长的伤疤，这是在战争中留下来的。而程灵儿醒来以后，智力受到损伤，对很多事情的记忆退回到了七岁，都模糊了，包括模糊了仇恨。

　　　　每当程灵儿天真的喊樱木雪子“程兮姐姐”，樱木雪子就心疼的告诉程灵儿，莫龙是她爱的人，是她的未婚夫，而且可以照顾她一辈子。

　　　　“大哥哥，程兮姐姐说，我和你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姐姐又是在哄灵儿开心吗？”程灵儿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莫龙，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是孩童般纯粹的目光。

　　　　“不，这次她没哄骗你，是真的。”莫龙笑了笑，笑容却牵动着脸上的伤疤，显得有些狰狞。

　　　　程灵儿点点头：“灵儿相信程兮姐姐，也相信你。”这些天，她确实把这个相貌很凶却其实很善良、对她很好的大哥哥当成了依靠，她愿意和他待在一起，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樱木雪子放莫龙和程灵儿去隐居了。送走他们的时候，她和裕彻都很感慨。

　　　　裕彻更加加深了带欣漓和晴子离开乱世的念头，而樱木雪子则狠狠的握紧了拳头，她既然已经用尊严和身体换到了报仇的机会，就一定要尽快为凌川复仇。

　　　　……

　　　　铃木竹一擅自调遣的那批士兵悄悄进入上海了，司令部的一切看似平静，其实皆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公寓的书房里，铃木正不安的坐在书桌前，桌面上乱七八糟的摆着那批晚清书籍。铃木颓丧的看着它们当中那本缺页的薄书，自负的他还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