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漓看着她硬撑的样子,皱眉:“给我带来麻烦也只是‘有可能’,不是么?伤口不赶快处理,这条腿很可能瘸掉。你不是喜欢铃木么,可是哪个男人喜欢一个瘸子?”说完,她拽着黛泠往学堂宿舍走去。
……
“药涂好了,我只能简单处理一下,你必须去医院。如果你害怕被暗杀,我可以让沈校长请医生过来。”
学堂宿舍里,欣漓忙着为黛泠处理伤口,宝宝趴在一旁,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母亲和这个陌生的女人。
黛泠感激的说了一声“谢谢”,除了对铃木,她从未对别人真心过,这声感谢却是发自内心的。
“欣漓小姐,这就是你和裕彻亲王的孩子?”黛泠的目光移向欣漓的孩子,孩子完美的五官似乎已经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欣漓点头,没停下手里的忙禄:“宝宝现在暂时只会喊‘父亲’和‘母亲’,没办法和你打招呼。”
“如果不是因为我冷漠自私、表里不一,你们一家三口现在一定很幸福,这两年你也不用受这么多的苦。”黛泠愧悔的低下头,“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把你怀孩子的事情告诉主人。如果……”
“没有如果。”欣漓打断黛泠的话,也是在对自己说,“其实世事无常,没必要太在乎已经过去了的事情,追究谁对谁错不是那么重要的。在乱世中生存不容易,当仇恨充满了你的心的时候,你只会活得更加痛苦。”
“是,欣漓小姐。”黛泠努力使自己的眼泪不流出来,她顺从的点点头,如同两年前在玫瑰园欣漓把她当成最好的姐妹时,那样顺从。
这一晚,黛泠暗自下定决心要把欣漓孩子的身世说出来,哪怕没有人相信她,这是她唯一能够想到的补偿欣漓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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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一直都在
chapter73:原来一直都在
伤好后,黛泠特意来了一趟程公馆,却不是像以往那样在暗处打探,而是找“程兮”。
“现在大厅里没有别的人,有也全是您的亲信。黛泠只恳求一件事,求公主无论如何一定要带我见裕彻亲王……”
“为什么见他?”樱木雪子怀疑的看着黛泠,这个女人身为铃木的亲信,最近莫名其妙离开司令部已经让人奇怪。而突然找到自己,一开口就是求见裕彻,究竟有什么目的?
出乎意料的是,黛泠抬起眼眸,愧悔的说:“我……我只想说出一些真相,关于欣漓和孩子的真相,裕彻亲王有权利知道。”
“孩子?”樱木雪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黛泠身前,凌厉的眼眸似乎要将她看穿,“你想说那个孩子就是裕彻的女儿?”
“是的,她是裕彻亲王的孩子,千真万确。”黛泠低着头,不敢面对她的目光,“欣漓小姐被赶出司令部以前,已经怀有身孕,是藤井医生检查出来的,你们可以去问他。藤井医生一直认为,欣漓小姐突然被赶走,可能是因为裕彻亲王不希望一个中国女人生下他的孩子……”
听完她的话,樱木雪子心下了然,自己猜的果然不错,那个孩子就是裕彻的。
“你是铃木竹一的人,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是铃木竹一要你这么做的?这里是程公馆,你进的来可未必出的去。”
“呵呵,我已经不是铃木大将的人了,说出欣漓孩子的事情也只是为了补偿自己的良心。”黛泠苦笑,“具体的事情说来话长,公主相信黛泠也好,不信任也罢,只请求您无论如何让我见裕彻亲王一面。当然您也可以把我当成奸细杀掉,离开司令部之后,我过得就是没有依靠、担惊受怕的日子,这种感觉根本生不如死。”
樱木雪子看着黛泠的样子,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转身看着一旁的手下:“去请裕彻将军,还有把藤井医生请来。”随后坐回沙发上,“你如果敢骗我,那么后果你绝对会觉得,留在铃木竹一身边让他杀了你是种恩赐。”
……
“死亡时间,两年。”
就在此时,程公馆地下巨大的实验室里,藤井医生、田代皖公子和其他几个专家正围着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女尸研究着。
“死者程兮由于是直接注射ks病毒而死,比感染病毒死亡的人,死亡的过程更加痛苦,而尸体上残留的病毒也更多。”田代皖公子说着,抽了一针筒浸泡女尸的溶液,“老师您看,现在这些液体里的病毒,甚至都可以达到投放到一个感染区的数量了。”
藤井医生戴着手套的手接过那个针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时,却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实验室的门缝被悄悄推开一些,程灵儿正难以相信的看着这一切:“这具尸体竟然是程兮姐姐,已经死亡两年了?!原来,这两年程兮姐姐一直在灵儿的身边,而这些狠毒的日本人不仅霸占了我的家,杀了我的姐姐,连我靠近这里也不允许……”程灵儿暗自发誓一定要找个时机杀掉樱木雪子,为她的姐姐报仇。
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程灵儿连忙离开了这里。
樱木雪子的手下匆忙走近实验室:“藤井医生,雪子公主让我转告您,忙完这个实验去大厅一趟,她和裕彻亲王有重要的事情问您。”
藤井医生点点头,继续指导着田代皖公子和专家们进行着这个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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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
chapter74:他脆弱的就好像受伤的野兽,独自在黑夜舔着自己的伤口
藤井医生来到大厅的时候,黛泠已经向裕彻说出了一切。包括她假扮成可怜的女仆潜进玫瑰园,却是奉铃木的命令监视着裕彻的一举一动;包括她发现了裕彻和欣漓的爱情,却为了得到铃木的心,把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了铃木。
“其实……那天藤井医生确诊了之后,我就知道了这件事,却直到欣漓小姐被赶走也没有告诉她,更没有告诉您,只告诉了主人。”黛泠愧悔的低着头,根本不敢面对裕彻的目光,“将军,在中国这个保守的国家,欣漓小姐一个未婚的女孩怀着身孕,肯定受到了很多耻笑和指责。在玫瑰园的时候,她一直把我当成姐姐,而不是仆人,却因为我的自私和阴险,害得她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
藤井医生似乎明白了他们在谈论什么,走过去对裕彻行了一礼:“将军。”他在日本医学界有一定的地位,是没有必要骗人的。
裕彻没有说话,只是从未表露过心事的眼睛现在充满了复杂。他抬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藤井,却没有问什么。
而一旁的樱木雪子看到藤井过来后,问道:“藤井先生,我想关于裕彻将军在中国是否有女儿的事,你应该很清楚。”雪子言下之意是希望藤井可以说出实情,她和裕彻都很相信他,不仅因为他是特高课的医生,更重要的是他对裕彻、对日本皇室是绝对的忠心。
“是的,我的印象很深,确实为那位小姐确诊过。因为当时那个女仆询问小姐病情的时候,目光里是过分的关心和威胁。我一直觉得不对劲,不过是女人怀孕而已,注意休息就好,很普通的一件事情,完全没有必要是那种态度。”藤井医生回想着,语气很肯定的说。
“砰……”在藤井的话说到最后时,裕彻手里的水杯终于碎了。樱木雪子听到水杯碎裂的声音后,皱了皱眉,继续询问:“你可知道那个怀孕的人是谁?”
“那个看上去很胆怯的女仆一直称呼她欣漓……对,欣漓小姐。”藤井医生如实说。
樱木雪子了然,果然不错,看了看旁边低着头依旧不言语的裕彻,她还是觉得应该再问清楚点,这也能让裕彻放心,虽然他心里已经认定了。
“时隔将近两年,你连名字都能记得这么清?”
“因为那个女仆的反应确实太不正常了,她在那位小姐面前看上去很胆小恭顺,单独询问我的时候却一副威胁的样子。而且此后不久,那位小姐就被赶走了,我还以为裕彻将军不想要那个孩子,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她是一个中国人……”藤井医生叹了一口气。
“那……”樱木雪子的话还没说出口,裕彻就腾得站了起来,看着黛泠和藤井冷冷的开口:“出去!”
樱木雪子看到裕彻这样也是一惊,随后冲着门口吩咐道:“带他们出去。”说完,两个特工走进大厅带走了黛泠和藤井。
大厅里只剩下裕彻和樱木雪子两个人,原本就稀薄冰冷的空气变得更稀薄了,压的雪子都有些喘不过气。突然裕彻拿起桌子上的杯子猛地扔在了地上,“砰!”杯子在接触到地毯时碎成渣,可见裕彻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如此盛怒,连一直待在裕彻身边多年的樱木雪子都未曾见过。雪子低着头,垂着眼眸,站在裕彻身后一动不动。
大厅里寂静得可怕,比死亡还要可怕。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裕彻转过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樱木雪子:“她为什么要骗我?”雪子抬起头,看着裕彻的眼睛。这一次她没有说话,因为她吃惊的发现,这样的裕彻,好脆弱,脆弱的就好像受伤的野兽,独自在黑夜舔着自己的伤口。
裕彻拿过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疾步走出大厅。他要去找欣漓,问清她为什么要欺骗自己,他真的就如此不堪到,让她想尽一切办法逃离自己,不惜让他与自己的亲生孩子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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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
chapter75:这个世界太阴暗了,我和你一样都希望能看到晴天
学堂宿舍虽然狭小简陋,欣漓却习惯把它收拾得很干净。地面几乎一尘不染,宝宝的衣服则整齐的叠在床上。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支玫瑰花,墙上最明显的位置挂着裕彻送给她的那幅油画,欣漓一抬头就能看见它,这样就会有一种她还陪在裕彻身边的美好错觉。
宝宝白嫩的小胳膊搭在欣漓肩上,欣漓搂着她,耐心的哄着她:“宝宝乖,母亲再唱一首儿歌,你就乖乖睡觉好不好?”说完,她轻轻的哼唱起来。
这时,门被人推开。欣漓微微一惊,沈校长和同事们过来都会先敲门,难道是暗杀黛泠的人知道她帮黛泠处理伤口,来找她的麻烦?
“谁……”欣漓的声音有些颤抖,歌声也戛然而止。
裕彻背对着阳光站在门口,在看到欣漓怀里的孩子时,戾气似乎消失了一半。收回目光,走进宿舍里,在扫视了一周后,发现自己只能坐在床上,微微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前面的欣漓:“为什么要骗我?”
欣漓愣了一下,他在用目光告诉自己,他已经知道了一切真相。
“彻哥哥,如果我告诉你,这个孩子就是你的女儿,你还会同意我们离开你吗?你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我和孩子留在身边,可是如果这样,对雪子公主是不公平的,她才是你的妻子,而我只是你生命里的一个过客。”欣漓搂着孩子,这一年多的委屈涌上心头。
“彻哥哥,自从离开你,我没有一天不痛苦,但我只能对着油画、和服还有我们的孩子流泪。我知道这种绝望的感觉,所以让我把它带给另一个无辜的人,我绝对不会那么做。至于我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欣漓说完,别过头不去看裕彻,她努力使眼泪不流出来,可是根本做不到。
裕彻听到她的话,站起身,面对着欣漓的眼睛:“你只想着别人,为什么不想想你自己,还有女儿,她才那么小,应该拥有父爱,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我很早就告诉过你雪子爱的不是我,而且我们的婚姻不是真的。”说完手指划过她的脸颊,“我的心意你还不了解么。”
欣漓沉默,许久,深情的看着裕彻:“彻哥哥,命运真的很喜欢捉弄人,一次次把我们分开,我已经下定决心强迫自己忘记你了,又允许我回来。其实我何尝不希望宝宝有父亲疼爱,我们一家三口可以一直幸福下去。”说到这里,她想起什么,目光移向怀里的孩子,“宝宝现在还没有取名字,不如你给她起个名字吧。”
裕彻看着趴在欣漓肩膀上熟睡的孩子,犹豫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她很漂亮,很像你。”说完拉开窗帘,让阳光照射进屋子里的每个角落,“这个世界太阴暗了,我和你一样都希望能看到晴天,女儿就是我们的晴天,裕晴,雨晴。”
裕晴中文的谐音是雨晴,雨过天晴之意。欣漓突然明白了裕彻的意思,他或许也厌倦了这场战争,厌倦了这充满阴谋和战火的乱世。
“晴子,乖宝宝。”欣漓亲了亲孩子可爱的小脸蛋,看着裕彻,“这个名字真好听,彻哥哥,但愿一切都能够雨过天晴。”
“回去吧,让我照顾你们,你怕分别,我何尝不怕,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分开。欣漓,”他突然转过身,看着全身洒满阳光的欣漓,“あいしてる(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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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乱世
chapter76:远离,乱世
一个月后。
别墅里,欣漓接过女仆手里的早茶:“黛泠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东京了吧,真希望她从今往后可以抛开以前的压抑和阴险,为自己活着,而不是为铃木竹一。”
“欣漓小姐……”女仆脸色一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欣漓困惑的看了她一眼,最近每次提起黛泠,这些仆人们就吞吞吐吐的,似乎刻意隐瞒了什么,“是不是黛泠出了什么意外?”
女仆很慌张,却什么也没有说,而且一直摇头。
“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欣漓想了想,把早茶杯摔在地上,装作生气的样子,“你如果不说实话,我就告诉裕彻将军,这个茶杯是你故意摔在我面前的。”她不是恶毒刻薄的人,却只有这样说,才有可能问出些什么。
女仆慌忙低下头:“黛泠……黛泠在回国的路上发生了很严重的车祸,汽车莫名其妙的突然爆炸燃烧了,黛泠十几天前就死了。我们也是怕欣漓小姐难过,这才隐瞒你,毕竟黛泠是你向裕彻将军求情安排她回日本的……”
“原来黛泠已经死了……”欣漓悲哀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她的主人还是没有放过她,尽管她到死都没向我和彻哥哥揭发过什么。”突然发生这种“车祸”,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偶然,始作俑者就是铃木竹一。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或许是裕彻和晴子回来了。最近晴子在学走路,尽管仆人那么多,裕彻不忙的时候还是总喜欢陪着她,一副生怕她摔倒的紧张样子。有时候,欣漓真的替晴子庆幸,如果她生在哪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很可能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虫。
“你可以离开了,我会告诉裕彻将军,这个茶杯是我不小心摔碎的,和你无关。”问出真相后,欣漓又恢复了和善的样子。
女仆点头,匆匆离开了。
欣漓看着护在晴子身后走进来的裕彻,收起悲伤,从沙发上站起来,向这两父女走去。
裕彻抬头见欣漓向自己走过来,伸过手一把捞起前面的晴子,将她抱在怀里,然后站起来:“怎么了?”裕彻见她脸色不好,开口询问。
欣漓很想说黛泠死了,可看着裕彻,又看看他怀里的晴子,不想把不开心的情绪带给他们:“没什么……彻哥哥,听说晴子走路学得很快,是不是这样?女儿能有你天天陪着,还真是幸福。”说着,她疼爱的摸了摸晴子的小脸蛋。
裕彻低头看着晴子,手抚上欣漓的手:“这才多久,没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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