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奏龙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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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奏龙吟水-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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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水凝道:“区区只是个过路的,见你两个劫财不算,还待害命,做得忒也过分。区区只能爽快一些,下了重手!”

    手握朴刀的粗汉骂道:“小子好狠!”“呼”的一声,将刀来劈。云水凝虽未练过拳脚,但“占敌机先”的道理还是懂的。既然对方先发了招,自己只能先闪过一边,再反过来乱攻一番,当有胜算。

    眨眼间打好主意,便向一旁跃开。哪知动起手来,全然不是方才思想一般。那朴刀乃属长兵器范畴,本在“先发制人”一途上甚是得利。粗汉发招之后,云水凝若是用刀去格尚许能够挽回一些主动。他此时却去闪躲,对方哪不趁机将他咬紧。

    只见那粗汉一刀紧似一刀,云水凝前三五刀还可接住,愈往后愈觉难架,完全不知对方会攻向哪个方位,心里不由焦急起来。又自勉力接了几刀,突觉对方刀招似是有迹可循。一边小心去接,一边心中默数。再接上仈jiu刀,jing神猛地一振。

    原来他发现这粗汉将刀劈来劈去,所用一共八个姿势方位。这八下使完,便又从头来用。反反复复,便只是按着顺序劈这八下。云水凝瞧破此节,不由脱口骂道:“傻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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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少年(7)

    ()  那粗汉一愕道:“你骂什么?”

    云水凝道:“我骂你蠢!”

    粗汉怒道:“你nǎi的找死!”朴刀使上十二分力,自右横斩而来。

    云水凝自与他交上手,已见他完完整整用过四次这八个动作,早已知他前后招式。粗汉上一招方使尽,他便向前斜跨。左手抓出,右手前送。粗汉这一下横斩立时被云水凝把住刀柄,更如自己送上去一般。

    云水凝腰刀也自送到,那粗汉大惊,见避无可避,竟运上蛮力,将朴刀往外甩去,带了云水凝一个趔趄,从而免了一刀之厄。云水凝心道:“竟不太笨。”眼见他出招一滞,哪肯放过大好机会,把了腰刀便往他身上胡乱招呼。

    粗汉忙边挡边退,方才他临危自救,将云水凝甩带一边,不及施攻。不仅被云水凝抢先发招,且被他迫近了距离。于朴刀的施展大是不利,是以他每挡一下便向后撤上一大步。

    但云水凝却将他紧追不放,他撤后一步,云水凝便上前两步。粗汉大为焦急,眼看自己随时都会挨上一刀,不由退得一急,脚未踩稳,向后滑了一下。哪知他这步子一乱,竟将二人距离拉开几寸,且无意间又使出一个“绞”字技。

    云水凝正自追斗间,突见对方脚底一滑,立足不稳,心道“还不杀你”。哪知对方这一滑,却将距离拉远,又似有意似无意地一绞。手中腰刀竟是握将不住,脱手而飞!

    那粗汉本觉自己无甚幸理,忽见有此一变,立时站将稳脚,一个势子照着对方脑袋急劈而下!云水凝忙向后躲,但粗汉却也往前急踏步子。眼看此刀不是将云水凝一劈入脑,便是将他开膛破肚。

    云水凝悚然而惊,心道:“怎会如此,我大好男儿竟死在一个强人手中!”只听“啊”的一声,粗汉动作顿止,刀锋堪堪停在云水凝头上三寸许处。接着粗汉斜斜扑跌在地。看他脸面,只见双目圆睁,丑嘴微张,竟是突然暴毙模样!

    云水凝忙将被绞落的腰刀拾起,刀尖比着他转到侧处。手起刀落,在他腿上划了一道深的,仍是毫无动静,看来当真死得透了。

    那老两口儿于方才云水凝与这手持朴刀的粗汉厮斗之时,躲在路旁悬心吊胆。只盼来人将强人制伏,他老两口儿好能保得xing命。及见来人失手,立时要被斩在刀下,都闭了眼不敢去看。

    及听到“啊”的惨叫声,以为来人已被强盗杀死,但觉声音似不太像。那老头儿先自将眼张开一条缝儿去看,只见那来人仍立在原处,强人却是跌死地上了。不由惊惊喜喜地去推老婆儿来看。

    这时,老两口儿相扶着过来,老头儿喜道:“少侠,这厮遭了天谴啦!”老婆儿抹干了眼泪,指着那莫名暴毙的粗汉尸身骂道:“这作恶的强盗,真个儿该死!终于遭了天儿报,叫你作恶,叫你作恶。。。。。。”

    这老婆儿方才被强盗威吓之时,只是哭悲抹涕,这时强盗死了,她焰气却凶。云水凝听这老两口儿一口咬定此强人是死于天谴,又再往周遭细望一番。莫说人影,便连鬼影也无半个,不由思道:“莫非真是天谴?”

    那老婆儿兀自对着两个死透的强人戟指大骂,老头儿只在一边劝慰。云水凝道:“两位老人家,这条路却是通向哪里的?”老头儿方要答话,老婆儿先抢着道:“这条路是通往南镇的,我们便是要去那探看女儿的。

    本来另有一条大路也是可去,这呆老头子偏要贪近,走这条小道儿,果然遇上了劫路儿的。幸好老天有眼,叫这两个死贼遭了报,否则我那可怜的女儿都不知道她娘已被恶人害了。少年人,你ri后行路也要小心些,今ri若不是天公开眼,连你也遭了厄啦!”

    这老婆儿不仅对云水凝的仗义相救只字不提,连他勇斗强人,诛戮其一,也尽都归功别处,惹得他又好气又好笑。但他自来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也不往心里面去,只是谦道:“多谢老人家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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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少年(8)

    ()  那老头儿干笑两声道:“若不是少侠及时出手相救,我老两口儿早便没命了。啊,少侠,这条路呢是通往南镇没错。但往南镇的路上又有岔路,是可通到汉丰城的。不知少侠可是在打听这汉丰城么?”

    云水凝心中思道:“南镇,汉丰城,我已走了许多山野崎路,还是去汉丰城转一转罢。”向老头儿道:“便是要去汉丰城。”

    老头喜道:“那太好了,少侠可跟了我们一道儿上路,互相也可有个照应。”

    当下云水凝抛了腰刀,捡回匕首,在一个强人尸身的裤腿上将血拭净。等了老婆儿将包袱系好,一同上路去了。

    一路上,那老婆儿一直喋喋不休,说那死了的两个强人定然要下十八层地狱,受无尽严刑酷罚。并说了好些因果报应之事。三人一个说,两个听,直走到老头儿所说岔路处,才作别分道而行。

    云水凝又走了二三里山道,终于看到山口。远远望将出去,好一座大城,想必便是汉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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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汉丰(1)

    ()  汉丰城内,正午过后。云水凝在西大街的水井里打了少半桶水上来,用破碗装了半碗喝尽,又装半碗喝下才算解渴。两碗凉水下肚,不觉腹中空洞。看着空碗,把手摸到食袋上。

    与老两口儿分手后,路上又吃了两枚杏子,现下还剩一枚。只觉应先留下,以防讨不到饭时,晚上有口吃食。他拿着空碗随意走去,看是否能遇上一位好心的大娘,施与一些余餐。

    转过两三道胡同,来到一条坊道上。这道虽不长,却分列着六七个摊位并着几间铺子。这时本是晌午饭时候,除店铺外,只两个食摊还未收拾。一个摆的是大馅儿包子,另一个却是大白馒头。

    云水凝吞了两口涎津,向那两个摊位走去。方走近那卖包子的,摊主人见他破衣烂褂,满面尘sè,又端着空碗,知是乞食的。忙站起身将手捂在包子上,叫道:“去去去,臭要饭的。。。。。。”

    云水凝见他一嘴黄牙,半俯着身子,将一笼包子全都盖住,形貌鄙俗至极。大是嫌恶,心道:“谁稀罕向你讨?见了你这副脏丑相儿,谁还吃得下去!”一拂袖子,快步走开。

    前面不远处是那馒头摊位,云水凝走到近处,那摊主人招手让他过去。云水凝见这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面上多有生活的辛劳愁苦之sè。他走近摊位,见笼中的馒头又大又软,一看便知好手艺。

    这时,老汉已捡了一个热的放在他碗里,又用老纸包了两个,“啊、啊”地递给他。原来这老汉是个哑巴。云水凝双手接过,微微一揖道:“多谢老伯!”老汉双手连摆,“啊、啊”地将手在嘴前比划,叫云水凝吃。

    云水凝拿起碗里的馒头咬了一大口,果然又松又软,微有甜味,甚是好吃,不由脸露微笑。哑老汉见他喜欢吃,也甚高兴。云水凝又一揖首,才转身离去。一边咬着馒头,一边步出坊道。馒头虽好,心却怅然。

    云水凝寻了一处无人空巷,倚坐在墙根儿,咬着手中剩下的馒头。那满面沧桑,以手代口的形象一直萦绕心头,不由长长一叹:人生如此,皆因造化。痴想了好一会,倦意上涌,合眼睡去。

    云水凝在闷空强照下赶了大半ri的路,途中又力拼强人,体力消耗甚大,这一觉直睡到ri头偏西。他微微睁了睁眼,朦胧中听到墙后民宅中有人说话,是一男一女。

    “王哑巴蒸的馒头,手艺就是好。”

    “手艺好又怎么样,ri后还不是吃不到了。”

    “你说他这次为何偏与那小霸王作对呢?莫说是他,这汉丰城里只要是开店摆摊儿的,哪个敢不让那小霸王白拿,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上次那小霸王不是提了他一百个馒头,只给了一粒银子,他不也没怎么样么。”

    “那是他还有那傻儿子在,俩人儿相依为命倒也将就。哪想到他这般命薄,那傻儿子也被强盗害了。依我看呐,他是早不想活的了。”

    “这小霸王也当真过分了些,拿了他馒头去吃也就罢了,还在他面前去说他那傻儿子,死得甚是有趣之类的讥讽话,唉。。。。。。”

    “王哑巴定是太气不过,一心寻死。可他那一把老骨头又能怎么样?小霸王的跟班打手个个儿剽壮,他只一撞过去,人家随手一推,他跌在地上便不动了。”

    “唉。。。。。。”

    云水凝本来昏昏沉沉还未清醒,哪知墙内对话他愈听愈惊,心道:“难道是那个哑老伯?”忙扶着墙立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出巷子。奔到那条坊道一看,竟是空无一人。不仅各摊板上都是空的,连店铺亦都闭了门。就只那哑老汉的摊位处,散了一地的白馒头,两只饿犬正在那儿大口啃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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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汉丰(2)

    ()  云水凝怒极,将拳握紧,望着那一地馒头,一步步走过去。两只饿犬似感到什么,都放开爪下按住的馒头,伏低了头闪到对面墙边儿蹲下。偷眼望着走近的云水凝,有如大难临头一般。

    云水凝来到近处,蓦地向两条饿犬一望。只听两声惊嚎,二犬撒腿便跑。云水凝见地上并无血迹,尸体也不见,知道定是那个什么小霸王的狗党们已给打理了。心下微一计较,转身便走。

    云水凝出了坊道,在城中四处游转,直到天sè将晚,他已记清城中主要建筑与出各城门较近的路线。路上行人渐少,云水凝在路边靠墙而立,等了一会儿,看中一个身着布衫的年轻汉子。

    待年轻汉子走过眼前,云水凝快步跟将上去,与他并行。那年轻汉子正行间,忽见一个面sè不善的土衣少年跟上来,走在身侧,皱眉道:“我不认得你,你跟着我干么?”云水凝将手在他腰间一放,冷笑一声道:“别作声!”

    那年轻汉子一惊,颤声道:“你,你做什么?”原来云水凝将匕首藏在袖中,此时伸出个头儿,正抵在他腰间。这时天sè昏暗,路上行人都看不出他二人有异。

    云水凝道:“借一步说话。”肩膊将他一推,向一道偏巷走去。

    年轻汉子只觉腰后匕首抵得甚重,甚是惧怕,只得木着身子迈着小步儿,顺着云水凝走进巷去。年轻汉子求道:“小爷,我身上有几粒银子,你拿去用罢,千万莫要害我xing命!”

    云水凝冷声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若答得属实,自会放了你去,也不要银子!”

    年轻汉子先前只道遇上了缺少花用不要命的凶人,生怕他抢了银子后还待害命。正自担心害怕,却听对方说道只要回答问题,便不抢银子,更不害命。哪不连声答应,连道“请问”。

    云水凝道:“听说这汉丰城里,有个恶霸是么?”

    年轻汉子道:“是有,是有。小爷您可是要去投奔?”

    云水凝冷声道:“你莫管我,只告我我他姓甚名谁,家住哪里,怎个恶法儿?”

    年轻汉子道:“是是是,我们这汉丰城中确是有个恶霸,唤做李贮银,今年不过十六七岁,人称‘小霸王’。他家中极有财势,因他爹李储金只他一个独子,平ri极是娇宠。每次小霸王惹了祸,被人告上牙堂,他爹便使大把的银子去平。ri子久了,城里的百姓没一个敢去惹他。

    平ri里只由着xing子在城里横行无忌,他只要是在哪条道儿上这么一走,那儿除了摆摊儿开店的,全都跑光了。小爷,您若是投奔了他去,在咱们这汉丰城中,可风光得紧!”年轻汉子见云水凝面目狰狞,不似善类,定是去投奔那小霸王不错。

    云水凝冷哼一声道:“他可曾害死过人命?”

    年轻汉子道:“小霸王将人打伤的时候居多,至于出了人命的事,小弟虽知道,但不是每件都亲眼见了。去年他逼死的东大街宋钟一家三口,是人尽皆知的。前几个月,在倚翠楼打死了一个外来客商,只是听说。今ri似乎是把城西卖馒头的王哑巴打死了,现在都在说呢。”

    云水凝目中杀机一闪,道:“他家是在哪儿?”

    年轻汉子忙道:“城中的大户大多住在南大街和北大街,小霸王家是在南大街,东数第三座宅子便是。”心道:“你赶快去寻你的恶主子,放我走路才是正途。”

    云水凝撤了匕首,道了一声“多谢”,侧身让开巷口。

    年轻汉子大喜道:“多谢小爷,多谢小爷,ri后小爷进了李家,还请关照,还请关照。。。。。。”一边称谢,一边向巷外闪去,见云水凝无甚动作,才快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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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汉丰(3)

    ()  那年轻汉子走后,云水凝原法施为,又胁了一个中年汉子去问那小霸王之事。不同之处却是他这次自称要寻个恶户当差,要那中年汉子推介一二。中年汉子果又说到小霸王身上,姓甚名谁,所做恶事,家住哪里,俱无出入。

    云水凝放了人去,径往南大街寻来。天未黑时,他早见到南北二街上多是大户,那时不知小霸王家具体方位,并未细看。这时走入南大街,自东数了第三座大宅,匾上果是漆着“李宅”两个楷体金字。

    还未入夜,大门仍自大开。云水凝在一个墙角坐了,远远盯着大门处。直等了一两个时辰,只是见到三五个仆役进出,大门也早闭了。云水凝自黄昏时候醒来,至此时夜深,滴水未尽,口干得很,便将袋里剩的一枚杏子拿出吃了。

    又坐半晌,三更锣声响过。静夜中突然“咿哑”的一声,云水凝向李宅大门瞧去。只见宅门开了半扇,四名仆汉拖了一只几尺许的口袋闪了出来,手中并都握着锹镐。云水凝心道:“终于出来了!”侧身躺倒。

    天中月光甚足。四名仆汉四下望了望,只不远处,似一个乞丐卧在墙边儿睡觉,拖了口袋便走。云水凝眯缝着眼见他四个拖着口袋转进一条胡同,忙起身跟上。只见四人一路穿街走巷,径向北去。

    到了城门处,那打更看城门的还未回来。四人将门开了出去,云水凝蹑着他们走了一里多路,来到一个偏僻所在。见他们胡乱挖了个浅坑,将口袋往里一抛,便把土合上,用脚在上面乱踏。突地几声悲惨的枭鸣传来,四名仆汉都是一惊,忙把脚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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