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帝国行- 第8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连日将整个麟城治下全都翻遍了,依然音信全无,待其他人等回村,再做打算吧。”

    这时方德问道:

    “魏郎中,你与马贼究竟是何过节,为何要买你人头,三百根寸银可不低呀。”

    百里燕苦笑道:

    “是呀,在下一直以行医为生,要说得罪了谁,只怕是阎罗王不买在下的账吧。”

    一言既出,方德、顾善等人哈哈大笑。

    最近几日一直不见马贼踪迹,百里燕隐隐已经猜到要买自己人头多半是郭蓬、张并二人。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很。

    倘若王砺没有出现,自己多半会怀疑是晋国从中唆使。现在王砺放自己一马,自己得罪过的人,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不过耐人寻味倒是广信公姜闵的态度,要说自己起初还蒙在鼓里不知道的话,广信公和陈韵风多半应该知道,不排除当日请兵剿贼,广信公已经知道是郭蓬、张并所为,他却只字不提,这显然也说不过去。

    要么是广信公不愿意直接开罪郭蟠、鼎炀侯二人,要么是向假手御客隔山打牛,但又不想过多卷入招致鼎炀侯、郭蟠二人的反制,名义上反对,暗地里默许了御客剿贼。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说透利害关系呢?难道就真的信不过自己?

    事情到这里,似乎没有了线索。

    上午,醉香居、公府来了两辆大车,将二十石寒冰各自拖回城内享用。百里燕顺道去了公府,就编练护兵一事向姜闵说清。

    编练一百名护兵,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姜闵而言九牛一毛,对于荒村和赵逊而言,一百人的护兵的开销绝非小数目。但毕竟要在姜闵眼皮子底下组建一支不受他节制的人马,姜闵是否松口还是未知数。

    但百人队开销很大,又恰逢荒村遭袭,此时提出编练护兵用于策应安全保护商队,姜闵应该没有直接拒绝的理由。

    自从上次缴获了马贼战马,来往荒村和广信的时间大大缩短。普通的驮马速度让人绝望,跑二十里路就需要歇大半天,赶上天气酷热,马还咳喘。自从有了缴获战马,狂奔二三十里,也是顷刻之事。

    刚进城,大街小巷铺天盖地充斥着各种劣质生活商品。价格相较上个月,又长了一成多,姜闵非但没有采纳“禁市配给”的谏言,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大量商品,与劣质商品以相同价格一起在市场流通。

    以麻布为例,咸国本地产的麻布门幅较宽,而市面上正在销售的麻布的门幅明显要短一寸。

    棉布同样如此,咸国的棉布因采用丝绸的相近织机织布,因此棉布的质地细腻,纱线较密。市场上正在销售的棉布,纱线较粗,如同沙皮纸一样。显然不是咸国本地产棉布,更不会是公府此前囤积的棉布,而是从国外弄来的货。

    此外还有熟牛皮、粗麻等,销售的数量明显多于往日,老百姓也更倾向于购买质地较新的产品,劣质过期商品此时反而变得滞销起来。

    来到公府,姜闵正在内宅处里公务。广信城作为姜闵封地,除日常的基础行政之外,封地上大小事务皆有其一人打理,每天至少有半个时辰用于翻阅各县呈送的公文,内容也是五花八门。

    “主公,魏贤求见?”王九进门说道。

    姜闵抬头皱了皱眉,心想魏贤找不到马贼,这是来搬请救兵了吧。

    “让他过来。”

    “诺。”


………………………………

第138章 剿贼(3)

    少时,王九带百里燕(既魏贤)来到内宅,姜闵已经收起公文,来到正堂盘坐在座塌上。

    “魏贤拜见主公。”

    “免礼吧,是为剿贼一事吧。”

    姜闵目光深沉打量了两眼,倒也猜不透是何用以,只是隐隐感觉姜闵的目光暗有深意。

    “启禀主公,荒村十多日前因马贼袭扰,造成近百人伤亡。如今麟城守军严重不足,无法震慑流窜山匪。在下以为,当组建壮丁护兵拱卫荒村,同时也能保护商路安全。”

    “护兵?募集护兵可是一笔不费支出,荒村不过一百三十余户人丁,即便招募护兵,十个八个也无大作用。

    至于商路,麟城地处荒僻,人丁不过四万余人,商货多从广信城输出,由广信郡兵与公府护兵可保商路畅通无阻,这些年来也不曾有谁敢于劫掠广信城输往麟城的商货。”

    麟城地处偏僻,虽然土地很大,但麟城主城的规制仅是一座县城,属地下辖的县城规模又低一等,比村大又,相当于一个小镇,治下的人口不过三四万,也非北海沿海重要榷市,毫无贸易价值可言。

    魏贤组织十人八人的庄丁护兵,并无多大用处,反倒是魏贤把握的时间和节点,耐人寻味。

    以赵逊、魏贤当下财力,养十个八个护兵问题不大,三五十人便非常吃力,太少了起不到作用,多了财力不足。即便豢养三五十人,对于动则几十上百的山匪,也很难起到震慑作用。

    闻听姜闵似乎不想同意护兵之事,百里燕继续说道:

    “主公,荒村秋天即将开瓷窑,我已联络赵大人,有意先将瓷器贩入咸国内地和晋国,沿途前往陔陵这段路,须有护兵保护。因此在下打算先期招募五十庄丁充作护兵,待明年再招五十名护兵,由一百名护兵策应商路安全,在下想应该足够了。”

    “一百人!”

    姜闵大吃一惊,一百人每年的耗费可不是小数目。

    养兵不同于养老百姓,当兵的就靠吃饭,食量是普通人的一点五倍甚至两倍,一百人每年的口粮少则五六百石,多则七百石,酱菜、肉类四分之一,如果是养精兵、重步兵,一年九石粮食三石酱菜、肉食也挡不住。

    此外还不折算装备和损耗,即便魏贤每日有两根寸银卖冰钱,荒村屯田,仅仅勉强能养一百多人。

    此时王九冷冷笑了一声道:

    “魏先生莫不是托大吧。一个荒村不过一百三十余户人家,养一百护兵,怎养的起。”

    百里燕道:

    “荒村秋后开窑,窑场的收入足养百人队。”

    窑场其实是半垄断行业,受探矿技术限制,并非所有人都能发掘陶土、高岭土,由此导致了事实上的垄断。

    咸国作为最大的陶器、瓷器出口国,陶土、高岭土储量极大,许多矿藏都是露天矿,用心便能发掘。相较于志国、卫国等国铜矿、铁矿丰富,但陶土、高岭土极为少见,因此对陶器、瓷器需求量极大。

    瓷器中尤以咸国出产的釉色陶瓷为上品,颇受列国富裕阶层青睐。咸国上品官窑釉色陶瓷甚至可以卖到两三根寸银一个的高价。一旦荒村的新品瓷器投入市场,将彻底搅动整个咸国赖以生存的瓷器产业。

    闻讯魏贤开办窑场,姜闵反而不以为然,广信城中便有公府的窑场,秦翰也开办有窑场,要说赚钱,确实是一大块收入,而且供不应求。但是一口气养一百个护兵,未免胃口太大了,核算开办窑场所需的费用,姜闵很怀疑赵逊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吗?

    他问道:

    “魏先生,开办窑场需一大笔支出,护兵的编练费用你又从何处筹措。”

    “请主公放心,开办窑场与编练护兵支用都由荒村支出,无需公府一分文钱。”

    “好大的口气。”王九粗着嗓门说道:“一座窑场动则几千贯钱,护兵每年少说上千贯支出,这笔费用又从何处筹措,莫非天上掉下来不成。”

    “王九兄弟所言极是,开办一座窑场确实需要一大笔支出,但在下无需开办一整座窑场,只需半座便足以。”

    “哼,魏先生未免信口开河了吧。”王九嗤之以鼻。

    确实,百里燕根本不打算开办一整座窑场,一是钱不凑手。四月下来手中的金银铜钱都置办了固定资产,还有安家费。前番又被马贼袭扰,有伤亡的农户每家又补偿了十贯铜钱,让本就入不敷出的存款只能吃老本,开办一整座窑场当然不现实。

    二是新品种骨瓷问世,势必供不应求,前期主打高端路线,即便产量不大,需求量会很高,销路自然非常紧俏。保证每月都能销售一空,钱能迅速回流自己手中,扩大窑场规模不成问题。

    姜闵此时将信将疑,他不相信百里燕能在半年之内办起窑场,更不相信能养活一个百人队。于是说道:

    “魏先生既然要开办窑场,那就办吧。至于护兵之事,荒村地处偏僻,确有策应商路安全之必要,但兵甲用度孤也无余额,相信赵大人会替魏先生酌情解决。如有难处,可尽管开口,孤力所能及之内,当鼎力相助。”

    “多谢主公。”

    姜闵嘴上说的好听,要鼎力相助,但过去四个月,除了把自己晾在荒村之外,没有委以任何重用。当初与赵逊谋划的另起炉灶一事,现在看来当真是走对了一步。

    百里燕离开不久,王九不惑问道:

    “主公,此子未免太过狂妄,两月之内办起窑场莫不是痴人说梦话。且不说锱铢钱粮耗费无数,时下销路多半为官府所垄断,他又有何德何能,难道就靠赵逊一届武夫?”

    姜闵捻了捻长髯,心中同样是大惑不解:

    “此人行事乖张不着边际,且看他如何去做。若是败了,碰个头破血流也是好事。”

    若非荒村被袭,百里燕料定姜闵不会轻易松口,现在他一口气招募一百护兵,至少姜闵看来是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此时再办窑场,反而更加显得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若以正常程序,要姜闵认可一百员额,姜闵绝不会同意,相反而还会起疑,因此只能用非常规手段,反其道而行之,将事情夸大到难于登天的地步。

    以姜闵的性格,绝不会轻易下方兵权,更何况不为其所控制,但区区百人队却无伤大雅,姜闵虽然愿意松口,但多半以为百里燕无法成事,故而想顺水推舟,等到百里燕将事情办砸了,他能落得个好人做。

    此后几日,荒村陆续又增加御客数十人,先后撒出去十批五十人打探马贼下落,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马贼销声匿迹踪迹全无,此时不得不开始考虑,是不是郭蓬为了暂避风头,已经提前转移走了马贼。

    马贼不是山匪,马贼的老窝多半会远离案发地点,且有多个,因经常飘忽不定,真正的老窝只有亲信几人知道。

    而广信、鼎炀两城为北海富庶重镇,离开此地往南或者向东,一无富庶养兵之地,向西是咸西郡与长孙国、孙国接壤边境,同样无法养兵。

    过于向南深入,将进入屯兵重镇,距离陔陵相当近,几百人的马贼堂而皇之出现在大军防区,无异于寻死。

    若转移到他处,将进入其他山匪、马贼的地盘,一山不容二虎,出来混的都不容易,谁也不乐意自己地盘上有人分食,两窝山匪马贼势必要火拼。

    无论哪种可能,这股马贼的“盈利”范围都没有跳出广信、鼎炀、麟城这块三角区域的必要条件。

    那么,这股数百人的马贼在什么地方,郭蓬能养马贼,难道还有胆子把马贼藏在鼎炀城里不成?但即便郭蓬有胆,鼎炀侯的私兵和亲信不是傻子,纸也保不住火。

    郭、张两家关系密切,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知道,郭蓬断然没有胆子把人藏进鼎炀城。

    “怪了,广信、鼎炀、麟城三地野外都快给翻过来,怎么可能踪迹全无呢?”看着桌上手绘的简易地形图,百里燕自言自语。

    一晃已经过去二十二天,眼看一月期限将至,要是再找不到人,御客无的放矢,最后就会解散,所有的努力和牺牲都会付之东流。

    此时汤钊进到屋来,略施一礼说道:

    “魏郎中还在操心马贼一事。”

    “马贼不除,荒村不宁,还是盯紧些好啊。”

    汤钊目光落在案上,目光顿是一凝,诧异说道:

    “此图如此精细,不知魏郎中从何而来呀。”

    百里燕低头看了眼案上草图,也没想到汤钊会如此吃惊,他道:

    “此图为在下所绘,一点雕虫小技罢了。”

    汤钊闻讯诧异,忙是说道:

    “此图精妙绝伦,绝不输与砡工派大师技法,不曾想魏郎中还善绘演地形之术。”

    在汤钊眼里,桌上的草图已经是堪比绝世珍宝的地图。但他岂知,这幅地步不过是百里燕花了一月时间走遍广信、麟城、鼎炀北地随手绘制的草图,尚未将等高线、比例尺规范化,若非工具简陋时间匆忙,完全可以绘的更加精准。

    百里燕两世为人,前世母亲从事地质科考,父亲是机械工程师,制图对百里燕而言,根本没有秘密可言。汤钊乍见这等几千年后的地图水准,吃惊是自然的。

    这时百里燕说道:

    “汤兄,今日已经是召集令发出的第二十三天,这马贼音信全无,不知宋兄、方兄等人有何高见。”

    汤钊攥了攥拳头道:

    “马贼素来居无定所,但有一点不可否认,马贼既然以劫掠为生,那他们的巢穴会在何处呢。人可以逃走,但偌大的巢穴与强掠的金银铜钱能带走部分,却不能全部带走,魏郎中可曾想过。”

    “此事我也曾想过,倘若马贼逃走,巢穴必然隐蔽起来。但是以北海各地情况,马贼如果逃窜前往他处,势必被官军发现,亦或者与其他山匪马贼争抢地盘而火拼,要想立足绝非易事。不过巢穴既然搬不走,马贼势必还要返回重操旧业,这一点我等倒可利用一番。”


………………………………

第139章 剿贼(4)

    根据俘获马贼交代的消息,霍行一干马贼五百多人,但并非都骑马。马贼的巢穴仅有亲信几人知道,其余马贼都常年放在外边,于是抓住的那七个活口全然不知巢穴所在。

    但既然是马贼,掠夺的金银铜钱绝不会少,甚至还要掳掠的大量女人和马贼家眷,这样算起来少说要上千人,马贼不可能全部带走,也不可能杀害遗弃,唯有将主要人员撤出,而后把巢穴隐藏起来,让留守人员躲在巢穴之内吃喝,等待风头过去,再重出江湖。

    但眼下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甭说巢穴,甚至连风声也没有,未免做的过于干净,甚至让人怀疑马贼背后的郭蓬能做的如此滴水不漏?除非郭蓬天生将才,否则如何做到让五百多纪律涣散的马贼遁去无形。

    想到这里,百里燕(既魏贤)道:

    “汤兄,在下有一计,也不知宋兄能否采纳。”

    “魏郎中但说无妨。”

    “马贼巢穴之内当有马贼家小与掳来女子,马贼不能悉数带走,故而我等为何不在广信、鼎炀、麟城三地交界之丘陵之中纵火烟熏,迫使其出逃。”

    “嘶……此计好是好,可偌大的山林如何将一干人等用烟熏出,若是放一把大火,烧了整个林子倒也能将一干人等逼出,但伤及无辜也非我等所愿呐。”

    鼎炀、广信、麟城三地交界有一片纵横三十多里的不规则丘陵,马贼老巢最有可能安置在此。偌大的地盘派出几十人搜索根本是大海捞针,哪怕有精于斥候技能的御客,区区几个人也不可能将整个林子看透。

    更何况马贼盘踞在此七八年之久,营地滴水不漏,指不定在山里发现了什么洞穴,藏在其中快活。

    即便以烟熏法,也难以将整个纵横三十多里的林子给全部覆盖,除非一把火将整个林子全烧了,显然也不太可能。

    这时百里燕说道:

    “但凡要活命,断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