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和冷小姐说过的，只不过冷小姐不以为然罢了。”欧阳痕祭和谢雪尘对视，“不要小瞧人性，比起兽性，它知进退，明事理，该狠时绝不手软。”
“好一个人性！”谢雪尘冷笑，“也不知欧阳少主是否有这个玩意。”
“谢雪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暴虎拍案而起，再也假惺惺不起叫她冷小姐。
谢雪尘轻蔑的目光扫过暴虎，“这也是人性么？倒像是狗面对敌人龇牙咧嘴地狂吠。”
“冷小姐！”欧阳痕祭的语气冷了下来，“且不说我们在同一条船上，如此恶意针对，未免过于不妥。”
“呵！欧阳痕祭，你这是站在道德底线上散发慈悲的光芒衬托我有多脏吗？”谢雪尘的话有多冰冷，心被撕裂的痛楚越深，“姑且看着吧！你的人在我冷氏造化如何，和我的人在你逆痕又有何造化，想必……毒蛇最清楚不过了。”
当毒蛇接受到众人的目光，欲开口，却不免一阵干呕，一旁的雪豹连忙拍她的背：“没事吧？你最近情况不大好，等会儿得去看看医生。”
“还能怎的？铁定是被某些人恶心到了呗！”暴虎毫不客气道。
谢雪尘冷笑一声，显然不屑回应。
毒蛇低下头干呕的同时，伸手摆道：“我没事……暴虎你行了，互相针对有什么意思？”
终于没了难受的感觉，毒蛇倚着椅背歇息，谢雪尘忍不住道：“听影爵的反应，你这不适来得毫无预兆，亡命派没什么病源，看来并不是什么大病，莫非是有了？”
“有了？有了啥？”见压抑的气氛有转机，血猴连忙开口道。不过察觉到众人不大好看的目光，他识趣地摸了摸鼻子，闭嘴了。
雪豹闻言，看向毒蛇：“冷小姐说的……是真的？”
毒蛇显然吞吞吐吐的：“这个……我也不大清楚……”
“若不是，有什么病好生治疗便是，别耽搁相关事务。”欧阳痕祭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停留。
谢雪尘却察觉到欧阳痕祭话中有话，“若不是？若是呢？”
欧阳痕祭闭目没有回应。
看向众人，众人纷纷低头，除了血猴这个二愣子，对上谢雪尘的目光，连忙低头。
他好无辜啊……关他什么事了？
“我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呢。”看见毒蛇浑身止不住的发抖，谢雪尘露出玩味的笑容，“欧阳少主——你的人性呢？还是说，真如我所想，你，没有？”
欧阳痕祭额头明显有青筋爆出，他干脆转过椅子，闷声道：“散会。铁鹰，送人。”
铁鹰硬着头皮起身朝谢雪尘道：“冷小姐……”
谢雪尘起身，却对铁鹰视而不见，“欧阳痕祭，我可以认为，对你有利，应该是对你这个集体有利的事性质，才成为人性吗？”
“而毒蛇的孩子，和我，都是你慈悲光环下的肮脏之物吗？”
“哈！那这慈悲，未免太可悲了。”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甩上。
毒蛇趴在会议桌上痛哭，而雪豹的手，停留在空中，又缩了回去。
欧阳痕祭想，他该行动了，两条路，都让人疼痛不已，不过……长痛不如短痛。
一条路是无止境的荆棘，一条路是万丈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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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繁花葬礼（1）
【第三卷：****女王】
谢雪尘以为自己内心已经修炼得很强大了，面对离别与死亡，已经麻木了。
可没想到看到请柬时，心绞疼得让她冷汗阵阵。
“这两个月欧阳对我们的举动无动于衷，而且似乎在掩饰什么，你也知道的，没什么消息传来，但八九不离十……就是这个了。”冷黎明被谢雪尘的眼神吓着了，他不安地说完，准备开溜。
“你去看过尸体了？”冷黎明马上要摸到门了，背后冷不丁传来谢雪尘没有任何情感色彩的话。
“啊……这个，需要吗？这两个月，欧阳痕祭和欧阳凯磊撕破脸，父子相残，都不是秘密了……欧阳痕祭这时死，死了，还能是谁做的……”
“欧阳凯磊痛下杀手弑子这种事他会做我不需要你提醒，我是问你看过尸体没有！那尸体是不是他本人！”谢雪尘突然吼道，冷黎明不争气地抖了抖，对上谢雪尘那双不见往日冰冷，已经被血丝遍布的瞳。
冷黎明硬别过头道：“作为失败者，尸体当然在胜利者手里了，这两个月发生了什么都查不到，尸体的真面目……怎么可能……”声音越来越低，“再说了，欧阳凯磊那个老狐狸怎么会被假尸骗了……”
尽管如此，谢雪尘比平常人更加灵敏的耳朵怎么会听不到，她不禁轻笑，脑子真是糊涂了，欧阳凯磊这么精明，怎么……怎么可能错的了……她伸出纤细得近乎干涸的手指，缓缓摸上办公桌上的卡片，遮住上面的“逝者欧阳痕祭”字样。
冷黎明感受到谢雪尘周围越来越低沉的气息，他也不忍心，说道：“不然我去，你好生休息……”
“你去？这上面写着的，是我的大名。”谢雪尘抬头，眼神恢复往日冰冷，“我为什么不去？同样作为失败者，不去捧他这个胜利者的场，还以为我不战而败了呢！”
【分割线――】
距上次离开逆痕，已经两个月了。期间，在祭神帮布置的亡命派的人都被遣返，而在亡命派布置的祭神帮的人在同时都消失了。谢雪尘以为与欧阳痕祭合作崩裂，加上她也在气头上，也就不再过问欧阳痕祭的事。
过后不久，便是欧阳痕祭在公众面前最后一次露面，在那次露面里，公然对抗自己的父亲欧阳凯磊，细数他以往罪行，包括，与司徒家的官商交易。当然，z国的南方是贵族的天下，欧阳凯磊全力打压，也没有谁冒声作死。站冷氏队伍的贵族也没见冷氏有何行动，也都不吭声。
于是一片和气的背后，已经开始了残忍的弑杀，
至于详细，除当事人之外，无人知晓。
倘若不是欧阳家族发来参加葬礼的邀请，这场战争的输赢，仍无从知晓。
但也就是变相地说，胜利者是欧阳家族的老爷子欧阳凯磊，失败者，便是大少爷欧阳痕祭。
谢雪尘身着一身寡淡的黑色长裙，带着一顶帽檐较大的黑色贵妇帽，在杨决的陪同下来到殡仪馆。
“欧阳夫人不信教，信教且手段狠厉的老爷子这次却允许不在教堂办。”晚春尽是些蒙蒙细雨，显得哀婉惆怅，杨决在谢雪尘下车前便把伞撑着，一直撑到门口。见谢雪尘眼里有些许疑惑，便开口解释。
可能是谢雪尘一身太过寡淡，稍微低头就看不见脸，来得又是悄无声息，加上排队进入的人们两三个前后光顾小声讨论，也没注意到她。
谢雪尘冷哼一声，虎毒还不食子，欧阳凯磊干了那么件伤天害理的事，哪敢去教堂。
前面的人却把谢雪尘的冷哼当成是对他们的不屑，他们转过头，谢雪尘又刚好低头，没让他们见到脸，“这是哪家的小姐哟，又是一个为国民少爷哭丧的吧？不是我说，那欧阳痕祭命不好，即使长得好又有一身才华又如何？还偏偏有一身傲骨，和他老爹唱反调，这下场……这爹都那么狠心，何况是对我们呢？劝你端正态度咯，不然小心人家老爷子一声令下，人家儿子还有尸骨，你怕是……呵呵……”说话声音尽管低，语气却十分明显。
杨决一听不高兴了，冷小姐把欧阳大少爷看得那么重要，岂忍他人随便说笑，何况如今人家已是逝者。正要发作，却不想袖子被猛地一扯――竟是小姐。
杨决活生生把气也咽下去，又仔细想想此时此刻闹开了是不好，身感惭愧。论气魄气度，他都不如她。
“老爷子，二少爷，节哀。”轮到刚才对谢雪尘“说教”的人，他来到站在门边迎客的欧阳凯磊和欧阳枫玺面前，刚才的尖酸全然不见，似变脸一般，挂上了悲痛的表情。
都是对剧情了如指掌的人，此刻拼的全是演技。
说几句走过场的话，便轮到谢雪尘了。
谢雪尘也没打算掩饰和避讳，走到人家面前，抬头，眼神如冰，“老爷子，二少爷，节――哀――”
同样也是按照剧本走，她的语气真像砸场的，不是咬牙切齿，却比咬牙切齿还要狠。
欧阳枫玺一直处于失魂状态，听见久违的声音，一下子回过神，然而看见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而欧阳凯磊此时却不按剧情走了，竟然笑了，还笑出声了，“哈……真没想到冷大小姐会来，哦不对――冷小姐怎么会不来呢？还记得冷小姐对犬子的浓浓情意，怎么会不来呢？只可惜啊，有，缘，无，分。”
殡仪馆除了棺材摆放处哭丧的声音较大，其余即便说话都是压得非常低的，可想而知，殡仪馆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此，包括棺材和花圈前的欧阳夫人上官浅然和……欧阳“二准夫人”程黎弦。
至于刚走殡仪馆没两步的客人，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一反应是，下一个葬礼便是他的了。
“有缘无分？”谢雪尘垂下眼眸，似乎非常认真地揣摩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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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繁花葬礼（2）
“冷小姐能来，是我欧阳家的荣幸，请。”
谢雪尘的怪脾气已经在贵族圈传遍了，如今是在葬礼上，没有任何必要让谢雪尘发作。欧阳枫玺适当开口，给谢雪尘一个台阶下。
谢雪尘终于将视线投向在欧阳凯磊身旁似隐形人的欧阳枫玺，“哦……还没恭喜欧阳二少爷，这下除了你突然死亡，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变更你是欧阳集团继承人这个事实了。”
欧阳枫玺脸色一变，愣是咬着牙忍着不做声。
“二少爷有长进，毕竟如今，成为继承人的这件事已经落实了。”谢雪尘再看向欧阳凯磊，露出比冷着脸时更渗人的笑容，“若是以前，不大吼大叫一番，对不住老爷子给的身份啊。”
欧阳凯磊依然保持得体的笑容，看着谢雪尘踩着高跟走向殡仪馆中心。
上官浅然看着谢雪尘走过来，似乎魔怔了，一动不动，还是一旁的程黎弦连忙拿起一束白菊递给谢雪尘，“冷，冷小姐……”
谢雪尘似乎没看见她似的，看着跟前被花朵围绕的玻璃棺，里面的尸体被一层白布盖着。
她想起之前的报告，死因是爆炸……
面目全非了么？
跟在身后的杨决见程黎弦手举在空中都发抖了，思量了下，还是决定替谢雪尘接过来。再怎么说，程黎弦也是大小姐在成人礼上承认的姐姐，虽然和欧阳有所牵扯，毕竟现在大小姐气未消，以后还是有的相处的……想着，杨决举了举接过来的白菊，低声问道：“小姐，要献花吗？”
谢雪尘冷哼一声，杨决来不及意会，却见她抬起脚，将围着棺材的花盆给踢开，一步一步走近棺材……
“冷小姐这是做什么？！”上官浅然这时似乎回过神，起身厉声道，“我儿已死，你这是要让他死也不安宁吗？！”
程黎弦跟着起身，脸上的神情也写明：别闹。
“欧阳夫人这是什么话？”谢雪尘已经来到棺材跟前，手向后伸去，杨决会意，递上了花，她接过，眼睛死死盯住棺材，“杨决，开馆――”
“冷小姐！”此时欧阳凯磊和欧阳枫玺也闻声走了过来，“你这么做，是对我儿不敬！”
“是啊！”欧阳枫玺看向程黎弦，“黎弦，快叫住你妹妹！”
程黎弦这下左右为难。
“不敬？”谢雪尘凑近白菊，露出迷人的笑容，说的话却狠厉，“他生前对我不敬，死后却想让我对他尊敬？呵呵！”
说罢，杨决已经打开棺材盖，一股冷意和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不禁连连后退。
这也是没有人上前的原因，上官浅然此刻已近疯癫，叫道：“保安！保安呢！！”
谢雪尘对她的咆哮置若罔闻，对棺材的阵阵冷意和浓重的福尔马林味道也毫不在意，一伸手，直接将白布掀开――
“啊！”
“天呐！”
“好恶心……”
阵阵惊呼声起，都是被这个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给吓的。谁能相信，生前翩翩公子，死后是这个样子。连现场的男人们都纷纷转目，只有谢雪尘目不改色，还伸出手抚摸他，“痕祭，我来看你了……看你死得如此凄惨，我也……哈哈哈哈！我也放心啦！”
“冷黎雪！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这是要我痕祭哥死不瞑目吗！”这时，司徒藤香也来了，她红着眼眶，显然之前大哭过，声音也因沙哑，此刻尖利起来，似鬼哭狼嚎一般，然而不知情的她走上前，看见面目全非的尸体也忍不住尖叫，背过身埋进身后男人的胸膛。
谢雪尘朝杨决看了一眼，杨决领会，将棺材恢复原状，收拾妥当。
“司徒小姐对痕祭的情意可真是深啊……”谢雪尘将白菊搁置在玻璃棺旁，朝司徒藤香缓缓走去，“我说司徒小姐怎么会比我还来得晚呢，泪肯定没少流吧？加上补妆的时间，难怪呢。”
“你！”司徒藤香马上转过身，见玻璃棺已经被恢复原样，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恢复之前的泼妇样子，“冷黎雪，你来真是污染了这里的空气！啊――你身上是什么味？！”
谢雪尘抬起手，挑眉道：“这就是你亲爱的痕祭哥身上的味道啊，怎么？嫌弃？”
司徒藤香咬牙切齿，愣是反驳不上一句。
“话说，司徒老爷子也没见着呢，是不是正在气头上？司徒小姐，劝你有功夫谩骂我，还不如回去好生看看你家老爷子，年纪大了，火气重，又临近退休，别有个什么意外哦。”不等司徒藤香反驳，谢雪尘转向欧阳父子，“少了司徒这个臂膀感觉如何？也忘了，欧阳老爷子本事那么大，少了司徒又如何？何况，司徒除了老爷子一人，谁成气候？”
这一说，司徒藤香惊异地看着欧阳凯磊。
欧阳凯磊皱眉，虽然是事实，但被谢雪尘这么毫不客气揭露，他也觉得难堪。
“二少爷嘛……”谢雪尘却朝程黎弦望去，“吾姊好生拜托给你，若让我晓得我冷家小姐在你们欧阳家，得不到与司徒小姐等同，哦不，更好的待遇，就别怪我……杨决，走。”
尽管是挑拨，但程黎弦还是忍不住心头一暖，眼睛一热。
走过司徒藤香时，谢雪尘毫不客气地撞了下司徒藤香，顺带护着她的男人，扬长而去。
男人神色与司徒藤香相反，永远是笑盈盈的，垂下那双诱人的桃花眼，轻声抚慰道：“没事，和一个趾高气昂的女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心里却道：真是输给那个女人了……伺候这个趾高气昂的女人，真是受不了。
没错，此人正是冷氏庶系，新的杀戮侯爵――冷奕欢。
出了殡仪馆，一阵寒风刮来，谢雪尘忍不住颤了颤。
“小姐，要不披上我的衣服吧。”杨决虽这么说着，手已经将衣服脱了下来，给谢雪尘披上。
谢雪尘也无力拒绝，演这么一出，真是耗费心力，“东西呢？”
“这里。”杨决掏出一个小型密封袋，里面正是那具尸体已经烧焦的几缕头发。
“现在立马将东西交给冷家一个叫季然的，让他尽快。”
杨决一听，第一反应是：“小姐你要去哪？”
“当然是……”谢雪尘直视殡仪馆的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