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虽想给大儿子骗进门一个媳妇,奈何事情到了这地步,闹大了对大儿子名声有损,只能答应了下来,且张彩肚子里毕竟怀着王家的骨肉。
张彩爹娘也无话可说了,这个结果,总是比被休回家的好。只是有一个条件:让县太爷亲口宣布,张彩一开始就要跟二儿子成亲的,只因二儿子喝醉,所以才由大儿子代替行了礼。
这件事当然难不倒县太爷。
围着大堂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谁也不知道,县太爷跟芙蓉她们进内堂说了些什么,只是几个人出来时,原先脸上的泪痕,愤怒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人脸上笑哈哈的,王水生竟然还搀扶着张彩的胳膊,张家与王家双亲也不视对方为眼中钉了,而是客气有加。
这么意外的情况,让看热闹的人不停的往大堂门口拥,想听一听个中因由。
县太爷拍了下惊堂木,清了清嗓子,十分淡定的,把刚才张彩爹娘恳求自己说的话说了一遍。
众人惊呆了。
原本是说,新娘子睡错了床,这一会儿功夫,竟然成了张彩跟王水生有婚约,王家大儿子不过是代为行礼?
但当事人都一脸的喜气,县太爷又亲口说的,看来是真的,这可真是太没意思了。看热闹的人摇摇头,一时间散了。
县太爷将那食篮给芙蓉提上,一面又语气温和的问她:“你不会诊脉吧?”经常有大夫到喻府看诊,老大夫看脉相,跟芙蓉的手法是不同的。这点,芙蓉骗不过县太爷的眼睛。
“恩。”
“你这闺女,虽是乡下人,但却极为聪明,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个闺女就好了。”
芙蓉有点不好意思了:“谢老爷夸奖。”
县太爷看着芙蓉,像是回忆起了很久前的一件事,不自觉的摸了摸一脸的胡茬儿,叹气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曾经认识过一个像你这样聪明的女子。她的眼神极像你,又伶俐。做活也细致,十里八乡的,数她最巧。”
“那她现在在哪呢?”芙蓉问。
县太爷的神情有些沮丧,眼里有一层白茫茫的东西,怕芙蓉看见似的,赶紧用衣袖擦擦眼角:“这个天气,风沙真大。”然后又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道:“她呀,后来,后来……嫁到外地去了,再也没有见过了。”
若真如县太爷所说,或许,现在的喻夫人,就不是喻只初她娘了吧,可世间哪有什么或许呢,有的只是,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ps:
十一要到了,大家十一快乐哟。。
………………………………
第197章 这孩子是个话唠呢
那四只烧鸭被芙蓉给提走了,心疼的喻夫人当晚都没睡着,跟掉了魂似的,一个劲儿的念叨:“白让那乡下丫头占了便宜。”
回到家,分了两只烧鸭给王婶子家,杨老爷子倒欢天喜地,如今二儿子杨波在县老爷府上做活,不但长脸面,还能挣银子,在他看来,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
倒是杨老爷子的儿媳妇何秀花跟闻着了味儿一样,带着杨康直奔家来了,见了烧鸭,嘴里有点馋,拿一块麻布出来一包,将两只烧鸭抱在怀里道:“爹,娘,你俩牙口也不是很好,这东西硬,别硌了牙,还是我们拿回家吃吧。”
杨老爷子气的直咳嗽,从腰里抽出烟锅子就往杨康头上抡:“你媳妇刚给老杨家生了孙子,你不在家好生看着,酒席我也给你办了,你倒来抢这两只鸭?你爹都快死了,你还从你爹嘴里抢食?”
杨康语塞,办酒席,他当真一文钱也没出,他也没有银子,来拿烧鸭,还是何秀花出的主意,他也不敢来的,耐不住何秀花威胁,说不来拿烧鸭,就断他两天的炊,杨康只能缩手缩脚的跟来了,果然不出所料,又被他爹给收拾了。
芙蓉来王婶子家借点盐,这几天只顾着往城里跑,家里连盐也没有了。
杨老爷子咳嗽的腰疼,知道王婶子不中用,便吆喝芙蓉:“把这两个东西给我赶走。”
芙蓉站院子里愣了愣。赶他俩走?不好吧?王婶子肯定舍不得。
葫芦从他家院子里捡了个长棍子,自己把腿分开,骑在那棍上,然后用手握着棍“得儿……驾……”骑着过来了。骑的欢畅,还在杨老爷子家院子里转了几个圈。只是蹦的太欢,一个不注意,那棍戳在杨康的屁股上。疼的杨康直咧嘴。
杨老爷子哈哈大笑,葫芦的无心之失,在他看来就是壮举。
何秀花知道形势不妙,抱着烧鸭就跑,杨康紧随其后,跑的没了踪影。
杨老爷子一直觉得,生出杨康这个儿子,是他的耻辱。可二人拿了鸭跑了,自己又有什么法子,总不能又去要回来。那样全村的人都知道了,不是丢了脸了。只能忍气吞声,将希望寄托在二儿子身上:“杨波一月挣四两。他若好好干,不愁以后娶个好媳妇,这样,咱俩老了,也有个依靠。”
王婶子又心酸了起来:“如今一个媳妇。少说十几两的彩礼,谁知道杨波能在县太爷府上做多久呢。你如今身上又不好。”
葫芦知道是因为烧鸭的事他们伤心了,骑着他的棍回到家,扭了一个鸭腿下来,递给王婶子,王婶子感动的不行。芙蓉笑道:“葫芦,别这么小气嘛,既然让婶儿吃鸭肉。就应该送来一只呀。”
葫芦虽然心里有点舍不得,可为了表现男子汉的气概,还是回家提了一只鸭来。
杨老爷子蹲下身子去抚摸着葫芦的脸,生平第一次,他觉得葫芦比以前招人喜欢了。或许。是因为这一只鸭的缘故吧。
次日,芙蓉去了趟后山。松茸已经过了季节,今年内怕是没有了,后山上长了韭菜,芙蓉拔了一篮子,杂草丛里还有一些荠菜,芙蓉便弯腰拔了些荠菜。
荠菜,又称荠菜花,护生草,地地菜,三角菜,房前屋后,荒地农田里都有它,是一种可食用野菜,且有利水,止血,明目的功效,荠菜油而不腻,开胃提神,且有一股子清香味,家常吃,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个时候的荠菜,长在房前屋后的,已开了白花,难以下咽,算是老了,而田里,山上的荠菜,因为光照相对少,所以长的还算嫩。
杨老爷子难得帮王婶子洗一回萝卜,蹲那哗哗的倒着水,抬头问芙蓉:“拔这么些荠菜,要拌鸡食?”
给鸡吃的糠料里加野菜,是石米镇一直传承的做法,这样,便能节省糠皮。
芙蓉当然不舍得将绿油油的一篮子荠菜给鸡做吃食。
晌午饭吃的是荠菜饺子,将荠菜洗净切碎,加些猪肉粒进去,搅拌之后,只需放一点点的盐,以免盖了荠菜的清香味。馅料便做成了。
饺子皮的活,以前都是茶茶干,葫芦长高了,也自告奋勇,芙蓉做馅料,包饺子,茶茶添水,烧火,葫芦擀皮,一家三口,正好。
葫芦拿个擀面杖,呼哧呼哧的擀上了,芙蓉一扭头,吓了一跳,这擀皮的也太卖力了吧,因为案子高,葫芦胳膊上粘的全是面粉,一揉脸,好白一张脸,且擀的皮也太大了吧,足足有烧饼那么大,中间还漏着窟窿,话说谁家的饺子能包这么大?这样的饺子,芙蓉一顿饭吃一个就饱了。
葫芦破天荒的虚心求教,让芙蓉擀了两个皮放在案子上,他照着慢慢学,竟然还被他学会了,芙蓉正要夸他擀的好,葫芦将擀面杖往案子上一靠,咧嘴道:“姐,不行了,擀不动了。”
“为啥?烧火你又不会,包饺子你也不会,你只能擀皮呀?”芙蓉一面捏饺子一面劝他:“快擀吧,擀一会儿胳膊酸了麻了就不知道累了。”
“可是我饿了,我擀不动了。”葫芦直接罢工,他学擀皮,也就是学个新鲜,可学会了以后,他觉得擀皮也太没意思了,拿个擀面杖在面块上滚一滚就成了,太没挑战性了。
“我要去院子里学刨地。”葫芦灵机一动。
这果然是一个喜新厌旧的孩子。
芙蓉得改一改他的这个毛病,冲进院子将他捉了回来:“学什么刨地,还没有锄头高呢,你快来擀皮,不然,中午没有你的饺子吃。”
葫芦没办法,只能撅着嘴拿起擀面杖,委屈的跟什么似的,重新干起了擀皮的活儿。擀一个皮,就叹一口气,擀一个皮,又叹一口气,茶茶都看不下去了,再这样叹气,一会儿非得岔气不行,心疼葫芦,就从灶前站起来,想帮着葫芦擀皮。
芙蓉却拦住了她:“擀皮的活是葫芦的,你别帮他,不然以后他事事得靠你。”
茶茶只好坐了回去。
葫芦知道自己逃不过擀皮的命运了,只能摇摇头,呼哧呼哧的又擀了起来。
饺子做好了,一个个跟小船似的浮在水面上,且荠菜独有的清香弥漫在厨房里,芙蓉都咽了咽口水。
葫芦踮脚往锅里瞅了瞅,然后低下头去,搓着自己的衣裳道:“大姐,以后咱家不吃饺子了吧?”
“你不是爱吃饺子的吗?为什么以后不吃饺子了?”
“因为,我害怕下回吃饺子,你又让我擀皮,那多累呀,你看,我的手都酸了呀。”葫芦脸阴的跟要下雨一样。
“那大姐包饺子辛苦不辛苦呢?”芙蓉问。
“辛苦。”
“那二姐烧火辛苦不辛苦呢?你看,天又热,你二姐满头的汗。”芙蓉又问。
“辛苦。”
“那你辛苦不辛苦呢?‘
葫芦赶紧点点头:“我也辛苦,我也辛苦。”
“为什么咱们三个都辛苦,只有你一个人不愿意吃饺子了呢?你看你二姐,烧火那么辛苦,可她也没说以后不吃饺子了呀?”芙蓉努力给葫芦讲道理,却差点把自己给绕晕了。
葫芦往前一步,扒着门框子,无限畅想的望着院子里新插上的豆角架:“我们都辛苦,所以,以后不吃饺子了,都不用辛苦啦。”
这孩子果然学的伶俐了。
芙蓉有点语塞。在石米镇过了几年生活,把自己也过笨了,不对,是以前自己就不聪明。如今连葫芦的话都接不上了。
王婶子端了一碗面条来串门,坐在石磨边吃着饭,直夸芙蓉家的饺子香,杨老爷子正好路过,说是正好路过,也是故意路过,匆匆忙忙扒完了他碗里的饭,一双眼盯着芙蓉家的厨房道:“哎呀,这面条吃不饱呢,肚子里还咕噜咕噜的。”
王婶子放下碗道:“我去给你再盛一碗,咱家锅里还有。”
杨老爷子便清清嗓子,压着声音道:“你不说话有人当你是哑巴?”
芙蓉会意,知道这老头儿的脾性,也不揭穿他,拿了个大碗,盛了满满一碗饺子给他,杨老爷子吃的兴起,直问是什么馅料的,真香。
“是荠菜馅的。”芙蓉答。
“我以为这荠菜只能拌鸡食呢,没想到,做成饺子,味儿还不错。”杨老爷子难得夸赞,这会儿脸上全是笑意,杨康跟何秀花抢走了他两只烧鸭的不快,这一瞬间都一扫而光了。
“好吃吗?”葫芦凑在杨老爷子身边问。
“好吃。”
“饺子皮是我擀的。”葫芦提示他。
杨老爷子才没心情管饺子皮是谁擀的,一口一个饺子吃的起劲。
葫芦便凑的更近了:“饺子皮是我擀的。”
“恩。”杨老爷子恩了一声,算是听见了。
葫芦急的团团转,本来想得到杨老爷子一句表扬的,可杨老爷子好像对谁擀的皮一点也不在乎呀。于是放低了姿态,带着笑脸又重复了一遍:“这饺子皮是我擀的。”
杨老爷子拿筷子捅了他一下道:“这孩子怎么是个话唠呢,我知道这饺子皮是你擀的,说了几遍了,我耳朵又没坏,我要不打住,你还打算说到过年去呀。”
………………………………
第198章 这只是一个玩笑
葫芦撇撇嘴,彻底失望了。
芙蓉早知道了,这杨老爷子跟葫芦,根本不是一个频道的人嘛。
还是王婶子懂葫芦的心意,直接把他夸上了天:“葫芦就是乖,都会擀饺子皮了,真是个勤快的小孩,婶儿真喜欢你。”说完了,不忘给葫芦揉揉胳膊:“都酸了吧?下回可别干这活了,多累呀。”继而看看院子里剩余的大半篮子荠菜,摇摇头对芙蓉说:“这孩子,这野菜呀,吃一顿,拔一顿的量,你这拔多了,就蔫吧了,两天吃不完,以后就不好吃了,我小时候,我爹娘做过这个,都是少拔些。”
“婶儿,我知道一顿吃不完,留着这荠菜,我是有用的。”芙蓉答。
次日,芙蓉收拾好韭菜及荠菜,提着篮子要去城里,王婶子新做了一件藏蓝色的褂子,用一块蓝底的花布包好了交给芙蓉:“把这个给杨波吧,也没给他做啥新衣裳,如今在县太爷那做事,县太爷府上,是有头面的地方,虽说咱穿的不是好料子,但至少得干净,且在灶前忙活,更得时刻注意干净。”
芙蓉接过料子,心里酸酸的,若是自己的娘也活着,或许现在也能给自己一家三口做衣裳吧,哪怕不做衣裳,就像王婶子似的,每次孩子出门,她能站在大门口望着,那种温暖的目光,就像春日的暖阳,不用回头,心里都暖暖的,但世间哪有这么多或许呢。
芙蓉来的早,喻府的下人刚起来,看门的人认出了芙蓉,也不见外了,直接放了她进去。
杨波已经在灶前忙活了,一个厨娘在灶前添柴。锅里炒的是肉片莴笋,案子上放着一个木耳炒胡萝卜丝,还有一个蒜爆菠菜,一筐子馒头。
杨波听到脚步声,扭头看看,用衣袖擦擦头上的汗道:“你来了?稍等一会儿,我炒了这个菜就好了。”
看来喻府已经习惯了节俭饭食,案子上的菜都是照着三个人的量做的,以前喻府每顿饭必摆满满一桌的旧习,彻底的扭转了过来。
早有一个厨娘给芙蓉搬来了椅子。脸上带着喜色,嘴里也不停的赞美:“自从杨波来做厨子以后,勤快的很。而且做的菜老爷也爱吃,这不,昨儿老爷高兴,还一人赏了我们两百钱呢。”
杨波将早饭做了,才有空闲。从他做好饭,到给喻府上菜,大约有半个时辰的空闲,芙蓉将王婶子做的褂子给了杨波,杨波眼圈一红,展开看时。针脚细密,做工精致,肯定又是自己的娘点灯熬夜做成的。
“你试试。看合身不?”芙蓉帮他展展衣袖。
杨波身上本来穿着一件灰色的小褂,便将这一件披在身上,左右比了比,芙蓉又帮他拉拉衣裳的下摆,正欲说很合身。却闻到一阵香气飘进了厨房里。
“我说你怎么又来了?还跟厨子这么亲密?你来喻府,是私会情郎呢?”喻夫人开口不嫌事大。
她以前是不往厨房来的。自从换了杨波当厨子,虽说老爷跟儿子是喜欢杨波的,但喻夫人千方百计的想弄杨波走,于是起的也比以往早了,常偷偷的站在门口,看杨波有没有偷吃,或是有没有在厨房里偷食材,若是犯了一条,就可以撵他走,没想到观察了几天,杨波竟然没有这些毛病,就是尝菜,也是让厨娘尝的。
这日喻夫人打着哈欠到厨房这边,本来也没想到有什么收获,只是隔着墙听声音,好像是芙蓉在说话,杨波已经够让她讨厌了,如今又来了个芙蓉,真是祸不单行。喻夫人见二人又是比衣裳又是扯衣裳的,便喊开了。
厨娘不敢吱声,缩着手站在灶前。
“夫人,你说话敢再难听一点吗?”芙蓉反驳。
“想听好听的,去城里听说书去,一吊钱听一上午,说的还都是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