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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 忍着
田青仁只是默默的喝酒。并不接话。他知道齐二成心里不爽快。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将领,一定杀光这军营里的人,还有那个苏什么畅的,我本想让他教我,可他却推脱了,若有一天我做了齐国将领,一定先拿他开刀,把他串在棍上烤一烤,这个主意怎么样?”齐二成傻傻的笑着,一面又摆手:“到时候,把那几个奉承你的齐国人也杀光,这个主意好……”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想要抓住田青仁的衣裳,可到底是喝多了,走路跌跌撞撞的,试了几次,也没抓住,齐二成有些懊恼,扔了酒壶,躺地上喘粗气。
田青仁放下酒杯,想扶着齐二成去床上躺着。齐二成睁眼看到田青仁的脸,心里顿时浮现出一丝不快:“你出去,别呆在我帐里。我不想看见你,不想。”
他捡起身边能扔的东西,酒壶,酒杯,铜盆,往田青仁身上扔。
田青仁无法,只得出帐。
这个帐房,是他跟齐二成的住处,如今被齐二成霸占着,他也无法。再呆下去,只会跟齐二成发生争端,齐二成已然喝醉了,跟一个喝醉的人能说什么呢,他只有先避避。
夏季天热。
田青仁在军营当中,除了那几个齐国人,并没有什么朋友,他不想去齐国人那里,那些人只会没完没了的奉承,都是一些虚假的话不听也罢。
为了乘凉,田青仁去了山坡上,那里长着一些绿叶的树。且草地平整,倒是睡觉的好地方。
他和衣躺下,眯眼睡着,耳朵边有三三两两的知了声。他实在很困,便也只当没听见。
不知睡了几个时辰,睁开眼时,天快黑了,几只乌鸦站在树枝上,时不时的叫一声。阴森森的,让人害怕。
山间白天热,晚上又很冷。
昼夜温差很大,田青仁衣裳单薄,冻的打哆嗦。遥望着他跟齐二成的帐房,那里黑黑的,想来齐二成已休息了,他若此时回去,或许齐二成又会撒泼,他叹了口气。抱膝坐着。许久没有吃东西,肚子实在饿的发慌,甚至,头都是晕的,一颗心也跳的特别快。
他只有重新躺下。软软的草地,白天是干燥的。晚上,便有了些许潮气,躺上去冰凉。
田青仁努力睡着,想着到天亮,就可以回帐里了,那时候,齐二成的酒也醒了,日子还是照常过。
又不知过了多久,田青仁觉得像被什么东西踩了一下似的,胳膊一疼。他“腾”的坐了起来。
“哎哟。”芙蓉摔倒在田青仁身边,手里持的火把“呼”的一声灭了。
夏季知了声声,吃过晚饭,芙蓉带上豆子,二人点了火把往山坡上来。芙蓉在这里挖过白茅根。知道这里有树丛,有树丛,便会有知了,捉知了,芙蓉可是高手,以前在石米镇的时候,青黄不接,她就曾点着灯去捉一堆知了回家炒炒给弟妹吃。味道是极好的。
一路上,芙蓉都在给豆子介绍这知了肉的好处。
豆子听的张大了嘴巴。还有些不相信。
芙蓉滔滔不绝的给他讲着,倒没有留意脚下,正好踩到了田青仁的胳膊,芙蓉还以为是一条蛇,吓的蹦了几蹦:“蛇,大蛇,蛇很大……。”
原来虚惊一场,田青仁略带歉意的道:“原来是四号跟豆子,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
芙蓉这才抚抚胸口,把地上的火把捡起来重新燃着,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是田青仁,她才笑着道:“吓死我了,田青仁,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呆在这黑黢黢的山坡上做什么?”
“我……。”田青仁低下头,望了望他所住的帐房,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叫了,弥漫在军营上空的香气,让他咽了几次口水。
芙蓉是何其聪明的一个人,很快明白了田青仁的处境,却也没有点破:“正好我们要捉知了,不如你跟我们一起,等一会儿回苏大人帐里,我炒了这知了给你们吃怎么样?”
田青仁自然愿意。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举着火把去了丛林里。
晚间很静,几只乌鸦听到动静,很快拍着翅膀飞走了。
不到一个时辰,芙蓉他们便捉了一小袋知了。
回到帐房以后,芙蓉把知了洗了,然后用盐焗了一回,又热又香。
苏畅见到田青仁,还很吃惊:“这么晚了,到我帐里来,有什么要事?”
“没事……。”田青仁尴尬:“我……。我……。”
芙蓉拉着田青仁坐下,一面对苏畅说:“田青仁是我请过来的,他帮我捉知了,咱们炒了知了来吃,怎么能不叫上他?”
一盘炒知了,还有一盘牛肉,外加一盘青菜并一盘果子。芙蓉倒了些酒,大家配着吃些。
田青仁实在是太饿了,狼吞虎咽之间,桌上的东西被吃了个干净,甚至,他还打了饱嗝儿。
夜已深了,苏畅打了个呵欠。
田青仁有些尴尬:“谢谢你们的款待,我也该走了……。”走到帐口,他吸了一口凉气,入夜的军营还有些凉意,他又折了回来:“可以借给我一床毯子吗?”他脸红了。
“田青仁,发生了什么事?”苏畅问他。
“齐二成……。。喝醉了。”田青仁低着头。
苏畅当即明白了,原来田青仁被赶了出来,无处可去,难怪饿成那样,苏畅道:“外头有些凉,且睡在外面早晨还会有露水,如今你在习武,身子要紧,不如就在我帐里将就一晚吧。”
“可是,苏大人毕竟是一等兵。”田青仁有些忐忑。
苏畅哈哈一笑:“一等兵也需要像正常人一样睡觉不是吗?我又不会吃人。你只管睡在这里。”
如此,田青仁自然感激不尽:“苏大人是一等兵,身份尊贵,晚上……”田青仁看看屋里的两张床:“晚上我就跟四号睡吧。”
说出这话,田青仁又后悔了,他突然想到芙蓉是女人,于是赶紧改口:“我是说,晚上……。。苏大人跟四号睡吧。”
也不合适,他只得道:“不如……。到底……。谁跟谁睡呢?”
苏畅笑道:“你就不要谦虚了,你睡我的床,四号还睡她的床,至于我,晚上我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你们先睡吧,我在案后靠一会儿就行了。”
再三谦让,苏畅坚持如此,田青仁也只好答应。
帐外篝火通明。
帐内,苏畅面前点着一根细小的蜡烛,微弱的火光映衬着他的脸,愈发显的棱角分明。
芙蓉睡不着,她侧躺着,静静的望着那微弱的火光,望着苏畅的脸。
田青仁也睡不着,想想齐二成发狠说的那些话,又想想他对自己的排斥,然后想想苏畅对自己的关照,田青仁心里又酸又涩,望着苏畅专注的样子,田青仁甚至红了眼圈。
苏畅抬头,看到二人的目光,不禁笑了:“你们两个赶紧睡吧,不早了,你们这样看着我,我也不好办公了。”
芙蓉一动不动,只是看着他。她的眼里心里只有他。
田青仁只得躺回到床上,一双眼睛盯着帐顶,如豆的烛火时不时的跳动一下,帐顶时明时暗,他静听着苏畅翻书的“沙沙”声,也不知什么时辰,才沉沉的睡去了。
这一夜,苏畅几乎未眠,只在黎明时分,实在太困,靠着椅子睡了一小会儿,椅子太硬,硌的他后背酸疼。
但天刚亮,苏畅便照常洗漱,叫了田青仁习武,一点儿没有耽搁。
“苏大人,你昨夜没有睡好,不如今儿咱们少练习一会儿吧。”田青仁见苏畅时不时的眯起眼睛,实在是困乏的很,便轻声试探。
“我没事,咱们还是习武吧,今儿是个阴天,习武的时候不会出汗,这是极好的。”苏畅硬撑着,可眼皮却不自觉的合上。
又练习了约有小半个时辰,田青仁实在不忍心,便撒了个谎:“我今儿有点不舒服,苏大人,咱们能不能停一天?”
“你不舒服了?是哪里不舒服?是昨夜吃的知了不对吗?还是晚间受了凉?要不要找军医给你把把脉?”
苏畅的关切让田青仁有些哽咽,他极力忍住了:“苏大人,我没事,只是有一点点不舒服罢了,想回去歇着。”
田青仁不舒服,苏畅自然没有让他再练下去。
如果说一开始苏畅对田青仁有所保留,有所防备,这些日子跟田青仁相处下来,了解了彼此的那份心思,且田青仁多次出手帮忙芙蓉,苏畅如今倒把田青仁当成朋友一般看待了,虽然,他是齐国人。
田青仁回到帐里,齐二成刚用过早饭,每日有士兵送早饭进帐,一份给齐二成,一份给田青仁。
齐二成吃了他自己的那份儿,然后把田青仁那份也吃了一半儿。
见田青仁提着剑气喘吁吁的回来了,齐二成翻了个白眼:“我以为你不用回来了呢,所以帮你把饭吃了。”
田青仁没有说话,默默的坐了下来,吃齐二成吃剩下的东西,平时,齐二成总喜欢欺负他人,一般情况下,田青仁都会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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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 切萝卜
齐二成见田青仁吃的起劲儿,甚至连粥也喝的一点不剩,便冷冷的道:“听说,昨夜你是在苏大人帐房里睡的?而且今日一早苏大人就带你去习武了?田青仁,你跟苏大人关系倒很是要好么。你可不要忘了,你是齐国人,他是咱们的敌人。他不是齐国人。”
“齐国人怎么了?不是齐国人又怎么了?”田青仁放下饭碗:“苏大人虽不是齐国人,但他对我很好,有些人虽是齐国人,可却是冷冰冰的。”
齐二成当然知道田青仁是在说他,脸上便有不快:“田青仁,别以为你跟苏畅学了几招三脚猫的功夫,便可以跟我顶嘴,自今日起,我便跟着温大人习武了,温大人的功夫,那可是了得,还记得上次吗?温大人不费吹灰之力便把苏畅的嘴角给打肿了,等我学了真功夫,你可不要背后偷偷的哭。”
“那我先祝齐大人你旗开得胜,万事顺遂了。”田青仁将“齐大人”三个字咬的死死的。
齐二成得意的去了。
温光教齐二成武功,已然吃力,可齐二力认准了他,他也不想在众人面前失了脸面,只有硬撑的份儿。
自此后每日傍晚,山坡上总会出现几个人的身影。
其中有苏畅跟田青仁,他们从早到晚,分秒必争,山坡上常常能看到他们,倒不奇怪。
另一对,是温光跟齐二成。温光早上要睡懒觉,每日傍晚才会被齐二成拉过来习武。
一连多日,齐二成倒也学到了些皮毛。于是看田青仁与苏畅更不顺眼。有时候练习着练习着,就把田青仁赶下了山坡,独留他一人在山坡上舞刀弄枪。很是得意。田青仁倒也不跟他计较。
这日,几个齐国人在一块比武。
以前。齐二成可能不敢这么张扬,可如今跟着温光学了这些天,他心里有了底,硬是拉着别人跟他比。
本以为他会赢,没想到还是田青仁赢了,而且。齐二成雄赳赳的来比赛,结果,却是最后一名。
田青仁默默的擦剑。
倒是其它几个人,纷纷笑道:“果然不出所料,田兄还是第一名,这以后的将领之位,必定是田兄的了。”
另有人说:“我还当齐兄你要厚积薄发,后来居上,如今看来,齐兄你跟温大人学了这么久。倒也没什么长进么。想必是温大人他有所保留,不愿意真心教齐兄你吧。这一点你就不如田兄了,你看苏大人对田兄多好。”
田青仁默默无言。
齐二成气的脸红脖子粗,可输了比赛,便没有了话语权,他只得提剑去找温光。
温光身上的伤好了。正躺在帐里,由的牡丹伺候着吃西瓜。
牡丹喂一块,温光便吃一块,又舔舔嘴唇,想要亲牡丹一口,牡丹笑着躲开。
周而复始。
打情骂俏。
温光从未笑的这么开心过。
齐二成阴着脸进来,带来一阵风,他把剑扔在案上,剑跳了一下,落到了地上。
守帐的人都吓了一跳。从没有人敢这样风风火火的来找温光温大人。
牡丹一哆嗦。自觉的缩起手,站起来立在帐边。一句话也不敢说。他只当齐二成是比温光官职还大的人。
温光冲她招招手:“牡丹,你怕什么,他又不是我们军营里的兵,在这帐里。我才是主子,你不必在意他们,过来,喂我吃西瓜,别说,这西瓜呀,都是一个味儿,可你牡丹喂我吃,这西瓜就分外甜。”
牡丹杨柳细腰凑上去,半蹲在床边,掏出手帕给温光擦擦嘴,然后又喂了一块西瓜给他,温光咬了一半,剩余的一半,又喂给牡丹。
温光笑,牡丹也笑。
温光的一双手开始往牡丹胸口探。
齐二成本来就一肚子火,看到温光这副模样,更是心急,便咳嗽了两声。
温光头也没抬,一双眼睛只是盯着牡丹。牡丹那丰满的胸脯,那乌黑的头发,那敞着怀的衣裳,对温光来说,都是极诱惑的。
齐二成又咳嗽了两声。
温光便瞪了他一眼:“你嗓子不舒服?那找军医去,在我帐里咳嗽什么,我又不会把脉。”
齐二成的脸更阴了。
“如今每天傍晚教你习武,不是好好的吗,你怎么这个时辰来?没看到大人我正在忙吗?”温光对牡丹上下其手,牡丹的笑声如银铃一样,在帐里回旋着。
众人丝毫没有把齐二成看在眼里。
如今连齐国人也敢嘲笑他了。
他心里想着,定然是温光没有把真本事教给他,不然,他怎么会落了下风?心里这样想着,他便抬腿坐到了床上。
温光就坐在他身边,一双手不停的在牡丹身上摸索着。
齐二成气不过:“温大人也应该自重一些,刚才我去跟齐国的几位兄弟比赛,他们均赢了我,如此下去,我还怎么立足?齐国的将领之位,我算是巴望不上了。我心里很是着急,温大人难道看不出来吗?”
温光根本没理他。
如今他眼里心里只有牡丹。
“当初温大人一个巴掌把苏大人的嘴角都打流血了,苏大人毫无还手之力,我想,温大人的武功一定在苏大人之上吧?”
牡丹吃了口西瓜,摇着手帕笑起来:“我们温大人的武功,自然是这军营里最好的,什么苏大人,自然不是我们温大人的对手,是吧,温大人。”
温光被奉承的飘飘然:“那是当然,苏畅那毛头小子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既然苏畅他不是温大人的对手,为何温大人教我这么些天的武功,我还是没有什么长进,跟几个齐国兄弟比武的时候,我还是被嘲笑?是不是温大人根本没有好好教我?”齐二成拉着温光的胳膊,想讨要一个说法。
温光正跟牡丹情意绵绵,哪里有功夫跟齐二成说话,便也不搭理他,只是一伸胳膊,便把齐二成甩到了地上。
齐二成翻了个跟头,脑袋摔在长案上,硬是摔出了一个疙瘩。
“温大人,这帐里乱纷纷的,我很害怕呢。”牡丹做小鸟依人状:“不如,我回去算了。这里太危险了。”
“牡丹,你不要怕,这个齐二成他就这样,疯疯癫癫的,天天想比武想疯了,咱们吃咱们的。”温光伸手搂住牡丹,把她抱到了床上。
守帐的人纷纷侧目。
齐二成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摸摸脑袋,疼的钻心,他拿着剑走到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