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就算是有儿子了,行了儿子,你该带着你的小伙伴们上路了!”李泉抱起李酒白,将他放到马车上,拍了拍他的头,说道:“爹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小伙伴们,遇到危险不要冲动,想办法拖延时间逃跑,知道吗?”
“知道。”
“爹给你的玉你要贴身藏好,不要随便拿出来,知道吗?”
“知道。”
李泉笑着:“你很乖,也很聪明,一定能安全到紫叶山的。”
“儿子会的,爹你也要快点回来找我。”李酒白紧紧攥着李泉的袖子,仰着头,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凝视着李泉。
李泉沉默半晌,抱过他的小脑袋,在上面轻轻一吻,将手中缰绳交给了车夫,说道:“这一路,还请大叔多多费心了!”
“放心吧您嘞!”车夫大叔接过缰绳,跳上马车,用力一挥鞭子,只听马嘶叫一声,车轮便滚动了起来。
李酒白坐在马车上,一双小手扒着马车框,朝后大声喊着:“爹!你还没回答我!”
那喊声,顺着风传到李泉耳朵里,他却只是笑着,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
或许,是当真回答不出来。
自从尚春吞了那四分之一颗内丹之后,他心中总有一股不安的预感,未来吉凶未卜,他无法给这个干净的孩子任何一点承诺。
“爹!”李酒白扒着马车窗框,大声喊叫着。
方才在李泉面前没掉下来的眼泪,也在完全看不到李泉身影之后,无声落了下来,砸在窗框上,溅起一小朵晶莹剔透的花,碎在四周。
他哭了,连带着马车厢里其他的小孩也都哭了,轻轻细细的,啜泣的声音在不大的马车厢里蔓延开来。
李酒白擦了擦眼泪,转过身,很是用力地说:“不要哭!爹说了,我们得靠自己,哭是没有用的。这一路,你们都要听我的,不要随便乱跑,我们要安全到达紫叶山!”
马车绝尘而去,李泉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才平复下心情来,这一场妖生真是精彩万分,还平白捡了个儿子,不知道这件事若是告诉了小春,她会怎么样?
李泉摸了摸鼻子准备回去找尚春,他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不知道尚春有没有乖乖待在客栈里休息,她如今的身体状况令人堪忧,虽然大夫说她的身体很好,并无异状,但总让李泉心里不得劲。
“啊!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家小姐,求求你们了!”
“啊!”
“走开!”
蓦地,在李泉抄近路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猛然听见从巷子更深处传来了哭喊声,眼眉微微一蹙,李泉想过去看看,可转眼一想,自己如今可没有比柳文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强多少,如此贸贸然地冲进去救人,不被打死还算好,若是被打残了那不是拖累了尚春么?
李泉站在原地踌躇着,听着巷子里越来越急的喊叫,还有那越来越明显的哭声,忽的,他听见一记响亮的耳光声,犹如打在他身上一般,猛然一颤。
“哭什么哭?!只要乖乖地让爷爷爽够了,爷爷就放你们走!”
“别打,这小脸蛋要是给打坏了可怎么办?”
“你这人,就是太粗暴!”
“爷爷就是如此!怎样?不服?憋着!”
“你……”
“算了算了。”
李泉慢慢凑了过去,听声音方知道对方为数不少,扒在墙壁上偷偷望了一眼,墙角蹲着两个衣衫皆被撕扯破的姑娘,长发散乱,其中一个脸上隐约还有些淤痕,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泪,可谓我见犹怜!
她们面前站着约莫有五六个汉子,背对着他,看不清面目,但看那身板却要比李泉高壮不少。这要是他刚才冲动地跑进去,那还不得被打死么?
脑子一转,神经速速飞起,李泉又望了一眼里面,正好看见左右两边两个壮汉将那两个姑娘从地上拽起来,他们的动作很是粗鲁,丝毫不在意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有没有被弄疼弄伤,他们的笑声肆意而嘲讽,一下下刺激着李泉脆弱又充满江湖义气的神经。
蓦地,脑海中一亮,一计生出。
李泉扒着墙壁就大声喊:“官爷!你快看那,有人强暴良家妇女啦!官爷!快过来看看!”
那里面的人一听到李泉的喊叫声,纷纷慌了手脚,赶忙撇开那两个姑娘,寻了个方向就逃窜了出去。李泉又惊声尖叫了一会儿,回头方发现那几个粗鲁汉子已经跑了,才赶忙奔到巷子里扶起那两个姑娘。
那两个姑娘弱不禁风的身子,靠着墙壁摇摇欲坠,互相搀扶着,脸上的妆早已哭得花了,泪痕尽湿,长发散乱,身上的衣服也都被撕扯的不成样子。
李泉站在她们跟前,有些手足无措,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脱了自己身上两件衣服披在她俩身上,道:“二位姑娘还是早些回家去吧!”
“多谢公子了!”其中一个抽泣了几声,捏起袖子抹了抹脸,低着头冲李泉福了福身。
李泉看不清她的脸,此时也担心那几个壮汉会突然回来,四处张望了一下,说:“二位姑娘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若那几个人知道我是在骗人,又回来了可不好。”
李泉声声催促着,几乎是哄着那两个姑娘往外走,送了那两个姑娘到客栈门口的时候,李泉方看清楚那两人的样貌,虽说有些凌乱,但长得确是如花似玉,不说倾国倾城,却也有一番大家闺秀的端庄样子。
“公子今日搭救之恩,小女子来日必重谢,还请问公子大名?”
“我叫李泉,姑娘快进去收拾收拾吧!”看了看天色,有些晚了,本来就急着去见尚春,如今这一来一往间,又拖了些时候,李泉心中不免有些急躁。
“小女子陶清澄,这是我家丫鬟小桃,不知公子住在何处,明日一早我好和丫鬟前去拜谢。”李泉心中虽急,可无奈对方并不知晓,只一个劲地问着。
李泉往自己住的客栈方向望了一眼,立刻就回答了:“运来客栈,陶姑娘,我还有些急事,就先行一步了,告辞!”
“好。”看着李泉急匆匆奔跑而去的背影,陶清澄起手敛了敛乱发,终于抬起了头。
“小姐,接下去我们要如何?”小桃跟在一边,身上还披着李泉的衣服。
陶清澄笑了笑,即便透着些许勉强:“明日再见,今晚先想办法把她救出来,她也算是因为帮我才落得如此下场,我不能过河拆桥。”
“可我们如今的法力,似乎应付不了那医馆里的修仙者。”
陶清澄沉思片刻,转身往客栈里走,一边轻声说:“去找文业。”
李泉奔回客栈之后,气喘吁吁地站在尚春房门口,深呼吸几口气,抬手刚要敲门,房门却开了,李泉愣了一下,喊了声:“师父,我回来了。”
尚春看了他一眼,呆呆地应了一句:“啊,你回来啦?”
说完话就要往外走,却猛一皱眉,往后退了几步又重新站回了李泉身边,从头到尾,绕着圈地审视了一遍李泉,李泉站得跟竹竿子一样看着尚春围着自己打转。
半晌,尚春抬头:“你的衣服呢?”
李泉眨了眨眼:“啊,我、我的衣服给别人了。”
“给了谁?”
“路上碰见有人强抢民女,我救人去了,那姑娘衣服都被扯烂了,我就给她了。”
尚春点头:“你没受伤吧?”
“没。”李泉放松下来,嘴角也终于扬起了一点弧度,说道:“师父,徒儿我今天特别机智,不仅救了两个姑娘,还一点伤都没受。”
“嗯,真棒!”
“嘿嘿!师父,你今天觉得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我一会儿要出门去做些事,你……”
“师父我跟你去!”没等尚春说完话,李泉立刻插了嘴。
尚春摇了摇头:“你一身的汗,去洗个澡,换件干净衣裳,我就是出门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可是师父……”
尚春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就下楼了,李泉站在楼梯上,看着尚春的身影拐出客栈大门,心里总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觉得尚春有点不太一样了,她的笑容似乎也不太多,平日里若是看见自己,怎么也得笑个两三回的,今日却有点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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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你怎么能这样
一路离开客栈之后,尚春在大街上转悠了几圈,随后就一头扎进了一个书斋,名字叫文籍古斋。|
一进门就闻到了浓浓的墨香味,尚春深呼吸了一口气,唇边勾起淡淡笑容,环顾了一圈屋子里,发现空空荡荡的只站着一个人,那人站在书柜前,似在翻看些什么,并没有在意尚春的到来。
想必是某位书生吧?尚春这般想着。
“客人想看些什么?”正当尚春站在书柜前面,伸手去捞一本古籍的时候,那人却突然转身问她。
尚春愣了愣,有些受到惊吓,随后却见那人眉目清淡地笑着,手中一卷书,长长玉立,还真当是一文秀书生的模样。
尚春摸了摸鼻子,暗道一句:“莫不是这天底下的书生都长的一个样子?柳文是如此,怎么这书斋老板也是如此?”
“客人?”那书斋老板见尚春一时想了开去,便轻轻唤了一声。
“啊?哈哈,敢问先生,您这书斋里有没有写妖神鬼怪这些的书?”
“妖神鬼怪?”
见尚春睁着闪亮亮又圆溜溜的眼睛,那书斋老板笑了笑,指了指尚春身后的书柜,说道:“那边就是,不过不多,毕竟看得人比较少,都是些江湖游士四处行走带回来的民间孤本,不知会不会有客人想要的那部分。”
“多谢先生了。”尚春笑靥如花,恭恭敬敬做了个揖。
“客气了。”那书斋老板说完话,转身又继续全神贯注地看起手中的书来,似乎并不打算同尚春有进一步的交流,尚春挑了挑眉,也跟着转身找自己的书来。
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空气流动,以及纤长手指轻翻过柔软书页的温柔声音,清风偶尔从门外吹进来,荡上那么一圈,绕过头顶的房梁,又调皮地穿过尚春眼前的书页,卷走那么一缕墨香,又缠过身后那书斋老板的脚踝,掀起一点点裙摆,最后无声无息地顺着墙角溜了出去。
尚春看的很仔细,身后站着得书斋老板也几乎毫无声响,那数个时辰仿佛被压缩成了数秒钟,当尚春抬起头来看向门外的时候,才发现竟然已快傍晚。
叹息一声,毫无所获。
“听客人叹息,莫不是没找到想要的?”叹息声落,那书斋老板的声音便温温润润地起来了。
尚春将手中书本合上,揉了揉眼睛,有些失落,道:“这世间的书本,恐怕也没有记载着我想要的那部分。”
“呵,客人说的话,小生不太懂,书中车马多如簇,小生只道客人还未遇见那一本有缘之书罢了。”
“何为有缘?何为无缘?我今日走入了你这书斋,便也算缘之一份吧?”尚春拍了拍书本的封皮,果是孤本,封皮都泛黄的不成样子了,总觉得她一拿一放就要散,小心翼翼摆回书柜上。
“自然是算。”那书斋老板嫣然浅笑。
尚春转身,轻轻苦笑一声,道:“我与老板有缘,却是与那书无缘。”
“有缘无缘,不过时间问题罢了。”
“那么依照老板的意思来说,我不过时间太短,还需再等些时日?”
“或许呢?”书斋老板浅浅一笑。
尚春但笑不语,朝书斋老板微微点了点头,道了声“告辞”就离开了文籍古斋,那书斋老板就站在后面静静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去将手上的书放在了柜台上,页面自动翻了几页,停留在某一页上。
那一页纸上的内容,简单的描画着一颗圆形的珠子,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那珠子从内到外都有着细细的裂痕,旁边还有几行小字,待正要看清,却被一只大手“啪”的盖住。
“你在等什么?”另一个声音突然从书斋老板背后响起,脚步声渐渐越过他,走到门边。
书斋老板缓缓扭头看那人,那人一袭白衣翩然而立,明明满头银发如半百老人,脸上却不见半分岁月沧桑。
“我在等一个时机。”
“她已于山上之时不同了,钩蛇内丹正在让她的记忆慢慢恢复,你究竟是在等时机,还是在推动时机?”那人转身,是一张无论尚春还是李泉都分外熟悉的面庞――风重。
书斋老板渐渐收敛笑容,淡漠不语。
风重轻叹一口气,看着手中那一页内容,迅速瞥过一眼,便将那几行字的内容牢记于心:“饮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然而她如今才只有十七岁,你不该,也不能。”
“时间不多了。”
“你这是在违逆天道!”风重微怒。
“你又何尝不是?”那被风重唤作饮冰的男人也微微怒了起来,接着风重的话尾便反问了回去。
风重咬了咬牙,扭头看向门外血红的落日,到底还是将怒火压了下去。
原本,他与眼前这人就商量好了只跟着,不过问,却没想到前几日听他说他要去南海龙王那边拿些深海珍珠,趁着王母寿诞未到,做些礼物备着。而做的那些礼物还缺些材料,要他去拜访一下北海之滨的上仙,取些萤火酒的糟子来。
他也是一时没想到,到底做什么样的东西才需要深海珍珠和萤火酒的糟子,那一天,他问了几乎所有路过的上仙和半仙,都不知道那到底是要做什么样的礼物,方明白自己受骗了。
紧赶慢赶地回到虞城,却发现尚春几人早就已经出发去了溪石镇,而眼前这人却敛了仙气不知所踪。
若非他来得及时,恐怕方才这人已经将手中书籍烧毁了。
风重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看起来似乎对任何人都温润有加,礼貌有加,风度有加,但其实性情最为冰冷。
别说尚春是他未历劫之前的女儿,就算尚春如今还是他的女儿,他也依旧会选择如此做,逼着尚春恢复记忆,逼着尚春提早渡劫。
“但至少,我不会要小春的命。”风重看着手中的书,淡淡说。
陆饮冰垂眸不语,忽而一甩袖子,转身进了内堂。
良久,内堂里传出一个轻轻的声音:“随你吧。”
“文……籍……古……斋?”蓦地,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门外,风重一听就猜出了这声音的主人,立马一甩袖子转身而过,变就了另一张面孔,站在书柜前,笑着望着门口。
许久没有见这小子了,不知道这小子过得如何?
果然没多久,李泉就慢慢走了进来,二人才一对视,李泉愣了一下,随后咧了嘴:“请问这位先生,方才是不是有位个子小小的、眼睛小小的、长得还蛮可爱的姑娘来过?”
“有。”
李泉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她来做了什么?”
“呵呵,这里是书斋,自然是来看书的。”风重看着他那小模样,不禁心中好笑。
李泉唯一皱眉:“看书?看什么书?”
风重却将手中那本书递给了李泉,正好将那一页纸的内容完完整整暴露在李泉视线中:“这本。”
李泉道了声“多谢”,随后双手接过,那几行字迅速映入脑海中,他猛地心中一凉,果然还是钩蛇内丹出了问题,当下李泉便问:“这本书多少钱?我买下了!”
“五两银子。”
李泉想都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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