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敌舰对面的陈禾歆看着这个场面,咧了咧嘴。“怎么没人?”他奇怪的问出这句话,突然意识到不对。连忙仰头看去,乌云不知何时散去,天空就如同一大块湛蓝色水晶。水天一色,遥望无际。
陈禾歆不是观景的,他知道现在情况紧急,果然,没等他反应过来。“嘭嘭嘭…”一连串的声响,天空一片白烟四散,陈禾歆吓的连忙躲闪,甲板上留下深深的孔洞。
陈禾歆不敢怠慢,下令:“火器兵列队迎敌。”这就有点作死的感觉了,居高临下,列队迎敌就是找死。不过陈禾歆还是有点水平的。他继续下令:“盾牌兵全方位掩护!弓箭手预备,各船协战。全军后退。”
话音刚落,一大群持盾全副武装的士兵上前。盾牌猛的落地,一层一层摞上,然后火器从缝隙中伸出。后面紧跟着弓箭手,指挥舱上方也有一排盾,弓箭手露出,整艘船都武装起来。
“放!”陈禾歆现在指挥舱前,大喝一声。
“嘭嘭嘭……嗖嗖嗖…”顿时烟雾缭绕,枪声四起,万箭齐发,流星飞射,火光冲天而起,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时才看清敌人的模样,都是全身棉甲,骑着会飞的灵兽。灵兽身上遍布羽毛,背生双翼,头如狮,尾似虎,身同怪鸟,吼声若熊。
天空上血雾狂喷,时不时冒出点火光来。陈禾歆笑了。
“看见人群就好。”他心中想到。看着一大群人围在空中,他一挥手,一言未发。指挥舱上的盾牌顿时移位,然后人尽皆伏地,只见几支箭随着一个涂满红漆的圆柱,粘着两片竹翼,尾部甩出长长的火光,下一秒就是尖锐的爆鸣声。
没等人反应过来,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嘭!”刺鼻的火药味弥漫半空,片刻,就是血肉横飞的场面,无数尸体落水荡起波涛,海水被染成血色。
所有人松了一口气,陈禾歆以为这就要事了的时候,猛的抬头,急吼吼的道:“不好!船帆!”声音很低,没几个人听清,还没等他下什么命令,就听一连串的爆鸣声。
船帆被打成了筛子。
“前进!”陈禾歆却下了一道毫不相关的命令。
陈禾歆的意思很简单,这是奔着他来的,他继续前进就不会牵连到军港。然后,他回到指挥舱里,叫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一个普通士兵,半身甲,头戴金色圆顶盔,一身大红色。“你这就回港,报告情况,让他们做好准备。另不要让他们支援。”陈禾歆嘱咐道。
“小的就说我部与敌军交战,现已北进吸引敌军,让军港随时准备应战,不必调兵支援。”士兵很自然的说道。“没错!”陈禾歆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小心。”“是。”“哎,你叫什么名字?”“小的叫陈怀笏。”士兵答道。“呦,想不到还是个本家,取这个名字想必是让你当大官。”“将军英明!”士兵恭敬一声。“等你回来,我给你升官。”“谢将军。”陈怀笏答应一声出去了。
陈禾歆笑着看向出去的陈怀笏的身影。这时左右问道:“大人怎么找了个这么个毛头小子?”“他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为什么不是他?”
左右咧嘴一乐:“我怎么没考出来?”“记得我和那个大公子哥儿交手时吗?他曾经上来帮忙。”陈禾歆笑着说道。“大人是说那个会隐身的风系念力师?”陈禾歆只是点了点头。
差不多半个时辰后…平静的海面。陈怀笏一路飞御风而行,背后双翼只是若隐若现,身形也是模模糊糊,有时海面上突起涟漪,有时一阵破风声。
四周静悄悄的,这里离军港已经没多远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到。
看着远方看不清楚的桅杆,憨厚的笑脸上浮现起笑容。说起来,这个陈怀笏长的还可以,一脸憨厚老实的样子。古铜色的小脸,眯成缝的眼睛,一切都是农村人的模样。
刚刚点水起来,就听“嗖”的低声,陈怀笏警惕的扫了一言,身形一晃,加快了箭步。突然,他整个人身子一阵,目光一呆,手也是抽搐两下便一头栽进水里。
没有泡泡,四周什么也没有。海水也只是起了一片涟漪,很快就消失不见。
远方,一个身影轻点水的走来。和陈怀笏一样的打扮,看见正脸,却是和他一模一样,然而气质上却是截然不同。“这么干是个好主意。”这个人身边传来低沉的声音,空间有着明显的波动。
“你才看出来?”那个人扶了扶头盔,翘起了嘴角。“有点意思啊。”旁边那个声音继续道。“呵呵,这不过雕虫小技而已。”
“去告诉头,重兵在这里集合。”这个人接着说道。“嗯。”旁边那个声音答应了一声,消失不见。
只留下这个人,继续在水上漫步。
………………………………
第一百零五章:救兵
日光出来了,温柔的洒在海面上,轻风卷起湛蓝的涟漪,那个身影继续向前走着。
军港,一艘艘的大福船和各式小船,来来往往的兵士。刚刚到来的平静,京城的大官也没人来,而赵一鸣却在这里,旁边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一身的明光铠,古铜色的皮肤,被刀戈剑戟磨出的脸庞。
眉宇之间浮荡着骄傲。赵一鸣对这个人说道:“你可知道陈禾歆这个人?”“知道”这个人淡淡的回了句,没有一丝表情波动。
“公正点说,不世出的将才。”
赵一鸣有些惊讶,小心的问道:“想不到秦将军也这么认为?”“我领的是步兵和骑兵,陈禾歆领水师,各有所长,他自有他的天赋。”
“那……玹大元帅擅长哪样呢?”赵一鸣继续问道。所谓玹大元帅就是玹震,这位威风凛凛的大元帅。听见玹震的名字,那将官肃然起敬,非常推崇的说道:
“玹大帅精通兵法,行军用兵之道无所不包,是以百年难得,当今天下能出其左右者不过几人而已。”
赵一鸣笑了,说道:“您跟随玹大帅多年,这回出征海上,恐有不适。”说完,静静的看向这个跟随玹震饱经风霜的副将——秦衡。
秦衡从容说道:“我虽长年边界带兵,亦曾往海上何来不适之说。”
二人你来我往,语言中已经交锋多次了。
这时,两个士兵押着“陈怀笏”走过来。行礼道:“二位大人,发现一名可疑分子,教二位大人处理。”
赵一鸣走过去,掀起那个遮掩面容的头盔,冷眼问道:“老实交代,什么人。”秦衡也跟着走过来,对两名士兵挥了挥手。“是”两人恭敬的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两位大人,听小的慢慢说。”没等再追问就是磕头如捣蒜,一个劲的应道。
二人静静的听着他说话,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的本随陈大人出海,路遇敌舰,即起交锋,久战乏困,力不从心,乃命小的请求支援。”
“什么?”二人听完就愣住了,赵一鸣很快反应过来,说了一句话:“陈禾歆战不支,不回不进,等敌人过来打吗?本官看来,这是里通外国。”
秦衡一脸愤怒的看着赵一鸣,说道:“就算陈将军有大罪,让他手下三千水师无罪,岂能让他们葬身鱼腹?”
这个“陈怀笏”在哪儿阴笑,看向赵一鸣,心道:“真是老狐狸啊。”看向秦衡目光中倒是充满了鄙夷。他不知道的是,赵一鸣未必奸,秦衡也未必傻。
“我这就准备出发,给我两艘福船,十条鹰船,五条连环舟,水师一千人足矣。”秦衡抖了抖盔甲,表示要上阵。却被赵一鸣给顶了回去。
“无陛下旨意,万万不敢调兵。”
“那我去找珂州水师!”秦衡道。
“陈禾歆不在,会听你的?”赵一鸣笑了笑。
“你叫我来干什么?”秦衡问道。“请教一下兵力如何分配。”赵一鸣答道。“这事是你该管的吗?”秦衡冷言冷语,赵一鸣不客气,回了一句相当霸气的话:
“帝国的军队全归本部!”
没等秦衡说什么,他就继续说道:“没有旨意就要私自调兵,居心何在?”
秦衡火了,厉声质问“我是何居心?见死不救,国威受损,不当负责倒是风言风语,企图陷害忠良!不是奸佞是何?”说完,一摔兜鍪,愤然而去。
见秦衡离去,赵一鸣似乎也是恨恨不平,看向“陈怀笏”责道:“愣着干什么,回去告诉陈禾歆,没有圣旨,不敢冒然出兵,败绩回港,无可责罚。”
说完,摔袖离开。
“想不到也有你无可奈何的事。”一旁的声音再次响起,空间明显的泛起波纹。“事还没完,必有转机。那头准备好了吗?”“放心吧,只差请君入瓮。”
“陈怀笏”降下头盔,遮住面庞,向海边走去。
宫内,谦卿宫大殿。赵一鸣正站在那儿,望着什么东西出神。过了一会儿,几个官员也走了进来,向他打招呼:“嘿,赵大人,这么早就来了。”
赵一鸣这才回过神来,笑道:“陛下急召咱们议事,若是怠慢了,头顶乌纱可就不保了。”“哈哈…您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罢谁不能罢你啊。”
赵一鸣也是跟着笑道:“刘大人真是说笑了,下官想来这大相国一职就等您呢。”“哈哈…”
过了徐久,竹梦翎迟迟未到,一众官员都是等急了。一名内监刚刚冒头,就被他们看见了。
“哎,秦公,过来一下。”这位内监姓秦,刚刚入宫不久就被竹梦翎召去当侍随行人监丞,平日跑个腿,大官们也见多了。
“见过诸位大人,叫小的何事?”“陛下人呢?”赵一鸣问道。“哦,陛下正和神宇卫指挥副使召对呢,诸位大人且等等吧。”
说完,便走了出去。一众人愣了愣,有人便问:“刘大人,您可是天官部的尚书,这个神宇卫指挥副使什么时候的事儿?”
这位姓刘的官员也是一脸的不解,摇了摇头说:“下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啊,等陛下来再问吧。”众人各说各的,等了多时。
这时那个秦公公又来了,站在龙椅旁,一甩浮沉,咳嗽一声。可算等来了,纷纷站好。一共也没多少人,十来个大臣,都是年近半百的人了,已经准备行礼了。
“陛下……”没等秦公公喊完,就见大臣已经下跪行礼了。“臣等……”
这可把秦公公吓坏了,慌的不行,连忙走下去,要扶他们起来。毕恭毕敬的说:“诸位大人请起,陛下说了,明儿早再议,诸位大人且先回衙吧。”
这句话刚说完,这些老头子们就不愿意了,拿我们当猴子玩呢?太不道德。
“劳烦秦公再请陛下,下官等以多时,天子岂能无信?”这位姓刘的官员上前一步,拉住了秦公公。
“刘大人,小的只是传话的,何必这么为难小的呢?”这位刘大人,可是硬汉,对谁都不放在眼里,狠狠的说道:“告诉陛下,诸位臣工在这儿等着多时,为了一个近臣就忘了我们,不是明主所为。有什么事都是我们让你说的。”
“那小的就去说一声。”秦公公说道。说完便走回去。
宫内暖阁。日色渐昏,竹梦翎正在翻阅奏章,前面站着一个少女,黑衣黑裤,扎头马尾,细眉秀目。“告诉你的事听见没有?”“臣听见了。”少女说道,声音中多少有些冷涩。
二人都沉默。片刻,竹梦翎又接着说道:“那几个人可不好对付啊,你要有点准备。”少女面无表情,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波动来。“臣自能对付过来。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着,就跪了下来。竹梦翎抬眼,似乎猜出了她的想法,但还是听她说完。
“臣请将叶涵的尸体交给我。”竹梦翎听完苦笑一声。“你不知道他现在连人都没找着吗?”
少女点了点头。“这样吧,你去找李翊嵘,派人找找。还有,让霜月帮你在永明盯一下。剩下就看天意了。”“嗯…臣谢主隆恩。”少女拜了下去。
竹梦翎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两行字,然后拿起朱笔,画了两个圈,递给了霜月。“就不盖印了,李翊嵘明白。”少女收下。
刚刚接着,内监就回来了,传报:“陛下,几位大人说:陛下戏弄群臣实非明主所为,还请陛下去见一趟。”竹梦翎听完,苦笑了一声,然后示意让少女出去。自己也起身。就要走出去。
大殿,“敬天法祖”匾下久久没有动静。外面只有一个内监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哎……急什么?出什么事了?”这位刘大人可谓是管的宽,一把拉住了风风火火过来的内监。
这位看起来也是小字辈,颤颤巍巍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镇北元帅秦衡,领京营水师一千,福船两艘等擅自出发,这是上的奏折。”
“什么?”这位刘大人目瞪口呆,拿起奏折,就要打开。这时后面已有人窃窃私语起来,什么秦衡这是要造反,或者他就是一叛徒一类的话已经出来了。
………………………………
第一百零六章:教官
这时,内监已经过来点了蜡烛,罩上了灯罩。那个秦公公高喊着走了出来。“皇上驾到!”
群臣拜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爱卿平身”“谢陛下。”
这位刘大人向前一步,代内监送呈奏折。“陛下,这是镇北元帅秦衡的奏章,他…”刘大人就要接着说下去,竹梦翎示意打断,秦公公下来接奏章。
刘大人突然躬身行揖礼“陛下,臣事先已阅,臣等皆知,请陛下恕罪。”竹梦翎似乎没听见,只是看着奏折。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要说什么,竹梦翎猛的一摔奏折,厉声道:“赵一鸣!给我解释解释!”
赵一鸣闻到叫自己,连忙出列。“这份奏折你肯定也看过了,你是不该给朕解释解释?”赵一鸣却说道:“回陛下,臣未看奏折。”
“自己看!”竹梦翎指着地上的奏折说道。赵一鸣捡起奏折,大致看一眼。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顿时汗如雨下,五雷轰顶。
随即,他又恢复了镇定。不慌不忙的说道:“陛下,秦衡乃一武将,妄图左右朝廷,恶人先告状,臣无话可说。”
竹梦翎冷笑了声。“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赵一鸣略做思索,回答道:“臣闻水师只差两省就集结完毕,先让玹大帅率大部队出发,与敌兵会战,必能一举击溃。”
“诸卿以为呢?”竹梦翎还是信不着赵一鸣。“臣等附议。”下面传来一样的声音。
“臣以为不妥!”
说话者,天官刘大人。
竹梦翎放下心来,还有退路。“刘爱卿说来让朕听听,但说无妨。”竹梦翎笑着说道。
“臣只想问赵大人两个问题。”“刘辕钊,你这是和我过不去吗?”赵一鸣突然厉声道。
这一声把所有人吓一跳,竹梦翎脸色很难看。“赵大人,我还没说是什么,你这么急算怎么回事?”
竹梦翎也出声斥责:“不得无礼!”然后示意继续。
“臣不解之一:如何会战?其二,是何把握取胜?”赵一鸣没有说话,他觉得这问题不需要回答。就连竹梦翎也觉得这位刘大人是不熟悉业务。
天官部,号称帝国第一衙门,文官选拔、考核、升迁调动都由这个部负责。这个负责人事的天官自然不会军事统筹,问出这么一个无聊的问题,除了打趣,也没什么。
赵一鸣松了一口气。
当然,也只是一口气而已。刘辕钊继续说道:“在哪会战,不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