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贯三才为一气,气若纯合火犹在”我掏出五灵锁,一声咒毕,五灵锁泛出灵光,喷出一条火舌,向三具乌伊烧去。
“火灵锁”天仙子一脸惊讶,不光是他,那邹占星此刻也站不住了,老脸紧绷地望着我。
火舌吹卷开来,翻腾几下将乌伊团团围住。
“小七,这三具乌伊刀枪不入,铜皮铁骨怕是很难奏效。”王乾吃紧地说道。
我悻然一笑,凭五灵火自然没办法焚烧这三具浮棺养出来的乌伊,浮棺葬法,原本就是靠地下流火侵蚀。
“老孙”我冲他使了个眼色儿。
这小子默契地点点头,手上的结印一变,大喝一声:“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临临临”
金马鞍上顿时响彻他的咒语,回荡不绝。
轰隆天上的乌云剧烈滚动,与此同时,地面突然震动,刮起黄沙,一条水脉冲了出来。
我抬头望了一眼,淅沥沥的雨点砸了下来,混合着孙天奇引出的那条水脉冲了过去。
嗤嗤嗤三具乌伊像烧红的烙铁扔进了冷水一样,冒出雾气蒸蒸。
我干巴地望着声势浩大的水脉,想不到魁罡六锁力量如此庞大,在光秃秃的山头就能引出地下水脉,而且还能呼风唤雨。
难怪此法一直秘而不传,甚至连祖师爷是谁都无从考问。
雾气逐渐散开,露出三个人影,那乌伊全身像被覆上一层蜡一样,一动不动地僵在那。
“难道没效果么”我嘀咕道。
此话一出,三具乌伊传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裂出一条条细纹,然后像剥皮一样,蹭蹭往下掉。
“小七,这是咋回事儿”王乾吃紧地问道。
“是甲鱼。”孙天奇不紧不慢地说道。
没错,是甲鱼,先前吃甲鱼的时候,我注意到压住甲鱼的那块青石板,一沾到水就立刻碎裂。
由此想到,这乌伊硬如磐石,如果受热一段时间,然后突然遇冷,会不会也崩碎
当然,凭我的五灵锁还不够,必须要老孙的魁罡六锁引出水脉配合。
“小七,你快看”玉娇突然吼道。
我顺势望去,乌伊的肚子裂开,爬出一只只的拇指大小的蛊虫,而其中一具乌伊,里面居然藏了一个活人
“小子,老夫没骗你,我说过只要你打败这三具尸体,你自然就能见到二爷。”邹占星打了败仗,不怒反喜,敛着笑意。
我怔怔地望着那具乌伊,一个佝偻的身影在白色的蒸汽中映入眼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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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圈套 感谢什么也没看见的打赏
金马鞍上风雨交加,雷电轰鸣,密集的雨点砸在我的脸皮子上,有些发麻。
我的喉咙已经哽咽了,喊不出话,腿上的伤口皲裂,混合着雨水被冲刷在黄土上。
那个身影,我再熟悉不过,那个陪伴我成长,给我讲古,教我十三针的小老头,此刻佝偻着身子,像风中摇曳的残烛,伫立在风雨中。
“二爷!”只感觉喉咙鼓噪,声音嘶喊,这一声我吼了出来,响彻整个山头。
我瘸着腿践踏在泥土里,脚印一深一浅,为什么我觉得二爷好远,以至于让我一路跌跌撞撞。
玉娇他们看在眼里,想上前帮我,但被我挥手回绝了。
我抹了一把满脸的泥土,二爷显得十分虚弱,双腿突然一松,歪向了一边。
“二爷!”我冲了上去,用肩膀顶住了他。
这个小老头还是那么沧桑,浑浊的老眸子半眯着,打量了我一下,像大梦初醒一般。
“小七。”他怔怔地看着我,眉头紧锁。
“我就知道你没死!你这小老头,把我害得多惨知道吗!”这么多天的寻找,重逢竟恍如隔世,除了悲喜交加,喜忧参半,就剩满肚子的委屈了。
“你这烂好人,丢下小七,让我去找什么张海楼,遇上老狐狸夺舍,又是子母煞勾魂,小七差点都没命见你了!”
“你这臭小子,还是这么没出息。”他用那只干枯粗糙的手掌,习惯性地帮我抹了一把眼泪。
“没。”我嘿嘿一笑:“雨大,揉进眼窝子了。”
“还犟。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气?”他用手指勾勾我那拱起的鼻子,满脸的慈爱。
“小七!他不是邹占云!”不远处的王乾拿着罗盘冲我喊道。
我脑子一嗡,只瞧见眼前的二爷突然脸色一变,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我的喉咙。
“二爷,你?”我被他用力一提,双脚离地,悬吊在半空中。
“林初七,你死期到了!”二爷怒目圆睁,完全像变了个人一样。
我还怔在那里,这人明显不是二爷,但为何他说话的语气与二爷如此习惯,甚至我拱鼻子瞪眼睛的小习惯,他也了然于胸?
“别这样瞪着你二爷,兵不厌诈,不拿邹瞎子肉身下套,你小子根本不会过来。”“二爷”露出一脸的诡异,手臂一锁,将我的喉咙完全封死了。
他又冷笑一声,说道:“小子,别怪老夫心狠,怪只怪,你不该趟这场浑水!”
我的脑瓜子胀得吃紧,青筋突兀,嘴皮子已经动弹不得,“二爷”伸出手在我胸口摸出了大定五子镜。
“大定五子镜归我了!”他露出一脸笑意。
嘭!还没来得及反应,“二爷”的鼻子一歪,扫过一股强劲儿的拳风,被一拳撂倒在地。
“小七,你没事儿吧?”玉娇抱住我,一脸担忧。
我咳了几下,喉咙生痒,但幸亏还没被掐碎,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一出手就要置我于死地。
“小七!”王乾他们赶过来,手上的罗盘飞快转动着,颤悠悠地指向地上的“二爷”。
那“二爷”吐了口满嘴的泥,蓬头垢脸地从地上爬起来,露出一张鬼脸:“打啊!用力打啊!如果你们想邹占云就这么完蛋的话!”
我怔怔地看着他,这家伙与二爷的相貌一模一样,甚至连语气都如出一辙,但为何这小老头像变了个人似的,对我下杀手?
“你二爷被‘夺舍’了。”王乾盖棺定论,眸子紧眯地说道:“但并非寻常孤魂野鬼,因果债主,而是你的师叔,邹占星!”
我脑子一荡,瞥了一眼不远处,那邹占星冲我诡异地一笑,两只手伸进了嘴里,用力一扯,连带着皮肉撕扯开来,流出一滩鲜血,爬出一群黑乎乎的蛊虫。
孙天奇说过,旁门有“一蛊二勾魂,三降四祝由”,看来是一种能够幻化人形的蛊术,就像狐狸戴骷髅那样。
难怪刚才的乌伊不对劲儿,而且那老小子压根儿只是作壁上观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为了引我上钩,怕着老小子一早就将肉身藏在了乌伊之中,在空摆一具蛊尸掩人耳目。
邹占星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怔怔地望着玉娇:“是魂煞啊,真是可笑,鬼门的人竟也养起鬼来,邹占云啊,亏你自负一生问心无愧,不也做着旁门左道的勾当么?”
“住嘴!”我怒吼一声,由于刚才喉咙被锁,一口气冲出来,喉咙被喊哑了。
“说起来倒也可笑。”“二爷”勾着嘴角:“邹瞎子被我‘夺舍’的时候,竟然想自封‘三肩膻穴’。而且他还求我,这老家伙的脾气,就是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生都不求人,竟然跪在我面前,说让我放你小子一命。”
三肩膻穴是肉身命门,此三穴一封,就会神鬼不侵,野路子就休想占据他的肉身,但利弊相随,三肩膻穴一封,自己的三魂也被永远禁锢。
人有三魂七魄,死后三魂归阴,七魄随肉身腐化而消散,但命门一关,二爷就只能永世游离浪荡,三魂无依。
我捏紧了拳头,这老小子竟敢把二爷逼到了这份上。
“小七,他故意拿话激你,要你自乱阵脚,可别中计啊!”王乾提醒道。
“对了,忘了跟你说了,你二爷的肉身就此归我,我已经把他的三魂封住。你要是敢动手,受伤的只会是你二爷的肉身。”邹占星瞥了一眼地上的五子镜,露出一脸贪婪。
“住手!”玉娇突然喊道,一个晃身挡在了邹占星的面前,谁知那老家伙大手一挥直接将玉娇撂翻在地。
“凭你一个业力小成的魂煞也敢阻挡老夫!”邹占星一脚将玉娇踩翻在地。
“混蛋!”我只感觉胸口堵住了一口气儿,提不上来,阴鸷眼火辣辣地生疼。
“小七,你不能起杀意,杀意一起,就再也回不了头了!”玉娇嘶喊着。
我怔怔地站起来,淅沥沥的雨砸在水塘里,泛出一层一层的涟漪,逐渐扩散波及,变大!
“小七?”耳边回荡着王乾他们的呼喊声,脑海里的意识已经逐渐下沉,但此刻我唯一念叨的就是,这老小子必须死!
嘭!夹带着风声,我的拳头冲开雨点,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二爷”的身上,他在水塘里翻滚了十几个跟头,一头栽进了泥淖里。
我瞥了一眼,地上的五子镜沉进了水泥,满身污垢,一点光泽都没有了。
“小七!”玉娇灵体受损,艰难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挪地走了过来。
我很明白她想干什么,我与她互为阴阳同体,二爷说过,只要我阴鸷眼一发作,她就可以撞开我的三魂,占据我的肉身。
“臭小子,你这眼睛?”“二爷”颤悠悠地望着我,喉咙鼓噪,一口鲜血尽数吐出,混进了泥土。
“死!”我嘶吼一声,踩在泥土上,溅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水花四溅,双腿发麻,早已失去了知觉,感受不到痛楚。
“小七,别这样!”邹占星突然脸色一变,换了副说话的语气,半张脸扭曲着,不断抽搐。
“小七,你听二爷讲,邹占星封住了我的三魂,我现在仅凭一星半点的意识与你对话,但维持时间不长,阴鸷眼害人不浅,是邪魔外道,你可不能行差踏错了,一旦起了杀戮,再想回头可就晚了!”
“老家伙,难怪当年老头选你做传人,竟然这么难缠,封住了三魂还能说话。”二爷的另半张脸阴阴沉沉,语气生硬。
但此刻我已经杀红了眼,嘴角一瞥,冷笑道:“二爷,如果你死了,咱爷俩就一起走这一趟黄泉路!”
说罢,我脸色一沉,双脚一踏,双手出拳,夹带着呼呼的风声,打在了“二爷”的肋骨上,只听见咯吱两声,肋骨断裂。
那邹占星惶恐地看着我,他没想到我竟然真的下死手,招招致命,阴鸷眼一出,生人多看几眼就会被震慑住。
虽然我打坏了二爷的肉身,但真正感受到痛楚的是邹占星,因为肉身为他的三魂所载,皮肉之苦便自然而然地顺接到他的身上,而且这夺舍所受之苦,是常人三倍!
“小子,你真想鱼死网破?你别忘了,你奶奶还等着你呢!”邹占星吃痛地说道。
我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不成!如果我就此着了阴鸷眼的道,成了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那我奶怎么办?她可是在喇子山等着我回去呢。
“有破绽!”邹占星突然脸色一变,踹出呼虎虎生风的一脚,我一个后仰翻飞了起来。
漫天的雨点生硬地砸在我的额头,冲刷着我的阴鸷眼,此刻,竟然清醒了不少。
我看到地上的王乾他们在呐喊,但距离甚远,根本无暇顾及。
我以为自己会结实落地,砸个头破血流,然后摔进泥塘不省人事。
但一双手踏实地接住了我,把我抱在了怀里,这感觉似曾相似。
“臭小子,才来晚这么一步,就这么不得了了!”那人拧巴着眉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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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雨过天晴
我豁开眼眉,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蜡黄的国字脸,肥头大耳,慈眉善目。
他伸出手往我的脉搏上轻轻一搭,眉毛一上一下地拧巴着,然后松了口气儿:“还好,脉象沉稳,没伤到要害。”
“幸亏来得及时,阴鸷眼还没完全发作。”他撑开我的左眼皮子,观望两眼。
“老陈?”我诧异地发现,眼前的这个老大叔就是当初领我三叔公家的老陈。
“小七,先别说话,刚被阴鸷眼乱了心神,此刻最重要的是安心聚气。”老陈扯开自己的外套铺在地上,将我放在了地上。
“掌柜的,你咋来了?”王乾匆忙赶来。
“一点麻烦事儿耽误了。”老陈灰着脸,怔怔地望着站在泥淖里的“二爷”。
“邹占星,想不到这么多年不见,咱们会以这种方式重逢。”老陈向前迈了一步,背着手昂首说道。
“二爷”干巴巴地望着他,悻然一笑:“‘应鼓子’,这么多年不见,我还以为你已经作古了呢。”
“故人尚在,老弟岂敢先行一步,我为自己把过一脉,会在你坟前上一炷香。”老陈敛着笑意说道。
“可惜啦,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不能坐下促膝叙叙旧。” “二爷”假模假式地叹了口气儿。
“王乾,你刚才说他是掌柜?”我疑惑道。
王乾眨巴两眼,点头首肯:“没错,是咱掌柜的来了,你放心,有他在这里,管他天王老子,都得绕道认个怂。”
我心里一暖,难道老陈就是二爷要我找的那位旧识,张海楼。
我记得,上次在沐氏大楼身中狐狸毒危在旦夕,就是他救的我。
“小七,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等老叔救回你二爷,自会跟你说明前因后果。”老陈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愣愣地点头,玉娇把我扶了起来。
“老张,你咋跟我那死心眼儿的义兄一样,喜欢藏头露尾,躲了十几年,半点风声不见?”邹占星问道。
“哼。”老陈冷哼一声:“哈巴狗逮着人咬,咱能不躲开点儿吗?如果你就此停手,离开老邹的肉身,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包括那条臭虫!”
老陈怒目圆睁,瞪着那瘫在地上的天仙子,那老小子被我废了左手,使不出阴劲儿,被老陈一吼,唬了一跳。
“那老东西,自视甚高,留在旁门只会碍手碍脚,能借你的手除个干净,我求之不得!”邹占星冷笑一声。
天仙子蔫巴得说不出话了,想不到这老家伙竟然一点情面不讲,大敌当前,直接把自己当成弃子。
“少罗嗦,我只问你,走还是不走?”老陈脸色一变,踏出一步,地上的水溏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邹占星犹豫了一下,沉默有顷,勾出嘴角,陡然间大手一挥,先前的那两只女蛊尸冲了上来。
“张海楼,二十几年没见,听说你的太素脉诀已臻至境,你知道你有没有给自己把一脉,算出金马鞍就是你的坟地?”邹占星脸色一沉,两只蛊尸嗤啦啦地爬出一群黑乎乎的蛊虫。
“我算过了。”老陈冷笑一声:“金马鞍便是你葬身之地!”
“你自负这辈子没把错一脉,我看这回你是算错了!”邹占星变换结印,两只手掌一合,蛊虫倾巢而出,黑压压地冲过来。
“臭虫而已,数量再多也是乌合之众。”老陈不怒自威,慢悠悠地掏出一只青色的铜锁,上面刻着三道青色纹路。
“心通万里过千山,神清如灵风不定!”老陈大喝一声,手上的铜锁泛出灵光,刮出一股旋风。
这股旋风夹杂着雨水,吹卷起地上的积水,惊涛骇浪一般将蛊虫冲散。
“五灵锁!”孙天奇惊讶地看着老陈手上的铜锁,形如我的火灵锁,只不过我的是红色,刻着火图腾,而他的是青色的,刻着三条清晰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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