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摆中,顷刻衣摆暗色血迹溺出时,久央刚好完全退出殿外。
是一夜漫天疏朗无星,合着夜色浓稠沉暗,似乎魔宫永远都是如此高高矗立冷硬无情。
一如它的主人般……
被迫留守在魔界,初下长灵便是如此劫难,一切转折的太快,快的久央有些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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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偶命运 刻骨教训3
好险……
幸亏修夜这个魔头没有完全恼怒,否则依照外界传闻,但凡污了他视线的人或物,魂飞魄散不得托生都已是万幸。
只是这次自己玷污他的大殿……久央望着头顶月朗星稀的夜空悲叹,怕是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想要回长灵,可若是没有修夜的同意,怕是自己尚未碰到魔界边沿的结界便以化作飞灰了。
“长老爷爷,凌霄族长,你们快来救我呀……”娇柔的少女躯体在朦胧月色下逐渐变淡,星星点点银光闪过,久央转眼又化为幼狐之躯。
抬起前爪自嘲勾唇,她就知道,自己千年不到的修为怎么可能提前化为人躯?
应是受了生命威胁而激发了内在潜质……记得当初族长为了防止自己下山惹祸而伤及自身,族长曾在自己体内留下过一道金印符咒,就像方才显现的状况一样,转瞬化身为人可以使用术法自卫,却也不过保持一炷香的时间。
尚若惹到普通仙人级别的人物,化身时的久央自是可以轻易应付,不过这次……就算是自己一直能保持人躯且可以使用高级术法,怕也踏步不出魔宫半步。
方才与修夜顶嘴的勇气烟消云散之后久央只剩后怕。
万一这传闻中狂暴的魔君发起火来记恨折磨自己,怕是整个长灵山都要受到牵连……
不行!自己惹得祸患怎么能让其他狐族来承担!?
紧握了下雪白的小爪子,久央对着被乌云遮住银辉的满月发誓,自己绝对不能牵连族中他人!
现在在魔界只能等待魔君将自己厌烦,而后丢出魔界,这样既不是自己主动要求离开,又可以在这历劫之后重返长灵山……
精亮火红的瞳眸闪现着异常坚定的光芒,纵使再是厌恶这位魔君,但自己也决不能再招惹他!
只要躲起来就好了……时间长久下来,只要等他忘了自己这么一只‘蠢货’那么就算他不将自己丢出魔界,自己亦跟随其他进出这里的妖魔,避过眼线轻易离开。
――――先去回兮姐姐后院看看她……被自己心爱之人如此漠视心里定是不好受,不过……
看起来魔君也是蛮在乎回兮姐姐的,否则他怎么会选择如此狠绝的方式来保护她?若是普通女子被他知道对自己有如此妄想,怕早就六道轮回不得复生了?
“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沿着琉璃魔宫城墙穿梭,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迅速折回后院,刚要开口呼唤‘姐姐’却赫然止住。
异常安静……
眨眼屏息,久央发现这里整座院落都是了无生气。
但凡仙魔成体,若不是刻意压制,周围的空气便会跟随他们的情绪而产生波动,二如今整个院子都感觉不到回兮的气息,就算是她心如止水也不至于如此沉寂?
难道……
“姐姐?回兮姐姐??”吱呦一声自窗口钻进屋内,空荡荡的室内除去一套床铺与简单的桌椅哪里还有其他存在?
这回兮不仅性情干练,而且便是连房间摆设都是如此简约……甚至苛责!
一桌一椅摆放都是固定位置不得挪动分毫……
…………
…………
“这么快就走了……”只是魔君一句差遣远配的话,竟如此果决迅速的执行,这究竟是该说回兮痴情,还是修夜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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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当初不相逢之莲花化身
时值子夜
垂着脑袋久央了无生气跃上实木桌面,蜷缩成团一窝便是直到天亮。
翌日
僵硬着麻木四肢伸伸懒腰,久央转身正欲打算跃下木桌却不料尾端扫到桌面茶具,精致的瓷器坠落到地面猝然碎裂出一阵清脆响动。
“谁!?”
正在院外路过负责守卫的魔兵听到声响立即发出质问。
再转眼查看声音来源乃是回兮的独立院落,一时间纠结,负责守卫的魔兵站在门外一时间竟是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本着守卫魔宫的职责他是应该进去查看的,可这么个独立院落在魔宫地位却是非同一般,只因这里面女子甚得圣君器重。
魔君欣赏她的办事能力,甚至曾在一次仙魔大战之后在富丽堂皇的魔宫,独立为她开辟出这么一个与魔界气息格格不入凡人居所。
只是居住在这里的女子心思难以捉摸,时而狠辣好不留情,时而温柔垂侧圣君身后不见半丝凌厉,如今自己这么冒失的冲进去,不知会遇到她哪一面,搞不好真的惹恼了她会将自己碎尸万段……
那魔兵思及至此一缩脑袋,转身查看周围确认没有人发现,而后捏着佩剑一溜烟打着口哨故弄玄虚跑远。
而屋内久央,它在听到外面一声呵责时先是惊慌,后来倾听附近没有什么逼近这里的足迹声响,逐渐放下心来,转眼紧紧盯着被自己撞落于地摔碎的瓷杯,久央红瞳流露出一瞬愧疚。
回兮姐姐似乎很珍爱这套瓷器茶杯的,犹记她昨晚就是一直摸着这瓷杯展现出一种憧憬爱怜神情,那应该是一个对她极其重要的人送与她,如今……
竖着耳朵蹲在碎瓷旁边,久央怯生生的用小爪子拨弄拨弄碎瓷,试图用法术重新将其凝聚,却是不知怎么,那杯子似是本身就由真气所凝般拒绝任何修复,输入再多真气皆是枉然。
到最后修为本就少得可怜的久央真气失衡,干脆四肢完全伸开无力趴在地上喘息。
无音一进来便看见这样一幅场景
一直雪白的小狐狸先是对着一堆碎瓷发呆,而后好笑的用前爪摆弄碎瓷试图将其复原,最后因真气不济脱力趴在地上,鲜红的小舌头气喘吁吁的伸在尖尖嘴外,那有一搭没一搭摇摆的尾巴似乎还在展现着它多么不甘。
如若不是那喘息的动作证明它还是个生命体,无音真会怀疑这只是一张放扁的完好狐裘。
“呵呵……”扶着雪白衣袖温润含笑,无音向前每踏出一步,足印所过处处生莲。
白色剔透的莲花芬芳清雅溺香,圣洁的味道随风飘到灵敏鼻端,久央先是疲倦闭着眼睛嗅嗅,清淡飘摇沁人心脾,她喜欢这味道!
眼睛都懒得张开直接凭借嗅觉寻找花香来源,塌腰几乎是在贴着地面寸寸移动,直到小爪子碰到一双锦绣鞋子,久央方才眼帘半开。
――――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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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当初不相逢之绝尘神尊
眼前因这双鞋的主人驻足,以这霜白的鞋子为中心,而后周围开出大片大片的白莲,莲花越积越多,层层蔓延高涨,最后被眼前景象惊呆的久央只感觉身下有什么移动,迟缓再向下一望,竟发现自己正趴在一朵偌大金色莲花之上!
千层莲花瓣瓣晶莹赛雪剔透,饱满金黄的莲心璀璨霞光万术将自己包围,来不及惊呼眼前蔓延莲花之景,久央只感觉一阵眩晕,而后是一双温润如玉的手掌将自己轻柔托起。
“你是……”
眯眼细细打量,久央实在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超然于世外的人物,纵使是族长凌霄的倾世温润,怕是也不及眼前男子的千分之一。
族长的那种温和对外人难免参杂着隐隐的淡漠。而眼前之人,雪衣墨发,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他那唇角如莲花一般悲悯世间的微笑,却是轻易使众生迷途知返,摒弃千万杂念,只为亲近于他……
“你是神仙吗??”
倚在那雪白的怀里不做任何挣扎,久央恍惚一瞬间的错觉,只要能让它依偎在此人身边一天,便是以后永生坠入地狱不得往生都好。
好想将自己所有珍宝都献给此人,只为博他绝世莞尔一笑。
…………
…………
“你是,妖怪??”见那人温润祥和摇头否认自己猜测,久央越发好奇“那你……”
“非人,非仙,非鬼,非魔……”
那仿若莲花开过的唇角,若有似无一抹淡然望穿世间的随和,久央因这笑,因这巅峰清泉般激荡的声音,失魂,迷茫沉沦继而不知归途。
“你,超脱六道之外……”脑海仿佛有什么一闪而逝,久央眯眸“西界天上的?”
那人点头,如玉雕成的手指轻抚久央滑顺银白发毛。
久央只感觉一阵温软气息自皮肤外沿深入,仿佛灵魂都被清洗一番般,好舒服……
是,佛……
唯有西界跳出六道轮回的诸佛才能有如此祥和悲悯人世的气息。
“我不是……”那人抱着久央转身走出屋外,清晨阳光泼洒在这人身上一瞬,淡淡银光仙气缭绕,仿佛天地都是为他照耀主宰而存在。
光明?
忽然为自己的认知一阵困惑,为什么他给人的感觉只是祥和白昼?
脑海思绪再次晃过,一抹邪魅黑衣宽大袖袍,一张银色面具及一柄古怪的玉质折扇,修夜……
若说眼前的男子是日行光明使者普渡众生,那么邪魅如斯的修夜便是那将终生轻易颠覆,残忍推入深渊的罪恶黑夜怂恿者。
极昼极夜两项落差,一阵眩晕之后久央瞬间感觉,这两个对立的人,即便天荒地老六界覆灭,他们已然相对而生,敌对,缺一世间而不全。
就像黑夜与白昼,就像烈焰与碧水……相生相克,短暂的相遇注定要有一方壮璀璨壮烈受伤,哪怕灰飞烟灭,都不可丝毫融合……
窝在白色莲香的臂弯,阳光刺入眼帘,久央神思恍惚。
穿越重重时光的阻隔……或许那是遥远上古诸神遗迹,亦或是预见未来苍生黎民。
远方似乎有着什么绝望覆灭颠倒,一股邪念沦陷毁灭世间,天塌地陷日月无光,众生疾苦而无望。
最后,是时间磨砺一切罪恶的菱角,人心赞扬世间的博爱,光明重生。
日夜交替轮回
黑夜退去与白昼消融日晨薄夕,世人在零乱混沌中被迫相生依偎,虽是洪荒的浑乱,却再没有依附一端的极度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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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当初不相逢之前世浮生
“那光,你退却之时请思及一方众生沦陷之苦。
那夜,你汹涌覆灭天地请顾念芸芸万物之哀。
极度昼夜统治不了六界
一方霸权天下得不到永世安详……
驱逐狂乱的恶灵,白日的光辉永照,召唤沉睡的神嫡,光明之下,黎民幼子需要你的守护。
黑暗退去,你拿走你碧落黄泉的追随的东西,心结仇怨消散于世,苍生日出带着温暖伊而复返……”
…………
…………
“你在说什么?”
盯着怀中小狐狸喃喃的嘴角,御云之上无音心口没来由霍然一痛,窒息险些坠落云端。
“我……”
幽幽睁眸转醒,久央迷茫睁眼“我做了一个梦,六界覆灭的梦……”绵长而悠远,痛苦却慰然。
那红艳的瞳孔中竟好似流露着点点悲悯众生的潮湿。
“你,在为苍生疾苦而心痛??”无音凝眉,这世间竟有如此心怀天下之人,呃……之狐……
“我?不知道……”甩甩头,逐渐自梦境完全转醒的久央精力充沛跃上无音肩头“你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不是人……”
――――怎么感觉是在骂自己?
“哦……那是什么东西?就你本体?”不依不饶自无音左肩窜到右肩,久央半点都不担心自己抓不稳而坠落云端――――这个人身上的祥和气质,使人莫名的心安倾心相信。
“我……”双手托扶着依旧不安稳的久央,无音失笑,怎么自己一向稳重的性情在这小东西面前变得如此浅薄,恒古无波沉寂古井之心,此刻竟在隐隐担忧这小家伙的安危?
“你,小心些……”无音叹息,久央又眨眼自他肩头重新跃到他怀中。
莞尔一笑追溯自己所谓的本体,似乎若不是这小狐狸提点,似乎随着时光长河泯灭流逝,他都有忘记自己前尘因缘为何。
“似乎……我是一株白莲。”几万年前?不记得了……
“似乎??”
“是,西涧白莲,不记得多久前曾受到佛祖慈悲点化修成真身,后来一直游走下界普渡众生。”
几万年来,一直普渡众生么?
无音那雪白无尘的衣袂飘飞,他身上淡淡的莲香缭绕开来,久央极是享受眯眼“神尊,我们这是去哪??”
它记得自己方才好像是在回兮姐姐的房中,然后,然后……
“那个杯子!”一个惊炸跃起,看着久央那高难度跃起姿态,无音真担心它这么直接掉下云端会不会变成肉饼。
这小狐狸似乎有种愉悦人心的作用,在它身边,微笑会不自觉爬上嘴角,这是……被它无知无畏的爽朗气息所熏染了吗?
无音如佛敛目含笑“那杯子我已经替你修好了,不过,碎过的东西不论如何修复,它都已不复当初,况且那只杯子是完全由真气凝成……”
那杯子什么质地久央才不关心,主要是“那杯子能看出碎过么??”
“不能。”
“那就好……”
“可再怎么形态逼真相似,终究本质不再纯粹。”
无音指的质地存萃是说真气塑形不同,那杯子虽是表面形态完好却是内置受损,但久央不才会管那些,它又不懂什么内置外置,只要那杯子修好不让回兮发现伤心,那便是它的全部目的。
“哦,还有,我看你来时脚边开满了莲花,回兮姐姐好像不喜欢花,我们,我们下去把它们带走怎么样??”久央伸出小爪子勾住无音衣襟提议。
什么叫把它们带走?那些莲花不过是他气息外溢凝成,只要他离开,不到几天便会自行消散的,神灵降世百益而无一害。
“那些花对那间屋子可以说是一片福泽,除去反倒有所得失。”微笑点点久央的脑袋,无音真怀疑这里面都装些什么古怪的东西。
“哦,你的意思是,它们不会再生长蔓延?只要不是长得满屋子,那便好……”否则回兮回来看见自己的院子变成花房,恼怒之下不辨缘由以为是自己干的,她还不掐死自己??
“到了……”温润如水缭绕于耳畔。
“什么到了?”
眨眨琉璃之眼顺着无音纯和含笑视线向下,久央竟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飞到一片蔚蓝大海之上,波澜壮阔一片澎湃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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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当初不相逢之苦海救人
是活人祭祀
波澜壮阔东海沿岸,大量牲畜肉类悉数倒入翻滚汪洋之中,海岸边沿为首的似是人间帝王,那威武的身影在一名一名巫师带领下祷告自语,浩瀚声波逐渐扩散放大,层层漫溢叠加袭上云端。
看着倒也有趣,不过……
总体看来,却有点感觉不知人性血腥味……
焚香祷告仪式完毕,那帝王依照巫师指点念念有词,最后一道祭祀繁复完成后,一名光洁娇躯只披轻纱的明媚少女被隆重抬了出来。
吹吹打打过程,每个人都是面目神情极为庄严凝重。
那巫师向着海岸一指,负责抬少女的四名壮汉毫不留情将少女抛出,滚滚海浪翻涌一**撞击海岸之上,是以一道抛物线形式,少女含泪坠下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