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蓝悲催地说:“我现在双腿发软,走不动道。”
月仆:“少主,这老虎好生奇怪,似乎对咱们并无恶意。”
月神:“噢,我现在双目不能睹物,你形容一下这老虎是何模样?”
“这是一只黑虎,体型不大,身上有股王者之风,却又显得十分亲和,仿佛一位仁德之君。”
“它的额头是不是有一撮白毛?”
月仆奇道:“少主,你是如何得知?”
月神笑道:“这是慕容寺妙僧的弟子,法号不二,自小就被养在寺中,每日只听和尚诵经念佛,是以野性渐消,戾气全无。”
“这位妙僧真是稀奇古怪,竟收一只老虎为弟子。”
“众生皆有佛性,禽兽也有向善之心。”
明玉长叹:“善哉善哉,妙僧师兄佛法精湛,功德无量!”
林蓝不禁问道:“妙僧是谁?”
“妙僧本为南唐皇子,自小舍去荣华,替父出家,这份觉悟实在令人钦佩。只是我听师父说起,此子离经叛道,酒色不戒,实非我佛门弟子的榜样。”
林蓝脑海闪过“南唐”二字,一颗心几欲跳了出来,终于听到一个中国历史出现的国家了,“南唐现在的皇帝是谁?李璟还是李煜?”
“李白。”
“纳尼?!”林蓝仿佛胸口被人击了一拳,差点没有吐血身亡,“诗仙竟然做了皇帝?!”
明玉解释:“那个诗仙李白,字太白,而现在这个南唐皇帝李白,字少白,他们并不是同一人。”
“可是历史不是这么写的,南唐总共传了三代,传到李煜手中不是被宋朝灭了吗?”
“南唐后来复国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林蓝快哭了,尼玛,这历史怎么这么混乱。
“那是两百多年前的陈年往事了。”
“那……现在宋朝还在吗?”
“当然不在了,中原现在是大禹王朝。”
“宋朝后来不是被金人赶到南方去了吗?”
“南方一带,当时都是南唐的版块,南唐和金人相互夹击,灭了宋朝。然后,金人入主中原,建立大金王朝,但是好景不长,又被太息王朝消灭。接着,太息王朝又被大禹王朝取代。唉,历史更迭,兴衰交替,从来如此。”明玉感慨万千,不由又宣了一声佛号。
月神轻轻一叹:“月仆、月奴,咱们走吧!”
月仆、月奴搀扶月神,缓缓后退,虽说那只法号不二的黑虎乃是佛门弟子,但它终究是只野兽,月仆、月奴对它仍旧不敢放松警惕。
林蓝借着月光,看着脚下黑虎,此刻它正用温润的舌头舐她的小腿,尼玛,它是对她起了淫心了吗?林蓝此刻心里竟然无耻地想,假若牺牲贞操,能够让它不吃自己,她宁愿双腿一张,以求活命。反正她的身体不是自己的,贞操也不是自己的,但要被黑虎吃掉,那她一定会痛得死去活来。
——活着,才是一切!
明玉定了定心:“**,不要紧张,它不会伤害你。”壮起胆子俯身轻轻抚了一下黑虎的额头。
黑虎忽然大吼一声,吓得明玉心脏快要爆破,连滚带爬,躲到一边,林蓝则是干脆吓得大哭起来。
黑虎抖了抖身,站起,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架势,双目炯炯地来回凝视二人。
却听山林深处一阵清雅箫声传来,黑虎双耳一竖,立即朝着箫声方向奔去,想是它的主人正在召唤。
接着,箫声停止,一个少年僧人横坐黑虎背上缓缓而来,身披紫袈裟,腰挂金龟袋,胸前垂挂一串绿松石佛珠,龙姿凤态,超凡脱俗。
明玉急忙领着林蓝上前拜见:“阿弥陀佛,敢问这位便是慕容寺的妙僧师兄了?”
妙僧跳下虎背,宣了一声佛号:“小僧欠香,不知二位师姐如何称呼?”
“贫尼千月庵明玉,这位是鄙师妹**。”
“原来是千月庵的二位师姐,适才我这弟子多有得罪,多多包涵。”
明玉客气几句,又问:“不知师兄深夜何以在此荒山野岭出现?”
“小僧此番前来大禹,是与修罗王妃坐道论佛,带着这只孽畜进城多有不便,是以将它留在此间山林。——二位师姐又怎么会在此处出现。”
明玉一时悲伤难忍,将千月庵惨遭双鱼帮灭门、此番欲将逃往青鸾之事略述一遍,妙僧双手合什:“阿弥陀佛,色身聚集诸苦,千月庵众位师姐此番脱离苦海,当真可喜可贺。”
明玉一怔,知道妙僧是以佛理看待生死,但这话在她听来,却又十分刺耳,当下默不作声。
林蓝却已忍不住了,“喂,你这和尚还有没有一点同情之心?”
明玉轻轻呵斥:“**,不得无礼!”
妙僧微微一笑:“刚才听明玉师姐所言,你们要离开大禹,敢问你们有通关文碟吗?”
明玉一怔,不错,大禹律法森严,没有通关文碟,她们想要出国,只怕极为不易,“妙僧师兄可有办法吗?”
“倘若二位师姐不介意,明日可以乔装化作小僧随从,小僧定将二位师姐安全送往青鸾国。”
“如此,多谢妙僧师兄了!”
妙僧微微一笑:“和尚尼姑是一家,师姐何必多礼?”
和尚尼姑是一家,常为民间对僧尼行苟且之事的戏谑,妙僧竟然毫不避讳,随口而出,明玉不由面色微红,心想这妙僧多有谤名,果然举止轻浮,哪有半点出家人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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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曾经沧海
“混蛋!”傅鸠一掌便将白眉侯府后园的一块太湖石击得碎裂。
鱼氏兄妹慌忙跪倒在地,战战兢兢:“侯爷息怒。”
“是谁允许你们用毒设计月神了?!”
鱼飞熊:“侯爷恕罪,小人……小人兄妹自作主张……”
“本侯拿了神凤焦尾琴和七星玄铁剑给你们献给月神,不就是为了与月宫消弭恩怨吗?你们现在倒好,用赤蝎粉毒瞎月神的眼睛,你们是嫌命长吗?”
鱼飞燕:“侯爷息怒,这全是小人的主意,与家兄无关。小人素问月神生性乖戾,担心侯爷的那两件宝物并不能使他去了杀我兄妹之心,是以先下手为强,在七星玄铁剑里放了赤蝎粉。本想借此杀了月神,然后毁尸灭迹,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月宫也不会知道月神死在小人兄妹手中,从此双鱼帮就可以后顾无忧了!”
傅鸠冷笑:“你太天真了!你带着双鱼帮一大帮的手下围攻月神等人,如此大张旗鼓,即便你杀了月神,你能保证你的手下不会将此事说漏嘴?记住,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何况,你们现在还让月神跑了,月宫的行事手段你们是知道的,月神此人更是有仇必报,双鱼帮的死期不远矣!”
鱼氏兄妹冷汗涔涔:“侯爷救命,救救双鱼帮……”
“本侯救得了你第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
“侯爷!”鱼氏兄妹磕头犹如捣蒜,将头磕出血来。
“你们和白眉侯府的关系,外人可曾知晓?”
鱼飞熊:“侯爷吩咐,不可将此事传与第四个人,小人兄妹不敢有违。”
“很好很好,以后没有本侯吩咐,不可擅自来我白眉侯府,以免引人注目。”
鱼氏兄妹明白,双鱼帮此番已然彻底得罪月宫,白眉侯府自然要与他们划清界限,以免引火烧身。月宫在江湖上的势力,就连朝廷也要忌惮三分,几乎整个**都在月宫统率之下,小小的双鱼帮如何能够与之抗衡?
鱼飞燕:“侯爷,你这是想过河拆桥吗?”
傅鸠冷笑:“你们这座桥,本侯不敢走!冒用月宫之名,毒瞎月神的眼睛,哪一件事不是你们咎由自取?!你们要是一心按照本侯意愿行事,焉会落得如此光景?!”
顿了一顿,又说:“你们放心,令堂大人住在本侯府上,本侯必定锦衣玉食,好生伺候。”
鱼氏兄妹心如死灰,当初要不是因为母亲被白眉侯府囚禁,他们又怎么甘愿毁了双鱼帮百年清誉,助纣为虐?他们知道傅鸠的意思,是要他们管住自己的嘴巴,否则他们的母亲必定不会好过。
傅鸠吩咐老仆耿直将鱼氏兄妹从角门送了出去,朝廷赐与傅鸠的府邸虽然很大,也很气派,但傅鸠性喜清幽,是以府里下人无多,其中尤以耿直最受他的信任。
“父侯,这两个废物何不一刀杀了他们?”傅晚灯缓缓走了出来。
傅鸠摇了摇头:“尚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暂且就留他们多活几日。”
“父侯,江湖草莽野性难除,可不如军中将士容易控制,这两个人行事鲁莽,自作聪明,迟早会给咱们带来灾难。”
“为父如今兵权已除,不利用这些江湖草莽,如何成事?你别忘了,为父当年也是江湖中人,这大禹王朝的江山有一半都是为父带领那些江湖草莽打出来的!”
“可惜,打江山的是父侯,坐江山的却不是父侯。”
“灯儿,你天资聪慧,你说说,咱们接下来这步棋该怎么走?”
“孩儿最近在读《吕不韦列传》,其中获益良多。”
傅鸠拈须一笑:“你之获益,不过四字而已:奇货可居!”
“此四字,敢得天下否?”
“那要看看,你所居何货,押大押小?”
“孩儿押小。”
傅鸠白眉一振:“所有人都在押大,为何独独你要押小?”
“正因为太多的人押大,孩儿才要押小。”
“可是大的如日中天,他的赢面似乎比较大。”
“父侯岂不知,日当中天,便是日落之始?何况,修罗王已将全部身家押大,即便咱们押大,他又岂会分咱们一杯羹?”
“说得不错,但为父担心那个小的懦弱无能,难以成事。”
傅晚灯微微一笑:“父侯,要成事的是咱们傅家,而不是那个小的。他越懦弱无能,咱们就越好控制。”
“灯儿,你此番回京,确实是长大了!”傅鸠拍拍他的肩膀,满面欣慰。
“孩儿长大,只为一个女子。”傅晚灯自嘲似的一笑。
“那么为父真该好好感谢这位女子,不知她姓谁名谁?”
“冷、酥、儿!”
傅鸠就如吃饭被噎住一般,怔怔地望着目光阴郁而又忧伤的傅晚灯,“你说的是,刚刚入宫的宸妃娘娘?”
傅晚灯低低一叹,沉默不语。
傅鸠的心事忽然变得沉重,傅晚灯从小就不喜争权夺势,只爱在外云游,此番回京竟然判若两人,主动与他谋划大事。
傅鸠本来应该觉得欣慰,但傅晚灯改变的这一切,全因一个女子而起,而这个女子还是如今最受皇上宠爱的宸妃娘娘,傅鸠深知这个儿子性格执拗,一旦爱上一个人绝对不会这么容易放手。
――可是,对方是宸妃娘娘!
傅晚灯似乎看出父亲的担忧:“父侯,冷酥儿对于孩儿而言,现在不过只是一枚棋子,你所担忧的事,绝对不会发生。”
傅鸠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父侯,孩儿该去下棋了,就此告退。”傅晚灯躬身退了下去。
傅鸠伸手抚了抚自己精心修饰的白眉,这盘棋到底是输是赢,就要看傅晚灯怎么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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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街头火并
大禹京城名叫莞京,往东就是开封。
来到开封,和明玉一起扮成妙僧随从的林蓝差点感动得要哭了,尼玛,终于有个地名是她知道的了。
但她又不禁怀疑,这个开封是不是就是她所知道的开封,毕竟这个世界的历史太乱了,和史书说的大相径庭。
“明玉,开封是不是有个包青天?”
明玉奇怪地望着林蓝:“看来你还没有被完全撞傻,倒还记得开封有个包青天,不过那是宋朝的事了。”
“那么包青天是不是额头真的有个月亮?”
“这我就没听说了,我又没见过他。”
“难道是演义小说胡编乱造?”林蓝喃喃自语。
“你又在嘀咕什么呢?”
林蓝笑笑:“没……没什么。”
妙僧走在他们跟前,刚才从莞京出来几乎没有任何阻碍,但凭他那一身南唐皇帝李少白钦赐的紫袈裟,守城士兵就要下跪行礼,无人敢拦。
林蓝知道,紫色在中国古代是非常尊贵的颜色,唐、宋两朝三品以上官员,官服才为紫色,虽然如今身在莫名其妙的朝代,很多东西都与她从史书上看到的不大一样,但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封建社会,封建等级必然存在。
妙僧并未带上那只法号不二的黑虎,带着野兽招摇过市,难免引起行人恐慌,妙僧吩咐黑虎行走山路回慕容寺去了,黑虎能通人性,竟能领会妙僧意思。
“二位师姐,走了半天,不如先到前方酒楼歇一歇脚如何?”妙僧停下脚步询问。
林蓝差点就要拍手叫好,明玉却不住念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妙僧师兄,出家人又怎能饮酒呢?”
妙僧微微一笑:“去酒楼,也不见得非要你饮酒呀,你嘴上说不饮酒,其实心中早已犯了酒戒。”
明玉脸色微红:“师兄休要取笑贫尼。”
“佛说,相由心生,师姐若是心中无酒,为何如此紧张?”
“你……”明玉跺了下脚,双颊涨红,说不出话,
林蓝不由暗叹这位妙僧真是诡辩天才,要是放到她所生活的未来世界,必能在律师界混得风生水起。
妙僧心知这位师姐生性迂腐,也不勉强,“那么,咱们就找一个茶寮,要几个素馒头填饱肚子再上路如何?”
明玉双手合什:“全凭师兄做主。”
街边恰有一家茶寮,摆了四张方桌,三人坐下,要了一壶粗茶和两碟馒头,另外再装十个馒头,当作路上干粮。
却见街面忽然喧腾起来,两帮人马持械斗殴,一帮正是离恨天带领的双鱼帮众,一帮却是开封地面最大的帮会霹雳堂。
旁边一桌的两个大汉正在议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似乎也是江湖中人。
“张大哥,你听说了没有,魔宫今早下令整个江湖扑杀双鱼帮,现在双鱼帮的人走到哪儿就死到哪儿。”
“这双鱼帮哪里得罪魔宫了吗?”
“小弟听说,双鱼帮昨日在京城西郊紫竹林伏击月宫少主,惹下大祸。”
“双鱼帮不愧名门正派,敢为武林出头,触犯虎须,这份胆识可真叫人敬佩。”
“谁说不是呢!魔宫恶贯满盈,屠戮武林,有志之士,人人得而诛之。两天前,魔宫还残害了千月庵满门,简直丧尽天良!”
林蓝心想:江湖当真没有是非黑白可讲,双鱼帮冒用月宫之名,残害千月庵满门,如今将罪责全部推在月宫头上,双鱼帮却依旧是名门正派。
街面行人已经全部散去,各个店铺也是纷纷关门,茶寮的老板早已躲到灶台后面,刚才说话的两个人生怕殃及池鱼,丢下几个铜钱,匆匆地走了。
街面血雾弥漫,伴随阵阵惨叫,忽听一声巨响,霹雳堂的人使出霹雳堂,炸得双鱼帮众哭爹喊娘,面目全非,一支断臂,啪的一响,掉落林蓝等人那条桌上。
林蓝吓了一跳,语无伦次:“尼玛,都用上热兵器了,怎么还没人报警呀!”
明玉要比林蓝镇定,握过她的手安慰:“别怕,别怕,有我在呢!”
离恨天等人一见霹雳堂的人使出霹雳弹,深知此弹威力无穷,不敢硬拼,下令撤退,霹雳堂的人风卷追杀过去。
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