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亦深感此时危机重重,朗声安抚众人,“战场厮杀,主帅岂能弃将士自去今日,此地便是战场,朕哪也不回去,就在此与众将士共进退了”
天子声威令人信服,适才已显低迷的士气再度被鼓舞起来。在场的人无不握紧各自手中的武器,只等一旦贼子破门,便要与之决一死战。
只等了一小会儿,就听见外面由远渐近传来嘶喊声和兵刃相交的声音。
胤祥侧耳听了,大声道:“皇阿玛,听声音是咱们的援军到了。”他刻意把“援军”二字喊的格外响亮。
“好”康熙应了一声,吩咐道:“不可轻率,先探明了,再发出信号报出我们的方位不迟。”
“皇上末将愿上前去一探究竟。”康熙话音未落,刚才还畏畏缩缩躲在后面的巴尔扎就自报奋勇的站了出来。
巴尔扎的小算盘早就拨拉清楚了,既然有兵刃相接的声音,就一定是至少两股势力打起来了,而刚刚打自己埋伏的弓箭手也就无暇顾及这边,现在出去不但安全,一旦皇帝获救,自己那就是首功一件啊。
抱着这样的心态,巴尔扎昂首阔步的走到了人墙的最前面,冲着康熙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道:“末将请命,愿上前为众将士打个前锋,探明究竟,引援军救驾。”
康熙虽然看穿了巴尔扎的小伎俩,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事从权宜就没多计较,反而赞许说:“巴尔扎不愧是我大清的巴图鲁,朕赐你双眼花翎,黄马褂,愿你平安凯旋。”
巴尔扎谢过康熙,就起身去了门边,挑边侧的门板开启一道刚刚够自己穿过的小缝就侧身溜了出去。
果然不出巴尔扎所料,他一路跑到两股力量交战的地方都没受到什么阻力。他打量了一下,发现确实是河南大营的守军前来救驾,马上就挑了自己人多的地方大喝一声:“我乃御前侍卫统领巴尔扎,尔等速速随我前去救驾不得有误。”
两方交战正酣,何苦当地守军压根没人见过巴尔扎,任他喊了半天,居然没人搭理。
还是桐葛听见动静,一路打杀到了巴尔扎近前,认清了人,才忙一边集结了自己的人马,一边让人去找带队的守军统领过来说话。“老扎,我说你够能耐啊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叫支援,你也不怕路上就被砍死了”还不耽搁他拿巴尔扎开涮。
“呸”身边有了亲兵的守卫,巴尔扎也松了口气,狠狠的啐了一口才说:“赶紧的,一会儿要是圣驾真出了什么事儿,砍死咱们就都是轻的了。”
说话间河南守军带队的统领已经闻讯跑了过来,因为一时弄不清军衔,只好冲巴尔扎抱拳道:“将军请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敢问圣驾现在何处。”
巴尔扎也不含糊,大手一挥,就让他带人跟上自己,“圣驾就在前面不远的一处房屋内暂避,你速与我前去救驾。”
守军统领二话不说吩咐了副将带一部分人留下剿灭刺客残留,自己亲自带了部下跟紧巴尔扎就往康熙所在之地奔去。
巴尔扎真是得意极了,临近屋前就高声报道:“河南守军率部救驾,刺客已被悉数剿灭。请皇上放心移驾。”
待走到屋前,屋门纷纷打开,胤祥先带了一排侍卫一字排开迎了出来,等确认了来人身份,才闪出一人宽的路来让带队的统领进去面圣,自己则领了侍卫和前来救驾的士兵一同仍旧守在屋外。
巴尔扎踱到胤祥身边,咧嘴笑道:“怎么样,十三爷老扎这本事不错吧”
援军赶到,胤祥总算是能松了一口气,也是一咧嘴,“你这本事是不错,不过还真和他们说的一样,你老扎的脑子比这儿好使。”说着在巴尔扎的胸前拍了两下。
巴尔扎也不在意胤祥的玩笑,刚要再逗乐几句,却突然发现桐葛没跟上自己过来。“诶奇怪了”
“怎么了”胤祥警惕的看着四周问。
“桐葛那小子怎么没跟过来我刚刚可还和他说话来着。我”
没等巴尔扎把话说完,胤祥就赶紧捅了捅他,用眼神示意他康熙出来了。
巴尔扎住了嘴,和胤祥一起向康熙行礼。
“十三爷小心”
一眨眼的功夫,胤祥只来得及听清那是桐葛的声音,就同时听见“嗖”的一声,紧接着是箭头扎进血肉里又穿出来的“噗嗤”声,等胤祥回过神来,只见刚才还神气非凡巴尔扎已经双膝一软,向前扑倒下去。
“护驾”胤祥一下子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本能大喝道。
守军和侍卫都自觉地开始后撤,以皇帝为中心形成圆圈回缩队形。
还没等人墙再度筑好,就听“嗖”的一声,第二箭已经到了近前,想来是那射手瞄准匆忙,一时也还没来得及找准皇帝的位置,所以这一箭射劲头小了,扎在了人墙前的地面上。
看着扎在地上还在震的嗡嗡作响的箭尾,胤祥浑身上下都绷紧了,他想也不想的就把皇帝整个人挡在了自己身后。
十五岁的少年,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是个无畏的战士了。
很快,第三箭就放了出来。这回射手已经摸清了目标的所在,所以这一件使了十分的力道,毫不犹豫的直扑而来。
胤祥已经避无可避,唯有屏息凝神,等着这一箭到了近前才挥刀格挡。但他周围被人层层守护围挡的十分严密,若格挡的力度大了,定然会误伤他人,力度小了难保不碰到身后的皇帝。
电光火石之间,胤祥还是举刀档了一下,这一下只是堪堪打偏了箭头些许,只听“噗”的一声,胤祥还没察觉到疼,就眼看着箭头没入了自己的左肩头。
胤祥毫无惧色的抬手就阙短了留在外面的箭杆,“啪”的摔在地上,只高喊了一声:“护驾”
如此血性的举动大大刺激鼓舞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众人在守军统领的指挥下列出更为严密的阵型,随时准备护着皇帝突围而出。
箭没有在射过来。
又过了一会儿,桐葛半身是血的领着胤祥的亲兵来到了屋前。“奴才救驾来迟,请皇上治罪。”说着跪倒在地。
还没等康熙说话,就瞧见后面不远处河南布政使及本地官员,西巡随行的官员,都一路跑着往这边来了。
太子在一众人的拥簇下走在后面,等他到的时候,众人已经在不大的屋子前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只见胤礽双眼含泪,一声“皇阿玛”还没全叫出口,就已经哭着拜倒在地,“皇阿玛,儿臣救驾来迟。皇阿玛您可还安好”
康熙脸上看不出息怒,只是不冷不热的说了句:“朕安好。”就问可有大夫随行。
“皇阿玛,您您是哪里受伤了吗”胤礽面露惊恐,膝行几步上前,抱了康熙的腿抬头问道。
“朕没事”康熙不知为何突然提了声音说。“是你十三弟,为了救朕中了一箭”
“爷”桐葛和海亮听说胤祥受伤,不由得异口同声的惊呼道。
有关康熙一行在河南境内遇刺的事情传回京城已经是三日以后了。
这一日胤禛在兵部当值,正午刚过,就收到了这封八百里加急。
听了送邸报的人的简述之后,胤禛先是一惊,待确认了皇帝安然无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而细细去读邸报。
等着邸报通篇看完,胤禛皱着眉头又急忙拆开了胤祥给自己的私信,等着这封也看完了,胤禛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胤禛身边伺候茶水的海浩却发现自家一贯冷峻的四贝勒,刚刚还乌云密布的脸上,此刻嘴角竟浮起了一丝寓意不明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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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狠心郎中下猛药
海浩看着自家主子手里攥着的十三爷的书信,只觉得后背发冷,暗暗思量怕是有人要到不好过了。
胤禛并不知道自己近侍的心思,只是这一日离了值房回府,他没先进书房,而是直接去了自己嫡福晋的正院。
四福晋听说胤禛回来了,刚说要换了衣服去书房送茶,就听见外面有动静,说是四爷已经到了正院了。
“都下去吧,这边不用伺候。”四福晋还诧异着胤禛怎么先来了正院,胤禛已经在外面吩咐下人,“走远些,没有吩咐不用过来。”
跟着的海浩应了一声,向左右挥了挥手,再想胤禛一躬身,低着头就领着众人都退了下去。
胤禛挑帘子径直进了自己福晋的卧房。
四福晋刚还在榻上歪着听管事的嬷嬷说些府里的琐碎,本就没有正经打扮,这会儿子匆忙起来,正是鬓角蓬散,发髻松挽,与平日里周正端庄相比更有一派风韵味道。
胤禛一眼看过去,竟然有些呆住了。
四福晋抬头间瞧见胤禛盯着自己看,就算是老夫老妻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随手把额角一绺散发别在了耳后,侧过脸去问:“爷看什么呢”
“自然是看我的如花美眷了。”胤禛少有的轻浮一句,扳过福晋的肩膀,低头看着她脸颊的绯红,终是没有把持住,轻轻一吻就印在了那粉若桃花的腮上。
“爷”四福晋虽然欣喜丈夫突如其来的温存,但多少还顾忌着些,轻轻打掉了胤禛的手,娇嗔了一声。“这光景下的”
胤禛笑意更浓,他已然不记得上次看到自己福晋如此这般是什么时候了,平日里她那样的端庄贤惠并非不好,不过总少了些夫妻间的乐趣。胤禛有心再逗逗她,可又惦记着要说的话,只好暂时丢开手。
四福晋见胤禛多少有些收敛,才回过神来,请胤禛坐下,自己去给捧了杯茶来,“爷来的这样突然,可是有什么急事要和我说嘛”
胤禛在懒得走动,就在四福晋的梳妆台前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未语先笑道:“差点就把正事给忘了,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来着。来,你先看看这个。”说着胤禛打袖子抽出了之前在兵部看的那份邸报递给了自己福晋。
四福晋犹豫了一下才伸手去接,待打开来读完,已经连脸色都变了。“皇阿玛可安好十三弟怎么样了”
看着四福晋紧张的神色如自己意料的一般,胤禛脸色的笑意更大了。
四福晋惊恐的推了推胤禛,“爷,您没事吧出了这么大的事,您怎么还能笑的出来呢这要是让人看见了,您的前程还要不要这”
“皇阿玛安然无恙。”胤禛怕再不解释等下自己福晋就真要急坏了,赶紧拉了她在自己腿上坐下。“多亏了十三弟处置得当,关键时刻又挺身而出,所以皇阿玛才得以脱险的。”
“可邸报上明明写的十三弟伤啊。”四福晋尤不敢信的问。
“伤是伤了,不过老十三只是肩膀上中了一箭。而且那一箭射出去的时候,桐葛已经砍了那射手一刀,所以力道大减,也只是伤到些皮肉而已,筋骨无碍”胤禛又拿出了胤祥的亲笔信给她看,“吶,这是胤祥的亲笔信,他的字还能写的这么有力,怎么可能有事”
四福晋接过这封家信又读了,才总算是放下心来,转而嗔怪胤禛道:“爷既然早就知道了,怎么不先告诉了我,白叫我着这么大的急。”
胤禛脸上再度浮起那略有些诡异的笑容,“我就是想试试你们女人看到这样的内容是什么反应。”
“什么”四福晋不解的问。
胤禛笑着把嘴附上了四福晋的耳边,轻声耳语几句。
四福晋听的先是点头,后是摇头,最后忍不住道:“这样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
“都说那兆佳氏心思缜密,玲珑剔透。这样一句不清不楚的话传过去,不得勾的她瞎想啊”四福晋觉得自家爷的注意都点馊。
胤禛却满不在乎的说:“就是要她瞎想才好。”
“您这是怎么话说的呢”四福晋越听越糊涂了。
“这小丫头把老十三的心都偷去了,却对老十三不冷不热的。这也就算了,还动不动就和他闹什么脾气,弄个胤祥天天神魂颠倒。”胤禛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难得有这样的天赐良机,我也要她尝尝这滋味。”
四福晋听完,不由得轻笑一声,“爷,您怎么还这么孩子气呢人家俩自己的事儿,十三爷还没说什么呢。您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倒还先拉起偏架来了呢”
“你是不知道那个兆佳氏多可气。”胤禛说着就把胤祥把赏赐都转送念声,却又被念声退回来的事情说给了自己福晋听。
“这些事情我倒也听说了,只是这兆佳氏做的并没有差错啊。”四福晋替念声辩解道,“这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家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凭什么收他那么招摇过市的礼啊”
胤禛想反驳,可想想又觉得无话可说,于是硬着头皮坚持道,“我自然是有我的道理的。”
“歪理也算道理吗”四福晋难得露出如此娇笑的神情来。
胤禛灵光一现,正色道:“怎么能是歪理呢你想啊,这兆佳氏要是不喜欢胤祥,能之前就干出那雨中跑马追人的事情吗她对老十三一直这么忽远忽近的无非就是还没认清自己心意罢了,我给她来一剂猛药,也好叫她清楚清楚。”
听着四贝勒这样说,四福晋觉得好像也有些道理,可还是不无担心的说:“可要是真把兆佳氏急出个好歹来,胤祥知道了不得怨你呀”
“怎么会呢”胤禛胸有成竹的说,“再有三日,圣驾就要启程回京了。算上你把话递过去,她知道了再有所反应的时间,过不了几日他们就回来了。到时候胤祥好端端的站在她跟前了,还那会儿有什么事呢”
四福晋听完忍不住掩口“咯咯”笑了,边笑还边说:“我看爷就是小心眼儿,容不得未来的弟妹欺负自己弟弟,怎么都要把这笔账讨回来呢。”
“爷哪里有你说的那样了”胤禛说着就去挠自己福晋的痒痒。
两个人又笑又闹的要一会儿,也不知是谁先搂住了谁,还是谁先抱紧了谁,反正等着安静下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是在那一张小小的梳妆凳上抱作一团了。
胤禛看着自家福晋因为笑而憋红的脸,心里止不住一阵悸动,把人打横着抱了过来,站起身抱着就往卧室里走。
四福晋一惊,想叫又不敢叫,压低了声音急急的说:“爷,您这是干什么啊这都该用晚膳的时辰了。”找着别的话说着。
胤禛坏笑道:“晚膳不急,爷先在你这里吃些点心。等下叫他们把饭就摆在你屋里便是。”
四福晋的脸霎时羞的那叫一个娇艳欲滴,她也不敢再抬头去看胤禛,只好把头埋进了那坚实的胸膛里。
“爷,您的手明明没事,写给四爷的信都是您亲手写的,怎么到了念声小姐这,您就非要奴才代笔了呢”海亮不满的嘟囔着,手里的笔却没敢停,这已经是他抄的第四遍了,前头三遍都被胤祥嫌太丑给撕了。“而且还不和给四爷的信一起送走。”
胤祥抓了苹果啃着,四仰八叉的坐着凳子倚着桌子的歪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你懂什么爷总不能写信给她就说:我为了救驾受伤了,伤的很严重,你得好好关心我。吧”
海亮听的直起鸡皮疙瘩,撇了撇嘴说:“您这不是说的也挺好的吗”
胤祥扔了个苹果过去给海亮,“这就显得爷我矫情了,当然不行了。”
“那我这一遍一遍的抄了您的信给她就行了”海亮接过苹果狠狠咬了一大口。
胤祥心想这小子看来是真的抄的不耐烦了。“你抄给她,她一看就知道不是我的笔迹,这不是我的笔迹呢,她不得想想为什么不是我的笔迹吗等着这封信到她手里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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