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差距,难道这就是秋枝说的“小妇养的”?
虽胡思乱想着,可春庭走得丝毫不慢,甚至还找到了秋枝跟她说过的那条小路,比平时还快上了几分。
棠香院守门的婆子早就跟春庭混了个脸熟,见到春庭便笑开了花,“春庭姑娘是来找谁的?老婆子给你进去通报一声。”
春庭也笑,小姑娘笑得甜甜的,声音也甜甜的,“那就劳烦妈妈了。请妈妈进去说一声,就说是我来找钱妈妈。”
“姑娘且等一等,我这就去。”
春庭在外面守了一会,如今的天是越来越冷了,冬茧前些日子教春庭做了个手捂,春庭还没做完,只好把手缩进袖子里,过一会又拿出来摸摸冻红的耳朵。
不一会钱妈妈就出来了,看见春庭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春庭跟上,往沐元居走。钱妈妈虽年岁大了些,可腿脚还灵活的很,走的比春庭还快上几分,一路上丝毫没耽搁,边走边问,等到了沐元居里头钱妈妈已经都了解清楚了。
钱妈妈站在门口理了理仪态,才领着春庭进去。一进屋钱妈妈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而后有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这是厨房新作的点心,都是大姑娘爱吃的样式,晓得大姑娘要来我们姑娘特意叫老奴嘱咐厨房做的。”
春庭已经自觉的站到环晴身后,心里暗自佩服钱妈妈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明明那点心是钱妈妈从棠香院小厨房里顺出来的,硬生生是叫她说出了一份心意来。
大姑娘白浣华扶了扶鬓角,看似勉为其难的拈起了一块点心放入口中,那动作带着三分高傲三分做作还有四分不屑,看的春庭眼皮子突突直跳。
“也就是那样吧,还不如我院子小厨房做的。”白浣华拿帕子压了压嘴角,这回仪态优美了许多,“哦,我差点忘了,妹妹院子里是没有小厨房的。妹妹真该跟爹爹说说,这有了小厨房还是方便许多呢。”
白浣茹抿了口茶,“厨房的饭菜点心做的都是极好的,没必要为这点事情去劳烦父亲。”
见白浣茹不肯顺着她的意思说,白浣华便也岔开了话题,“刚才瞧见妹妹拿的荷包是蛮精致的,可是妹妹自己做的?妹妹最近手艺见长啊。”
“不过是手底下小丫鬟做着玩的。姐姐若是喜欢,我瞧姐姐院里的丫鬟也都是心灵手巧的,想来做的不会比这个差。”
“妹妹这摆件瞧着老气了些,怎么不换一换。爹爹前几日给我的那个琉璃瓶瞧着就不错,若是妹妹喜欢,不若送给妹妹?”
“那倒不必了。这摆件是母亲差人送来的,说是能祈福消灾的。到底是母亲的一片心意,况且那琉璃瓶是父亲送给姐姐的,我怎好夺人所爱。”
两人面上姐妹情深,暗地里已不知交锋了多少次,听的春庭头都大了。白浣茹的茶盏空了两回,还不见白浣华又要走的意思,只好开口道:“时候也不早了,不若姐姐就留下了用午膳吧?”
“好啊。”白浣华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这下轮到沐元居一众人都愣了。环佩环晴是因为从前白浣华来从来没留过饭,春庭秋枝大概是因为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大家姑娘。
白浣茹反应得快,“秋枝去厨房告诉他们午膳加道奶香鱼片和糖醋酥肉,再做两碗杏仁乳酪。”
“难得妹妹还记得我爱吃什么。”白浣华笑道。
“是妹妹应该的。”白浣茹也客气了一句。
秋枝走的时候很讲义气的没有忘记带上春庭,只可怜春庭刚暖和过来就又被拽出了门,偏秋枝还觉得自己占理,“在那看大姑娘有什么好看的,再好看能有咱姑娘好看?说话还阴阳怪气的,不就是仗着佟姨娘得宠,她再得宠也不过就是个姨娘,还能越过夫人去呀。”
“你可少说两句吧。”春庭听的直皱眉,“怪不得环晴姐姐说你嘴碎,主子的事情也是你能在背后乱讲的,下次可不要再这样了。”
秋枝吐了吐舌头,“我又不是跟谁都乱讲的,我也就和你说一说,跟旁的人我还不讲呢,你当谁都像你似的呀,跟个锯嘴葫芦一样。”
“行了,一会你留着话去跟成妈妈讲吧,我是做不来这些的。”
秋枝一拍腰间的荷包,“怎么做不来,我跟你讲啊,对付成妈妈这样的人,只要有这个,就够了,就什么话都好说。”边说边伸出两个手指捻了捻。
“你说这个到让我想起来,上回你到底给了成妈妈多少银子?虽然月钱还没发下来,可你总要让我心里有点数不是?”春庭说的是她刚到的那天秋枝替她出钱打点成妈妈的事情。
“你怎么又说这个。”秋枝气得跺了跺脚,“都跟你说了不要了,本来也没多少的,你只要好好的就是了。”
说着说着就到了厨房,秋枝刚才提到成妈妈还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进了厨房立马就换上一副笑脸,四下瞧了瞧不见成妈妈,便问了旁边的一个小丫鬟,“这位妹妹,怎么不见成妈妈?”
那小丫鬟看了秋枝一眼,没说话。秋枝又笑,从荷包里摸出几个铜板递给那小丫鬟,“这些给妹妹拿去买些糖吃。”
“成妈妈今早上就告假了,到现在也没回。”小丫鬟收下铜板,才慢悠悠说道。
秋枝立马做出一副关切的样子,“怎么告假了?可是成妈妈身子不舒服?”
“这我哪知道,大概是家里有事吧。”
实在是从这小丫鬟嘴里套不出什么话来,秋枝只好作罢,“既然成妈妈不在,那就劳烦妹妹知会一声,今个沐元居的午膳加一道奶香鱼片和糖醋酥肉,再做两碗杏仁乳酪,我们要先拿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秋枝到底是闲不住,忍不住说道:“你说这成妈妈家里能有什么事,再大的事也不至于加她告假啊。再说了,她家还有李管事在,也不用她回去啊。”
春庭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听得一头雾水,“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呢,别想了,快回去吧。”
谁知又走了一段,秋枝一跺脚,“不行,不弄清楚我实在是难受的紧。春庭,你先回去,我一会就回。”
说完,还不等春庭答应,把手里的食盒往春庭手里一塞,转身就跑了。
春庭还没反应过来,秋枝已经跑没影了,春庭一阵无语,只好自己先回了沐元居。
见春庭一个人回来,环晴有些意外,找了个机会将春庭叫到一边问道:“秋枝去哪了?你们不是一起走的?”
“厨房的成妈妈今天告了假,秋枝去打听她为什么告假去了。”春庭犹犹豫豫地说道。
“这丫头。”环晴站在屏风边上看了看里面,“等秋枝回来你就领她在外头花厅等着,大姑娘走了你就叫她进来。”
春庭点了点头,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过了小半个时辰,秋枝才回来,整个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春庭把她拉过来,有些恼怒,“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秋枝拍着胸脯,“去的地方可多了,你别说,这回还真叫我打听出件不得了的事情!”
“你打听到什么了?”
“我要是没猜错,夫人院子里的素衣姐姐有身孕了!”秋枝刻意压着嗓子说道。
“这和成妈妈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素衣姐姐就是成妈妈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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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闻言
“春庭,春庭!”
春庭还迷糊着,就被秋枝几嗓子喊醒,正想翻个身接着睡,秋枝一把掀了她的被子,春庭被冻的一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春庭抱着被子坐起来,哀怨的看着秋枝,“这一大早上的你做什么啊?叫我再睡一会。”
“你平日不是起的蛮早,今个这是怎么了?”秋枝嘴里说着,手上也没闲着,硬把春庭从床上拖下来,“看看我对你多好,热水都给你打好了,快洗漱,我娘做了三鲜包,我特意给你留了几个。”
无法,春庭只好慢吞吞的开始穿衣洗漱,“你这是发什么颠,一大早上就这么兴奋。”
秋枝把浸了水的帕子一把拍到春庭脸上,胡乱揉了揉,“你怎么这么慢,一会那三鲜包都凉了。”
春庭抹了把脸上的水,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慢了三分:“你管好你自己就是了,你别是又出去打听什么了吧?”
“你怎么知道?”秋枝猛然凑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你快猜猜,我今天打听到了什么?”
“我上哪猜去,这府里这么大,出的事多了,谁知道你打听到了哪个。”春庭一边回话一边把头发扎起来,随手从盒子里挑了根红绳要系上,就被秋枝夺了去,“姑娘前些日子不是赏了你对绢花?戴那个戴那个,那个好看。”
春庭停下手,定定的看着秋枝,“你不觉得,你今个太亢奋些了吗?”
“有吗?”秋枝终于不再折腾,也可能是实在憋不住了,坐下来开始讲,“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夫人院子里的素衣姐姐不?你猜猜她怎么了?”
“你就别卖关子了,要说就快点说,要不然我就去找环晴姐姐了。”
“哎呀,你别呀。素衣被二少爷要去了!”秋枝喝了口茶,“成妈妈都要被气死了,她本来相中了外院邱管事家的小儿子,只等素衣姐姐到了岁数就求夫人给个恩典,把她许给邱家。结果啊,谁知这素衣姐姐是个心大的,转眼就勾搭上了二少爷,成妈妈没办法,只好由着她喽。”
“二少爷?”春庭问了一句。
“可不是,你说二少爷去年就搬到外院去了,素衣是怎么做到的?”秋枝疑惑着,怎么也想不通。
春庭在意的却不是这个,她想的是那天晚上她和夏芸碰见的那两人,难不成那女子,就是素衣?
春庭心里想着事,一整天做事都心不在焉的。环晴见了只当她是没睡好,还跟她调笑了几句,“往后可不敢带着你值夜了,这才值了一夜便恍惚成这副模样。”
春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环晴姐姐就会与我开玩笑,我哪是那样娇气的人了。”
“那便专心些。”环晴把手里果盘递给她,“去给姑娘送进去。”
白浣茹正在练字,春庭轻手轻脚的把果盘放到一边就要退下,却被白浣茹叫住了。
“你平日不必总跟着环晴的,若有时间跟着秋枝出去走走也好。”白浣茹放下笔,叉了一块蜜瓜,“我这又不缺人使唤,你跟着秋枝总比在这院子里待着有意思。”
春庭涨红了脸,“奴婢,奴婢在哪都有意思。”
这话把钱妈妈都要逗笑了,白浣茹笑道:“本以为和秋枝那几个住在一起能把她带的机灵些,今日一看怎么比往前更憨了,该叫她跟着环佩才是。”
“姑娘可别这样说。”环佩人还未到,声便传来过来,“这憨丫头一天说不上十句话,就秋枝那样能说的,跟她讲上半个时辰她能回上一句就不错了。”
“我哪有。。。。。。”春庭嘀咕了一句。
“我记得早膳还剩了几样点心,给春庭拿去,叫她跟秋枝出去走一走。”白浣茹一锤定音,“多去别的院子走走,午膳就让秋枝领你去厨房蹭一顿,保准比你在院子里吃得好。”
还不等春庭说什么,就被环佩推出门,一出去就看见秋枝在外头的长廊上等着,见她出来,伸手挎住她,笑嘻嘻道:“我们先去大姑娘院子,领你去看好玩的。”
“去大姑娘的院子做什么?”春庭对白浣华的印象实在是不太好,一提到去她的院子,就觉得浑身不舒坦。
“去打听事情呀。”秋枝拽着她往前走,“还能是去闲聊的不成。”
结果到了白浣华的芷尚居,秋枝跟守门的小丫鬟打了个招呼,那小丫鬟四下瞧了瞧,“我们姑娘正在里面生气呢,就不请姐姐们进来了,咱们就在这说一会话就得了。”
秋枝似是丝毫不介意,,接过春庭手里的食盒,就在这冰天雪地里头拿出点心跟那小丫鬟聊了起来。
“大姑娘今个又是因为什么生气,咱们国公爷对她可是顶天的好,府上哪个少爷姑娘能比得上大姑娘在国公爷那得宠,我看啊,就是大姑娘要那天上的星子国公爷也是乐意替她摘得。”秋枝张口便开始吹捧,说的好像白浣华才是她家姑娘一样。
“说的可不是,还不是佟姨娘,今个佟姨娘又来,也不知找我家姑娘说了些什么,她一走,我们姑娘就起的屋子都没出。”那小丫鬟嚼着点心,含糊不清的说道。
秋枝也跟着感慨,“可不是,这佟姨娘也太不懂事了些,怎么总惹大姑娘生气呢。真是苦了妹妹们了,今个二少爷可来过了?二少爷不是惯会哄大姑娘开心的。”
“要是二少爷来就好了呢,我看早间珠萍姐姐往外院去了,最后还不是灰头土脸的回来。平日里见她神气的很,到了外院还不是碰一鼻子灰。”小丫鬟话不比秋枝少,说着说着还递给春庭一块点心,“这位姐姐瞧着面生的很,也是沐元居的?”
春庭略有些尴尬,拿着那块已经冷掉的点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好点了点头。秋枝直接接过话,“不然还能是哪个院子的,这丫头憨得很,别管她,我们接着说。”
“刚才说什么来着,哦,二少爷怎么没来,往常不是只要大姑娘差人去请他就来?”秋枝接着问道。
“这谁知道,外院的事情哪是我们能打听到的。”
秋枝又把话题扯到了别处,与那小丫鬟聊了足足半个时辰才离开,走得时候食盒里的点心都见了底。秋枝揉了揉肚子,抱怨道:“这丫头实在是太能说,那半碟子点心都叫我吃了,等到晌午还吃什么了,光吃点心就吃饱了。”
“那你打听出来什么了?只见你在那闲聊。”春庭嘟囔了几句。
“你还当真是个憨丫头,你没听她说,今个佟姨娘来过了?”
春庭不解,“那又怎样,佟姨娘是大姑娘的生母,来同大姑娘亲近不是很正常?”
秋枝叹了口气,“她哪是来跟大姑娘亲近的啊,大姑娘都气成那个样子了,她八成是来求大姑娘做什么事的,而且这事啊,八成跟二少爷有关系。”
春庭听的一头雾水,“这又和二少爷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能傻成这样!”秋枝敲了下春庭的脑袋,“二少爷平日里对大姑娘是有求必应,今个既然没顺着大姑娘的意思来,那就说明他自己就有麻烦了呀。大姑娘生气肯定是因为她做不成佟姨娘求的事情。你再想想,这些日子都发生什么了?先是素衣姐姐有了身孕,可是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废了很大力气才打听到的,今个二少爷就收了素衣做通房,可素衣姐姐是夫人院子里的人,二少爷是去年才搬到外院去的,那他们就肯定是一年前就有了首尾。成妈妈满心满眼只有邱管事家的小儿子,肯定是不能帮着素衣的,这事就是素衣背着成妈妈做的。”
春庭目瞪口呆,心里不得不佩服秋枝,只凭借只言片语就将事情推断的八九不离十。
“秋枝,你好厉害呀。”春庭发自内心的感慨道。
“别在这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要是在这府里长大,不会比我差多少。”秋枝语气不大高兴,“要是能去外院就好了,能打听到的肯定比这多,就这几个小丫头知道的都太少了,咱跟那些个大丫鬟又说不上话,哪个院子里的一等丫鬟能像环晴环佩姐姐那样啊。”
“说的也是。”春庭搓了搓手,“你在外头站了这么久不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