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以筝正想质问,定睛一看,许焱居然在吃自己藏在橱柜里的清明粿!气不打一处来,她皱紧了眉毛,眼里生出一团火来,这家伙突然消失掉扔下她一人准备斗香已经让风以筝有点不爽了,现在竟然还不经过自己同意偷吃自己的劳动成果!
“你——!”风以筝刚张嘴,就听许焱嚼着饼轻声嘟囔了句:“真难吃,府里的厨娘该换换了。”
“贱人——!”许焱还没咽下嘴里的东西,就听风以筝大骂一句,便朝自己冲了过来,一阵紫鸢花香冲散开空气里的兰花香,直捣自己的鼻尖。
只见许焱侧眼瞅了瞅暴跳如雷的美人以筝,在她即将扑倒自己的瞬间轻巧地往后弹了一步,结果风以筝恰好抱住了正挂在架子上熏香的长衫,脸上忽的一副咬牙切齿的可爱表情,惹得许焱不禁一笑。
“这么喜欢我的衣服?”许焱走上前来,拨开风以筝的肩膀便取下那件长衫来问,“要不,送给你?”
风以筝鼓起腮帮子,瞪了此人一眼,怒道:“懒得跟你闹,本小姐现在心情不好!小玥儿被魑魅老贼抓走了,你还不知道吧?在花丛柳梢里一连玩了几天,还没精尽人亡啊?你不知道明天斗香大赛啊!还偷吃我的清明粿,滚蛋!”
魑魅老贼……精尽人亡……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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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未婚妻如今死了
许焱的后脑勺传来一阵凉意,顿了顿便又叼起一只清明粿,挑了挑剑眉,不清不楚地说道:“小玥儿被抓,不是你的责任吗?”
风以筝一愣,额,好吧,是我的责任,浔大哥也真是的,怎么嘴这么快……“不管是谁的责任,总得想法子救救她吧!魑魅此人心狠手辣,杀了多少人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
“你又知道别人心狠手辣喜欢杀人了。”许焱漠视风以筝,空出手来把长衫挂回架子上,问道,“你斗香的香料准备好了吗?明儿可就看你的了。”
“啥?”风以筝吃惊地愣在原地,道,“我为比赛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快被你吃完了,你还有脸说明儿看我的?”
许焱叼着清明粿,默默地转过头来,嘟囔了句:“就这……?”
风以筝双手叉腰,略有凉拌的意思,反问道:“不然呢?”
“你预备拿这个难吃的饼去参加斗香大赛?”许焱拿下嘴里咬成月牙儿的清明粿,舔了舔嘴角,随即捏着这粿上下左右仔细地瞅了瞅,然后佯装惊愕地盯着风以筝问,“大姐,我才走了几天,你就放弃治疗了?”
“你才放弃治疗~!你全家都放弃治疗!”风以筝咬着嘴唇,心想着真是没法和这人交流了,回来了还不如不回来呢!随即便要转身往厨房走去,这一转身风以筝恰听见身后许焱轻叹了声说:“香思醉清明,不如杯酒解千愁。”
杯酒解千愁?
风以筝忽想到写清明的名诗有道“借问酒家何处有”,忽然想到了个法子,便回头问道:“咱么做成酒芯的清明粿怎么样?”
许焱笑而不语,从身后取出一包东西,摊在石头圆桌上。只见这包裹里头是一堆浅黄浅黄的长椭圆形花瓣,一打开便传出阵阵裹着酒味的兰花幽香,真当醉死个人了。
风以筝惊喜地看着桌上的东西,喜笑颜开:”我以为你什么都没干呢,原来还是做了点什么的。这花瓣味道怎么这么浓啊?而且你为什么要选兰花?一般清明不是都想到菊花什么的吗?
“亲人离世的痛楚,我不知道你懂不懂。”许焱神色突然暗了两分,缓缓答道,“兰花是我母亲生前极爱的花,她很欣赏兰花独有的品格和独特的幽香。”
风以筝抿抿唇,原来是这样啊,一不小心戳了人家伤心事了。许焱是想借兰花传递对母亲的思念,这种思念着实鲜活而令人动容。风以筝鼓了鼓腮帮子,正琢磨着说点什么来解除尴尬,突然想到,不对呀,于是问道:“慕王爷不是说你爹你娘近日在镇国寺上香吗?”
许焱冷着声音道:“那是他爹他娘。”
他爹他娘?
风以筝有点弄不明白,耸了耸肩便说道:“好吧~那除了兰花馅,再做点什么馅儿的?玫瑰馅儿?茉莉馅儿?”又一想,不对呀,自己还没有跟许焱解释清明粿的深层含义呢,便想张口,只见许焱摆摆手道:“我觉得不明白做这清明粿意义的人是你。你以为是做月饼吗?什么馅儿都做一个?要做也该做蓝香花馅儿的,或者再加一个,紫鸢花馅儿。”
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风以筝在心里默默地认同,同时也奇怪为什么许焱能明白这清明粿的含义,毕竟渝国这地方应该是从来都没有清明粿这样的小吃的。在自己的家乡,清明粿有三种类型,分别是青色,黄色和白色,不同颜色的馅儿和口味不同,形状都是圆形。青色的清明粿是黑芝麻糖馅儿,一口咬下去,裹着黑芝麻糖浆的汁液便会溢出来,让人措手不及。黄色的清明粿是咸的,里面常常放有切成短截儿的小葱。而白色的呢,则是放了白糖糖浆的馅儿,吃起来奇甜无比。
“话说,为什么要蓝香花馅儿和紫鸢花儿馅?”风以筝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俩馅儿跟自己好像都有关系。
许焱笑道:“我以前有个心上人,名叫籽鸢,她原本是我的未婚妻,自小便有紫鸢花味道的体香。可如今,她死了。”
风以筝一怔,许焱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风籽鸢曾与许焱定亲?不可能啊,听傅锦琛说,风籽鸢只跟他们傅家有过口头婚约的。心上人,未婚妻……风以筝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忽而脑海中闪过一段对白。
“小哥哥,我叫籽鸢,你呢?”
“夏铭辰。”
“噢,记住了。等你长大了,就到城南风家来提亲。”
不可能,不可能……风以筝脑中乱成了浆糊,怎么都想不清楚,她没有风籽鸢的记忆,她不是风籽鸢……风以筝只得甩甩头,勉强笑着问道:“那,那蓝香花呢?”
许焱见她这般反应,心中顿时凉了一片,无力答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良久。
“可让杂家寻见了——!”忽的一阵尖利的嗓音破坏了这无言的清晨,竟是那徐公公持着个拂尘大踏步进到院子里来。
风以筝可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屡次让自己在新人试测上出丑的徐公公,一见到他来便默默转身想闪。
“风姑娘请留步!“徐公公抬起手朝着风以筝挥挥,又朝许焱问了个礼道,”焱世子也在啊,杂家有礼了。“
许焱恢复他一贯的清冷表情,站在原地问道:“什么风把徐公公刮到我这小府邸来了。”
“哟,焱世子说的这是什么话~若非宫里杂事缠身,老奴早来府上拜访了。”媚笑着说罢,徐公公朝风以筝道,“风姑娘,跟杂家走一趟吧,皇后娘娘急召!”
“什么事?”没等风以筝出声质疑,许焱先开口问道。
徐公公笑着答道:“自然是好事了,天大的好事!”
皇宫内院的清晨,万花沾露,百鸟吟唱,一派美景令人赞叹,只可惜,懂得欣赏愿意欣赏的人少之又少。
承宠殿内还是一派桃色风光,软榻上的妖冶贵妃赤着半身伏在正值壮年的皓帝沐彦深胸前,带笑假寐。这一觉,沐彦深可睡得沉了,把沐黎玥中镖被掳一事完全丢在了睡梦之外。冷不丁的,他却突然惊醒,圆睁的双眼像是丢了魂一般得惊恐非常。只见他猛地推开身前的女人,突然坐起身来,额前的汗滴不知何时已流到了下巴尖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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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帝后心思不难猜
茹贵妃可是吓了一大跳,昨个儿那香药可下得不轻,这皇帝今晨怎么突然就醒了?
“皇上,皇上——?”
沐彦深靠着软垫冷静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深吐了几口气,道:“茹儿,给朕更衣,宣婧嬷嬷和权相去勤政殿候着!”
紧紧地抱住沐彦深后背的茹贵妃,却是柳眉一紧,便立刻叫人去传唤那婧嬷嬷和权政明。
沐彦深刚才着实做了个噩梦,梦见小玥儿已经死于非命,自己的皇位也岌岌可危。他觉得这个梦必定是在向他暗示着什么,这一次小玥儿遭遇这么大的事,国内必定会有更为严重的事情发生,先前暗派在各地的密探说不定过会儿会呈上什么紧急的消息来。自己一定得做个完全准备,否则这梦境恐怕要成真了。
双眼浑浊不已,沐彦深醒来后觉得自己的头格外得沉重,即便是更衣洗漱完毕,这头昏眼花的症状还是没有减轻。以往劳累了一天会出现这种症状实属正常,可今天一大早便感觉如此糟糕,真让沐彦深愈发得担忧自己的身体状况。无奈,如今还是小玥儿的事最重要,晚上再早些休息吧,收拾完毕,沐彦深便出了承宠殿朝勤政殿去。
经过皇后殷氏栖凤殿外的空地,沐彦深竟遇到了跟着徐公公进宫来的风以筝,深感意外。只那远远的一瞟,沐彦深的目光便又流连在风以筝那副倾国倾城的容貌上,移不开目光。不知怎的,他竟就径直走过去双手捏住了风以筝的肩膀,迷醉地喊道:“香儿,你回来了,朕的香儿!”
风以筝被沐彦深这一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不轻。这皇上盯着自己的贪婪双眼里头,密密麻麻地爬着有如蜘蛛网似的暗红色的血丝,两眼之下那青灰色的眼圈暴露了他现在糟糕的精神状态。沐彦深此刻虽是龙袍在身,穿戴得整整齐齐,可那副神态真如疯了一般,极像是失了神智。顿时,一股嫌恶之感涌上心头,风以筝心想,新人试测那会儿那个看起来还有点威严仪态的皇帝到哪儿去了!
“民女风氏,见过皇上。”风以筝还是躬了躬身子,向沐彦深问礼,只可惜这男人竟还不松手。风以筝有些纳闷,他口中的香儿是谁?跟自己长得很像吗?
跪在地上的徐公公也是诧异不已,赶紧朝沐彦深叩拜道:“启禀皇上,奴才奉皇后娘娘懿旨,专程请风姑娘到栖凤殿料理花草!”
“皇上若是晚上休息不好,感到身心疲惫,建议睡前泡个热水脚,在屋里熏一些安神的香料,比如蓝香花的熏香。早上起来可以泡些薄荷叶什么的,有助于提神醒脑。”风以筝这句话看似关怀备至,可这语气里头却是显得有几分冷淡。
蓝香花……
此时的沐彦深如梦初醒,那阵清爽的紫鸢花香将他的神智拉了回来。他忽就放开了双手,恢复了英武的姿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昂着头道:“告诉皇后,朕得了空便去看她。”随即又看了看那风以筝,便带着身后的一众宫女太监,直奔那勤政殿去。
风以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只听那徐公公换了个人似的站起身来说道:“瞧瞧,不过有几分姿色罢了,就懂得迷惑皇上了,真不知道皇后娘娘为何要对你委以重任。”
迷惑皇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迷惑他了?omg!
进了栖凤殿,风以筝自若地瞄了瞄周遭,这里并非想象中的富丽堂皇,更多的却是清新雅致,这种格调跟此殿主人的脾性脱不开关系。回想着皇后殷氏留给自己的印象,落落大方,仪态万千,气质高贵而心胸开阔,这样的女人应当就是母仪天下的样子了。只是,许慕辰曾告诉自己,事实往往并非她看到的那样。
徐公公领着风以筝进了偏殿,皇后娘娘已经坐在主位上悠然品茶了,看起来气色不错。今日里殷氏眉间点染的额饰是一朵小巧的四瓣花,朱色斐然,平添了几分媚色,让风以筝忽就联想到了电影《十面埋伏》里头小妹章子怡的妆容。
未等风以筝躬身请安,那皇后殷氏便宛然一笑道:“筝儿来了,坐吧。本宫清晨唤你入宫,可扰了你清静?”
风以筝赶紧摇摇头,十分违心地说道:“娘娘折煞民女了,有幸进来这栖凤殿,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民女感恩戴德。”说罢,风以筝一抬眼,却好似看到那皇后殷氏的脸上,流过一丝奇怪的情绪。
殷氏抿唇一笑,心想着这风以筝跟她母亲蓝香儿一样有着绝世容颜,却不沾娇气,言语中看似恭敬有礼,实则却是疏离得很。她站起身来,道:“今天唤你前来,想必徐公公已经跟你说过缘由了。本宫园子里的珍花异草数不胜数,可宫外招来的花农却不懂料理,想来筝儿你倒可以进宫来帮帮本宫的忙。”
风以筝愣了愣,上次在牢里不是已经一口回绝了徐公公吗?
“启禀娘娘,民女的养花知识的确是浅薄非常,难当此大任呀!”况且,斗香大赛还没比完呢,哪儿有工夫帮皇后料理这些花花草草的,还不如抽时间制毒防身来得实际。
皇后殷氏似乎早就料到风以筝会拒绝,也不生气,带着风以筝去花园里转了一圈,回到偏殿才淡然说道:“能不能当此大任,本宫说了算。筝儿,听说你洛城风家满门一夜之间遭人屠杀,可找到凶手了?若还无眉目,本宫说不定能帮上一二。”
风以筝一阵警觉,这殷氏恐怕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了。她这是企图用帮助风家复仇来绑住自己替她办事,进而成为她殷氏手下的人吗?所谓的进宫料理花草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很快,她明白了。
殿外传来一阵“皇上驾到——”,随即沐彦深踏进殿来。话说那沐彦深在勤政殿屁股都还没坐热,就站了起来,吓的跪在地上的婧嬷嬷一阵冷汗。一夜了,沐黎玥还是没有消息,沐彦深烦躁的很,心中又想着刚才碰到了美人,便一下子坐不住了。他简单交代了几句给权政明,便移驾到栖凤殿,堆积如山的奏折一本都没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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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无心害得斩立决
容不得风以筝思考太多,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已经将自己从头到尾盯了个遍,这种感觉很讨厌,她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挖出来。无奈,别人是皇帝。
“皇上多日未来了臣妾这栖凤殿了,想来茹妃妹妹是伺候得极好了。”皇后殷氏仍旧一派大方得体的语气,迎上去便扶着沐彦深走到主位旁坐下。
沐彦深是知道殷氏怪自己冷落了她的,无所谓挑明,便应付道:“皇后今日这身打扮令人眼前一亮。”
一听这话,殷氏眸底闪过一丝喜悦,好久没有听到皇上的赞美了,于是乎她对让皇上回心转意一事更加有了信心。
一来一回几句话,几个眼神,风以筝都细心地捕捉到了。或许皇后不过是想借自己吸引皇帝多来栖凤殿走走罢了,没想到皇后才是不得宠的那位。这么想着,风以筝不禁微微地摇了摇头,皇后之位她殷氏究竟是爬了多久才爬到的呢?她过去肯定以为一朝坐上后位,权倾后宫,便能隆获盛宠,岂知天子心是天底下最异变的东西。
沐彦深虽是对着殷氏说话,可目光却是一直瞟着风以筝,恰看见了她轻微的摇头,心中奇怪,便问道:“你叫风以筝,是吗?你见到朕不跪也就罢了,怎么还摇起头来?”
风以筝总不好把心中对皇后心事的猜忌说出来,只得答道:“民女见皇上精神状态欠佳,想来必是日夜操劳国事导致的。望皇上保重龙体。”
沐彦深听了这话,不论这是真情还是假意,他都觉得很舒服,如此细心会关心自己身体的可人儿若能留在身边,倒是续了自己跟蓝香儿错过的情缘了。
“皇上,您哪儿不舒服吗?臣妾这就传太医来!”殷氏一听风以筝的回话,心中担忧起来。若非皇上近几天夜夜宿于承宠殿,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