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他吃了几顿自己做的黑暗料理差点食物中毒后，他开始天天点外卖的生活。钱是不缺，可除了钱，什么都缺。唯一管他的还跟他联系的亲戚只有他的舅舅。也许是因为舅舅跟他妈妈很亲的缘故，所以也格外关照他这个外甥。
可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
沈宛白的舅舅家离他很远。他暑假又喜欢打工，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舅舅家过，改善改善伙食。
不过这几年也没有去了，因为他一个人住很寂寞，就租了一个房间出去。
和他一起住的是个年轻的男人，大不了他几岁，叫周逸，自由职业，也就是说很闲。像大多数宅男一样很少离开房间，但生活却很规律，又有一手好厨艺。托他的福，至少沈宛白早餐顿顿吃，一直都有的老胃病也好了许多。
周逸不知道什么原因不回家过年，沈宛白干脆也留下来一起凑合凑合过过年算了。他年纪也不小了，舅舅毕竟是舅舅，他不好意思再像小时候那样去别人家过年，蹭吃蹭喝了。
虽然他喜欢吃，但是脸他还是要的。
舅舅一开始奇怪，给他打电话询问。他支支吾吾的，说不明白。每次挂了电话，他就羞耻心爆棚，捂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周逸就在旁边笑他傻。然后给他倒一杯温热的牛奶，安抚他几句。沈宛白虽然喜欢炸毛，但却是很吃这一套的。
这样几通电话下来，舅舅就明白了他那点小心思。
只说让他好好照顾自己，有事要打电话。沈宛白听了之后觉得有点对不起舅舅，干脆连电话也不好意思打了，就这样快一年没有联系。
本来第二天是沈宛白的月假，不用去上班。但他想着晚宴的事，太兴奋了，还是早早去了店里，做了一天义工。挥洒完汗水后，他开心的坐在桌子上。
正吃到兴头上，沈宛白发现席上坐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女孩，眼神很灵动。灯光照下来，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五官也立体了许多，显得很漂亮。只是她不说话，表情很平淡。
沈宛白感觉有点奇怪。
老板娘注意到沈宛白表情的微妙变化，颇具深意的笑了笑，连忙向他介绍到：“小沈，这是我女儿，婷婷。”
女孩儿听到她妈妈出了声，也客套的向沈宛白点头示意。
沈宛白本来不打算打招呼的，毕竟他吃的满手都是油。可人家女孩儿都看着他了，他也不太好意思不打招呼。只好不情愿的放下手中才啃了两口的鸡腿儿，局促的笑了笑，两只沾了油的手尴尬的不知道往哪儿塞。有人顺势递给他一杯酒，他还处于尴尬状态，也没管是什么，就猛地一口喝到底。
这一入嘴，突然觉得脸一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怎么是酒？！
他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嘴，好险没吐出来。
他硬是压制住这种恶心感，发现罪魁祸首正捂着嘴偷笑。是店里的伙计刘钧。
“宛白，你没事吧，一杯就不行了？”刘钧恶趣味的笑了笑。
沈宛白克制住想把他的笑脸揍成哭脸的冲动，蔫蔫的半伏在桌子上。他酒量差，眼前都开始冒金星了。即使是同学聚会，沈宛白都一滴酒不沾，如果他醉了的话，没人来接他回家，那他可就只能露宿街头了。胡乱吃了几口，沈宛白摸索着拿了杯白开水慢慢喝了几口。
席上热闹，也没大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聊天的聊天，敬酒的敬酒。
他默默在心里问候了刘钧的祖宗八代。
沈宛白其实脾气挺好的，从小就没和别人打过架，也算是个文静的小男生。不知道为什么，从他认识这刘钧第一天就是和这刘钧互看不顺眼。冤家，绝对是冤家。
晚宴结束的时候，沈宛白才缓了点劲儿，他拒绝了老板娘要送他的好意，坚持要自己回家。
因为喝了点酒，就让人送回家什么的真是太逊了。沈宛白表示他小小的自尊心无法接受。
虽然这小小的男子汉的自尊心在他走出十几米后就‘哗啦’一声碎成了渣。因为沈宛白发现他陷入了人生的困境。
好黑！
沈宛白站在路边呆愣了一会儿，看着眼前漫无边际的黑暗，还是决定要往前走。
幸好黑暗的路只有一小段，很快就结束了。他看看昏暗的路灯，觉得有点感动。
夏天的夜风有些冷，他忍不住抖了抖。橘黄色的路灯照下来，渐渐拉长了他的影子。黑漆漆的夜空中一颗星星也看不到，连聒噪的昆虫也噤声了。
沈宛白走上桥，还能听到桥底下涓涓的流水声，黑乎乎的水面被远处几盏路灯的残光映照出点点光亮，像是灵活游动的蛇。
他本来想去坐公交车的，但掏出手机看了看表发现已经十一点多了，沈宛白觉得还是打辆车比较好。他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还在为刚才的事情气愤。刚要关闭屏幕，发现有一条未读短信，他停下脚步，点开短信。是周逸发的。
周逸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愣了一下，心里有点开心。拨了号，要给周逸回个电话。
突然，他觉得背后一凉。一股莫名恐惧感蔓延上他全身，像是被毒蛇缠绕的窒息。
他突然觉得投射在地上的人影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猛然间，他发现不知何时人影多了一个。一个是他的，那另一个是？
他刚才太专注于手机，竟没注意到有人朝他走过来。已经这么晚了，这个人悄没声的，不会是坏人吧？想到这，他心脏有些加速，震得他难受。虽然他明白，这种感觉可能仅仅是因为他太紧张了。沈宛白握住手机的手心渗出了一层汗，他忍不住喊了一声：
“谁？！”
他想赶紧转过身去，但却没有来得及，就感觉一只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沈宛白没站稳，一个踉跄向前摔去。老桥的护栏很低，只是绊了他一下，并没有阻挡他的自由落体。真是飞一般的感觉，沈宛白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坠落的过程中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竟觉得桥上立着的人影有些眼熟。
只是容不得他多想，不过几秒，他就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河水里，溅起一个大大的水花。
………………………………
第58章 chapter5。7
这一切都始料未及。
一直想尽办法躲避白梓纯追问的黎雅，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她平静的目光终是泛起了涟漪，然后看向因为情绪激动，喘息微微急促的白梓纯。
白梓纯的小脸因为气愤有些泛红，与黎雅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形象慢慢重合了。
让她晃了神。
这样的白梓纯，警惕，疏远，像是竖起自己尖刺的刺猬。
这恰恰是她最不愿意看见的模样。
“……黎雅，我相信你不会记录一些不重要的东西吧。”
黎雅稳稳心神，才道：“……你知道当我们穿越到一定数量的世界后就会消失一部分记忆的事情吗？”
白梓纯点头，眉头微皱。
“我的记忆开始消失之后，就有了一个记录之前所见人名字的习惯。”黎雅神色有些忧伤，眼睛错开白梓纯，看向一边。
把这小动作捕捉到眼睛里的白梓纯噤了声。
她安静的盯了黎雅一会儿，眼里的情绪慢慢变了。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最先打破宁静的还是白梓纯，她嘴唇微启，声音也带了点清冷的味道：
“……你何必骗我呢？”
见黎雅看她，她才继续说下去。
“我认识的黎雅，从来不会说话的时候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如果有这种可能，那一定是她觉得愧疚了，对吗？”
“……你曾经说过会是我的依靠，还记得吗？我承认，我……确实很依赖你。即使我不知道你的任何背景，即使我不知道你要保护我的原因，即使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可是黎雅，时间久了，我们的关系愈发奇怪了。这种不稳健的关系，与其苟延残喘，还不如……”
“……纯儿。”
黎雅打断情绪变得更加激动的白梓纯，她伸出手臂狠狠地把她禁锢住怀里：
“我没忘记对你的承诺。”
白梓纯想挣开她的怀抱，只挣了几下，力气就被黎雅化解，动弹不得。
白梓纯心里翻涌而起的复杂感情，让她自己也看不明白自己了。可她心里却清楚的知道，黎雅这个人，让她沦陷了。
即使白梓纯一直把自己之前作出的举动当做正常的举动，她也一直都没有承认自己对黎雅的非分之想是爱情。
可一直逃避挣扎又时刻想要靠近黎雅的白梓纯，此刻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
她心里那个一直徘徊着的声音一次次提醒她。
她确实动心了。
对黎雅动心了。
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没来由的折腾。一次次想要知道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位置……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在乎黎雅了。
她……想要占有她的一切。
占有黎雅整个人。
可白梓纯太害怕了。
失败的爱情经历过一次，她已经不想再去品尝苦涩的滋味。老人说吃一堑长一智，而她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此时好不容易有了能重生的机会，她怎么能轻易的拿自己的性命来赌？
大脑混沌了一会儿，黎雅的声音轻轻的响起：
“……你问的记录本，我坦诚的告诉你，上面……全部都是其他系统持有者。”
其他的系统持有者？
白梓纯愣了一下，她从未想过，竟然真的有如此多的系统持有者。
可她突然想起那一排排名字上面的圈。
没有划圈的李苒明显已经转移到了其他世界，而其他人都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并且……
感觉到怀里的白梓纯愈发平静，黎雅抱的更紧：
“……有些事情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不想让你承担太多。”
黎雅的声音轻柔的传进白梓纯耳中，带着安抚人心的神秘力量。可想起强者生存的法则，白梓纯刚刚平静一点的心里突然一阵惶恐。
那些她从来没有见过的系统持有者，是否还存在着？还是已经……
白梓纯甩甩头。
可疑惑这种东西，有时你放一放它就会被忘记，被打消。
可当疑惑的对象时刻在你眼前晃的时候，你不可能不去反复的想起它，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黎雅这个人，仅仅单纯的只是多年未出现的女主系统持有者吗？
多年未出现的系统为什么又会出现，又为什么偏偏是黎雅如此幸运？
白梓纯有些头疼：“……我不明白，你毁掉记录本是什么原因？难道上面的人都……”
黎雅的表情突然变了，白梓纯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秘，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难道……”
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涌入了她的脑海。她虽然不敢相信，但心中却隐约有这种感觉。
她多希望只是自己太敏感？
“你会原谅我吗？”黎雅慢慢松开白梓纯，似乎能读懂她目光中的东西：“……大概不会。”
白梓纯不动了。
她没想到事情比她想的还严重。
如果真是她心里想的那样，那这一切真的有点可怕。
……那么多系统持有者，她们的名字写满了整整一页纸甚至更多。
难道都被黎雅诛杀了吗？
黎雅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那所谓的奖励吗？
“……纯儿。”
黎雅叫她，又沉默了。
这样好一会儿，她才道：
“……我要去找隋冬春，会带你到海边。到时候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我会去帮助你做任务，不用担心……过一会儿我们就出发，你……先休息吧。”
两个人再没有了交谈。
这沉默持续了好久。
黎雅给白梓纯穿上长裙来掩盖鱼尾，把白梓纯抱上私家车。
此刻太阳就停在天边，不算刺眼。惨白的云一层一层的相互掩盖着，原本广阔的天地变得狭小起来。
黎雅居住的地方几乎是在城市中心的范围，离海边很远。
一路颠簸。
太阳敛起了原本的光辉，慢慢由白黄变成了橘色。
白梓纯有些口渴，但仍忍着。
她只看着窗外，心里却乱七八糟的。
“……有什么建议吗？”白梓纯撑着脑袋：“我有点……纠结。”
白梓纯眼睛又扫了一眼窗外，余光瞥到黎雅似乎想要往后看。
她刚想仔细去看，就见黎雅又变回了原来的动作，看路去了。
“……不了，我突然想起来黎雅能听到。”白梓纯制止要说话的系统，然后郁闷的晃晃自己的尾巴。
漂亮的银鳞还在闪着光，虽然这感觉很是微妙。
白梓纯摆弄着自己的尾巴，不知不觉走了神。
黎雅似乎来了电话，她的声音很平静：“……隋总？我已经要到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就见黎雅微微点了个头：
“隋缘也要去了？也好，两个人还有个照应。”
接着两人又说了一些事情，白梓纯不想听，仰面躺倒在后座上。
谁知这一躺不要紧，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白梓纯是被哗啦哗啦的水声吵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身处在一间不算大的复古小房子里。天色已经全黑，泛着黄色的灯光还是有些刺眼。
白梓纯自己已经在水里待着了。
她微微张开嘴，就感觉到海水的咸涩味道，只是不影响正常说话。
“……有人吗？”
四周很安静，似乎屋里的人都外出了。
白梓纯自己游弋了几圈，打量了一下屋内的布置。
似乎已经是临近海边，她偶尔还能听到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仔细听了一会儿，她才听到外面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先传进来的是女孩儿清亮的声音，夹杂着风的呼啸声：
“……今晚风好大啊，老爹也不来接我。”
短发的俏皮女生先是露了一个背影，接着侧脸才显示出来。她微微弯着腰，手里还拉着什么，动作有些吃力。
“小丫头好笨哟。”
另一个女声说道。
那声音带了点飘渺，有些空灵。
白梓纯去看，先露出来的是一条荧光蓝色的鱼尾，接着露出的上身是一个长发飘扬的美人。美人长长的头发上扎了几缕纤细的麻花辫子，然后那麻花辫子被挽起，还配了个精致的小头饰。
另一条美人鱼。
白梓纯趴在玻璃边缘看的入迷，先进来的隋缘似乎发现了她，有些惊喜：“……是黎姐姐的鱼吗？好漂亮呀。”
趴在小水箱子里的周伊也仰头去看，脑袋微微一侧，有种遇见老乡的感觉，语气都带了欣喜：
“……纯，好久不见，伊好想你呀。”
“唉？你们认识呀。也对……人鱼本来就很少。”
隋缘说着，把水箱子拖近了白梓纯点：
“好在这次的箱子不高，你大概可以自己进去吧？”
周伊爽快的点头，翻身灵敏的进了白梓纯的水缸里，溅起一片大水花。
白梓纯还在愣神。
周伊靠近了白梓纯，一把抱住：“……伊好想你，也好想家。”
白梓纯想，她也有些想家。
不过两条鱼抱在一起有些微妙。
夜有些凉。
屋外风声更响，一下又一下撞击着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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