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说话，已经推门下了车，周栎跟下去追了几步，见他头也不回的走了，想着还有车子在那儿，总不能丢下不管，只好又走回来，眼睁睁看着他身子渐渐消失在雪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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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真般配
漫天的飞雪像柳絮一样，身子很快被雪盖住了，皮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的大衣湿透了，可是身子不断的冒出热气。
不知道走了多久，双腿都木了，可是他没有停下来，怕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跑回去，可跑回去说什么呢？什么都迟了。
雪势越来越大，回过身，几乎看不见来路。漫长时光里的爱欲纠葛总算到了尽头，让她去罢，这样生活才能重新回到正轨，不再摇摆不定，始终爱着那一个人。
晨起，有环卫工作开始扫马路上的积雪，简崇明望着天边渐明的微光，朝手上呵了口气，一个人闷着头走了几十里路，这辈子再没走过这么长的路。
他突然想起那个晚上，他醉得厉害，可其实多少有些知觉，只是不愿意醒，因为怕梦碎了，后来的那阵子，无论他怎么对她发脾气，她都是那副慢吞吞的模样，再到后来，他自己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当他抬起头，看到家里的大门时，恍惚有些错觉，怎么竟回家来了？他要去公司才对，早上还有一个重要的会，不能误了。
念薇从车里下来，跑到他跟前，看着他浑身湿透了，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你这么折磨自己，是纯心叫我看着难受吗？”
她等了他一夜，晚上周栎给她打完电话她就在这里等着了，车子开不动，她往前找了几里路都没见着他，只好在这里守株待兔。
他低下头，看清她的脸，冻得发白的嘴唇微微笑了笑，“是你啊”。
念薇蓦地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他的身子像一段木头似的栽下来，重重的砸到她身上，念薇抱着他，过了许久才想起来要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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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州监狱地处偏僻，到了隆冬时节更加湿寒难耐。
探视间是水泥地，拖鞋套在脚上，跟没穿似的，顾衍东坐在那里，只觉得寒气上涌，不住的用脚背搓着小腿。
“董事长，她从简家出来了。”
顾衍东苍老的脸色有了丝笑意，“我还以为她能躲多久，到底熬不住了。”
“少爷最近一直在找她，只是她似乎不大情愿的样子……”
顾衍东叹了口气道：“那孩子太痴，总以为经过那件事他对她会多少淡了些，谁知他竟放不下，唉，当初是我大意了，没想到她会留这么一手，才错过了机会。”
“现在她出来了，咱们办事就方便多了。”
顾衍东点点头，“不要让淮安知道。”
“我明白。”
里头的狱警已经开始催促，顾衍东站起身，又多问了一句：“夫人好吗？”
他点点头，“夫人的病情已经稳定了，最近只是虔心理佛，对少爷也不怎么过问。”
顾衍东一贯冷漠的眸子里多了道哀伤，叹息了一声转身随着狱警进去了。
陈力见他走远了，这才起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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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乔跟简崇明的离婚手续很快办了下来，他叫周栎送文件来给她，连带着把她的衣服跟首饰车都送了过来。
七八个箱子洋洋洒洒铺了一整个客厅。
念乔围了条羊毛披肩坐在沙发上，一页页翻看着那上面关于财产分配的条目，他倒是真的没亏待她，除了新温泉酒店的五成股份，世享的A股给了她百分之十五，除去这些，还有不少现金跟加拿大跟洛杉矶的两处房产。
良久，念乔放下文件，脸上看不出喜恶。
周栎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的问：“少奶奶，您看还有没有哪里不周到 ，回头我再去办。”
“不用了，很周到。”念乔笑着道：“麻烦你走一趟。”
周栎尴尬的笑了笑，不晓得说什么好。
又站了一会，听见她说：“夫人跟老爷，还好吗？”
“夫人不大好，老爷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后面的话，他没有说，这几天简家炸开了锅。
简世勋知道离婚的事后，将总裁好一通揍，老爷严厉是出了名的，发起火来顺手抄着什么是什么，鞋底子打断了，总裁也是倔，发着高烧，愣是一动一动让他揍，夫人哭得什么似的，好容易拦着他们父子俩。简世勋生气走了，夫人每天在家照顾生病的总裁，眼见着瘦下来，闲时叫过他来问，少奶奶在哪里？
他只是不敢告诉，总裁那个样子，再把简夫人气出个好歹，他可担不起责任，何况，他们两个的事，还是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旁人再劝，当事人想不通也是白搭。
周栎跟在总裁身边这么多年，鲜少见他为着什么事发疯发颠，除了乔大小姐出事那天，他疯了似的往回赶，再有，就是那天。
那么大的雪，他一个人走了几十里路回到家，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毅力，硬挺着没说出来，生生把自己折磨病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个人，一个平静得近乎冷漠，一个死犟着不松口，倒真般配。
念乔可以想象简夫人知道他们离婚后的反应，她待她一向好，这次的事，是她叫他们伤心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走了，多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是眼下，已经离了婚了，再多说什么只会让人觉得矫情，那番话在口里百转千回，最后只说了一句，“过阵子总会好的。”
他们离婚的的消息是秘密的进行，可不知怎么还是叫外头知道了，媒体三番两头找上家里来，公司的电话一通接一通，秘书处每天光应付这些就觉头昏脑胀。
念乔这里倒还清静，她的联系方式只有几个信得过的朋友知道，因此没有透出去，事发后只有阿萍和温欣打了电话来，她如实对她们说了，阿萍只觉得不值，扛了这么久，就这么被搅散了，可念乔却觉得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那么死扛着过日子。
温欣是急脾气，电话里就急着要来见她，被念乔拦住了，她的行踪一向有狗仔跟着，她一来，她哪还躲得掉，趁着能清静再躲两天，回头事情过去了，再碰面也不迟。
苏姨早起准备好早饭，走上楼去，听着卧房里已经有了声响，这才上前敲敲门道：“四小姐，是我。”
念乔过来开门，“进来罢。”
苏姨瞧着她身上穿着出门的衣服，问道：“要出去吗？”
念乔不语，走回去收拾床上的东西。
苏姨看见床上摊着行李箱，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这是要去哪？”
念乔将床上的衣服叠起来塞进箱子里，“这里不能住了，以前为了躲着……”她顿了顿，没将那个名字说出口，“现在说开了，也不用再躲着了，这房子是易警官好心借咱们的，我去跟他道声谢，把钥匙还了，订好机票，咱们明天晚上就动身。”
她抬眸看着她道：“苏姨，本来我想让你在祖宅养老，现在恐怕要食言了，让你跟着我颠沛流离，真对不住了。”
苏姨道：“老太太不在了，我也没地方去，你肯收留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再说你如今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念乔合上箱子放到墙角，“我收拾得差不多了，你也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一下，等我回来，咱们就走。”
苏姨看着她，不无担忧的道：“可是，咱们去哪呢？”
念乔道：“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她拉她在床沿上坐下，“这边事情闹得这么大，以后出去也会被人指点，我想着，还是走远一点好，我以前上学是在北方，现在我还想回北方去，已经托了同学在找房子，咱们到了那里先找酒店安顿下来，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苏姨点点头，“你有打算就好。”她只怕她一时失意，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可事实上，从那天接到电话，她赶过来，看着四小姐一样样处理起自己的事务，心里还是比较放心的，离婚的打击对她虽然大，可也不至于失了方寸。
她跟着她一道从楼上下来，见她径直去换鞋，苏姨道：“我做了早饭，吃点再走罢？”
“不用了，我很快回来。”
念乔本来不想开车出来，可是易峰这处房子地处偏僻，郊区走十里路也不见得碰见一辆车，她只好重新开出那辆莲花跑车来。
周栎送车来时，想必知道她要用，已经提前去4S店保养过了，油箱里加满了油，原来离合有些松动现在也修好了，只是此刻开着这辆车，从前的回忆走马灯似的，就幕幕浮上来，心里像塞了颗石头，压得沉甸甸的。
念乔算算时间，她打算先去见一趟温欣，然后再找阿萍，最后再去见易峰。
阿萍现在还在永盛工作，可难保哪一天不被人提出来，她在一天还能替她出出主意，现在她顾不得她了，还是让她出来再找一份工作比较好。
积雪化过的路边一片泥泞，村口的路边停着一辆车。
远远看去，倒像是顾淮安常坐的商务车，只是走近了看，并不是他。
她这阵子一直躲着顾淮安，每回他来，她都叫苏姨打发他走，不可否认的是，她心里一直亏欠着他，正因为亏欠他，才躲着不见他，只是临到此刻，看着他对自己的这份情意，多少也有些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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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你懂什么
念乔走神的时候，司机已经走了过来。
念乔停下车，摇下车窗问：“车子坏了吗？”
对方有些尴尬，“忘了加油了。”
这条路上很少有车辆经过，下一个加油站还要走二十多里，车子要是搁浅在这儿，就是等救援也要两三个小时才行。
念乔一时心软，道：“我后备箱应该有备用的，我给你取来。”
念乔开门下车，到后备箱取油，周栎办事周到，应该有备用的才对。
念乔打开后备箱，果然看见有两桶桶装油，她拿出一桶给他，“再往前走就有加油站。”
“谢谢乔小姐，您真是个大善人。”
念乔笑了笑，走了两步，身子突然怔住，转回头去看他，“你认识我？”
四周密林里吹过冷风，她只穿了件寻常的高领毛衣，那风一吹，整个身上像被淋了桶干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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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的风裹了雪珠子刮到脸上，跟刀子似的，周栎一下车，便被这风刀吓得缩了缩脖子，他今天穿了厚呢大衣，可还是觉得冷风嗖嗖地顺着脖子往里灌。
“这鬼天气。”他小声的咒骂一声，硬着头皮往前走，远处的海面上，几艘救生艇还在海面上搜寻着，一旁的地上放着一具裹尸袋装好的尸体，警察正在向目击者询问情况。
电视台的记者正在做时事报道：
“今晨六点，一位晨起锻炼的大爷在海边码头发现一具女性浮尸，警方初步估断，死者的死亡时间至少在一周以上，死者年龄大约在50岁左右。”
周栎走到这里，脚步就顿了下来，幽幽叹了口气，真是晦气，大早上来看死尸。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这半个月以来他看得第几具尸体了。
自打确认了少奶奶失踪以后，简家就没消停过，上上下下动用了不知多少全部的力量在找人，只是石沉大海似的，一点眉目都没有，事发的路段偏僻，没有监控摄像头，连目击者也没。
开始的那一个星期，还指望着是绑架勒索，不太敢登寻人启事，可等了几天都不见有人打电话来，众人都毛了，连办案三十年的老民警都说，这可能是起故意谋杀。
重金悬赏的通告发出去，没找来线索，倒招来不少骗子。
兜里的电话震动着。
“确认过了吗？”
“已经确认过了，不是少奶奶。”
那头长长出了一口气，声音显得十分疲惫，“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周栎又朝那具裹尸袋缠着的人看了一眼，真不知道这种日子哪天才是个头。
他回往走的时候，看到另一辆车子在旁边停了下来，司机从车上抱下顾淮安，女助理推着轮椅过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顾淮安脸色不大好，一副神情紧张的样子，目光发直的往地上的尸袋看过去。
少奶奶失踪后，总裁一度怀疑是顾淮安捣的鬼，可是直到看到他一样在找人时，才知道不是。
不知是出于怜悯，还是同病相怜，家里有现成的病人，所以特别能体会到他焦灼的心情，他说：“不用看了，不是少奶奶。”
顾淮安松了口气，还没等这口气出来，他脸上随即浮出一抹冷笑，“我记得简先生已经跟乔小姐离婚了。”
周栎笑笑，并不跟他计较这个，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
顾淮安叫住他，“喂，回去给简崇明带个话，叫他趁早别假惺惺了，迟早有一天我会查到证据的。”
周栎无耐的扯了扯嘴角，顾淮安怀疑总裁不愿付赡养费，所以制造了这起事故，其实，关于这个猜测，外头谣言也不少，只是因为他身在其中，明知不可能，所以才不信罢了。
其实，他们的怀疑也不是没有根据的，股份转让书跟离婚书都还没最终递交到法院，人已经没了，那么自然没有离婚财产分割这一条，股份也不会旁落，世享百分之15的A股并不是小数目，而A股持有人才是正正意义上的股东，不可以任意转卖，可以左右世享的命脉。
周栎没转身，朝后头招招手，弯腰上了车。
顾淮安收回目光，看着那边热闹的所在。
“少爷，还过去吗？”
顾淮安摇摇头，“回去罢。”
晚上，侍候顾少爷睡下后，乐灵从楼上下来找水喝。
顾家大宅入了夜更显得恐怖吓人，洞深的楼宇间一丝生气都没有，壁灯浮着灰白的一层光，她走下楼，影子歪歪斜斜的映在墙上，拖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音。
这个时候用人都睡下了，于是更显得静。
她到厨房倒了杯水，就着杯子喝了半杯，又添满了端着往楼上走。
“卧室不是有水吗？”
骤然的一道声音吓得她差点摔了杯子，望向声音来处，黑漆漆的客厅里，顾夫人站在一只花架下，看着窗外发呆。
乐灵走过去，怯懦的道：“夫人，您还没睡啊？”
“我睡不着。”她转身望着她，“照顾淮安不容易罢？”
乐灵笑着摇摇头，“还好。”
“少爷还在找那个女人？”
顾夫人一向不太过问少爷的事，何况顾少爷找人的事也是秘密进行的，不知夫人怎么得知的，乐灵如实的点了点头。
顾夫人轻笑，那笑意映着墙角那半盏明灯，显得有些诡异。
乐灵有些害怕，“夫人……”
顾夫人已转头往楼上走，她生病后变得更瘦了，脚步轻得像鬼魂，半晌，有幽幽的声音传过来，“一报还一报，终究会自食恶果的。”
乐灵不懂她这话的意思，顾夫人病好后开始理佛，平时总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她也没在意，端着水杯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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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家出事后，梓珊挑了个周末过来看小姨。
简夫人坐在沙发上喝咖啡，脸上有些浮肿，精神也十分萎靡。
梓珊将带来的水果交给用人拿进去，走过去看着她道：“小姨，我妈让我来看看。”
简夫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并不十分热情，只说了一声“你来了”便不再说话。
梓珊的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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