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如继续这样,索性将这事儿的过错方,有理没理全往沈丽君身上的推,沈丽君既知道她贪功喜进做好人,便也决计会认为她这胆小怕事儿的性子,会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让沈丽君低看几分,总好过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三婶儿,我,我我不知道”沈重菲吞吞吐吐地,似是有什么难言之瘾似的。
她身边的丫鬟极是护主,看不惯沈李氏和沈重欢的施压,便又出头呛道:“欢姑娘,你可别不知道好歹!这二房对你存了什么心思,你门儿清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你要是不领咱姑娘的情,那不领便是,只当一片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
气盛一顿,回头又对着沈重菲道:“姑娘,今儿个咱把该说的都说了。她们要是不信,也不怪咱!走,咱这就回去,省得在这儿,被人怀疑来怀疑去的!里外不是人!”
“别,别这样。冬儿。让我说,我只是怕说出来,三婶和欢妹妹不知道会不会信。”沈重菲有意压了压身边那叫冬儿的贴身丫鬟。
做够了一脸欲言又止,又不知从何说起的为难模样,终于缓缓开口:“照说,三婶和三叔向来对二房的君堂姐照拂有佳,她对三房亲厚才是。可是,我,我也是近日才发现,咱二房的君堂姐这东厢里挂着一幅画儿,原也是不认识那人的,后来偶然得见那画上的真人,才知道,咱二房的君堂姐竟存了那样的心思,我”
“什么心思?”沈李氏冷声问。
“那幅画正是江湖上有名的妙手空空吴道天所画,那画上之人,长得那叫一个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全不是似一般人,后来在上巳节,有幸得见与欢妹妹定亲的北萧公子,才知道那就是同一人!我万想不到君堂姐”
沈重欢讶得差点儿咬了自己的舌头,敢情这沈丽君是真喜欢上萧韶九了?还在东厢挂上了萧韶九的丹青!
可这跟上一世的走向完全不一样啊,上一世沈丽君可是跟傅梓砚走到了一起,当时的萧韶九恐怕连沈丽君人都见过!难道这一世,因着自己的重生,牵一发动全身,所有人的结局都要重新改写吗?
那,萧韶九和沈丽君因着和自己定亲,渐有交集,才会生出那样的心思!
上次游船,她已经感觉到沈丽君那萧韶九动了凡心,乍一听,这般情根深重还是出乎意料的。
沈重菲这一般哭诉,倒是让沈李氏连连冷嗤了几声。她早瞧出了沈丽君对小九儿的心思,是故听沈重菲这样一说,并不意外。
“你是说,二房的君堂姐,对萧韶九动了情,才会这样?这怎么可能!君堂姐曾经就在这正堂亲口说过,她中意的是我家重安哥哥!”沈重欢故意瞪大了眼,似是难以置信道。
沈重菲见已收到预期中的效果,便期期艾艾地又道:“我,我,我也是猜的也许是做不得准的!真的三婶啊,欢妹妹,我,这事儿,我也是从二房那边听过来的,我万不该听风就是雨去通知平堂姐若不是二房那边,我也不会这样”
这责任推的,真是做足了胆小怕事,生怕得罪人的模样。
“你倒是好心,可你好心尽帮着人办了坏事儿!你若是真不图我三房的好处,就算得了二房要害人的信儿,怎不往我这信仁居送。偏绕着弯子,送到京郊外的庄子上。这从沈府到京郊外的庄子上,来回来去,少说都要花上半天,若是二房真有那样的成算,怕你从京郊外的庄子折回来,咱三房早就出了事儿!”
顿了顿,沈李氏盯着沈重菲泪流满面的小模样,满是轻蔑道:“你应是早就算计好了,这样绕着弯儿来报个信儿,若是不出意外,既能让二房算计成了,又能让我三房承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可这人情事实上不过一个马后炮!我家阿肥,若要是真出了个什么意外,你这马后炮不过是让咱三房的人更加难堪罢了!打得倒都是好主意!呵呵。”
“人人都说你大房的卢姨娘不争不抢,当年是因着被沈大老爷强迫才成了那样的好事儿,从一个贴身丫鬟抬成了姨娘。照我看,这里边的文章可多着。若没有那样的心思和算计,能在沈崔氏之前生下庶长子?就算口口声声说那也是个意外,那怎的又和沈大老爷,又弄出来一个你!都不过是这深宅后院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你说你使了便使了吧,还得把自己粉饰的干干净净,就跟那观音的座下莲似的!呵呵。”
“你母亲是个心大的,不像你三婶我,是个心眼儿小的,平生最见不得这种腌臜事儿!你生在大房,却不是由正经的嫡女教养,这眼界儿难免少了几分。今儿个,你把从卢姨娘那儿学来的那套用在了三房这里,我念着你是小辈就算了。可你也给我瞧清楚了,咱三房可没什么让你一个大房庶女来图的!就算有,你也不够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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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你会答应
“我沈三房的小门小院儿,可容不下你这心大的。以后,咱三房你就不用来了!一个二房的就弄得咱三房鸡飞狗跳,这再加上你一个大房的,那还不要翻了天!你走吧,我平姐儿的事儿,虽不是你做的,但少不了你这个诱因在里边。你今儿个,别说是跪在我这信仁居的堂屋外边,就是跪在沈氏的祖祠里,我也不会让你起!你不过是装模作样地跪跪,可我的平姐儿呢,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受罪!”
说到此处,沈李氏又像是联想到了什么,起身,也不给沈重菲再说话的机会,便厉声道:“从今儿个起,谁要是敢把大房的菲姑娘放进我沈三房,我就把谁发卖了!李嬷嬷,送客!”
这雷厉风行的,可算让沈重菲见识到了。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倒彻底跟三房决裂了!
她微愣,心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那点儿小盘算被沈李氏看得一清二楚,已是多说无益。
只倒是她的贴身丫鬟冬儿,似是道出了她的心声:“我家姑娘全是一片好心!你们不领情就算了,还要把咱姑娘赶出去!你们,你们,小心遭到报应!”
这时候,沈李氏也不出马了。
沈重欢接过那冬儿丫鬟的话头,便笑道:“人道好心不图报,就像当日,我赠药与你大房的庶兄,不过是举手之劳,并未要你做出什么回报。你念一声好,我倒你是有心了。可你,这番好心却是精心盘算过的,你盘算着让我承你的恩情,你会得到多大好处,才出手。而我不过是以直报怨罢。”
“三婶,欢妹妹,我是不会,不会与你为敌的。”说完这话,沈重菲咬唇,又是一阵泪如雨下,便携着自个儿的丫鬟出了信仁居的正堂。
沈李氏就似刚刚使了大力气,劳累了一般,靠坐在罗汉软榻上,枕着一个天青色缎面的大迎枕,轻轻吁着气儿。
是时,沈重欢忽然想起,那日沈重菲来清桥居找她,说是想去摛芳居去坐坐,有要事与她说,大概就是傅老嬷嬷这事儿吧。只是当时她早知道这沈重菲决不会这么单纯地帮她,便二话不说地谢绝。
设若那一次,她能放下对她的喜恶,哪怕是听她一句无关紧要之话,她怕也不会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去找重平姐姐,自然也就不会有重平姐姐出了庄子,被人劫的事了。
不会与我们三房为敌?
沈重菲说的那话,或许是句真心话,可她很早不就选择了站在三房的对立面。
你帮着别人来害我,紧要关头好心说一句小心,便让我千恩万谢。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好心,这样的恩情?
真可笑!
“阿肥,沈重菲说的事是真是假?那日,你在清桥居,可有遇到了什么?”沈李氏紧张地看着沈重欢,一颗心又往上提了提。
沈重欢点点头,扬声道:“爹爹,你也出来罢。”
沈李氏抓着沈重欢的手,心疼道:“那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儿?”
里间的沈三爷也急了,疾步出来,他倒不知欢姐儿身上还出了那样的事儿!
平姐儿失踪,这起因还有着这样的缘故在里边!
“沈重菲去找重平姐姐的那日,我正在清桥居,起先君堂姐吃坏了肚子,我便开了方子,碰了她的吃食。就是在那一刻,我便浑身发软,四肢无力。心知怕是着了道,便想唤怒香和浣纱进来。可嗓子眼却出不了声。后来,这正堂确实进来了一位傅老嬷嬷,我只是瞧一眼,便知道他是谁。”沈重欢道。
“是谁?”沈三爷皱眉。
“是傅梓砚。”
“傅梓砚?傅小将军?他什么时候对你”沈三爷很惊讶,傅小将军怎么会对阿肥存了那样的心思。
沈李氏倒底是女人,一点儿就相通了:“你怕是早忘了。前些年头,那傅小将军总会变着法子,往咱三房的门房递东西,后来平姐儿打发了。他便跟二房的那位走得极近,怕也是想借着这由头,跟咱阿肥亲近亲近吧。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又不是个蠢的,自然边边缝缝的削尖了脑袋往里钻。”
这么一说,沈三爷也有了印象。
又忙问:“那后来呢?”
“后来是萧韶九的人救的我。他们制住了傅梓砚,又打碎了东西,引来我的丫鬟。这才没有惊动大家。那日上晌,正好重平姐姐又出了事儿,我身子又使不上劲儿,便先将这事儿压下了。”沈重欢道。
沈李氏轻哼一声:“当初说得多好听啊,说自个儿身边少了人,这规矩又没学好。左右弄了一个傅嬷嬷进来,没承想,这后招在这儿。”
沈三爷被沈李氏呛得面色阴郁,但又不敢发作,只道:“我这便去囚了那假婆子,为你讨个说法。”
“哟,你现在知道去抓那假婆子了?怕是抓人是假,想给二房那位开脱是真!等你现在去,那煮熟的鸭子早飞了!”沈李氏冷哂道。
沈重欢轻轻摇头:“爹爹,那傅老嬷嬷是真的,不是男扮女装。只不过,是照着傅梓砚的身量找的,到时来个偷天换日,自是不会让人抓住把柄。即便爹爹你现在过去拿人,又能拿住人什么呢?”
“真是忒毒的心肠!”沈李氏咬牙啐道。
沈三爷凝着脸,来回踱了几步,最终拿了决定:“我去问问君丫头。”
“你去问!你能问出什么?问出一大堆借口,一大堆托词!最后再让她灌你几碗**汤,只怕你又觉得是我们在作妖作祟!”
沈李氏在背后叫住了沈三爷。
沈三爷抿着嘴,他在里间听了这么久,不是没听到大房菲姐儿嘴里那些模棱两可的东西,虽然没有明着说什么,但就因为模棱两可,所以才更加让人心惊。
清桥居东厢那幅人相画儿,还是萧韶九的。
可君丫头,明确跟他说过,她是中意安哥儿的。
这其中
“爹爹,我只问你一句。如果君堂姐真像大房菲堂姐说得那样,喜欢上了萧韶九。有朝一日挟恩求您取消我和萧韶九的婚约,让我放弃萧韶九。你会答应她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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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真有一天
沈三爷没有出声,嘴唇上下动了动,显然一时对这个问题表示很错愕。
但就这么迟疑一下,沈丽君眼中已是一片黯然。暗道,爹爹不说,她心中已有了答案。
沈李氏泼辣爽利的性子瞧着沈三爷这一时怔愣犹疑的样子,气不知怎的就来了,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不是想,将来真有那么一天,你二房的宝贝侄女儿,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就连跟咱阿肥定亲的小九儿,她张嘴嘴,你就打算让咱阿肥和小九儿的婚事做废?”
“没没没有。”沈三爷被沈李氏喝得讪讪道。
这可更加肯定了沈三爷的心虚。
于是,沈李氏就更加火了,指着沈三爷的鼻子骂:“你个天杀的!你,天杀的!你,你若是敢存了那样的心思!我跟你没完!我平姐儿还死生未知,一个女儿已经那样了,你还想毁了我家阿肥,我,我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沈,沈清桥,你趁早给我收起那心思!不然,我就带着安哥儿和阿肥出族,我,我”
那后半句气得,竟又咳上了。
眼见着沈李氏咳得满面痛红,撕心裂肺来着,沈重欢担忧地忙上前劝:“母亲,你别气。这事儿不是还没发生,而且,而且也不一定发生是不?就是个假设,假设罢。”
“假设?这还只是随便问问,咳咳问问他,他就作出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你爹心里,肯定存了那样的心思阿肥”沈李氏咳得连话也说不上了。
沈三爷一急,这回子就灵活很多地道:“是呀,阿蕊,这就只是个假设。不会有那么一天的!你别多想,别多想。我刚刚就是被阿肥这孩子给难住了。你别多想,不会的,不会的。”
“沈清桥,你少打马虎眼!你说,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会怎么做?”沈李氏才不会放过她,话已经说开了,就要闹个明白。
沈三爷苦着一张脸,叹道:“自是帮着咱阿肥的。咱阿肥萧韶九才是两情相悦不是?”
“哼,你这意思,如果不是两情相悦,你就要改弦易辙了?”沈李氏又呛。
“不会,不会,不会。”沈三爷连连摇头。
这会儿,沈李氏得了个满意的答案,才松下一口气。
沈三爷小心看了眼沈李氏的脸色,似劝似叹:“这,阿蕊吧。其实我看这事儿,二房的雯姐儿脱不了干系,毕竟雯姐儿一直就跟君丫头不对盘,说不定这其中还有”
“少来了!二房的雯姐儿跟你那个宝贝侄女不对盘,那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你那宝贝侄女儿做得好事儿!她那些手段,连长安侯沈高氏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还在这里为她找托词!真是笑话!要这一切,都是雯姐儿做的,你那个宝贝侄女又怎么会那么巧,跟你讨要个几个傅嬷嬷和人手!”
沈李氏一脸恨铁不成钢地骂着,那模样,真是恨不得骂上他三天三夜!
“毕竟,毕竟是一面之辞阿蕊你别气,我,我给你去看看,你的药怎么样了”
本还想辨上几句的沈三爷,最后还是止住了嘴。灰溜溜寻了个由头就离开了。
余下沈李氏和沈重欢两人在清桥居的东厢。
屋内除了沈李氏时不时喘气不匀咳上两声,便静悄悄的。
“母亲,莫气着了。现如今,找着重平姐姐才是紧要的。对了,萧韶九那边跟我说,已经有重平姐姐的消息了。”为了让沈李氏心情好一点儿,沈重欢特意说起了沈重平的消息。
果然,沈李氏眼珠子一亮,急切的目光击退了满脸的赤怒,抓着沈重欢的胳膊,忙问:“你说什么?你说小九儿那里有消息了?”
沈重欢点点头,俯耳压着嗓子在沈李氏耳边说上一两句。
沈李氏便欢喜得跟什么似的:“你说得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事儿爹爹和重安哥哥也得到了消息。之所以瞒着母亲,一是担心这隔墙有耳,太多人知道不好,毕竟咱三房的耳目又多着二是想着万一没找着人,让母亲白高兴了一番倒还不好。您这身子不能大喜大悲,劳神伤神,若是把身子损坏了,那怎么办?”沈重欢秀气地嘱道。
“只要能找着人,我倒是没什么的。菩萨保佑,希望我平姐儿能化险为夷,平安归家。”沈李氏双手合十,殷殷向天祷着。
“所以,母亲,就安心等消息即可。有萧韶九有在,一定不会有事儿的。您不信我,总得信萧韶九吧。”
“那是,小九儿做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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