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肥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何事?”沈重安呷了口茶道。
沈重欢抿嘴笑了笑,不答反问:“薜家哥哥今日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
沈重安凝眉,温和的目光如熏阳一样,默然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想到底要不要将知道的告诉沈重欢。
“也没别的事,只不过是来府上打听一个丫鬟。”沈重安淡道。
尽管说话间尽是云淡风轻的,可沈重欢还是听出了这里边的关键所在。
打听一个丫鬟?
沈府什么丫鬟值得薜家表哥,这么兴师动众地来找三房嫡子?
不过就是一个丫鬟嘛。
忽然,她想到一个人。
立即抬头,就撞上沈重安心照不宣的眸子。
顿了顿,沈重欢问:“那哥哥是怎么说的?可有告诉他,那是二房身边的人?”
“阿肥有什么想法?”沈重安抬眉看着她。
“我就是怕二房那位,用这事儿拿捏住薜家哥哥。这事儿,哥哥是怎么想的?”
“同窗多年,这点儿小事儿,我都是要帮他的。既然他喜欢,便送他几个丫鬟就是。”沈重安爽朗地笑道。
“哦。那,那最好,最好别把二房身边的那位送去。我可不想薜家表哥,日后摊上沈家二房那位,惹出什么乱子。”沈重欢嘱道。
沈重安不置可否,眉眼间一派儒士风雅,连笑也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味道。
“我今日,在你的后院遇到一个二等丫鬟,她给你们去送食盒。看样子,挺怪的。重安哥哥,你留意一下。还有,还有就是,爹爹铁了心让你和二房那位成亲,你有什么打算没有?薜家姐姐,怎么办?”
沈重安点点头,却并没有说什么。
等着答复的沈重欢,原就因着这事儿,心里急得蚂蚁搬家似的,这会子见他一副皇上急的模样,就忍不住催了。
“重安哥哥,你倒是说啊。”
“我今日在卧榻之处,发现几块好看的帕子。阿肥,要不要看看?”沈重安这不着急的性子,真让沈重欢觉得方才那话是白说了。
好好的,说什么帕子。
沈重欢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待沈重欢从袖兜处将帕子拿出来,鲜艳的杏黄色,上面绣着一朵昙花,和几片零落的花瓣。
一眼,沈重欢就认出了这帕子是谁的。
“薜家姐姐的帕子,怎么在你这里?”沈重欢问。
“我也想知道,薜表妹什么时候,将这女子的贴身之物大方地送给我了。”沈重安似笑非笑的说,面上虽一惯温和谦逊,可眼睛却瞧着比之前黑了几分。
“那这东西,不会是有人特意放在你身边吧?哥哥屋中的人,可信得过?这事儿若传出去,说你和薜家表姐私相授受,那事情就不一样了。到时二房那位说你‘德行有亏’,薜家表姐的闺誉受损,以后薜家表姐就是真嫁过来,也免不得要听些流言斐语。”沈重欢攥紧了眉头,道。
“我这身边的丫鬟手都不是巧的。不如阿肥身边的灵巧,妹妹要不要帮着哥哥也绣上几块。”沈重安一脸深意地笑看对沈重欢道。
几乎一瞬间,沈重欢便明白了沈重安的意思。
“行,既然哥哥喜欢这帕子的样式和料子,那阿肥就让身边的几个灵巧的丫鬟,给你绣个十块八块的。”沈重欢爽快地应道。
“十块八块倒不用,只怕你身边的丫鬟再灵巧,也是赶不及。就三两块吧。要快。”沈重安道。
“那就三两块。哥哥且等两个晚上,到时绣好就给你送去。”沈重欢道。
“那这帕子?我留一块给你,其他的,我都带回去。”沈重安道。
沈重欢点头,朝着沈重安笑了笑。
待一盏茶过后,沈重安便起身离开。
沈重欢送沈重安到摛芳居的院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地,问了句:“重安哥哥,会娶薜家表姐吗?”
“阿肥希望我娶谁呢?”沈重安淡笑着问。
“当然是薜家表姐,母亲可说了,无论是家世,还是人品,薜家表姐可都是紫京城数一数二的。”(未完待续。)
………………………………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事情有变
大燕的天连着下了两三天的雨,到了第四日便放晴了。
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尽是被雨水洗过之后的草木味儿。
一个晚上,摛芳居的石块路儿,就被晾得干了。走着是不滑的。
约是午膳时分,沈重欢同丫鬟去信仁居的膳堂吃饭。
大老远就听到丁香那丫鬟在摛芳居的院门口,边跑边喊:“姑娘,姑娘,出事了。出事了。”
“怎么了?”沈重欢今早儿上左眼一直突突跳着呢,这会子听到丁香这么一吆喝,下意识的,她心头就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二房那位,今天去大同居找大公子,不知道怎么了,就跟大公子闹上了。”丁香道。
“沈丽君是什么时候,去大同居的?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儿?”沈重欢急道。
丁香这些倒没打听清楚,只是闻着讯,就匆匆前来报个信儿。
“爹爹,今日沐休,人可还在府上?”沈重欢问。
“应是在的。方才婢子听说,三爷已经往大同居去了。”丁香补道。
“那我们也去看看。对了,昨儿个晚上,我叫你哥哥送去的点心,可如数送去了?”沈重欢瞅着当归问。
当归机灵地点点头:“送去了,当时公子在正屋东边的书房,婢子进去之后,公子还在看书,婢子将糕点儿,都拿出来搁在书案上呢。”
“那就好。”沈重欢暗暗叹气,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一行人出了摛芳居,穿过后院,才到了大同居后门。抄着后门的近路走,才到了大同的居前院。
沈三爷沈丽君,沈重安都在。
旁边围了几个丫鬟婆子,战战兢兢地都跪在地上。
“你们都给我说说,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沈三爷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高声质问着那几个下人。
“三叔,这些帕子,可都是女子贴身之物。你说怎么来的,问这些个丫鬟婆子怎么能知道?不如问问安堂哥哥,他应该最清楚!”沈丽君双臂交叉抱胸,语气和动作俱透着浓浓的嘲讽。
沈三爷皱了皱眉,这话听着刺耳,眼睛瞧着沈丽君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就特别不喜。
怎么才几日不见,以往乖巧可人的模样就全没了。
这是什么动作?
闺阁千金,行止怎么这么粗鲁。
其实,也不能怪沈丽君,她也已经打算跟沈三爷彻底闹开了,平时自己尽力掩盖的本性,就露了出来。
“东西是我的,我自是最清楚。”相对沈丽君一副瞧不上的嘲弄,沈重安仍是一惯谦谦君子的作派。
“你清楚就好!说实话,我还怕你赖账呢!你这些手绢儿,可都是薜家那位小姐送你的吧?你说是你的,这也说得过去,毕竟东西送你了,自然是你的。”沈丽君慢慢将话头引向自己预先设计的方向。
“君堂妹,这东西明明是我的,你为何要说是薜家妹妹送我的?”沈重安道。
“你还装!你有什么好装的!你跟薜家那位表小姐,早就私相授受了,还在我跟前说什么鬼话!得陇望蜀!你既然与我有了婚约,为什么还要跟薜家那位往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沈丽君质问。
沈重安温温和和地笑着,语气不轻不重,倒是心平气和地答了句:“妾啊。”
“你!有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明明已经跟别人好了,还装成什么关系也没有!三叔,这就是你要我嫁给堂兄的原因?他明明另有所爱,还在我面前尽说一些五迷三道的话,来糊弄我!如今人家连贴身的帕子都给了你,说不定,连人都给你了。”
沈丽君嘴角一咧,满嘴嫌恶。
沈重欢听得一阵怒火中烧儿,眼神使给儿身边的丫鬟当归。
当归接到示意后,忽地冲上前,揪着沈丽君身边的一个丫鬟,就是一个耳刮子。
“你个满嘴喷粪的死东西!主子的事情,也是你个贱婢可以置喙的?当年你父母早逝,若不是主子可怜你,能有你今日?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当归这连削带打的,手脚又快,打得沈丽君身边的丫鬟连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也不知是沈丽君身边的哪个丫鬟替自己家主子吃上这么大一个闷亏。
当归这指桑骂愧的功夫,听得沈丽君眼露凶光,沈重欢想,她那块反光的面巾下,定是一张扭曲到变形了的脸。
“哪里来的贱婢,不问青红皂白在这里充什么大头!给我拖下去,打,狠狠打!”
沈丽君指着当归,尖声道。
“谁敢!刚刚,我明明听到这丫鬟口出秽语!所以,才让当归上去,打上两巴掌。难不成,方才那些话不是这丫鬟说的?”沈重欢迎了上去。
当归见事已收效,机灵地跑回了自己姑娘身边。
“你!”沈丽君怒指着沈重欢。
沈重欢笑了:“我眼神儿素来不大好,若是方才这话不是从这丫鬟嘴里说出来的,那又是谁说的?我重安哥哥与薜家表姐清清白白着。怎的能让人这样平白污了去。”
“果真极品!”那沈丽君冷哼一声,像是看透了沈重欢似的。
高抬了下巴,便对着沈重安道:“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读书人,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圣人之道,背地里,却尽做一些下流的事情。你既然暗渡陈仓,恋上了别人。我又何必与你成亲?”
“放肆!”沈三爷喝道。
“三叔,我原就对你那套三妻四妾不喜,如今安堂哥,竟让为妾就算了。还早跟其他什么女人,暗通款曲。三叔,你是不是觉得,我二房没有什么人给我撑腰,就尽欺负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沈丽君这话,简单就是在拿刀刮着沈三爷的心。
沈三爷面色难堪地后退了数步,满眼震惊地看向沈丽君,嘴唇上下蠕动,似要说什么,但又似乎因为情绪太激动,终是什么也没有说。
“君堂妹,说这话太严重了。这帕子确实是我的,怎么又会是薜家妹妹的帕子呢?堂妹,你莫不是看错了?”沈重安继续温温和和的,可眼里深意却不浅。
沈丽君拧眉看向他,难道事情有变?(未完待续。)
………………………………
第一百九十五章 破罐破摔
“这帕子明明就是薜家小姐的,如今到了大公子处,难道还有假?”沈丽君身边的小丫鬟三白帮腔。
方才当归打得是沈丽君的贴身丫鬟二白,而惯会看脸色的刘映雪,在这时候却选择猫在了沈丽君身后,静观其变。
也许是早看透了沈丽君,也或许是她在沈丽君身边学乖了,所以风口浪尖之上,她一个小丫鬟倒是懂得了明哲保身。
“这是什么帕子?你一个小丫鬟怎么会识得我薜家姐姐的帕子?拿过来我看看。”沈重欢接住那丫鬟气势凌人的话。
三白那丫鬟还没敢自己做主就把帕子送过去,眼睛询问似地看向沈丽君。
沈丽君挑嘴一笑,给了三白一个眼色。
三白便拿着帕子给沈重欢。
因着这帕子有好几块,除了沈三爷手上的,长兄沈重安手上还有一块。
前几日哥哥向她讨要的帕子,昨儿个晚上就送去了,是故,也不用细瞧了,这帕子,就是她让自己身边的丫鬟做的。
“你二房一个小丫鬟,怎么会识得我薜家姐姐使的帕子?你老实实说说,这东西是哪儿来的?”沈重欢看了看手中的帕子,便交给了身边的怒香。
“上巳节,我跟咱小姐去游船,见过薜家姑娘用的就是这帕子。这一模一样的东西,我又怎么会看错!”
真不知道沈丽君有什么魔力,但凡跟着她的人,总是这样说瞎话不眨眼的,特别的理直气壮。
“是吗?上巳节那日,君堂姐说身子不舒服,便让大伯娘派人送回沈府。可中途却又说好了,突又起了游河的兴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当时薜家姐姐是跟我同在一膄画舫上的,后来我在河中央碰巧遇上君堂姐,可没见到你这小丫鬟在君堂姐身边伺候。就算你真是跟在君堂姐身边伺候着,可薜家姐姐是在悠堂姐的船上,你难道自家主子伺候完了,还跑到悠堂姐的船上,去伺候我薜家表姐去了?”
沈重欢说话不急不躁的,一会子就挑出了那丫鬟话中的漏动。
二白完全就是出于忠心护主才开腔声援,觉得这事情**不离十,因着底气足了,说话就没有注意这些细节。
纯粹就是急中生智编出来的瞎话。
“三小姐,你跟大公子是亲兄妹,自然帮着大公子说话。”三白也没有立即就被问心虚了,反而避重就轻道。
沈重欢笑了笑:“说到薜家姐姐的帕子,我这儿倒有一块。说来,也是在上巳时节上,我瞧着薜家姐姐的女红不错,这帕子的又时新好看,便向薜家姐姐讨了一块。不如,就让爹爹看看,这两块帕子是不是同一块?”
眉眼一抬,怒香便掏着两块帕子恭敬逞给了沈三爷。
沈三爷板着脸,他正在因沈丽君那话震荡着,这会子人还没从惊错当中出来。乍然看到这两大同小异的帕子,目光有些走神。
待左右手仔细拎起来一看,瞧向沈丽君的眼神,便有些怒了。
“君丫头,这事今天就到此为止,你们都下去。我明儿个就让人瞧个日子,在阿肥出阁前,你就进门。”
看沈三爷的脸色,已经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加诸又联想到沈丽君之前的态度,他大概已经猜知,这不过是沈丽君没事找事做出来的借口,就是为了退掉作废这门亲事。
沈丽君瞧着沈三爷这安排,心里不免有些失望,暗道,爹爹就算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也还是偏向了沈丽君那边,给她在沈家下人们面前留脸面,至于婚事,就更加不可能作罢了。
“三叔,我说过,我想和人共侍一夫。今儿个安堂哥说把我当作妾,看来是早跟薜家小姐情投意和,你何必让我夹在这中间难做人!今天是一块帕子,明天是什么,明天会不会更让人意外的东西?”沈丽君虽然狐疑沈三爷态度的忽然转变,但还是想着,借这事儿尽快把婚事了结。
可沈三爷偏不肯:“君丫头,我说了,今天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你回你的清桥居。阿肥回你的摛芳居,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三叔!你怎么可以这么糟贱我!”
沈丽君失去理智了,怒声一喝。
沈三爷面色一白,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若是瞧得仔细的话,三爷的腮帮子肉,在悄悄发抖。
这要么就是极愤怒,要么就是极悲痛!
无论是哪种,沈丽君这么说,都太伤人了。
别人不知道,沈重欢可知道,自家老爹对这个二伯的侄女儿,可以说是掏心掏肺的好。要不是沈丽君是个傻子,她都要怀疑,爹爹会不会把这身医术亲传给沈丽君,如果她开口的话。
“君堂姐,爹爹让你回去,是不想你在这里既失了面子,又失了里子。那帕子确实是我重安哥哥的。准确的说,是我让身边的丫鬟帮重安哥哥绣的。前些日子,我瞧着薜家姐姐的帕子绣得别出心裁,便照着花样让身边的丫鬟也绣了几块,虽然模样差不多,可这帕子还是有区别的。薜家姐姐的帕子上绣了个英字,而我重安哥哥那帕子上的花样,却是少绣了一瓣落英的。你要是不信,可以拿去两块瞧瞧。”
沈重欢不想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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