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欢蹙了蹙眉,这刘映雪跟沈丽君真是一个德性,都是见缝就插针的主儿。
看来,她若是不喝这杯茶,那就是罪过了。
“君堂姐这几日,又是连夜赶制香囊笔套的,又是早起煮茶,可把身子累着了吧。这黄山贡菊有清热解毒,舒经缓目的功效,这蜂王浆又能益气补血,调理气色,最是适合君堂姐不过。君堂姐身子不好,还是多喝些吧。我这身强体壮的,怎好抢了君堂姐的茶水呢?”沈重欢道。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她要是再送过来,脸皮也够厚了。
那沈丽君黯然地咬了咬唇,一身水绿色渐染的广袖儒裙,穿在她身上衬出了她清丽的气质,如今这少女气十足的小动作一做,便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真是妥妥的一朵小白花!
“欢妹妹既然不喜,那便算了。这茶,安哥哥还没尝过呢,映雪,你提着这茶点和茶壶,待会儿都给安哥哥送过去。”沈丽道。
你不喝,那就给你哥哥喝!
你以为我会给你们下毒下药呢,我傻啊我,拿自个儿东西下药你吃!
沈重欢这会也有些急,她生怕这茶水里有什么明堂,但方才说了不吃,现在讨回来也不好。遂默不作声地,任那刘映雪叫停了马车,下了马车,赶上前头沈重安坐的二驾马车,将东西送了过去。
沈重安见沈丽君将自个儿茶点送了过去,便让岁平将自己的茶点也拿出来,送予沈丽君和沈重欢去尝尝。
刘映雪上车的时候,就见她提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食盒,里边有一叠淮山枣泥糕,花生香酥什锦,还有一壶清茶。
那茶壶沈重欢认识,是沈重安的紫砂壶,上面绘着成群的墨竹和雪山,很是雅致。
“姑娘刚送东西过去,大公子便投桃报李,将自个儿的茶点让我拎过来。”刘映雪笑着道。
沈丽君宽大的袖袍掩住了刘映雪开食盒的一只手,从容将里边的茶点和茶水取出来。
这时刘映雪倒了一杯清茶,温声问道:“欢姑娘,要不要喝一杯?”
“怒香你来倒。”沈重欢道。
怒香闻言,接过那紫砂壶倒了杯水,递给沈重欢。
沈重欢双手捧着茶杯小呡了一口,重安哥哥不会真喝了沈丽君送的茶水吧!
许是思虑过了头,她倒没注意到,沈丽君持着那茶杯轻啜一口水,倒映在清茶中的一双美目却充满了几分得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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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亲亲热热
二驾马车在紫京城城东的双石峰附近停下时,沈重欢戴上怒香递过来的幕篱匆匆下了马车,她现在特别担心,长兄沈重安吃了沈丽君送过去的茶点。
相比沈重欢的焦急与匆忙,沈丽君就淡定很多了。她似乎早就看穿了沈重欢的想法,越是一脸气定神闲,就越让沈重欢觉得这里边一定有文章。
“欢妹妹,这急急忙忙地是要去找安哥哥吗?正好,我也要去问问安哥哥,那菊花蜂蜜茶他喝着可还喜欢?”沈丽君这也就是说说,故意恶心一下沈重欢。
沈重欢一听,果然更加着急了,虽然头上戴着幕篱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握拳置于腹前的双手,已经出卖了她的情绪。
沈丽君瞧着满意极了,如果沈重欢能取下幕篱看看她那张五颜六色的脸就更好了。
于是越发得意一笑:“欢妹妹,其实你也是可以不戴幕篱的,毕竟现在谁人不知北萧公子与你订亲了呢。妹妹不常出门,难得逢上一年一度的上巳节,要不姐姐帮你取下来,免得错过不少好景呢。”
沈丽君拣着沈重欢的原话原封不动地还给沈重欢,言末还真往前走了几步,要去帮沈重欢取下幕篱。
沈重欢紧抿着嘴,透过幕篱纱帘的视线,恨不得把纱帘烧成一个洞。挡开沈丽君热情的手,压着怒意道:“不劳烦君堂姐,这幕篱戴着挺好,省得我看到一些不喜欢的人。”
说完转身便朝沈重安的马车走去,她疾步走得很快,生怕晚了一步,长兄误食了沈丽君茶水和糕点,出了什么事儿。
心里又担心沈丽君跟着过来,耽搁了时间,让沈丽君有了可趁之机。
紫京城城东的双石峰附近有家打尖的酒楼,叫‘云来楼’。今儿个是上巳节,酒楼的雅间全是满的。还好沈重安早作了安排,在‘云来楼’早要了一个雅间。想必这时候附近客店的雅间,也都是人满为患。能在‘云来楼’订上一间房,怕是不易。
沈重欢在‘云来楼’的门口,追上长兄沈重安,冲口而出便道:“重安哥哥,那个二房送的东西你吃了没?”
沈重安给沈重欢一个安抚的笑,摇了摇头。
得到长兄沈重安明确的回复之后,沈重欢心底总算松了口气。
这会子,还来不及多言的沈丽君也跟了上来,便道:“我说欢妹妹怎的不等等我,原是看见安哥哥了。想来这亲哥哥和亲妹妹到底是不同的,亲亲热热的,真让人羡慕。”
这话说得让沈重安蹙了蹙眉,什么亲哥哥和亲妹妹到底不同,什么亲亲热热?
目光一利,沈重安便调笑道:“君堂妹说这话真是酸?这都还没进门呢,怎的心眼这般还吃上我亲妹妹的醋了?”
原来沈丽君说那话的声音就不这‘云来楼’的一楼大堂零零散散坐着十来桌人,人不多,但也不少。她那话原是打算把众人引着往他们亲兄妹关系过密的方向想,为接下来的事情先做个铺垫。
哪知道,那沈重安早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便直接将她说成了拈酸吃醋,连未婚夫的妹妹亲近也要计较的小气之人。
沈重安这话虽是一脸调侃着说的,但不妨碍众人把沈丽君想成那种凡事斤斤计较的尖酸刻薄之人,瞧着一脸小家壁玉的样子,可到底还是上不得台面。
沈丽君咬咬牙,没想到她原来的打算被沈重安轻轻几句话就化解了,便滋起水汽,弱弱地道:“安哥哥,你怎可这样想我,我从小便失去了母亲和父亲,若不是三叔一直照顾也活不到现在。自我与你定亲起,我就将你视为唯一的依靠。我……”
她这么说,纯粹就是想博取众人的同情心来着。按照一般的大众心理,大家都会对无父无母的孤儿多了份怜悯,所以沈丽君才自暴其短说上这么一段。
可沈丽君到底还是个现代人,忘记了这是大燕古代!
沈重欢在心底暗笑,这日‘云来楼’游赏的可都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和公子,若是换成一般的平民大众可能还真会可怜她一番,可凡是在大燕稍有身份和地位的人,却恰恰相反。光是‘五不娶’当中的‘丧妇长子不娶’就够她喝一壶的。即便大家不知道,她沈丽君是二房的嫡女,上头还有一个庶姐,继母还曾是沈府里的丫鬟。
果然,大家瞧她的脸色,不是满眼的同情怜悯,而是讥诮和嘲讽,有些夸张的,甚至呵呵笑出了声。
沈丽君眼下脑子当机了,怎么和她预想的效果不一样呢。
“君堂姐,重安哥哥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你何至于当真?二伯父和二伯母虽然过逝得早,可二房还有涂姨啊,虽然她曾是祖母的贴身丫鬟,可到底是祖母身边的人,这些年对你还是挺照顾的啊。二伯父死前,可把涂姨抬成了继室,就是为了照看你。你若是这么说,也太辜负涂姨对你的一片心了。”沈重欢如黄莺出谷的俏音,脆声道。
她正想着怎么好好回报一下沈丽君,这机会一逮着,哪有不用的道理。
沈重安扫了一眼自个儿的妹妹,眼带警告,那一层遮脸的白纱后边,沈重欢暗暗吐了吐舌头。
这下众人看沈丽君的眼色,就更加轻蔑了!
哟,搞半天,还是个贴身丫鬟带出来的!
如果说沈丽君现在对沈重欢恨不得跑上前撕了她的嘴,那么沈涂氏和沈崔氏的出现,就让她恨不能把人灭了。
“哟,三小姐。今儿个谢谢你为我说的公道话。唉,都说做继室难,做后母更难。我自二老爷临终托孤后,就唯恐照顾不好君儿。没想到,还是让君姐儿恨上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沈涂氏,恰到好处地坐实了沈丽君那番话。
顺带不清不楚地暗指沈丽君枉顾对继室多年的照顾,不知好歹。众人一联想到沈丽君方才泫然欲泣的话,分分钟就听出她在暗示继室待她刻薄,否则怎么全没有叔伯的照顾就活不到现在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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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白花特质
不说是沈丽君,就连沈重欢也很惊愕,这沈涂氏怎么会掐点掐得那么好地出现。
这上巳节虽说是女儿节,当然也不排除一些名门命妇们带着自个儿的千金宝贝出来选婿。
沈涂氏这骤然出现在这‘云来楼’的门口,也就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了。她身边跟着四个丫鬟两个婆子,唯独不见沈重雯,要是沈重雯在的话,估计这会子就有好戏看了。
她联想到前几日沈重菲来邀她去沈重悠租的画舫,那沈重雯不在,想必是和沈重悠在一块。
这些年,沈丽君几乎拿捏了二房大半的产业,和陆越做的营生又在大燕赚得盆满钵满,早把沈涂氏母亲眼红得跟什么似的。也正是因为沈丽君发达了,这沈涂氏反而没有那么嚣张,倒是沈重雯时不时都要去招惹一下沈丽君。
可沈丽君院子里的那些丫鬟婆子先头都是跟镖局娘子学过手脚功夫的,她单枪匹马去,吃过好几次亏,有一次甚至带着一帮丫鬟婆子去,也被凑得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便有些躲着沈丽君了。不过,嘴上却一直不饶人,得罪完沈丽君,就跟见鬼一样跑。
沈丽君见沈重雯学聪明了之后,便也懒得跟她计较了。
沈丽君也是傻的,微愣了片刻,暗叫一声背时,便就着那滋然的水汽,便梨花带雨地哭起来,见是沈涂氏,惊慌失措地一退,便忙吞吞吐吐一脸害怕地道:“母亲,母亲,我不是故意,母亲,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做出这表情,仍是想打着被一个继室欺负的可怜牌,故意叫她母亲,就是让周围进行联想,这继室平日肯定是待她不好的,才会让一个嫡女改口叫继室一口一声母亲。
大燕宗氏的规矩,继室入门之后,凡原配有嫡子嫡女的不需称继室为母亲,这是等级森严的大燕宗族制,着重嫡庶区另的一个表现。而继室生的孩子,虽说不是庶女,但也绝不说上是嫡女。
就差一点儿,大伙儿确实就要往沈丽君以为的方向想了。
可这时后一脚出现的沈崔氏也恰到好处地来了。
只见她皱了皱眉,一脸不喜地看着沈丽君,那沈涂氏见了沈崔氏之后福了个身,沈重安和沈重欢也跟着福礼。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母亲早死了,哪来的母亲!”沈崔氏冷道。
这话同时打了沈丽君和沈涂氏的脸,可沈涂氏今儿个就是跟着沈崔氏来的,她娘家没有助力,就想沾着沈家大房的光来给沈重雯挑门好亲事,所以心底虽然不痛快,但面上也不会发作。
只闻沈涂氏忙道:“姐姐莫生气,姐姐莫生气!我自入沈府二十五年来,最是知沈府的规矩。就是不知,这君姐儿,为何今日忽然叫起了我母亲!平日,她可是从没叫过的。我,我,我真不知是哪儿错了,让她这般构陷于我!”
沈涂氏这话半真半假,对沈丽君好是假,但沈丽君没叫过她母亲却是真。
论沈涂氏和沈丽君的白莲花特质,谁上谁下,看来今天是难见分晓了。
沈丽君也急了,直接哭着道:“母亲,母亲,你平时就是要我这样唤你的,难道我不应该这样唤你么?从来没有人告诉我……”
这话一出,一下子大家伙儿也不知道到底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的。
“君堂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哭,方才哥哥和涂姨也对没你做什么啊。不过我还真是意外,你平时不唤涂姨母亲,怎的今儿个儿倒唤上了?这不合规矩的。”沈重欢俏丽的声音,带着天真道。
沈涂氏立即打蛇随棍上,马上朝沈重欢行了个礼:“今儿个多谢欢姐儿说的几句公道话了。不然,不然,我就是撞死在这双石峰上,也洗不清自个儿的污名。君姐儿,我自问对你不算亲近,可也从未对你起过歹心。凡是雯姐儿有的东西,我从未荷待于你,知道你是我们二房的嫡女,所以予你的那份儿,从来都是最好的。”
“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相信我……我……”
这一招百试百灵,沈丽君这朵小白莲华丽丽地晕倒了。
她身边的得力助手刘映雪手脚倒是快,一把扶住了沈丽君。
“欢姑娘,你快看看小姐儿,她厥过去了!”刘映雪急道。
沈重欢轻声一嘲,暗道,晕得可真好,啥时不晕,偏这时候晕了。
那沈涂氏也是个厉害的,哪里肯放过沈丽君,平时瞅着沈丽君就恨不得立即瓜分了她所有的银子,这会子逮着机会,自是要表现一番。
于是,只见沈涂氏抢在沈重欢前面,冲上去,死力掐住了沈丽君的人中。她那藏在碧霞云纹绣牡丹花的蜀锦衣裳下的手臂,不用看,一定是青筋暴起的。
装晕过去的沈丽君在心底狠骂了沈涂氏贱人无数声,最终还是架不住人家发了狠劲儿的掐,给痛醒过来。
她真担心,如果自个儿一直不醒,她不会拿簪子在身上截几个洞。
但醒归醒,却仍是一副将醒未醒,气若游丝的情况。
该死的沈涂氏,该死的沈重欢!
她今儿个不把沈重欢给整得声名狼藉,在大燕混不下去,就不姓沈!
沈涂氏,你也给老娘等着,总有一天,教你叫哭天不应,哭地不灵!
“抬回马上去歇着,叫人先送回去养着!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尽出沈府的洋相。”沈崔氏怒道。
一发话,沈崔氏身边的两个丫鬟连带沈丽君身边的两个丫鬟,就半扶半搀地把沈丽君弄出了‘云来楼’。
沈丽君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决定乖乖回到马车内,没有了沈重欢和沈重安在身边,她更好自由行动。
左右沈重欢已经喝了那‘春风度’,半个时辰后一发作,看她怎么办!
虽然这装晕的情节是那些穿越小说中做作的女配专用的,烂大街,可还真是一个好招儿。
只是沈丽君恨恨地揉了揉自个儿的人中,她怎么就白莲花特质附身了?
原来只是用来对付沈三爷的,没想到却用上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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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舜华到了
沈丽君虽被人扶了下去,可沈重欢还是不大放心。生怕她在背眼的地方,又使出什么幺蛾子。以她对沈丽君的了解,这个亏她不会闷声闷气就这样咽了,反而会制造机会十倍百倍地还击回来。而她这次出游多半是想借机毁去长兄沈重安的名声,未嫁休夫。
只可惜上一世她全心全意埋在回春阁的药庐那边,最后竟是连长兄沈重安到底是怎么被沈丽君冠上‘德行有亏’都不知道。
如果沈重欢知道这世上有平行空间和重生这回事儿的话,估计要感慨一下了,哪个重生的妹子跟她一样,即便有上一世的经验累积,却仍是一问三不知的。
沈重安订的雅间在‘云来楼’的第二层,如果不是在‘云来楼’的门口碰到沈崔氏和沈涂氏,她恐怕也不会知道沈崔氏和沈涂氏的雅间也在‘云来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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