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急吗?
长安侯府的堂姐妹、大房的、二房的,一起来了摛芳居。可却赶巧在这时候长兄沈重安出了意外?
哪里来的一个姑娘,会无缘无故落入水塘之中?
“你去跟怒香一说,让她把小凤送走之后,去信仁居找我。”沈重欢想了想,还是自个儿亲自去前院看看。
“姑娘这会子就急急忙忙过去?若是前院真出了这样的事儿,太太那边儿怕是有得忙了。”浣纱道。
“走吧,回头当归回来了,也让她直接回信仁居去。”沈重欢道。
浣纱唉了一声,匆匆折了身去正堂找怒香。
方才正堂,怒香便问:“怎么了?瞧你脸上慌慌张张的,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你这前脚刚走,后脚当归就来报信儿,说是前院出了事儿。大少爷救了一个落水的姑娘。可把咱三小姐急坏了?这不,三小姐叫我回来,跟你说一声,你送完小凤,就去信仁居找她。”浣纱道。
怒香微颔首,提醒:“那你注意着点儿。记得回东厢将姑娘那件银毛大氅带上,还有暖手筒,和汤婆子。”
“知道了。你回头记得来找我们。”浣纱停了一下,又道:“若是当归回来,你记得和她说一声,也去前院啊。”
“行的。”怒香一口答应。
浣纱走前,回头拿眼睛扫了一下说要找东西的小凤,低声问了句:“她这是找什么呢?玉姑娘到底丢了什么?要不多叫几个丫鬟婆子进来找?”
“我也这么说,不过小凤说,这东西贵重,物件轻巧不打眼,得细细找。”怒香用无奈地口气说。
“那要得找多久?万一这正屋没有,不是还得在院子里找?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再说,她毕竟不是咱院里的人,你多盯着点儿,小心她……”浣纱话没说完,睇了个你明白的眼有给怒香。
怒香道:“我晓得的,晓得的。不然姑娘也不会让我跟着来。”
“回头我跟院里的二等丫鬟说上一句,让她们几个过来帮你。”浣纱补道。
“嗯。”
待浣纱一走,怒香才正儿八经地又盯着这找物件儿的小凤来。
那小凤面无异色,仍是不慌不忙在找东西,一时间真有些儿分不出真假。
怒香只得小心看着,又或者跟在她身边帮忙找找。
“怒香,浣纱刚刚进来找你,是不是有事儿?若是有事儿,你就先去忙吧,这儿我慢慢找,自然会找着的。”小凤直起身子,朝着怒香和声和气的说。
小凤的声音透着滑丝一样的慵懒,一听着,就让人自然而然想在臣服。
这语气,俨然就是个上位者的声音。
怒香收存疑虑,自是不肯答应,便道:“没事儿,姑娘那边儿还有当归和浣纱呢。小凤,你若是找不来,不如我让院里的小丫鬟们帮忙你看看?”
“先头就跟你说了不要,这物件儿,毕竟是大姑娘身上的贵重物件儿。你们院里那些小丫鬟,没见过世面的,万一踩坏了,那可不得了。还是我自个儿来吧。怒香,你先下去吧。”
“我帮你吧。”怒香道。
小凤的声音仍是善气的,只说:“你下去忙吧,怒香。下去吧。”
“姑娘吩咐了,让我来帮忙的。小凤……”
——
沈重欢领着浣纱匆匆去了前院儿,许是前院出了不好的事情,这会儿沈府的一众姑娘还没有回去。
刚巧,沈重欢让浣纱去找一下当归,当归便眼尖地看到了她们,一上前,将自家姑娘拉至一旁,低声道:“奴婢可算打听清楚了。”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沈重欢问。
“是这样的,今儿个下晌,陆少爷不是来了咱府上给三太太三爷贺年节。正巧三太太说身子有点不爽,三爷便去给三太太看抚脉去了。姑娘你又在摛芳居招呼众小姐,自然这招应陆少爷的事情,就得由大公子去做的。陆少爷和大公子两人正在前院谈着话儿,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了一个姑娘就要往,就要往陆少爷身上倒。后来听说,陆少爷躲了一下,那姑娘脚下不稳,就这样落水里了。”当归道。
“后来呢?”
“后来,咱大公子去救人,把这姑娘救了上来。她一身温淋淋的,怕是名节都毁了。”当归道。
“岁平和岁安呢?遇上这样的事情,他们两个做什么去了?那姑娘是哪家的姑娘?什么姑娘人家的姑娘会在前院逛?”沈重欢问。
“说是叫什么香凝雪。其他的,还不知道,这人都昏迷着。”当归道。
“香凝雪?你去查查,这香凝雪是哪儿人?又是哪家府上的,随着谁来的?”
当归摇了摇头:“这个奴婢问了一圈儿,倒还真没打听到。也不知道这姑娘是哪儿来的,就跟凭空出现了似的。”
“怎么可能?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出现!肯定是现在人多眼杂的,让人浑水摸鱼了。”浣纱笃道。
“你去查查,今儿个下晌来府上的沈家姑娘们,到底是带了几个贴身人进府的?”
“姑娘是觉得,这香凝雪是有人特意带进来的?”当归问。
“先去查查吧,大庭广众之下,正经儿姑娘不会去人前院的。这前院向来是男子出入的地方。”
“行。姑娘。”当归领命就去打听了。
这会子,沈重欢便直去找沈李氏。
沈李氏被这事儿闹得,出了自个儿厢房,到了正堂坐镇。
今儿个也不知道怎么了,出奇地有些偏头疼,眨一下眼睛就感觉这太阳穴上的青筋咝咝扯得生疼!
见沈重欢来了正堂,便道:“阿肥,你怎的来了?”
(未完待续。)
………………………………
第三百六十四章 我是什么人
“方才将堂姐们送走,听说前院出了事儿,便过来瞧瞧。母亲,你可还好?”沈重欢关切地望着沈李氏的脸色问。
沈李氏眯眼,揉了揉了额脚:“无大碍。就不知道今儿个是撞了什么邪,偏就是头疼得紧。”
“爹爹可有给母亲看看?”沈重欢问。
沈李氏罢了罢手:“看过了,看过了,这不,去回春阁取药了。”
“那母亲可是很难受,不如,我给您扎上几针?”沈重欢道。
“你又没带上针?怎么扎?算了算了,就这样罢。回头吃上贴药,也就好利落了。”沈李氏道。
“浣纱,你去回春阁叫上薄荷,把针罐带上来。”沈重欢道。
浣纱应了一声,服个礼,就出去叫人了。
这会儿,沈李氏也遣了轻风和细雨出去,剩下沈重欢和沈李氏。
沈李氏抚着额,道:“你这过来是为了安哥儿的事吧?”
沈重欢点点头:“母亲,重安哥哥这事儿,我担心……”
“你担心是有人设计的?”沈李氏挑眉。
沈重欢垂下眉,不语。
沈李氏冷笑道:“一个姑娘,能进到咱沈府,有点儿本事!时间还挑得好,不错不错!咱沈府居然还招一头白眼狼进来!”
“母亲觉得这事儿是咱沈府的人做的?还是二房那边的手笔?”沈重欢问。
“这一出事儿,我就找胡管事问过了,这门房是他侄子,数着人头进来的。”沈李氏哼着声说。
“那是堂姐们带进来的?”沈重欢问。
“何必这么麻烦,事先将人藏在这府上就好了。”沈李氏轻笑一声。
沈重欢到底还是不如沈李氏。
“这人在前院出现,你们一群人又在后院,若不是成心,怎么会一准儿就在前院等着。”
“母亲,听说这香姑娘昏着?”
“什么香姑娘?一个妓女的名字罢!”沈李氏冷道。
“那人真是重安哥哥救的?重安哥哥素来做事有轻有重,怎么会犯上这样一个错误?”沈重欢不解。
沈李氏眯了眯眼:“你去问问你重安哥哥?看看,他打得什么主意?”
“我回头一定好好问问重安哥哥。母亲,这会儿,我能去见见这个香凝雪吗?”沈重欢问。
“方才还说给你扎针呢?敢情这针罐是给她去取的?”沈李氏笑着打趣沈重欢道。
沈重欢忙说:“等会子薄荷过来,我便先给母亲扎上几针,止住疼。”
“就你最贴心了!”沈李氏笑骂了一句。
不久,浣纱领着薄荷过来,薄荷拎来了药箱,沈重欢便取出其中的竹针罐给沈李氏扎针。
几针下去,沈李氏的头疼渐缓。
“母亲,这样,像是着了风寒。爹爹诊象可是这么说的?”沈重欢问。
“跟你一样,一套一套儿的。对了,三爷怎么没过来?”沈李氏看了沈重欢一眼,又望向浣纱。
浣纱服了个身,道:“三老爷还在回春阁,正在配着药,估摸着一会儿子也就回来了。”
“那母亲这针,等会儿让爹爹给您取。若是爹爹一刻钟还没回来,你就差轻风来找我。”沈重欢嘱道。
“行了,你去看看那个叫什么香凝雪,扎醒之后,问问她,是哪儿人?家里是做什么的?”沈李氏道。
沈重欢倾头:“母亲放心。”
这边出了信仁居正堂,就到了香凝雪的屋子。沈李氏并没有安排她一间合格的厢房,不过是后罩房僻出来的一间小屋子。
几个粗使的丫鬟在伺候着,见沈重欢进来,纷纷给她行礼服身。
“如何了?人醒过没?”沈重欢问。
其中一个粗使的婆子摇了摇头:“三小姐,这人一抬进来,就一直昏着呢。奴婢摸了摸她的肚子,可没少喝水。”
“是吗?”沈重欢凝眉道。
“水还没吐出来,不过摸着鼻子下头还是有气的。”另一婆子道。
沈重欢上前,伸手按了按她的脉。随后取出几根毫针,快速地扎上她的人中,腹上几处大穴,然后这叫香凝雪的,就自然而然吐出了几口污水。
伺侯的粗使婆子一看,忙惊道:“吐水了,吐水了。这下可死不了了!三小姐,您可真神,几针下去就让她吐水了!”
沈重欢见香凝雪已把水吐了出来,便一边把针一根一根拔了,一边又咐咐:“姜汤可熬了?去找身干净衣裳,先换上吧。”
“姜汤早就煮上了。衣裳,奴婢也找了小丫鬟们要了套,先将就着穿上吧。”粗使婆子说。
“跟小厨房说上一声,把姜汤多煮上一些,送些去大同居。”
粗使婆子应了一声,着手便利落地将香凝雪身上的温衣裳给扒了。
也许是吐出了污水,也许是婆子给她换衣裳的动劲儿有些大了,这会儿子香凝雪人悠悠转醒了。
一醒来,见一堆婆子给她正换着衣裳,登时惊慌失措,小脸苍白,像是受了惊吓的兔子一般,带着防备望着屋内所有的人。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细弱的声音,嫡滴滴地响起,自然流露出一股让人怜惜地弱势。
沈重欢单手侧耳,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五官算不上精致,但比例很好。大眼,高鼻,樱唇。除了眼角像有些不自然,乍一看上去还真是个美人。再带上这丝娇弱的气质,就更加让人挪不开眼了。
“你们我们是什么人?我倒想问你,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我们沈府三房?”
香凝雪愣了好久,然后才被沈重欢淡淡的,透着质问逼压声唤回神。
不是被吓得,主要是她是第一见到这沈三房的三小姐。早先有听说过三房三小姐那是在一众沈府姑娘中最出头,整个汴都早就美名在外。原还觉得有些玄乎,今儿个一碰面,便被诧住了!
这样的容貌,一颦一笑,都像是天上的神仙画出来的。就连说话的语气,即使是不怎么好听,也会觉得悦心悦耳。
绝伦姝色,让人移不开眼。联想到自个儿这张脸,就不禁生出一些自卑感。
“我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怎么在这里?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们,你们又是谁?”香凝雪环抱着脑袋,失神地喃喃自语,反复重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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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陆越开口
“你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沈重欢极冷静地指出她话中的矛盾。
“香雪凝?我原来是叫香雪凝。我叫香凝雪?这是我的名字?没错,这是我名字,可是其他的,我,我……想不起来了……”香凝雪抱着头,一脸痛苦地说。
沈重欢拧眉看着她,手上摩挲着竹针罐,倒是似乎有种伸手扎针的冲动。
那粗使婆子子瞧着这香凝雪抱头疼,便道:“三小姐,您医术精湛,要不要给她扎上几针?说不定几针下去之后就好了呢。”
沈重欢点点头,从竹针罐里抽出一根一指来长的毫针:“先扎扎你的太阳穴,清神明智。”
香凝雪像是没见过这样长的毫针,骇得频频往后躲:“我不要扎针,不要扎针!我不扎针!”
“瞧瞧你,咱三小姐的医术好着呢,就你还不扎?这几针下去,肯定保管你药到病除。”粗使婆子笑呵呵地说。
“不要,我不要扎针……”而后,人就这么晕了下去。
粗使婆子讶了句:“人怎么就晕了?”
“我扎上一针试试。”沈重欢抿嘴道,然后一根毫针,又一次扎中了香雪凝的人中。
不一会儿,香雪凝便悠悠转醒。
“你醒了?知道自个儿是谁吗?”沈重欢冷声问。
“我是香雪凝。”香雪凝愣愣出神地说。
沈重欢又问:“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沈府的前院?”
“我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想不起来了,我想不起来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叫香雪凝?香雪凝?”
看来这香雪凝像是真的泡水里久了,脑子被水泡坏了,想不事情了?
“我知道你是谁?”
正在这时,屋门被人拉开,门口着沈李氏身边的贴身丫鬟轻风。她清脆的嗓音,带着一股气势,让人发愣了。
“我是谁?我是谁?”香雪凝忙问。
轻风笑了一下:“你以为你是谁?不过咱沈府一个丫鬟罢了。先头老家遭了洪水,后来你就被人卖到了沈府。可惜啊,你这丫头凭着自个儿有几分姿色,就想攀上主子的床。今儿个府上,来了一位陆少爷,你见着人家长得风流俊倘,又是富家子,便起了逮心,后来不小心就跌到水池里了。”轻风道。
“我,我,我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吗?我是这样的……”
轻风扫了她一眼,冷笑了一声:“太太说了,你的原名是香凝雪,是一个花楼的花姐给取的,本来你是要卖到花楼去的,后来牙婆出的价钱高,就把你送来沈府了。”
“太太发话了,以后你就留在大少爷的院子吧,细活你就不用干了,从末等丫鬟的活儿做起。”轻风道。
“我原来是叫香雪凝?我是丫鬟?是丫鬟?”香雪凝不大相信地冲着沈重欢说。
沈重欢倒没看向她,想了一下轻风的话儿,便觉得沈李氏这样安排的道理所在,便也不再发言了。
“以后,你们一个一个,都给你好好看着她,太太吩咐了,若她起什么歹心思,就直接发卖了出去。”轻风道。
轻风起身向沈重欢服了服身子,然后便退了出去。
这会儿,沈重欢也跟着起了身,将香雪凝扔给了屋子里的粗使婆子便紧随了出去。
一出门,就见轻风就在屋外候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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