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李氏却快他一步,伸手一拦:“你一个大男人进去产房干么?在外边等着。省得以后,还有人说咱沈府的人在外边尽没规矩。”
薄荷却服了下身子,道:“姑娘说请李管事去看看,要不要再改改方子,在陆大太太回来之前,让陆少奶奶换上一副汤药再试试。”
原本李管事被沈李氏这么一说也歇了心思,这下听薄荷凑巧递来一个梯子,忙道:“这陆少奶奶怀的是双胎,本就比一般人凶险。怕是一副汤药不行。还是三小姐想得周道,我这就去扶个脉,重新再开个方子。”
沈李氏哪能不知李管事那些个小心思,但眼下情况非同一般,自然只能睁只眼闭只眼,罢了罢手:“快去快去。”
李管事朝沈李氏拱手行了个礼,撩起长衫,三步并作两步便进了产房。
沈重欢站在沈重雯的床榻前,旁边三个产婆一时规规矩矩地立着,许是被沈重欢身上那种高不可攀的仙贵气质所感染,愣是大气也不敢出。
李管事进来的时候,沈重欢刚给沈重雯引出气针,在各处大穴换上了毫针。
“三小姐。”李管事态度恭敬地给沈重欢行了个礼。
这三个产婆见着李管事一个大男人毫不避讳地进了产房,皆瞪大了眼,一脸的惊诧。
但没有人敢出声,她们三人都是这紫京城接生经验丰富的稳婆,现在这情况就是这沈重欢不说,也知道陆少夫人的身子状况怕是不妙。
这可是烫手山芋,万一这陆少夫人出了岔子,她们三人在紫京汴都城的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就要全毁了。
她们当中已经有人开始后悔没有摸清底,只因着金元宝闪花了眼,便接了这档子生意。
现如今有这沈府的人过来担着,那自是太好不过。
听说,今儿个来的可是沈三房沈三爷的千金,沈三小姐,和府上的李管事。
“你去看看吧。”沈重欢淡声道。
李管事倾了下头,二话不说,掐起沈重雯的手右三部,脉象虚浮可却有一丝极韧的阴气像在牵引着这胎脉,能在短时间之内,稳住这凶险不定的三脉,那可真是好本事!
只是这丝阴气是从哪里来的?
再仔细一瞧,三小姐这套针法,他可从来没有见过!
这针法居然用得是闭气止泄之法,若是闭气止泄,那产妇和胎儿如何呼吸?
李管事眼睛仔细一搜罗,居然在沈重雯的肚脐处看到三根毫针。
三小姐这是……这是将气从肚脐处引入!
真是好一招闭气止泄的龟息针法!
没想到三小姐居然能想到从肚脐处引气!
他现在更加能肯定,只有三小姐才会有法子,将二房雯姑娘这胎给保下来!
看不出,这三小姐多年未曾出手救人,这一出手,简直能让人大开眼界!
若是二房的君姑娘会这坼剖之术,那势必就得有三小姐这套出神入化的针灸之法相助!
有这样一手医术,难道三太太会那么在意!真不知道,三爷若是知道三小姐的医术,会不会也跟着担心……
“如何?”沈重欢抬眉,清透的眸子没有一丝得意,只有一抹淡然。
李管事拱手又行了个礼:“三小姐医术高明,李管事今日算是叹服了。”
“我不是叫你来叹服的,你估着时辰,马上重新弄个方子出来。这套针法顶不上一个时辰就得作罢。”沈重欢肃道。
李管事老脸一时被沈重欢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奴才这就下去开方子。”(未完待续。)
………………………………
第三百一十一章 路遇祸事
李管事离了产房之后,就在外边让丫鬟们摆上纸墨笔砚,写了张方子。沈李氏不懂医理,只吩咐人迅速下去抓药煮汤。
李管事随着她继续在外边候着,沈李氏看了看天色,现在应是未时末了,不知道三爷那边得了消息,是否正在往这边赶。
“这陆方氏也真是的,偌大一个陆府,居然连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沈李氏想到这里又是气,又是埋怨。
李管事也道:“这陆大太太去请人,把陆少夫人交到咱三房的人手里,倒是心大。”
沈李氏冷了一声:“她不是心大,这陆方氏聪明着呢。知道这时候,若雯姐儿有任何闪失,到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全可推在咱三房身上。这雯姐儿的养胎生产,倒是三爷应承下来的,总脱不了干系。”
“如今,只盼着这陆少夫人能母子平安。”李管事道。
沈李氏叹了一声,看向李管事:“你倒是跟我说句实话,雯姐儿这胎能不能保下来?”
“听说二房的君姑娘擅坼剖之术,若是有二房的君姑娘相助,这胎也还是能落地的。”李管事判断。
沈李氏冷了李管事一眼:“你到现在还藏着掖着呢。现在可不是三爷一个人的事儿,这会子还把阿肥给牵扯进来,一个不小心……真是真是,这真是造得什么孽!”
李管事明白沈李氏心情不爽,最后明智地不再说话了。只余沈李氏站在产房外,来来回回地踱步,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产房里待产的是自个儿的儿媳呢。
“三太太,这陆公子来了。”随行的轻风看到陆越往这边来,便小声在沈李氏耳边提了一句。
“他?”沈李氏疑了一句,定睛一看,还真是陆越神色匆匆往这边来。
这陆越她以前见过,印象倒不深,只是总听说他在这汴都城的声名不大好,出了名的浪荡子花花大少。
乍一眼看过去,倒还算长得一表人才,眉眼清俊,透着一股子灵活劲儿,只是这股子灵活劲儿又似乎沾染上了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仔细一看,也不像这外界所传是个百花丛中的浪荡子。
一身深蓝色云缎锦袍,足蹬黑色的尖角长靴,头上那顶黑色的墨玉冠横插着一根墨色的簪子,光这身打扮就能看出这人不简单,倒全不似那好色重欲的模样儿。
不过,虽然给人的感觉还算可以,但比起小九儿,那是差远了。
这小子在娶雯姐儿之前,不是还带着紫京城最有名头的媒婆空手套白狼来沈三房提过亲,后来陆方氏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女子的肚兜,硬是说这阿肥与他情投意合早有了私情,若不是后来冒出来的那个丫鬟,哼这事儿……
陆越早就发现了沈李氏打量自个儿的目光,若是换上以前,他一定会跟毛头小子见丈母娘一般,好好表现一番。如今倒不一样了,对于沈重欢似乎歇了心思,所以气质沉稳,人也淡定了起来。
拱手,他给沈李氏行了人极有商人味道儿的礼:“劳三婶今日亲自前来,侄儿今日巡视商铺,也是方才母亲派人过来,才得知雯儿发作了。”
“客气了。”沈李氏道。
“三婶,雯儿怎么样了?方才一路走来未见母亲,可是出了什么事儿?”陆越问。
沈李氏看了他一眼,见这陆越很能沉得住气。男子如果在这时候还能沉得住气,只说明一件事情,要么这男子是极爱得这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要么就是无甚在意,所以才会一如往常波澜不兴。
“雯姐儿的身子底子不好,这怀的又是双胎,生产一事自然比旁人要凶险上万分。你母亲听说二房的君姐儿会坼剖产子之术,两刻钟之前,匆匆叫人套了车,去沈二房请人了去了。”沈李氏道。
陆越眉眼一沉,随即又恢复一片和气的模样:“平素侄儿在沈府走动,只知三小姐医术精湛,竟不知君表姐还身怀绝技。”
“既然你在,那这剩下的事情,就你自个儿来拿主意。欢丫头在里边守着,若有什么情况,里边的丫鬟会出来递消息。你也在这外边候着吧。”
“欢妹妹也来了?没想到这事儿,还劳神了欢妹妹。”陆越早在来的一路就听身边的小厮说起,沈三房沈李氏和沈重欢来陆府的事儿。
沈李氏对陆越故作意外的表情,扫了一眼,敛身在这产房外的石墩子上坐着,心道,看来今儿个她必须得跟着阿肥一起回府。
这小子一看就知道对阿肥还存着心思呢,现下又是在陆府,关键时刻若是让有心人利用了去,那阿肥不是……
沉了沉心,沈李氏更加决定了,同自个儿女儿共同进退的心思。
――
陆方氏的马车撞上了另一辆速度不慢的马车,那马车里坐得也知是什么人。看马车那青布围子的规格,便知不是什么大人物。
随陆方氏去沈府的是陆方氏身边的得力丫鬟,是个牙尖嘴俐的,加诸这陆府逢上大少奶奶产子这等大事儿,一看不是什么大人物,平时那仗势欺人尖牙嘴快的毛病便出来了。
“你们是怎么赶车的?知道我家太太是什么人吗?居然连眼睛都不长,就这么直刺刺撞上来!小心耽误了我家太太的大事儿,饶不得你们这些贱民一命!”
陆方氏又急又气,赶上这档子事儿,更是火烧火燎的。
对方赶车的是一个沉默不语,面粗黑脸的大高个儿,一身褐色的长工短衫穿在他过分牛高马大的身量上有些过短,倒更添了几分寒酸。
这让陆方氏身边看惯了华服锦绣因而捧高踩低的丫鬟,更加没把人放在眼里。
“说你呢!你这赶车的!怎么不说话!你眼瞎还是个哑吧啊!”
黑脸的大高个儿,面无表情地看了这骂人的丫鬟一眼,然后正当这丫鬟准备再出口伤人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颗不小的石子儿,正中了那丫鬟的嘴里。
她立即捂嘴,唔唔痛苦着,向马车里的陆方氏求救。
陆方氏掀开车帘子,见到身个儿丫鬟捂着嘴的模样,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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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神秘路人
只道:“你这丫鬟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还把嘴捂上了!你是不是还嫌不够乱!赶车的,不要管了,继续赶车!”
比起自个儿未来的孙子,陆氏未来的子嗣,眼下不是跟这马车计较的时候。
赶车的马夫忙‘哎’了一声,扬起鞭子趋马,可这两匹老马似是被方才撞狠了,除了只扬蹄嘶叫几声之外,便死活不肯往前挪半步。
陆方氏在马车里等了好半天,只听见这赶车马夫反反复复吆喝好几声,却就是不见马车有移动半分。
她这一急,就又从马车里出来。见那辆青围子的马车,虽然简陋了一些,但驾车的马匹却是高大结实,四肢粗壮,一看就是好马。
便对着那赶车黑脸马夫道:“你这辆马车,本夫人有急用,这一百两银票给你,本夫人买下了。”
这盛气凌人甚至带着施舍的口吻,真是让人不喜。那黑脸赶车的马夫连个眼神也没有给陆方氏,只扬着马鞭轻轻抽了一下马背,那匹结实壮大的双骏马便往前驰了几步,倒给陆方氏这二驾的马车让出了道儿。
“怎么了?你这赶车的,是没听到本夫的话?一百辆嫌少,那就给你二百两,本夫人有急用。你这马车,顶多不过值五十两银子,本夫人不予你计较给你二百两,你算是赚了。”陆方氏财大气粗地说。
真是到哪儿都改不了陆方氏财大气粗的毛病!
那黑脸马夫仍是没有搭理这陆方氏,扬鞭就打算趋车要走。哪承想,陆方氏不知道是给急的,还是给气的,居然给了自个儿随行的马车夫一个眼神,让他抓住了那马车的车辕子,拦了下来。
赶车的许是怕伤到人,便滞着一张脸将马车叫停了下来。
“我家夫人说要买你的马,你怎么放着银子不挣,倒还要走了!”
黑脸马夫继续沉默,看上去似乎真是个不会说话的,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黑脸马夫握着马鞭的右手,已经青筋暴起,显然这黑脸的马车夫已是怒极。
要是再看得仔细一些,还会发现这黑脸马夫的两手背上都有一层不厚的茧子,看起来像是使用什么特别的武器,长期习武所致,应是身手不错的人。若联系到方才陆方氏身边那丫鬟嘴中突然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的石子,那便更加肯定了。
可惜,这陆氏三人都不是练家子的,这些小细节都自动忽略不计了。
青布围子的马车里坐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但很看不上陆方氏这霸道蛮横行为。
“这位夫人,我家姑娘的马车,怕是你这点儿银子买不起的。”马车里一个丫鬟的声音响起,这丫鬟声音听起来不清脆,倒很沉稳。
“真是笑话,这汴都城居然还有我陆方氏买不起的东西!姑娘,本夫人今日有急事,不然也不会出钱要你的马车!”陆方氏轻哂。
“我家姑娘这马车用的马,是从西域不列颠国买过来的纯种汗血宝马,别说是区区两百两,就算是夫人出一万两、二万两,这汗血宝马在咱大燕都是无价之宝。方才夫人的丫鬟说咱是贱民,却不知这不是贱民的夫人,连这举世闻名的汗血宝马也认不出。还真是不贱啊。”那丫鬟满口轻蔑地堵得陆方氏一句话也没说上来。
陆方氏脸色难看至极,她们陆府在这汴都是首屈一指的大富,这汗血宝马确是没见过,但不见得买不起!
“你一个丫鬟怎么知道这就是汗血宝马,莫不是随口胡诌唬我!总之,这马,你不卖也得卖,卖也得卖,杏儿,把这两百两银票将送过去!”陆方氏是铁了心要将这马给买下来。
“听说过做生意和气生财,倒还没见过在这紫京城内光天化日之下,还能强买强卖的!夫人连汗血宝马都没见过,可见比我这个丫鬟都不如。”那丫鬟十分惋惜地长叹一声。
陆方氏气得五官挤在一团,暗恨自个儿今日带的人手不够,不然非得将这马车里的人揪出来不可!
她倒要看看,这汴都的平民,有哪个敢在他们陆府面前耀武扬威!
“你们!你们是何人!有本事便报上名来,来rb夫人一定叫你好好在这汴都过上些好日子。”陆方氏气得颤道。
“我家姑娘的名讳,怕是你们这些平贱之人没资格知道的。夫人若是识相一些,速速离去,若再要胡搅蛮缠,小心对你不客气。”那马车里的丫鬟声音一利,竟让陆方氏凭白听得一骇。
这才意识到这马车里的人物可能真不简单,也许真是自个儿不能得罪的。
可让她放下脸面来随随便便向个陌生人服个软,她陆方氏一身傲骨也是做不到的,于是只外强中干地来一句:“他日,若再让本夫人遇到你们这对主仆,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赶车!”
这会儿马夫一扬鞭,狠狠地一计鞭子下去,两匹疲软了的老马,倒被一激,得得得跑起来了。
那厢青布围子的马车还没走,停在一边儿。
方才与陆方氏硬气对话的丫鬟,小声问了句:“姑娘,走吗?”
马车里的姑娘一身白裳,带着厚重的隔着珠串儿和纱帘的幕篱,随手绕了一个让人眼花的手花,一道银光便从手中射了出去,不偏不倚地,那速度和力道控制得极是好,正中一匹老马的屁股。
然后,不远处便听到陆方氏惊声尖叫的声音,以及赶车的马夫大声呵斥声,马车轮辘辘地滚动,马蹄飞奔得得得,人群中传来的呼救,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
带着幕篱的姑娘淡淡地勾起了嘴,红唇轻启,如黄莺脆鸣的声腔:“走吧。”
丫鬟得了令,高兴地朝车帘子外喊了一声:“姑娘说加快脚程,别耽搁了!”
外边儿的黑脸马夫点了一下头,然后喝了一声,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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