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欢虽然被吃得头晕目眩,眼前也晕乎乎的,但也知道,她和萧韶九还未成亲呢。
这还是在马车上。有些规矩还是得守,有些事情,还是得等。
一时之间,沈重欢抓着萧韶九的冰蚕丝白裳,羞红地埋近了萧韶九的胸前。
若不是她的身量娇小,这乍然坐在一个人怀里,可能还不会与他生这么熨帖呢。
他眼中含笑,勾起嘴角,摸着沈重欢的头发。
马车得得得的马蹄声在大街响起,偶尔能听到更夫敲更的声音,和坐在车辕上赶马车的龙二的吆喝声。
也不知行了多久,沈重欢一直窝在萧韶九的怀中,竟迷起了眼。待马车停下时,萧韶九抚了抚她的脸,柔声道:“阿肥,醒了?”
“这是到了吗?”沈重欢睁着迷濛的眸子问。
萧韶九点头:“到了。”
“这是哪儿?”沈重欢经不住好奇问。
“我的一处庄子。”萧韶九道。
她被萧韶九牵着小心扶下了马车,这才在夜色中打量起所处的环境。
像是一处僻静的庄子,不过马车停在后院的小后门,似是避人耳目。放远望去,不远处似有一片树林,在夜色中虽然胶着着有些看大清,但树上的知了一直在叫个不停,倒是确证了这一点儿。
沈重欢四处看了看,后院的小门没有留灯,只有龙二提着一盏羊角灯在前边引路。
萧韶九带着她过了小门,又过了后院一片空旷的只有几株歪柳的空地,便倒了后罩房。
她此时心里有些不解,萧韶九为什么会带她来到后院的罩房呢,而且这地方都是下人们住的地方啊。
虽然满疑惑,但沈重欢还是对萧韶九很有信心地跟着他往前走。
两人到了罩房之后,龙二推开了一处小门,进去之后却发现里边儿并没有人,倒只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下人屋。
她刚想问,这屋里有玄机的地方便被龙二找了出来,屋子里面朝小门的砖坑上,有块砖是能推动的,龙二就是推了一下那块不起点的砖,很快,那坑便塌下去一个方形的口子,正好够一人通过。
萧韶九吩咐龙二守在外边,然后自个儿拿了火折子,一手牵着沈重欢就往这方口子里走,约走了不完的一段路程之后,终于在一片较为开阔的暗室门前停下。
此时,萧韶九牵着沈重欢,扭了一下暗门前的油灯铁架,暗门洞然滑开。
“阿肥。”暗室内沈重平的声音,柔柔地响起。
沈重欢愣了,不知道是被沈重平挺起的巨大的肚子给骇住了,还是因着数月未见的偶然重逢给骇住。
她久久未有出声,还是沈重平扶着巨肚上前,拉起了她的手儿道:“怎的了?几日未见,竟不认识我了?”
沈重欢连连摇头:“重平姐姐,你怎么样?孩子可还好?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去了哪里?”
“瞧你急得,跟什么似的。”沈重平笑了笑,拉着沈重欢进到暗室的一个圆墩子上坐下。
萧韶九有意腾出空间让两姐妹叙旧,便体贴地退出了石室。
“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重平姐姐,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回去好不好?”沈重欢的泪珠儿一下子就挂了上来。
上一世失去亲人的阴影,这一世难以预料的变数,让她再也不想轻易放开身边的任何人。
“这都多大了?你还哭?”沈重平也红了眼眶,却仍笑着掏出帕子轻轻压压沈重欢流出来的泪水。
“我好担心你!爹爹和母亲,还有重安哥哥,都很担心你!”
“我知道,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才会联系上萧韶九,一定要跟你们见上一面儿。”沈重平道。
沈重欢闻言,收了眼泪,讶然问:“不是萧韶九找到你的吗?怎么会是你联系了萧韶九?”
“这有什么区别吗?只要咱们一家还能团聚,还能见上一面,我这辈子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沈重欢敏感地抓住沈重平话里的信息,道:“重平姐姐,这掳你的人,就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爹吗?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掳你走?”
“他是南越人,他当初那样对我,也是迫不得已。”沈重平叹道。
“为什么?”
“这件事情,你知道的越少,将来对你和萧韶九越好。我只希望你,还有父亲母亲,阿兄,都平平安安的。”
“我们平平平安安,那姐姐你呢?你难道不跟我们回沈府了吗?”沈重欢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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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泪别父母
沈重平苦涩地笑了一下:“回去如何?不回去又如何?”
“重平姐姐,你这是说,你不回去了?那孩子怎么办?他,他会娶你吗?”沈重欢拧着眉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不会娶我。也许会,也许不会。”沈重平轻叹了一声。
“可是,重平姐姐……”
“平姐儿!”
暗室外,沈李氏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重欢回头过,就看到沈李氏和沈三爷也出现在暗室外。
沈李氏见到沈重平很激动,眼里既有欣喜又有痛苦,还有一些难以置信!
“平姐儿,你这是……”沈李氏看着沈重平的巨肚,竟有些泣不成声。
沈三爷则皱紧眉头,一脸戚色地沉默不语。
今儿个国公府的嬷嬷带来一封家书,信中写着已经有了沈重平的消息,让沈李氏和沈三爷找个借口先回趟国公府,以避人耳目,而后再让人驱车到了这僻静的庄子。
除了沈重平这巨大的腰身,似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他还真认不出这面前站着的,就是自个儿的大女儿。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平姐儿,给母亲和父亲请安了。”沈重平见着沈李氏和沈三爷,到底还是红了眼眶,流了眼泪。
沈李氏素来是个聪明人,见沈重平这身子,也似是猜到了什么,忙上前搀道:“你这身子不便,快别行礼了。”
沈重平摇头,执意行了个全礼,泣然道:“女儿不孝,让父亲母亲操心了。如今,还弄成了这样,实在无颜再回沈府。”
“傻孩子!傻孩子!”沈李氏抹着眼泪,喃道。
“起来吧,你这身子,看上去已经七八月了,快坐着吧。”沈三爷叹道。
“女儿已是不贞之人,给父亲,母亲,给我沈氏一族蒙羞了!还请母亲和父亲治罪!”沈重平不依,这一回,硬是挺着大肚儿,双膝跪了下去。
沈李氏见她这般,也不顾不得脸上的泪珠儿,扶住她的胳膊,就哭起来:“傻孩子!你起来罢!你素来稳重,母亲相信你是有苦衷的!”
“母亲,是平姐儿对不住沈府,对不住您和父亲!”
“起罢,阿肥,快把你嫡姐扶起来!”沈三爷也一阵鼻酸眼热,忙对着沈重欢道。
“重平姐姐,快起吧!父亲和母亲已经不怪你了!快起吧!”沈重欢一边劝,一边搀。
沈重平却不肯,只道:“我犯下如此大错,只怕无颜在回沈府。以后,还请母亲和父亲将我从沈府的族谱上除名,女儿不能常伴双亲左右,养育之恩无以为报,就让女儿跪着吧。这样,我心里好受一些。”
“平姐儿,你这是何苦!”沈李氏别过脸,抹着泪叹。
“到底是谁?你予我说说!父亲一定去给你找回公道!”沈三爷见沈重平提出要除名,多日以来压抑的担忧和怒气,终于爆发!
那眼神,真恨不得把糟蹋了自个儿闺女的禽兽给碎尸万断!
沈重平只流着泪不语。
沈李氏也问:“平姐儿,如今事情已到了这样一个地步,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女儿和那人的事情,实在是情非得已。他还算是个好人,会对女儿好的。”
“那你就打算,这样没名没份地跟着他?他若对你有点儿怜惜,今日也不会将你藏到这不见天日的地方。我与你父亲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若你们真有什么难处,你们的亲事,我自会为你做主。可你如今要求从沈氏族谱上除名,那你以后,以什么身份待在她身边!你可是堂堂的沈三房嫡长女,你应该知道一个体面的清白身世,对女儿家有多重要!”沈李氏苦劝。
“是啊,你若是从族谱上除名,那以后怎么办?平姐儿,你实话予我说,他是不是已有妻室?”沈三爷到底还是男人,立即发觉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沈重平闭眼,微微倾头。
她从来也没有想过,自个儿有一天还会这样没名没份儿的跟着一个已有妻室的男人!
“你糊涂啊!平姐儿,你听我说,这孩子瞧着月份也足了,你且先把孩子生下来,待身子养好,我和你父亲再寻个好由头将你接回沈府。到时,你还是沈三房的大小姐,日后,我们还可以为你寻一门好亲事。至于这孩子,你若是舍不得,我们就设法将他养在身边。你何必苦了自个儿……”
沈李氏的安排,正中沈三爷的下怀。
他沈长桥的女儿,再不济,也不会让自个儿的女儿去给人做妾!沈三房再不济,养个孩子也是能养得起的!
万不会亏着自个儿的闺女和外孙!
“女儿,感念父亲母亲的仁慈。”说到这里,沈重平顿了一下,伏在地上拜了一下,才道:“女儿,这一辈子怕是回不了沈府了。女儿若是回了沈府,只怕会给沈府带来灭顶之灾。所以,女儿不能回沈府!”
她想过沈李氏和沈三爷会责骂质问,也想过沈李氏和沈三爷会宽容,但却没想,他们对她竟是这般慈爱!
可是,她不能这么自私,只为了自个儿。若她回到沈府,那沈府……
“你说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沈李氏不解地问。
一旁的沈重欢也不明白,她唯一能想到的是,重平姐姐这肚里孩子的父亲可能不简单,但也不至于连沈府也回不了啊。
“父亲,母亲,你们就当从此没有我这个女儿罢。”沈重平再次淌出了热泪。
“傻孩子!你什么也不说,你让我们怎么放得下这颗心!怎么放得下这颗心!”
“父亲,母亲,平姐儿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孩子光明正大的回沈府。父亲,母亲,女儿不能在膝前尽孝,还望你们为我少忧些心,少劳些神。我会自己照好自己。”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的沈重平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做了什么样的决定!
数年后,当她再次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沈三房的时候,又是另一番光景了。那时的她高高地扬起头颅,对着沈丽君发出一声哂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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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假死离府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沈重欢始终都没弄清楚,让嫡姐沈重平怀孕的是人。上一世,嫡姐有孕藏得极好,恰巧这陆越又上门提亲,于是顺水退舟,嫁到陆府不久就诞下了一个男婴。
唯一从嫡姐嘴里探听到的,就是孩子的父亲是南越人,而且已有妻室。可到底,任凭沈李氏和沈三爷说破了自个儿的嘴皮子,也改变不了沈重平要求除族离家的决定。
三个响头之后,嫡姐沈重平拜别了父母,忍痛离了那暗室。从此,杳无音讯。
那晚,沈李氏是哭着被沈三爷扶上马车的。马车为了避人耳目再次绕到了国公府,而后再驱车往沈府赶。
大燕的大暑的天气并还过去,可沈重欢却觉得那夜的风是极冷的。她缩在萧韶九的怀里,原本意欲再多打听一下那个神秘的南越人,却不知怎的歇了心思,只是一改往常的羞涩,低落地乖乖地窝在萧韶九怀中,待第二日醒来,方才知道一夜已过。
早上辰时左右,紫京城的衙门里就有官差亲自来沈三房报信儿,说是发现了嫡姐沈重平的尸首,叫沈三老爷去认尸。
沈三爷心知平姐儿是不会回来了,长叹一声后,一脸悲戚地跟着官差去衙门认人。
沈重欢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很久,而后才明白过来,找来一具身形相差无几的女尸,倒也算是顺理成章地从族谱上除名了罢。
相对于整个沈三房的愁云惨淡,沈家二房那边便又是另一番轻悦快活的光景了。
“姑娘,姑娘,姑娘,真是好消息啊。今儿个咱紫京城衙门的官差来送信儿,说找着这沈三房的大小姐了,不过听说人已经死了。叫三老爷跟着去衙门认尸。”二白用比自个儿得了赏钱还要高兴地喜道。
沈丽君乍然一听,倒是先怔了一下,然后才紧着问:“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好消息!咱三房的大小姐,被紫京城衙门里的人找着了!不过,人已经死了!”二白兴奋地重复。
“真的假的?”沈丽君有些不信。
这沈重平可是好一阵儿没有消息,怎么忽然传来信儿,倒是个死讯。可,这也说得过去,被人掳走,又不是一天两天,这估计不死也得脱层皮吧。大燕未出阁的女子又是极重清誉的,说实话,生活在这个时代,她身上出了这么大一个事儿,死了比活着好。
“自是千真万确。听说,官差已有八成确证了人的身份。今儿个来,不过是叫沈三老爷看下,例行个公事罢。”二白道。
“唉!死了好,死了好!”沈丽君似叹似笑地道。
这会子,换上二白不懂沈丽君的态度了,明明自家姑娘不是极痛恨三房的人,怎的三房大小姐死了,还表示出一脸惋惜来了?
她心中虽然存着疑惑,但按着也未发。
沈丽君斜了她一眼,道:“说来,她沈重平也算是个人才。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有她这个商业对手,我这自然美颜堂的生意能做得这么大,这么好?徒然少了这么一号对手,以后的日子可真是要寂寞了。只可惜啊,她沈重平是生错了时代,要是放在以后,那是妥妥的成功女性,说不定还是个知名企业家呢。”
她自认做生意的事情多有仰仗陆越,若是没有陆越单就她一个人,恐怕还真不是沈重平的对手。
任何一个世界都有任何一个世界的规则。何况当年她还是这大燕朝的天外来客,很多东西不懂。既不懂规矩就不知利用规矩,自然是要吃上一些亏。加诸大燕的社会物质生产形成一定的社会关系,社会心理,这些也与二十一世不同,真要把生意做起来,那些二十一世纪的营销理念,某些就真的行不通。
比如二十一世纪流行一个观点,都认为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她也是经营店铺多年才发现,古代的大燕女性,平民阶层多半不会将太多的银钱花费在定价比较高的化妆品保养品上,因为家庭出身经济地位等因素影响,她们甚至连基本的保养品都不知道是什么,并没有明确的相关消费观念。而,中上层消费的女性群体,多半有长期合作的胭脂水粉铺子,若设再不济也有比较知名的胭脂水粉铺子占据大部分汴都的女性消费市场。
就是要做个市场调查,也不能以简单答卷的形式来获取相对准确的数据,毕竟这大燕的很多女性是并不识字的。
所以严格来讲,那些她听的有声中,通常描写一个穿越女主外挂全开地开起了全国连锁店,占据地区性经济擘头,最后竟而发展成为一个能左右整个国家经济命脉的首富型人物,多半是不符实的。
她用穿来大燕的四年实际营业经验,明白一个道理,任何经济的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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