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刚才少侠一声不吭,敢情不是不搭理她,而痛晕了过去?
那她之前打同情牌全没用了?
“姑娘,到了,姑娘?”小厮在马车外又催了一声。
沈丽君一时就来气了,怒道:“催什么催,催魂还是催命呢?”
边骂了几句散散心头火,边扶着车阑下了马车,见那小厮弯腰又点头的,一个劲儿道:“姑娘,小的,去套车啊。”
“等等。车上有个人是我新雇的保镖,他受了点儿伤,你给扶下来,送去厢房,好生伺候着。待会子,我会亲自去给他看看伤。”
“哦,行行,姑娘放心,我一定将这位少侠招呼好。”小厮愣了一下之后,忙接着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安排好了,就来通报我一声。这鬼天气,热得真叫人想死!”沈丽君挥着手,又骂了几句。
而后才准备款步往后院的小跨门走,回过头又吩咐道:“让二白三白给我准备点儿喝的,要冷的。待会儿映雪回来,东西直接送去东厢,我今儿个在东厢吃午饭。”
小厮哈腰点头道行,心又想,姑娘难道没在6府吃了午膳回?这都午时三刻末了,这点儿还没吃东西,不对啊。
“车上还有几件贵重东西,没送出去的,都给我搬到库房去。”沈丽君最后补了一句。
然后一只手挡在头顶上,一只手来回挥着,借着扇点儿风来凉快凉快。
两刻钟后。
小厮终于把沈丽君吩咐的事情给安排好了。
“说吧,我带回来的保镖,哪个地方受了点儿伤?”沈丽君吃着一小盘冰镇的西瓜瓤道。
“小的仔细看了看,是后背,似是中了暗器,正血流不止。”小厮道。
“什么?血流不止?血流不止,你不会早点儿通知我!这都拖了半个小时了,就是正常人,这样流,也会流干的!赶紧的,带我去看看,然后把什么止血药,什么的都带上。”沈丽君一听,救人要紧,扔了手里的冰西瓜道。
小厮也跟着急起来:“姑娘,你看,这位少侠伤得这么重,要不要去三房请一下三老爷过来。”
“不用。我房里的人,怎到了最后还要受三房的恩?那我救他有什么意义?赶紧叫人去把止血药什么的东西弄过来,另外叫一个人沿着去悦来楼的路接一下映雪,让她早点回来,把我之前叫她准备好的药,马上弄点儿过来,不管效果如何,先用着。”
“行行,小的,这就去安排。”
小厮马不停蹄地将她引到安置沈岸的厢房门口,然后又急急忙忙去安排其他事情。
厢房左边的拔步床上,半祼着上身,面扒在一个大迎枕上的人,正是沈岸。许是为了避讳,他后背上披着一件雪白中衣。
蝴蝶骨往下一寸左右的位置,血迹已经透过雪白的中衣透了出来。
沈丽君凭着职业的习惯,迅将沈岸身上这件白色的中衣给轻轻揭去。
小麦色蓄着力道的后背上,赫然出现一只小箭镖,周围渗满了血迹,虽然狼狈了一些,但仍能感觉到一股硬气的性感。
沈丽君吞了吞口水,很职业地轻压了压箭镖伤口的周围,初步判断这镖头很幸运地并没有倒刺,刺进去的伤口并不深,从流出的血水来看,鲜艳腥红,也不像是中了毒。
这么一来,只需要把箭镖拔出来就行,完全不需要动个小手术。
不过,细致地护理一下伤口还是可以的,先将镖头给取出来,然后仔细检验一下伤口有没有其他残留物,最后再疑上几针,加快伤口愈合就行。
“姑娘,映雪回来了。”小厮冲进来禀道。
“让她立即着手准备我手术的工具,记得叫她把特效药带过来,我要帮他缝合伤口,手脚要快。”沈丽君敛起自己的大衣袖,又嫌麻烦,干脆将外边的罩纱和外衣都脱了下来,留出里边小袖口的中衣。
不一会儿,刘映雪便带着三四个丫鬟,端热水的端热水,拿工具的拿工具,捧药的捧药,齐刷刷都进来了。
众人见到沈丽君这仅着中衣的利落模样,都有点儿吃惊。未完待续。
………………………………
第二百五十二章 有异常否
“愣什么愣!还不快准备!先把手术工具放在热水里,你把盆里的热水拿过来,让我洗个手。映雪,‘麻药’准备好了没有?”
沈丽君一喝,众人回过神。毕竟沈丽君的脾气大家都是知道,谁也不敢再怠慢。
穿上自个儿特制的手术服之后,沈丽君戴上口罩,揪住箭镖的尾巴,一鼓作气一拔,沈岸又一声闷哼,箭镖被拔了出来。
登时伤口迅速溢出鲜血,沈丽君按压着伤口周围,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才开始将外边的皮肤小心缝合起来,最后用烈酒清醒了一下血迹,撒上止血散才小心包扎起来。
终于将这外伤处理好了,可这内服的药,她对中药可不怎么了解,要是开个方子什么的,准不行。
于是想了想,道:“你去回春阁,把李管事请过来。”
“姑娘,这是去回春阁请李管事?会不会?”刘映雪急拦道。
“我又不会开方拣药,还是让李管事来吧,总不至于去请三叔。快去快去。”沈丽君催道。
刘映雪点头:“我这就去。”
随后刘映雪复又匆匆去了回春阁,沈丽君褪下手术服,摘下口罩,先行回了东厢。
话说她从中午到现在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若不是之前吃了小半碗冰镇西瓜,估计早就饿晕了。
待刘映雪请来了李管事,又让人去回春阁拣来药之后,沈丽君终于心满意足地饱餐了一顿。
回头,刘映雪来禀这件事时,问了句:“姑娘,咱二房这平白多出一个人,三房那边会不会……”
“会什么?”沈丽君白了刘映雪一眼,接着道:“我二房多出一个人,一个身手还不错的保镖,也要向三房报备?你什么思想嘛!”
“没有没有,我这是怕,也怕这公子,给你添麻烦。”刘映雪面露忧色道。
“麻烦?能添什么麻烦,你倒是说说?”沈丽君呷了口茶道。
刘映雪想了想,道:“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们知道姑娘这是请了位高人回来做保镖,可三房的人未必知道,这万一说这位少侠公子是你的相好……那不是……三房那边除了三老爷,其他人可都不盼着你进门呢,这中间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最后吃亏的,是你啊。”
“你这么说,倒是提醒了一下我。不过又怎么样?他们要是真这么认为的,那就是没有,也得说出个有来。是丁是铆,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管那么多干嘛。不过,你叫柳婆子注意一点儿,免得三房的人,借着这当口来设计我。多防备一些,总是好的。”沈丽君道。
“姑娘放心,我一定让柳婆子加强防备,多多注意。可是话又说回来,这少侠,来历不明,万一给姑娘惹上什么麻烦,那就不好了。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姑娘,你看咱要不要等这少侠身子好了之后,就将他送出去?”
“我说,你是怎么知道这沈岸是来历不明的?你之前见过他?你了解过他吗?如此轻而易举的下结论。告诉你,姑娘和他早就认识了。他身手不错,在江湖上独来独往,所以没有几个人知道。”沈丽君驳了刘映雪的话。
她可不想沈岸好了之后,就这么走了。首先得建立一下感情,就算以后成不了自己的后宫,但至少有这份情在,以后多个朋友,也多条路。
刘映雪抿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沈丽君一扬手,打住了。
“我知道,你一直跟在我身边,我身边有什么人,你也很清楚。不过,这个人,不是你这种身份可以知道的。你下去吧,叫咱二房院子里的人,把嘴闭紧点儿,这件事情等以后再说。”
沈丽君拿了主意,你想人家走,人家好了之后,未必愿意留下来啊。以她看人的眼光来看,这沈岸绝不是表面上一言不发的那种简单木讷的人物,相反,很有可能这沈岸是什么不为人知的活在暗处的大人物,她现在处在创业的第二阶段,少不得这些人能人异士来给自己牵线铺路,所以,无论是从哪个角度讲,这个人竟然是被她救了,就得为她所用。
“可姑娘,这少侠受了伤之后,你为什么要去回春阁请李管事?这万一李管事,将这位公子的情况告诉三房三老爷怎么办?”
“不请李管事,难道去请外边的大夫?如果真请了外边的大夫,那也真是蠢。你不觉得,一来这回春阁离咱近,这来来回回看病也很麻烦,时效性很强;二来嘛,你以为咱去请外边的大夫,三房那边就不知道?即便这事儿,李管事告诉了三叔又如何,他也只会顾着我的体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做文章的,那不过是其他人。”沈丽君咧嘴,冷道。
“还是姑娘想得周道。”刘映雪福了福身子。
“你这回来,还没吃个饭吧。赶紧去小厨房吃点儿东西。这沈岸也不知道今晚能恢复成什么样子?若是发烧,就有得我们忙了。”
——
前头李管事回了府,后头薄荷便让人送信去了摛芳居。
沈重欢微皱着眉,听报信儿的小丫鬟说着:“二房的君姑娘将李管事请了过去,说是有人病了。后来李管事给开了一个方子,是在咱回春阁拣的药。薄荷姐姐说,李管事不是个多话的人,便只让奴婢将李管事拣药的方子给抄了一份过来。”
“给我看看。”沈重欢接过方子扫了一眼。
而后眉头皱得更紧,朝小丫鬟挥了一下手:“你先下去吧。”
当归凑上前,看着沈重欢手里的方子良久,她不懂医理,自是没瞧出其中的关键,便问:“姑娘,您可是从中看出了什么?”
“这是养伤的方子,补血,促进伤口愈合的。”沈重欢道。
“这么说,二房那边是真有人受伤了?”当归问。
沈重欢点头:“这方子若是真的,那自然是有人受了伤。你让人去打听一下,这二房到底是谁受伤了?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未完待续。)
………………………………
第二百五十三章 差距大啊
当归得了令,立即着手让人去打听。
这小个时辰后,终于从回春阁的小厮那里得到了消息。
回头禀给沈重欢,道:“二房的人嘴紧,似是得了君姑娘的令,不得把事情说出去。不过,咱三房的回春阁和二房的后院是连着的,就算不说,也自然瞧得清楚。说是二房的君姑娘,今儿个一早从三黄巷的后门出发,去了一趟陆府。大概午时的样子,便折了回来,带回来了个人。”
“带回来一个人?什么人?”沈重欢忙问。
沈丽君难道这一出去,又遇到了什么机缘不成。四年前,沈丽君从三房回春阁药庐的狗洞里边爬了出去,遇到了刘映雪,她没记错的话,刘映雪就是在那之后,被人带回来的。
这一次去陆府,她难道又遇着了什么?
沈重欢仔细回忆起,上一世沈丽君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大燕光德五十二年立夏之后,沈丽君做了什么。
上一世,这个时候,母亲死了三年有余,爹爹虽然灰心丧志,被革去了太医院提点一职,可还挂着个虚职。剩下的,就是沈重安和薜舜英的婚事,也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哥哥德行有亏的事情就传了出去,这可到底是有立夏之前还是在立夏之后,时节上她记得不大清楚。
总之,那之后,哥哥为了撑起整个三房做起了商行。后来才扯进贪墨私盐的案子。
重平姐姐倒是在这之前出嫁,嫁到陆府去的,时间上应和二房的雯堂姐出嫁的时候不相上下。
后来,大概是在这个时候,爹爹就被彻底革职了,爹爹虽因着失去了母亲没了斗志,但具体死因,是因为饮酒过度堕马而死。
死后,她为爹爹守教三年,三年孝期一满,嫡姐沈重平劝她嫁入陆府为妾。
是的,在这之前,她似乎没有听说沈丽君还认识了什么人。是她没注意,还是沈丽君一直隐藏的太好。
设若上一世,沈丽君也跟现在这样,死防着沈三房,如果她又不是个多心的,府上众人也没人提起这事儿,她错过沈丽君这带人回来这事儿,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上一世,沈丽君也带回了这么一个人,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上一世沈丽君身边到底出现过哪些人?
陆越,刘映雪,傅梓砚,还有谁?还有,对了,她想起来了,还有沈岸!
那个一脸严肃,永远守在沈丽君身边,默默无闻一声不吭的沈岸。
她对沈岸的印象仅只知道他功夫很好,是沈丽君的贴身护卫。她还记得第一次见沈岸的时候,还是爹爹在太医院堕马,被人用门板抬回来的那一天,当时沈岸就骑在那匹油光发亮的青白色青骢马上,单手牵着鞍绳,单手握着一把长剑,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三房出来的众人。
长兄沈重安那日并不在府上,她一个人带着年仅还只四岁的康哥儿,匆忙交给奶娘之后,奔到了沈府的朱门口。
先是一怔,而后动作比自己心里想的还要快,扑了上去,一把抓住爹爹的左手三部,右手三部,心里喃喃地不停地告诉自己,不会有事的,爹爹一定没死。
直到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别说是在左右手没摸着爹爹的脉博,就就连脖子上的人迎穴也摸不到,直到握着爹爹的感觉到一阵冰冷传来。
她才信了。
爹爹是真死了。
她大声质问着这群送爹爹回来的官差,包括沈岸在内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当时没有一个人搭理她,怒香和浣纱匆匆从府院内跑了出来,竟是半拖半扶地将她拉开。
回想起来,她当时是怎么回到自个儿东厢的,都不知道。
如今母亲没有死,爹爹也没有在母亲死后紧接着就革职,挂上个虚衔,长兄沈重安进了翰林院,一切似乎都躲过了,一切又似乎沿着原来的轨迹在行进着。
沈岸,这个沈岸,到底是什么来头?
“姑娘?姑娘?姑娘?”
当归正打算答话呢,哪想到这一会子功夫,自家姑娘就走起了神。
她连连唤了三句,沈重欢才悠悠地,就跟刚睡醒似地回过神来。
“你刚刚说什么?当归?”
“奴婢还没答话,姑娘您就出神了。姑娘刚刚问二房君姑娘带回来的是什么人?奴婢知道姑娘一定会想知道这些,便让人仔细去打听了一下,只说是一位少侠。年龄么,比咱大公子看上去要大一两岁,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听说,是二房后院守门的小厮将人背进去的,看样子似是病了或者伤了。”当归道。
“原来是这样,那三房的君堂姐是怎么跟人解释这位少侠的来历?”沈重欢补问。
“好像听说,对外称是君姑娘的护卫,平时在别的地方帮君姑娘做事儿。今儿个似是发生了一点儿意外,就被君姑娘带回了沈府。”
听到这里,沈重欢蹙起眉,难道上一世,沈岸是因为沈丽君救了他,他才会替她卖命?又或者,她们早就在她不知道的时间和地点认识了?
可他们到底是在哪里遇到的?
“姑娘,您看,我们要不要让人盯着这位护卫?”当归问。
“嗯。盯着吧,让大家主意一点儿,他应该是个功夫不错的人,大家只要将平时看到的,听到的通报到这边就行。没必要特意去跟踪他,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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