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活在金朝末年- 第65部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要使用火器，有一个问题是绕不开的。

　　　　霍员外翻看了一会，皱着眉头向白世杰问道：“这火枪倒是不错，但没有火药，也是枉然，难不成白推官打算去和那陈宪买火药？”

　　　　霍员外一句话就给兴奋的员外们泼了一盆冷水。

　　　　唯有白世杰胸有成竹，呵呵一笑，说道：“看来霍员外也是深懂火器啊，不过霍员外不用担心，那陈二有的朝廷自然也有，这火药自然也不例外。”

　　　　霍员外又质疑道：“普通火药可不成，普通火药咱也试过，可打不远。”

　　　　白世杰道：“自然不是普通火药，刚才我这位家将开枪所用的火药，就是在东平府城将作监里产的，霍员外以为如何？”

　　　　霍员外讶道：“此话当真？”

　　　　白世杰不满道：“此等大事，岂可戏言。”

　　　　这个时代，早就已经有火药武器，北宋时期的宋军就常备有火箭、震天雷、霹雳炮、突火枪等火药武器。

　　　　在宋金战争中，金国人从宋人手中学会了火药武器的使用，经过这多年发展，金人的火药武器已经不弱于宋人。

　　　　在这诸多火药武器中，突火枪其实就是火枪的前身，只是这个时代的突火枪是以竹木为管，威力十分有限，吓唬人的作用远大于实际作战，还远不是一种成熟的热武器。

　　　　这个时代的火药武器有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火药配方中无用的杂质太多，比如宋朝的《武经总要》记载火药配方中，除了硫、硝、炭之外，还夹杂着十余种无用的杂质。

　　　　如今金国的火药配方中杂质比武经总要中的杂质已经少了很多，毕竟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但其中依然有着铁渣、磁末和砒霜等无用的杂质。

　　　　所以这个时代的火药的燃烧和爆炸效果都比配方合理的黑火药要差很多。

　　　　通过白世杰拿到陈宪出售的火药之后，完颜平涛从东平府将作监里调来制造火药的师傅，让他们仿照陈宪的火药。

　　　　这群火药师父在完颜平涛许下的重奖的刺激和杀头连坐的威胁之下，花了数个月时间，终于有了成果。

　　　　这群工匠先通过观察和磁铁吸附的方法，确定了陈宪的新式火药中没有铁渣和磁末，然后又通过试毒的方法，排除了砒霜。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工匠们将火药配方的成分缩小到了四种，最终配置出了威力大约相当于陈宪新式火药六七成的改进火药。

　　　　刚才白世杰家将用来发射火门枪的火药正是这种改进火药，增加一些装药量后，威力确实不比陈宪的新式火药差，只是燃烧后要渣比较多，开几枪之后，就必须清理枪膛。

　　　　霍员外道：“若真能自产，这火枪倒也不错，可白推官也知道，那陈宪最厉害的还是那一声糜烂数里的大炮啊。”

　　　　白世杰道：“那大炮不过是大一些的火枪，既然连火枪都造出来了，大炮又有何难，各位请看。”

　　　　白世杰一指马车后面所拖的大车，马车边的两个家将得到白世杰的示意，走上前去，将大车上的木头箱子抬了起来。

　　　　这箱子被抬起来，大家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箱子，而是一个四方形的盖子，盖子下面是一根六七寸直径，四五尺长的黝黑铁柱子，铁柱子一头大，一头小，上面密密麻麻的箍着一圈圈铁圈。

　　　　众人上前查看，发现这铁柱子中间是空心，有一个不到一寸大的深孔。

　　　　白世杰指着这铁柱子道：“各位请看，这就是大炮，其实就是一个大号的火枪，放炮的方法，和放枪也相差仿佛。”

　　　　白世杰虽然说得轻巧，但他知道，这大炮并不仅仅是放大的火枪那么简单。

　　　　为了这门大炮，府城军作监里可炸死了不少工匠，若非完颜平涛动辄杀头连坐，逼迫那些工匠，这大炮八成也造不出来。

　　　　开始时，工匠们按照铸造大型火枪的思路去铸造大炮，试炮时，工匠们铸造的十几门样品全部炸膛，无一例外。

　　　　后来在死亡的威胁下，工匠们纷纷献计献策，他们一边不断的增加大炮壁厚，减小大炮口径，又有人提出像箍桶一样，用铁圈加固大炮，最后终于做出了这种不会炸膛的大炮。

　　　　只不过经过这么一番改进后，这种大炮的口径只剩下了一寸左右，比陈宪原来的一斤炮的口径还要稍小一点。

　　　　而这炮的重量却比陈宪手中的五斤炮还要重。

　　　　这种大炮为了便于铁箍加固，被铸造从炮尾到炮口逐渐缩小，铁箍是用厚厚的熟铁条打造而成，这种铁箍在制作时，先将熟铁条敲打圈成圆形，使两段交叠后，将其交叠出烧红，用小锤快锻造，就能打造出封闭的铁箍。

　　　　铁箍从炮口套入，向后套入的过程中，因为炮管逐渐扩大，而被卡主，等到铁箍在炮管上卡住之后，工匠们再用铁锤，錾子将铁箍一点的向后砸，让它牢牢的套在炮管上，并给炮管一个向内的应力，以对抗炸膛的力量。

　　　　为了获得足够的强度，炮管上的铁箍非常密集，基本上半尺内就有一个铁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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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二章：伺机，结亲

　　　　如此粗陋的大炮，自然不能和陈宪用拿破仑炮的数据，精心铸造出的青铜炮相提并论。

　　　　但莱芜的这群员外们却并不这么想，他们觉得，有了这两种武器，在集中数倍于陈宪的军力，荡平沂源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当他们亲眼看过白世杰带来的新式大炮试射过以后，就信心满满的答应白世杰，配合完颜平涛将军一起设陷阱对付陈宪。

　　　　这就是为什么陈宪发现往沂源送人口和做生意的人越来越少，连他武装游行取得的战果，送给各家的勒索信都逐渐失效。

　　　　就在陈宪启动情报小组，试图弄清楚莱芜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在莱芜西边的奉符县（大约就是今天泰安市直辖的范围）东部的肥沃平原上，几座女真人的猛安谋克军寨中，因为一支军队的到来，而显得有些混乱。

　　　　在这些村寨中，有一座名叫纥石烈的猛安寨子，是附近最大的一座军寨，这座寨子里有女真人数千人，汉人佃户上万人，完颜平涛此时就驻扎在这座寨子里。

　　　　和汉人地主豪强的庄子修的一个赛一个结实相比，女真的寨子就显得十分简陋，也就这些年金人实力衰弱的厉害，各地盗匪丛生，金人才开始收拾自家的村寨，但也和汉人豪强堡寨不能相比。

　　　　纥石烈寨是一个土围子，大部分土墙已经十分陈旧，但有些地方却土色却很新，显然是修补的痕迹，但这修补也十分些草率，外墙上坑坑洼洼，表层泥巴脱落，露出下面的沙石。

　　　　相对于汉人，女真人有朝廷保护，一般盗匪都不敢打主意，安全压力要轻的多。

　　　　纥石烈寨面积不大，只有女真人和他们的家奴才住在寨子里，汉人佃户大都围着寨子居住在城外。

　　　　这座寨子当初修建时，是当做军寨修建，所以土城里有一个不小的校场，但因为人口的增加，此时土围子里的校场已经被侵占完了。

　　　　率军来此驻扎的完颜平涛只能在土围子的西边，平了一片农田，建了一座军寨。

　　　　完颜平涛此时已经升任天平军的忒母勃极烈，也就是万户。

　　　　天平军中有不止一个万户。

　　　　如今金军中的万户已不似开国时的万户，能够率领上万大军。

　　　　因为承平日久，上层建筑繁衍，金国的军队中也是人员浮肿，狼多肉少，就拿万户来说，手下能实有三五个猛安的军队，已经是实权将军了，一些万户手下甚至只有一两个猛安，就这一脸个猛安，也是空额巨大，能有五百人都算多的，所以如果一个金国万户，手下却只有不到千人的军队，你也不用感到奇怪。

　　　　猛安谋克也同样如此，据说在权贵云集的中京，一个谋克手下少的甚至只有一二十兵丁，一个猛安甚至不过百十丁！

　　　　完颜平涛背有靠山，自然不至如此。

　　　　完颜平涛是完颜承宗的嫡长子，其家族的第一继承人，因为从小聪慧，所以一直被家里寄予厚望，这些年完颜平涛一心扑在他麾下的铁骑身上，在军中已经积累够了资历。

　　　　完颜平涛这次在沂源兵败，算是私自出兵，败绩并不会被记录在案上报朝廷，至于死掉的士兵，其实没多少，总共也只有几百人，完颜承宗很轻易的就能将这事情抹过去。

　　　　完颜平涛兵败回去之后，立即向父亲求官，因为这个出色的长子在官场上一向淡然，所以完颜承宗也不管儿子新败，当即欣然答应了他的要求。

　　　　完颜承宗一番交易，从天平军中踢走了两个年老的万户，让自己的儿子一升任万户，手中就立即有了五个猛安。

　　　　经过几个月的清洗，完颜平涛将五个猛安都换上了自己人，又为这五个猛安补足了人马。

　　　　在向完颜承宗展示了大炮和火枪的威力之后，完颜承宗同意了完颜平涛拿下沂源，夺取陈宪手中更好枪炮和制造手艺的提议。

　　　　拿着完颜承宗发出的剿匪令，完颜平涛悄悄的将麾下大军开到了奉符县，他并没有急着进入莱芜，而是在奉符县东部女真人村寨比较集中的地方驻扎下来。

　　　　完颜平涛之所以选择纥石烈寨，一方面是因为这里靠近前往莱芜的大道，另外一方面，这附近女真人村寨密集，而且土地也算肥沃，容易筹集粮草。

　　　　在纥石烈寨外驻扎下来，完颜平涛立即马不停蹄的展开了训练。

　　　　他完全掌握麾下五个猛安，并补足了人马，也才不过短短三个月时间，人马的训练还很不充足，此时自然要抓紧时间。

　　　　这次完颜平涛带来的军队出了，除了两个骑兵孟安，三个步兵孟安之外，还有两个特殊的亲兵谋克，这两个谋克的长官都由完颜家的家将担任，连下面的兵丁都是完颜平涛家的家丁。

　　　　这是两个新成立的炮兵谋克。

　　　　在逼迫这工匠们制造出能用的火炮之后，完颜平涛学者陈宪的样子，制作了炮车，形成了炮队，组建了专门的炮兵。

　　　　除了炮兵谋克，完颜平涛还在麾下的三个猛安步兵中增加了火枪兵。

　　　　原本，金国的步兵大都由四种兵组成，刀盾手，长枪手，弩手，弓手。

　　　　在列阵时，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弩手先在阵前射敌，等敌人接近后退回刀盾手，长枪手身后，对敌人进行抛射打击。

　　　　这次，完颜平涛在招募新军时，用部分火枪手替换了部分弓箭手。

　　　　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完颜平涛看好火枪的威力，另外一方面，优秀弓手难得也是一个原因。

　　　　……

　　　　就在完颜平涛如同一只猎食的老虎一样潜伏到了莱芜县旁边伺机而动的时候，在沂源西庄子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就在进入泰和八年最后一月后，沂源人开始张灯结彩，因为沂源的主人，陈宪陈老爷要结亲了！

　　　　经过几个月你来我往的磋商，陈宪和杨秒真的婚事终于确定下来，双方的聘礼和陪嫁也都在私下的磋商中确定下来。

　　　　陈宪的所要付出的聘礼是两千副扎甲和马甲，三千杆三眼神火枪，三十门飞沙炮，三千斤火药。

　　　　而杨家答应的聘礼则是五百匹阉割了的战马，五十匹背高十五掌的上等种公马，两百匹背高十四掌的优质种母马。

　　　　扎甲，马甲对陈宪来说都不是问题，他将缴获的扎甲马甲中捡优质的留下了一批，又让自家工厂开足马力生产了一批，不到一个月就凑齐了。

　　　　至于三眼神火枪，从刘二祖手下缴获的粗制滥造货陈宪看不上眼，全部回炉，因为这批铸造枪管都是煤炼铁，所以都被重新铸造成了农具。

　　　　新产的三眼神火枪，陈宪并没有采取机加方法加工，而是采取了铸造法。

　　　　不过他使用的铸造方法和整个时代的通常方法有些不同，他用的是砂模制造，而不是通常的沙模铸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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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三章：砂模，聘礼

　　　　所谓沙模铸造，就是将要铸造的产品放入沙箱中，用特殊的细沙掩埋，将沙子压实，然后通过沙箱将压实的沙子一分为二，将里面的产品取出来，形成一个和产品外形一样的空腔，取出产品后，再将沙箱合拢，然后通过专门留出的入料口灌入铜或者铁水，铁水在沙箱内空腔内会流动形成所需产品的外形，等冷却后，就能得到想要的产品。

　　　　沙模铸造的优点在于透气性好，避免铸件产生气孔等瑕疵，它的缺点在于，每次拿出产品，都要打开沙箱，破坏模具，每次重新铸造都要重新将前面的过程重来一次，而且沙模的强度不够，无法铸造太大太重的东西。

　　　　而砂模铸造则能在保留沙模铸造的优点的同时，避免它的缺点。

　　　　所谓砂模其实也是用沙子做成的，不过制作的过程有点不同。

　　　　制造砂模，开始的步骤和沙模一样，先将木头制造的产品外形放入沙箱中，不过这个沙箱需要是铁质的，然后向沙箱里填入细沙和粘土按照一定比例混合的填料，压实之后，将铁质沙箱一起放入炉中高温加热，经过烧制后，填入沙箱的粘土和沙子如同烧砖一样，被烧制成了砖块一样的整体。

　　　　这样一来，砂模就能反复使用，而且强度足够，可以铸造大型产品，比如大炮。

　　　　砂模和铁模比起来，他的导热性能较差，透气性能好，工件冷却速度比较慢，相对而言工件内部应力较小，内部缺陷也较少。

　　　　从铸造铁炮上来说，砂模的成品率要远高于铁模，而且从方便上来说，砂模也不比铁模差。

　　　　经过陈宪亲自指导实验之后，他手下的铸造工人们很快就成功的试制出了砂模，这种东西并不复杂，关键是砂子和黏土的比例。

　　　　在陈宪的记忆和手头资料中并没有砂模的砂子黏土比例，但陈宪知道，砂模中的黏土实际上时一种粘合剂，作用就是在烧制时，将砂子粘合起来变成一个整体，如果只烧砂子，是烧不到一起的。

　　　　所以，陈宪就将黏土的加入比例从小到多进行多次试验，直到能够烧制出足够结实的砂模为止。

　　　　有了可以反复使用的砂模，铸造的效率就快了起来，当陈宪让工人将铸造三眼神火枪枪管的砂模复制了数十套之后，短短一个多月他的铸造厂就产出了所需的近万根枪管。

　　　　陈宪之所以要用砂模法铸造枪管，也是为了将来铸造铁炮积累技术。

　　　　用铁模铸造铁炮，次品率太高，要想铸造出可用的铁炮，就需要将铁炮的炮壁铸造的超厚，大幅度增加大炮那本就超重的重量，而砂模法虽然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小这个问题。

　　　　之所以要铸造铁炮，则是因为铜炮太贵了，陈宪抢劫了东西庄子这么多年的积累，也就铸造出了现在这些大炮，新的大炮则遥遥无期，因为他没有那么多的铜。

　　　　陈宪打算将来只有野战炮用铜铸，守城炮，舰炮都要用铁铸。

　　　　除了将枪管改为铸造，陈宪并没有在三眼神火枪上做太多的偷工减料，这毕竟是他未来一段时间的主要外销产品之一。

　　　　为了将三根枪管安装在一起，陈宪让工厂为三眼神火枪打造了一种细长的枪头，在枪头的后部打造三个凹槽，作为安装枪管的枪床，然后用铁箍将三根枪管成品字型固定在枪头上，枪头细长的三角形枪尖会从三根枪管之间伸出来大半尺，让这杆枪可刺，可砸，因为枪管是坚硬的铸铁，这种三眼枪当双手锤使用时，比陈宪以前生产的熟铁枪管的三眼枪还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