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不眨的看着你,那副样子就好像最后一眼把你映在脑海里。你这个杀人凶手!”
夜袭人感叹着,顾倾城这条变异的大尾巴金鱼,果然是条性情中鱼。
不止生气的模样很吓人,连骂人的架势也毫不逊色于泼妇骂街。
果然,这是一条看透了生死的鱼。
简白却被顾倾城嘴里的真相给震住,他突然感到头痛欲裂,再次抬头的瞬间,却看到了夜袭人呆愣在原地没有丝毫反应的脸。
那张脸上,漾着一抹熟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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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的中心
他突然情不自禁的往前快步走了过去,口中喃喃的低语:
“溪泉……”
夜袭人板着面孔,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陷入了莫名状态的少年,他亦步亦趋的靠近自己,那样大海般深邃的眸子,沉溺着一汪深情。
这样的眼神,夜袭人也很熟悉。
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样子,眼前这个男人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把自己看成了死翘翘的溪泉。
“喂,简白,你眼睛里是进了牛眼泪,不是牛屎,眼神不至于不好使到这种地步吧?”
少年却丝毫没有搭理她,他依旧深情款款的靠近夜袭人,模样里透着致命的心碎,就好像眼前只是一个一触即碎的泡沫,深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惊扰到眼前之人。
“袭人,你先站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
冷迷津低醇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袭人的内心也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安定了下来,就好像吃了一颗定心剂,她不再张口询问已经走到面前的少年。
简白的眸子里却下起了大雨,他的眼眶逐渐通红,在走到夜袭人身前的下一秒,一滴泪突兀的落在了少女的脸上。
少年低哑的嗓音,嘶哑着在耳畔回荡:
“溪泉……你怎么可以离开我……”
夜袭人沉默不语,她抬头看着眼前哭成雨人的少年,轻轻的向前拥抱住了少年纤弱的腰杆。
“我不会离开你……”
少女低喃,双手慢慢收拢,乌黑的发丝散落而下,带着特有的清新味道。
简白的身子轻轻一震,他突然抑制不住的搂住身前的娇小身子,急促的叫道:
“溪泉,溪泉,我不许你离开我!一辈子都不许!”
夜袭人,这次不再回话,却抱的更紧。
从冷迷津的角度,能缓缓看到少女手中突然凝结出来的弑神鞭,他看向透明鱼缸内的顾倾城,却见顾倾城此刻却离开了他的鱼缸,朝着简白的方向游去。
少女手中的弑神鞭逐渐成形,少年的身子依旧牢牢拥着少女,却能看到那层迷蒙包裹的黑色雾气逐渐向夜袭人蔓延而去。
就在夜袭人即将行动的时候,顾倾城却径直游进了那层愈加浓郁的黑雾中。
简白的身子几乎在下一秒就感觉到了危险,浑身的黑色雾气突然以肉眼可以看清的速度高度旋转起来。
而漩涡的中心……
正是顾倾城游进去的位置。
夜袭人只觉得身子被眼前的少年狠狠推开,而她手中的弑神鞭也在下一秒轰然粉碎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一丁点残渣。
只是失了形态,若是下次使用,弑神鞭还是能重新凝聚。
但简白突兀的失态和实力却让夜袭人严肃起来。
眼前的少年从一开始,她便知道不简单。但现在,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爆发而出的汹涌杀气。
怎么回事?顾倾城进去做了什么事情?居然让简白从迷蒙的现状瞬间清醒过来。
冷迷津手一伸,便把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夜袭人搂到了身旁,他附在她的耳边,甚至能闻到她发间的茉莉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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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看到的是简白
“顾倾城行事,极为诡异。我们现在还不清楚他究竟站立在什么立场,先看看事态再说,不要贸然行动。”
夜袭人点点头,她心知冷迷津这话说的没错,眼下发生的事情都出乎了意料。
简白莫名把她认成了死去溪泉,而顾倾城进入黑雾,都让她摸不着头脑。
“我刚才趁着跟简白拥抱,试图探进他身体旁边的那些黑雾,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少女的声音在男人的身旁刻意压低,柔柔的让冷迷津想起曾经无数个夜晚的明月光。
“我现今还没发现他的雾气会主动攻击他人,但是顾倾城的进入确实让我吃了一惊。你说,你觉得哪里奇怪了?”
夜袭人眸光散在简白的身上:
“那里跟我原先的预料有所不同,我一直以为这是他内心的阴暗面所引起的相吸作用,却没想到,这些黑雾完全是自己自动覆盖上去的,或者说是简白他内心的渴望。”
“一个寻常人肯定办不到这点,而且他有妖化的倾向。所以,这个黑雾绝对不简单。我们等着顾倾城从那里面出来,再说。”
冷迷津做出理智的回答,他锁视着简白有些癫狂的神情。
却被那临门突然奔过来的浓重雾气给迷离了视线。
临近黑暗前,两人最后看到的……
都是简白那张诡异微笑的脸。
夜袭人从昏厥中睁开眼眸的时候,被眼前的亮光晃花了眼。
她撑起身子,看见了一条冗长的走廊。
消毒水的味道在鼻尖回荡,白色的透明床单掩盖在身上。
她在医院?
什么时候进入医院的?
明明最后看到的是简白……
夜袭人头痛欲裂,缓步走出病房,眼角余光却落在了走廊旁边长椅上的一个少女身上。
齐耳短发的溪泉百无聊赖的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红润的小嘴微微嘟气,闷闷不乐的数着一连串的数字。
“一……二……三……”
“二十五……二十六……五十……”
下一秒欢乐的声音在整条走廊里回荡:
“好了好了!我进来啦!简白!”
夜袭人的脑子里一闪而逝一丝不对劲,脚步却不知不觉的跟着溪泉踏进了那个病房。
病房内是一个穿着蓝色病号服的少年,他低头自己给自己削着苹果,指尖小心翼翼的不让那连接在一起的苹果皮断裂,却在听见闯进门里少女的声音,而让小刀不下心抖了一下。
这一抖,让原本一圈圈的苹果皮,断裂了开来。
病房内的少年哀叹一声,才抬起头微笑着说道:
“溪泉,你不乖,我刚才是让你从一数到五十,才能进来的。”
齐耳短发的少女赖皮的一笑,她一个猛劲跃到了少年的身旁,一只手亲昵的勾住少年的脖颈,笑嘻嘻的说道:
“简白,不就是屁股上打上一针么,你至于让我在这么冰凉的走廊上呆那么久么?”
少年无奈一笑,宠溺的揉乱身旁少女的碎发,接着宛如变戏法般从白色的枕套后面摸出了一个精致的蓝色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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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饰制造人
少女的眼眸瞬间便明亮了起来,她兴奋的“吧唧”一口亲在了少年的脸上,语气可爱:
“啊……简白最好啦!生病了也没把人家的生日给忘记……”
少年一手抚摸着被亲的脸颊,两眼愣愣的看着身前的少女,好半响才轻声说道:
“溪泉的生日,简白永远不会忘记。”
话音落地,白皙的脸庞上浮起两抹可疑的红晕。
少女笑颜如花,青葱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蓝色小盒,看见盒内礼物的瞬间,眼底的欣喜更是浓烈。
“啊啊啊……简白,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你怎么把这对项链弄到手的,这可是云染老师的心头肉呢!”
少年腼腆一笑,看着少女兴奋的把那条晶莹的星星项链套在脖子上,接着帮他带上。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来送给你。”
少女不以为意的浅笑,夜袭人在病房门口却莫名的觉得心口冰凉。
她觉得云染这个名字异常熟悉,在记忆里搜寻良久后才记起了一个人。
苏云染。
诡饰制造人。
从她手头制造出的首饰皆不是凡品,她们的美丽不单单是外表,更是那些诡异恐怖的诅咒。
苏云染制造的每个首饰,里面都需关押着冤死的亡灵。
她名声远扬,夜袭人对她也是敬而远之。
这条道上的人,本就是各凭本事。
在夜袭人的记忆里,苏云染是一个活上了千年的老妖婆。
据说她貌美如花,却心狠手辣,自己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会轻易放过。
而眼前出现的这一幕,让夜袭人的内心突兀的心慌起来。
她总觉得这幅画面,似乎有点远……似乎……
她一直都是一个局外人。
“袭人……袭人……”
熟悉的男声却在这时传进了夜袭人的耳畔。
眼前的画面瞬间扭曲,原本浅笑的名为“简白”的少年,突然便变成了一团白骨。而先前带着星星项链的少女,突然便横死在了病床~上。
“夜袭人……夜袭人……你特么给老子醒醒……”
强烈的面部疼痛感,让夜袭人再度堕入一片黑暗。
当她再度醒过来的时候,耳畔便传来了两个正在高声推卸责任吵闹。
“你居然把这个小娘们,给活活扇巴掌扇晕了!你看看她一晕,这多耽误事啊!你这个拖后腿的毛粽子!”
夜袭人听明白了,这是顾倾城那条死鱼的声音。
“破鱼精,你懂个屁啊!要不是你突然陷入那团黑雾里,我们至于被拖入简白的深渊噩梦么!你现在还有胆子给我叫板了啊!小心我收你去烧酸菜鱼!”
冷迷津的嗓音异常平静,但话语具具透露着毒辣。
“我这是金鱼!你见过金鱼被做成酸菜鱼么!你这个没有常识没有见识没品的老不死!”
顾倾城依旧不容许别人侮辱他,他可不是一条普通的金鱼,怎么能容忍他人任意欺负自己。
“凡事总有第一次,我不介意来帮你完成你的第一次。”
听完这句,夜袭人的眸子逐渐清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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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染是一个传奇
她大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一人一鱼吵架,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
“你们说够了没有!”
冷迷津和顾倾城这才低头看着她,仿佛现在才发现这货已经醒了。
“袭人,你磨磨蹭蹭的到现在才醒,真是碍手碍脚的。”
某个老不死的,用鼻孔高傲的对着她说道。
顾倾城也在旁边不停的“嗯嗯嗯”的赞同道。
夜袭人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一声,接着身子敏捷的一跃而起,对着冷迷津就是一掌挥出,嘴里大骂道:
“你这个老不死的,长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把我给扇巴掌扇晕了!你以为我听不见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今天要是不让我把你揍晕,以后的日子你就看着吧你!”
冷迷津几乎在夜袭人出手的瞬间,便跑出了老远,他抑扬顿挫的在不远处高深喊道,一副唯恐夜袭人听不见的模样:
“你居然还来责怪我!自己在简白的噩梦里沉溺这么久不清醒,我要是不这么做,你还指不定沉浸到什么时候呢!”
噩梦?
夜袭人停下了追赶冷迷津的脚步。
“你说什么?你说刚才的是简白的噩梦?”
冷迷津点点头,一副你蠢到家了的样子。
夜袭人茫然的摇摇头:
“明明不是噩梦啊……我进入的明明不是噩梦啊……”
冷迷津扯了扯嘴角,靠近少女的身旁,一手指弹下她光洁的脑袋瓜:
“你梦见苏云染么?有她存在的地方难道还不够形成噩梦么?”
夜袭人想到这里,才停下思绪赞同道:
“简白从来没有提起过苏云染这个人,可能他觉得她完全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但是,他一定想不到。单单是一个苏云染,就足以把溪泉突然变得冷漠随之死掉,而他身上的莫名黑雾,所有事情都能联系在一起。”
冷迷津也想通了这点,他牵着夜袭人的小手,就往着旁边的楼层一跳,两个人的身子瞬间便离开原地,逐渐消失在顾倾城的眼中……
“袭人,你确定我们现在是要去找苏云染?我可不能担保自己打得过她。”
夜袭人听着头顶淡淡的嗓音,知道冷迷津这厮说的全是实话。
苏云染在阴阳两道也算是一个出名的人物。
除却她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之外,最主要的便是这世上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正岁数。
她脾气古怪,很少和人亲近。
但偏偏喜欢收集好人的灵魂,特别是至纯至爱的。
这是她最为喜爱的收藏珍品。
苏云染有着一双巧手。
她不止能做出美轮美奂的首饰,更是对于诅咒之术已经掌控到了这世间无人出其左右的境界。
所有传闻在夜袭人的耳中,都演变成了两个字。
这个女人,是一个“传奇”。
而她现在偏偏要去找这个“传奇”算账。
冷迷津垂眸看着自己怀内的小人儿,她的眼神迷蒙的看着眼前飞快消逝的事物,似乎砸思考着什么。
然而这般模样,他却知道,这是她内心紧张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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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他便在
苏云染确实是一个人物。
这一点,冷迷津也不曾否定。
毕竟在他存在这世上的时候,他便已经听闻了她的大名。
但既然他的小袭人,要去找她,他便也不会怯场。
这世上,即便是刀山火海,他也会陪她去。
只要,她在,他便在。
s市一中,化学实验室。
清丽的背影站立在宽敞的教室内,专心致志的坐着小实验。
乌黑及腰的青丝被一只青绿色的发夹随意挽住,婀娜的身段被白色的宽大袍子包裹的玲珑有致。
夜袭人有些心痒痒的看着眼前之人,她一直被冷迷津强行塞在一堆杂草堆里。
美其名曰,什么样的花就该配什么样的草。
冷迷津这货完全是赤~裸~裸的看不起她,就算她是狗尾巴花,那也是一朵傲然绽放的狗尾巴花。
而这厮,确是屁颠屁颠,大大咧咧的走进了那个实验室,对着室内的女人轻声说了句什么。
夜袭人丝毫听不见他们两人之间说了句什么,只是眼前的情景着实有些唯美。
漂亮的妙龄老师低头全心全意做着实验,高大帅气的男人低头看着她,时不时的还会发出一两声浅笑。
夜袭人心里纳闷冷迷津这货真是个百搭,甚至在感慨着异性就是相吸的铁性原则。
就在她的耐心快要被全部消磨光的时候,却见那个原本一直背对着她的背影回过了身。
一张美的丝毫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丽容颜,就这么暴露在她的眼前。
而更让夜袭人紧张局促的是,那么美丽的人儿,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牢牢凝视着她所在的方向。
冷迷津对着她的方向,皱眉看了几眼,才低声唤了声:
“袭人,出来吧……”
夜袭人有些不明所以,冷迷津没进去前那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幅要是你进去命就会彻底玩完的样子。
现在,却直接交换她出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眼前的场面很明显,苏云染很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存在,或者说,她一躲藏在这里,便早已被她察觉。
夜袭人,想到这里,也就大大方方的走出来了。
她穿着白色的裙子,脸上漾着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