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嘉妍,你若是敢碰他,我就让你每一世都不得好死!”
细碎的长长刘海遮掩住夜袭人的眉眼,阎伽罗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能明显感觉到少女身上完全变幻的气息。
若是冷迷津此刻苏醒,定会发现此刻的夜袭人,和幽冥地狱内那个嗜血微笑的少女毫无两样。
“何必呢?当初你放她回来,如今就该有做好一切准备。她们本是同卵双胞胎,性子并不会相差多大。只不过一个隐藏的够深,一个表现的过于露骨。”
黑衣少年淡淡开口,原本凝实的身体已经开始逐渐消散,他说完没多久变化为清风细雨,融入了地表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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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命牵一命
夜袭人脸色苍白,毫无血丝,让身旁的西泽梦倪不由担忧的捏了捏她的小手。
纤细柔软的手掌,此刻冰凉一片,雨水和汗水黏腻在一起,格外难受。
阎伽罗嗓音低醇:
“袭人,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夜袭人被雨打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她略微点了点头,丝毫表情都没有显露在那空气中的半张脸上。
此刻,人群中唯独许凉情淡淡的看着众人,他语气透着凉意,提醒着身边的人:
“你们就这么打算重新赶回s市?那冷迷津又该怎么办?”
西泽梦倪陡然感觉到自己捏着的小手蓦然一僵,甚至带着点不易让人察觉的颤抖。她情不自禁的搂住夜袭人的肩膀,这个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此刻脆弱的让她想保护起来。
阎伽罗抬眸,他不语的看着许凉情直视雨幕里僵硬着身子的少女,沉默的不打算开口。这些事情,还是得由她自己来做决定,他不愿意强迫她赶去哪一边,亦或是不想给她怨怼自己的机会。
冰凉的雨滴打在青紫色发丝少女的身上,逐渐湿透的衣服逐渐眼映出少女瘦弱的几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她日益消瘦,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这些,许凉情都是看在眼里的。
而缘由,许凉情不想说。一命牵一命,夜袭人如今这幅模样,远在s市病房躺着的冷迷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s市。
大雨淋漓的拍打在透明的玻璃窗上,夜丁香沉默的看着病床~上紧闭着双眸的英俊男人。
此刻他的脸颊已经略微有些凹陷,被子下的身子骨几乎都快成干扁状态,长时间没有进食的僵尸怎么看都是一副刚从坟地里挖出来骨架惨象。
但冷迷津俊朗的面孔却几乎没有丝毫变形,除了消瘦点,怎么看都还是英气逼人。英挺的浓眉下,卷翘的黑色眼睫毛安静的随着呼吸起伏着。
夜丁香妩媚多情的水眸此刻却是移到了病房内的另一个男人身上,她的乖乖老公正吊儿郎当的眯起了斜长的眸子,颇有些兴致勃勃的盯视着床~上半死不活的僵尸,那眼神就好像恨不得能在他的身上看出一个洞来。
“亲爱的,你这幅**无处发泄的禽兽模样,真是让为妻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猥琐啊……”
夜丁香在半空中漂浮着,她调侃的瞪视了一眼某男。
某男人立刻非常自觉的把视线从冷迷津身上移到夜美人身上,轻笑着:
“难不成你连个男人的醋也吃?这可是我女儿生死相接的人,怎么着我也得看的牢些。更何况……”
说到这,男人眼眸内精光一闪,嗓音变得慎重:
“宝贝女儿的三世情劫就快来临,他还活着,就更能保障她的安全。”
夜丁香唇畔的笑意很淡,她神色略微一凛,赞同道:
“当年生她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小家伙是个折腾死人的命。三年前的生死劫一过,现在又来了这么个玩意儿。真是让我死都死的不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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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无转移
男人抿唇一笑,他凝视着自己红颜薄命的娇妻,修长的手掌往空中一挥,居然轻易的便把夜丁香的魂体给招到了自己的怀内。
夜丁香似乎一点都不意外,她笑的甜蜜,一手搂住男人的脖颈,耳鬓摩挲的低声呢喃:
“以凰,你会不会怪我先死呢?我不想死,不舍得你,但是那次,为了袭人,我必须得死。她是我们的孩子,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
拥住娇妻的男人却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夜丁香,他轻轻的附在她耳边,说道:
“磐石无转移。”
夜丁香几乎在这一秒落泪,泪珠子滚落在地上成了罕见的莹白色鬼泪。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眼病床~上躺着的冷迷津,语气有些哀愁:
“我好担心袭人。”
男人安抚性的摸了摸夜丁香的柔顺发丝,语气透着不容置疑:
“我不会让我们的宝贝女儿出事,相信我,我是念以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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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的父亲居然是念以凰!”
西泽梦倪惊讶的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夜袭人坐在她对面,一副沉静的模样,风云不变色的咬着吸管。
经过许凉情的体醒后,夜袭人已经让阎伽罗先赶回s市,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再电话联系。
她重新买了部手机,利落的通知了自己的死鬼老爸迅速赶去奇宝斋打探情况,事情有条不序的进行着,唯独自己的心情好像越来越烦躁。
夜袭人敷衍的看了眼西泽梦倪娇俏的小脸蛋,用那种两人间特有的不屑态度反问道:
“你说你跟我混了这么多年,居然现在才知道念以凰是我老爸,这能说明一个什么问题!说明你真是太没心没肺,太不关心我这个身处异地艰难困苦讨口饭吃的落魄少女!”
西泽梦倪看了看这个所谓的艰难困苦讨口饭吃落魄少女一眼,夜袭人虽然和平常一样在和她互相损来损去,但她总觉得有些东西不太一样了,就例如夜袭人此刻诡异的猩红色瞳眸。
虽然以前她的眼睛也会因为契约的关系变成这幅模样,但是这次却是红的不太一样。
浓烈沉重的暗红,几乎能诡异的感受到里面嗜杀的暗潮,西泽梦倪故意忽略掉那种古怪的感觉,她继续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你知道念以凰在我们灵媒界那是什么人物吗?那可是神一般在天空中闪闪发光,遥不可及的灵媒大佬啊!”
夜袭人从小就知道她那个看上去虽然不咋地,穿着也着实邋遢了点的老爹是当年灵媒界的传奇性人物。
据说他随意的一挥手,甚至能召唤十万厉鬼附身于行将就木的亏损身躯上,若是把这样的灵力用在别处,估计他早就该被人界各种道士围攻了。
她的思绪飘的有点远,却被门上铃铛的清灵响声给唤了回来。
许凉情从门外走进来,他的脸上是妖孽的笑,身后尾随着一个让人看一眼便沉溺其中的绝色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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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纳特,弗朗斯
夜袭人半眯着水眸,凝视着这一对怎么看都貌似有一腿的狗男女,语气散漫:
“许狐狸,你拐什么不好,偏偏拐了个吸血美人。啧啧,我真是小看你了啊……”
许凉情笑的魅惑,他的眸子里氤氲着一股水汽,水汪汪的看向一旁冷着张脸的绝色美人,没心没肺道:
“我可不像某些老不死的,糯米团子不喜欢吃,偏偏喜欢吃小辣椒。”
说完,两眼珠子从西泽梦倪的脸蛋滑到夜袭人的脸蛋,还不由的砸了咂嘴。
西泽梦倪喜欢冷迷津那是不争的事实,而夜袭人这厮被冷迷津整天当个宝贝蛋似的疼那也是明摆着的事情。
夜袭人假装没听见,她的视线转向那个蜜糖棕色长卷发的少女身上,露出一副色迷迷的表情道:
“小美人,来来来,过来给哀家好好瞧瞧,莫不要让我们家小凉子辜负了你。”
美人冷淡的踱步过去,她的神情极度不耐烦,却在看见夜袭人脖颈内那银白色项链的同时,震惊的抚摸了上去。
她的速度太快,夜袭人只觉得自己脖颈内一凉,疼痛感瞬间侵袭而上,再抬眸看去就瞧见美人正捏着她的银色项链,眼神痴迷的凝视着。
西泽梦倪一见到夜袭人雪白脖子内渗透而出血丝,惊呼一声赶忙拿着纸巾擦了上去。
许凉情冷眸微眯,他一手抓着美人的肩膀,沉声问道:
“撒纳特,你这是在做什么?”
美人仿佛才回过神来,她的鼻尖被项链上的血腥气所吸引,情不自禁的舔舐了下上面的血渍,灵活小巧的舌尖充满魅惑感,几乎让原本受伤的夜袭人恨不得把自己的小脖子靠过去,好让美人好好尝尝。
啧啧,美色果然是祸害人的东西。
西泽梦倪“啪……”的一掌把夜袭人这厮色急攻心的魂魄给招了回来。
夜袭人疼的“啊呜啊呜……”的叫,让一旁的许凉情更是危险的眯起了好看瞳眸。
“撒纳特,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语气虽然深沉,却不难掩饰那浓郁的担心。
美人红润的唇畔莫名的挂着丝笑意,她看向夜袭人的脸庞,突然靠过去,嗓音亲昵:
“许凉情,你的要求我答应了,从今天起,我会保护她直到完成任务为止。”
夜袭人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许凉情,这演的是哪一出啊?
许凉情心下也是惊奇,不过他一想到以后的美妙生活,以及夜袭人这小娘们的安全更有了一层保障,便开心的绽放出笑颜。
他招呼着美人过去,美人却看着夜袭人,她伸出白皙柔美的小手抚摸上夜袭人白嫩嫩的小脸颊,轻轻的吻了一下,语气亲切:
“你好,我是撒纳特・弗朗斯,很高兴见到你。”
夜袭人被这亲亲一吻几乎是迷的七晕八素,她好不容易清醒过来还是因为西泽梦倪凶狠的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
“你好你好,我是夜袭人。夜是夜晚的夜,袭是袭击的袭,人是人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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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清大学美术教室
西泽梦倪朝天翻了个白眼,有没有搞错,哪有人这么介绍自己的。
美人却丝毫不介意,她微微一笑,美的像朵含苞欲放的芙蓉花,轻盈的身子向许凉情的身边坐过去。
许凉情心情格外舒畅,他看向夜袭人,提醒道:
“你别太担心钱乌的事情,s市有你爹娘坐镇,再大的问题也出不了,倒是冷迷津,你看看自己一日不如一日的身体,就应该知道他现今是何模样了。”
夜袭人很清楚这点,她自幼和冷迷津呆在一起,血之契约从来就是把两者之间的生存状态保持的很稳定,如今自己偶尔萎靡,偶尔精神抖擞都是不正常现象。
她有些焦急:
“白樱死了之后,我去河堤旁搜寻过那个河里的幽灵。只不过那次之后,我居然再也搜寻不到他的一点灵气,这点非常可疑。而白樱的死亡更是离奇,我们必须得解开这点才行。老爸曾说过,我在这碰到的第一个哭泣的冤魂,就是我们要搜寻的对象。”
许凉情也是想到,第一滴泪是必须是活人的眼泪。现今白樱死了,那么还有谁是和河堤里男生有所关联的人呢?
西泽梦倪此刻幽幽的在旁边开口,她语出惊人:
“我已经找到河堤里死亡男生的个人信息,他是海清大学的大三学生,据说是被人捅死之后把尸体丢进运河,此案目前为止还没有破案。而海清大学需要注意的一点是,它是所有名的灵异学校,但是师资力量极度雄厚,更是出了很多名人的高档知名院校。”
夜袭人嘴角一抽:
“这还真是稀奇,一般经常死人的学校,应该影响都是不太好的吧!”
西泽梦倪不赞同的摇着脑袋,振振有词:
“只要是活着从里面出来的,那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当然也不是整个学校都被灵异压抑,里面的美术教室才是正茬儿。”
夜袭人感慨的拍了拍西泽梦倪的小肩膀:
“干的好,有钱人就是有这点好处,什么屁事情都能打听出来。唔,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的话也不知道准不准,你要不一会从银行领个十万八万的让我去海清大学的闹鬼教室一洒,试试这句从古到今的一句箴言。”
西泽梦倪压根不想搭理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姑娘,她看向许凉情严肃道:
“我们赶紧去吧!袭人的身子,看上去也拖不了太久了。”
许凉情看着夜袭人那猩红色的瞳眸,站起了身子往外走去。美人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冲着夜袭人不停的招着手。
夜袭人原本还想把桌子上没喝完的果汁给喝完,一见美人冲自己招手,立马便狂奔了过去,让身后原本催促着她赶紧走的西泽梦倪一阵无语。
这个见色忘友,明明是少女身,却蕴含着猥琐大叔心的夜袭人让她一阵火大。
但是,看到那逐渐快要消失在眼前的身影,纤细瘦弱的几乎会被风吹倒的样子,她的眼圈蓦地一红。
她,是夜袭人啊……一起哭,一起笑的夜袭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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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有头,债有主
海清大学。
绚烂夺目的阳光洒在绿色舒展而开的枝叶上,朦胧的光晕让透明玻璃窗上映照而出的人影显得影影绰绰。
林荫大道上,夜袭人和西泽梦倪正站在一片开的正浓郁的花道上四处打量。
海清大学不愧是国内知名学府,西欧派的优雅建筑和庞大的占地面积均是让人感到震撼。
夜袭人撇了撇小嘴巴,有些艳羡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大学生不住感叹:
“好想来这地儿体验下做学生的稚嫩感觉呀,话说我上学那会儿,我都快记不起来了。”
西泽梦倪的注意力则完全不在这块建筑群上,她灵媒的体质在这儿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四处聚集过来的怨灵数目多的让她难以想象!有没有搞错!这所破学校居然死了这么多人,大多数还是地缚灵!
要知道地缚灵是对本土地有着深厚浓郁情感,不管是爱还是恨,都是很难解决的玩意儿,基本愿意堕入轮回的占极少数。
她白了夜袭人蠢蠢欲动的表情一眼,随意的说道,语气轻而易举:
“要是你想来,我可以帮你办些假身份和假资料。不过,现在给老娘马上回魂!我们今天来,可不是来感叹这些的。”
夜袭人心下明朗,她和西泽梦倪虽然表面上老是一副互相看不顺眼,老爱折磨对方,内心却是最关心对方过的好不好的。
她微微一笑,一手随意捏住一个原本正要飘过她身边的少年,语气温柔:
“帅哥,请问美术教室怎么走?”
原本正漂浮在空中的少年,莫名其妙被这活人生生一抓就够愣神的了,此刻在听到美术教室的一刹那,鬼眼陡然爆睁,清秀的容貌瞬间变成了死亡时的景象。
长长的舌头拖在外面,怒目圆睁,死相明显是被活活吊死。他吐着舌头,含糊不清的凄厉吼起来:
“冤有头,债有主,不要来问我,不要来问我!”
夜袭人稀松平常的看着少年的鬼魂,她的语气很淡但很轻柔:
“我是来帮你的,你常年困在此地,难道就不想念在家里的父母,不想回家看看他们生活的好不好?你离不开这里,我能帮你离开,我是来结束你游荡人世间生活的封灵者。”
吹拂而过的清风,把少女的青紫色长发垂在而后,雪白的皮肤上猩红色的瞳眸奕奕有神,她温柔的浅笑着,就好像心底最深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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