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羽gl- 第8部分

　　　　“嗯。”百里翼答了他一句，便将视线落在了清羽的身上。

　　　　清羽的画，是她请专门的先生教的。不止如此，琴棋书三类，清羽也学了。而且，还有舞……清羽想学的东西，百里翼就会找到人来教。同样的，她不想让清羽听到的东西，就会杜绝……可是，她却不知道，就算再怎么禁止，也阻止不了流言的飞奔……清羽，总还是不经意听到一些消息……

　　　　比如，她其实是百里翼的宠姬……

　　　　比如，百里翼其实恋童……

　　　　再比如……

　　　　可是，流言终究是流言。而如今，听到商洛说的那句话，一种莫名的感觉的就浮了上来……是什么？清羽不知道。一切的一切，索性就落在了笔尖，绘进了画里……

　　　　这幅远山图也不知道绘了多久，商洛索性就拉着百里翼对奕，一边对奕一边和百里翼说些自己最近的所见所闻。

　　　　从宫外到宫内的，都八卦到一个侍官的内衣裤被人盗了的事情了，他还没有停止的趋势。果然是唠叨的五公子，怪不得皇宫里头的那位都想给他个英武王的封号。幸而百里翼饱受他摧残很多年，也幸而清羽此时将画做好了。

　　　　百里翼命人拿了湿的襟帕来，低头仔仔细细的将清羽的手擦拭干净，这个动作又让商洛啧啧称奇，真是，越来越宠了。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又让清羽微微红了面颊。

　　　　商洛站在一旁，感叹一句，“要不是你太年轻，我都该怀疑清羽其实是你女儿了。”可不是，就算是宠女人，也没有这样贴心的宠法的。不是宠女儿，那也就只有当初的夏恒帝和凉钧郡主才有这样的恩宠呈现了。

　　　　百里翼将襟帕扔给了下人，“她是我妹妹。”然后执了清羽的手向前，“这回，题什么字？”

　　　　照例是这样，自清羽学会作画起，每一幅画上都有百里翼提的字。就好像是印鉴那样，才能证明是清羽所做的。

　　　　清羽跟在她身旁，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勾起了百里翼的手，在她的掌心写下几个字，

　　　　百里翼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知道题什么？这可怎么办？”清羽还没有回答，倒是一旁的商洛插了嘴，“这还不简单，就写你当初写的那首诗呗。”

　　　　他这一句话倒是引来了清羽的兴趣。清羽拉着百里翼的手抬着眼眸望着她，眸子一片清亮。百里翼读懂了她的意思，不做回答，便松了她的手，二话不说的拿起笔来添了两行字。不是她的，而是商洛写的那前半句……

　　　　这般行为，只让商洛看的相当的懊恼。百里翼收了笔朝清羽笑笑，“这是你秦王昔年所做，配你这幅画，也不算亏了。不如，我们就将这画，一并送给他了，可好？”

　　　　“……”

　　　　“怎么？秦王不打算要吗？”

　　　　“甚好甚好，我这是欣喜呢。”

　　　　“嗯，那就好，权当是清羽送给你十八的寿辰礼好了……”

　　　　“……”二哥，不带你这样的！

　　　　任商洛脸上的色彩再缤纷，百里翼也是一贯的视而不见，只带着清羽，打算在这美好的春日里于丘华山好好的逛逛……可却不曾想，这一逛，便又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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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公主商秋

　　　　每年的诗友会，皇家的公主都是要出席的。而成人的公主中，未出阁的也就是七公主而已。而七公主在源州城又素来有些才名的。不得不说，这样的一个公主绝对是那些风流才子们追逐的对象。所以，这年的诗友会，七公主出席了，还替着她的五哥哥与那些才子佳人一同踏青……

　　　　同在一处，难免是要遇到的。这不，商洛和着百里翼带着小清羽就与七公主的那帮人遇到了。

　　　　七公主走在众人中间，被诸位才子佳人簇拥着，如同众星拱月一般耀眼。而百里翼则是下意识的落后商洛半步，候在清羽的身旁，似乎不愿意与这帮人有多交集。虽然今上让他辅佐商洛完成这件事，但是他一直都在幕后安排而没有出面见过这些人……

　　　　这些才子，自她一如源州城就与她不对盘。且不说结盟建交那年，那些风流才子为此事写出来的诗，单说十三岁那年百里翼的那首诗，就足以让那些才子不去接近她。

　　　　与这样才华平平骨子里据说透着一股艳情气息的风流质子交往，简直是辱了他们这些读书人的高贵节操。咳咳，是情操。

　　　　不过你不屑，也不代表我要乐意。不相往来，这是百里翼觉得最好的。

　　　　七公主带头朝商洛问了安，然后又将视线落在百里翼身上，微微倾身算是行礼，“瑞二哥。”

　　　　七公主名叫商秋，封号是“昭华”，她与四皇子一母同胞，出生也是极为尊贵的。她是知道百里翼的，毕竟太子一派中的商洛与她走的相当近。而且，皇庭里的诸位成年皇子也喜欢亲近百里翼，所以说百里翼在南夏皇庭的好感度还是挺高的。当然，这只是皇子们和今上的感觉，南夏的公主们对百里翼可是相当不感冒啊。

　　　　且不说百里翼没有成婚就在府里留了一大群的美婢，还日夜随着人上风月之地，单单就是那年流传甚广的那首诗，就足以让很多对风流才子颇为向往的女子将她拉入黑名单了。

　　　　少女情怀总是诗，不是英雄便是风流才子。七公主也不例外，她的才名是皇室新一代中响亮的，就如同她姑姑青阳公主一样。她当然也希望能够与她姑姑一般嫁个能与她讨论风月的男子，所以百里翼这样的自然是她所不喜接触的。虽然自家的哥哥与百里翼相当的熟悉。

　　　　但是，这样的场面还是得装作关系很好的样子。她这句招呼一出，那群风流才子和俏佳人都露出古怪的眼神来。尤其是几个跟在七公主身边的女公子，美目落在百里翼身上，秋波泛起，微微有些难以置信。

　　　　百里翼不管别人的视线，只是朝七公主点了点头，“七妹……”

　　　　商洛笑呵呵的出来热场子，“方才我与瑞王正在商讨事宜，却不曾想在这里遇到了你们，正好，那就一起走吧。”不一起走不行啊，毕竟，他和百里翼都是名义上的东道主不是。

　　　　“甚是有幸有幸……”一群人回到。

　　　　于是三人行便成了众人聚。

　　　　百里翼此刻倒是握住了清羽的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了掌间，跟在商洛身边，听商洛与那帮才子佳人戏说山水。

　　　　此间只谈风月，不谈其他。

　　　　走了一段路，商洛下属的官员就来郁闷他，说是有些事要处理，于是他便撤退了。只剩百里翼不尴不尬的和着七公主陪着那群人。照例是谈天说地，不知道怎么的，话题有意无意之间就扯到了百里翼身上，一名穿着月牙色长袍的才子朝百里翼一拱手，“久闻大王大名，难得有幸与大王同游，可否请大王赐教一二？”

　　　　“失礼了，恐是不行。”百里翼冷着脸回话。

　　　　“……”众默。这个瑞王果然如同传说中一般刁钻古怪，冷面难处。

　　　　有一人上前，摇着折扇一副风度翩翩的风流样子，“此番春光无限，大王携美同游，当真是我辈楷模，不知大王身边这位又是哪位小姐呢？”

　　　　“孤王为何要告诉你？”这回百里翼倒是不冷着脸了，她勾唇一笑，笑的无边的邪魅，眼底的凉薄却没有人看清。她这一笑，当真是将那帮才子给惊到了。一笑颠众生，莫不如此。百里翼不想与他们多做纠缠，只牵着清羽的手朝七公主拱手，“七公主，孤王有事，先告退了。”

　　　　七公主朝她点头，“慢走。”

　　　　百里翼也不管他们，牵着清羽转身就离开。众人望着那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只面面相觑。

　　　　不过，关于百里翼的插曲随着接下来的游玩，渐渐淡忘。而而七公主却望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若有所思。

　　　　北华的二公子，百里翼……

　　　　诸位才子对于百里翼原先就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对于她这种半路丢下人就走的行为也没有多说什么，这种没有文化教养的人也就这样了。倒是七公主身旁的小侍女愤愤不平的，“这大王，未免太不知礼数一点。哪有做哥哥的是这样子的啊。”

　　　　而七公主只是轻笑一声让她不许再多言，此外，再无其他。

　　　　装饰着金黄色流苏的宽大马车，在热闹的源州城头缓缓的走。如同许多年前那样，荣二驾着车而百里翼和清羽坐在车里。

　　　　宽大的车厢里，摆着一张精致的桌子，上面铺着一盘棋，而对弈的人，则是百里翼与清羽。大龙被咬断，黑子势不可挡。败局已露，于是百里翼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坦然道，“我输了。”

　　　　清羽捏着黑子，浅笑晏晏，一双秀眉恰似新月，整个人都透着空灵婉约的气息。她朝百里翼挑了挑眉，笑容里都是狡滐。百里翼朝她宠溺的笑笑，然后伸手抬起右手，冲她勾勾手指，示意她过来。

　　　　清羽含笑，乖巧的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站起身来，走到百里翼身边。百里翼长臂一展，便将她拉到了怀里，曲指迅速的刮了刮她的鼻尖，“你啊，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清羽窝在她怀里，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然后牵过她的掌心写到，

　　　　百里翼点点头，也扯过她的掌心，在上面写到，。一笔一划在掌心勾勒，撩得人心痒难耐。明明是做过很多遍的动作，却让清羽有些不适应的微微瑟缩了掌心。

　　　　自从清羽会写字之后，百里翼和她基本都是靠字体来交谈。晚上入睡之前，没有纸笔，百里翼就在清羽掌心写字，一字一句，慢慢的，慢慢的彼此都习惯了。而相对于说话，她和清羽都比较喜欢这种交谈方式。久而久之，百里翼对于清羽每一个字的笔画勾勒都烂熟于心。

　　　　掌心微痒，清羽冰凉的指尖划过，又落了一句话。

　　　　她在这里顿了一下，

　　　　百里翼挪了一下身体，让清羽整个人都倒在自己身上，而自己则靠着软软的垫子，身体随着车厢微微的摇晃。

　　　　清羽看到她这行字，抿了唇，笑了一下。

　　　　百里翼对于夸奖从来都是很大方的接受的。

　　　　百里翼想了想，又在她掌心添了一句，

　　　　清羽一脸的狡滐。

　　　　百里翼一脸的肯定。

　　　　……

　　　　长长的街道被轮子撵过，微微摇晃着身躯。百里翼抱着清羽小小的身子随着车厢一晃又一晃，那样的节奏悠长得好像永远都走不到尽头。小小的车厢里，她们在彼此的掌心中写下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语。马车外喧嚣，车厢内寂静安详。

　　　　从清羽十一岁那年的冬月里，她们早已签订了一条盟约。若非死亡，这条路上，她百里翼会带着百里清羽一路往前走，不离不弃。

　　　　这是那个雪夜里，那个年幼的孩子浑身是血趴在她身上逼着她做出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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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三年一诺

　　　　三年一诺

　　　　三月，华夏大陆的北端。冰河初化，野草用飞快的速度生长了起来。姜水河岸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葬花白，就好像是没有消融的雪一般，落在了柔软的青草地上。

　　　　将军身穿着厚重的黑甲，跨坐在高大的红枣马上，手持马鞭，望着宽阔的姜水河岸悠悠一叹，“这雪，落了那么久总算是化了。”

　　　　在将军一旁的则是一名三十岁上下的中年文士，白面青髯，风度翩翩。他的右手夹着长长的胡须捋了下来，“是啊，总算是化了。这场雪，足够那群胡人折腾了。”

　　　　将军点点头，伸手朝河面扬鞭一指，“这是最宽的地方？”

　　　　“是的。”文士答。

　　　　“那好，从这里开始，往前逼近。只前不退，逼到他们的王庭深处。”将军凝目。

　　　　“正该如此。”文士振。

　　　　华宇帝十六年，历时七年的华胡之战开始走向了尾声。原本一直居于弱势的北华皇庭于那年春天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反击。北华主帅狄龙大将军一步一步扎稳根基，以揭阳城为基点，勾动边疆所有的兵力，开始一场全所未有的反击。历时三年，最终攻到了羌胡的王庭。而此时，北华皇庭却与这场战争一般，开始火热了起来。

　　　　华宇帝十五年二月，九皇子落马身亡。同年十一月，五皇子被刺杀重伤卧榻不起，同一时间，远在南夏的二皇子百里翼被刺重伤，两朝震怒。次年二月，大皇子禁足半年。仅仅两年，北华皇庭的七个皇子四个个都出了事，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朝堂之上关于策立太子的呼声则是越来越剧烈了。

　　　　而此刻处于风流四月的源州城，则全然感受不了北华皇庭的那种怒拔弓张了。该喝酒就喝酒，改吟诗就吟诗，反正塌的又不是他们南朝。而身为北华皇庭一员的百里翼也是如此的。

　　　　今日上个烟花楼，明日泡个温泉，日子相当的惬意。所以在密室里听到一群下属在说些远在北方的朝堂之事，她也只是一贯的冷着脸平着心。他们一字排开坐在百里翼的对面，皆是一派轻松的模样。

　　　　“右丞相又开始带着一群人上书请求陛下策立皇褚了，不过左丞相拿出了立褚当立嫡的组训来，也就没有人再言语。”这是荣二的声音。

　　　　隐在黑暗里的人冷然一笑，声音里夹带的都是讥讽，“这个时候他们倒是想起我们公子来了，这几个月来，公子府上的阿猫阿狗可真是够多了。”

　　　　坐在中间的林主簿捋了捋长须，住在源州城这几年，他也学会了这南夏人的癖好，学的风度翩翩的。他垂了眸，略微一沉吟，“还得仔细注意些。陛下那边的人倒是不要紧，只是诸位大臣和贵族们的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自然是的。公子，您觉得呢？”隐在角落里的人，望着不发一语仔细听讲的百里翼，语气恭敬的问候。

　　　　百里翼坐在上首，昏暗的灯光落在她如冰雪般透明的脸上，染上了几许柔和的色彩。就连平日里棱角分明的侧脸，都漾着柔和的弧度。她将双手放在腹间，十指微微相扣。一如既往般的简洁，“等。”

　　　　众人垂首领命，“诺。”

　　　　兴许是想到了什么，百里翼将微微磨蹭了一下双手，继续说到，“他不会让我回北华也不会让我尚南夏的，所以，不用担心。”难得的，那个从来都是清淡如水的冷面公子话语间有了些许不屑。

　　　　众人垂首默然。

　　　　气氛有些压抑，倒是坐在最左边的一位女子传来一声轻叹，“公子是该回去了，六年不去，主上坟旁的红枫都有两丈了。”

　　　　闻言，百里翼握紧了手。“嗯。”

　　　　坐在一旁久不开言的安侍女朗声一笑，“时间也不早了，公子也该回去早些歇息。清羽公子的书也该读完了。”

　　　　“好。”于是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百里翼走的如此潇洒身影，倒是引来了另外一位的疑问。他是昨日刚到源州城的大将军的心腹，赵庭。也算是百里翼新来的老师。听到那个敏感的字眼，于是开口询问，“清羽公子？可是那位？”

　　　　“正是那一位……”荣二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你知我知天下皆知的语气一脸正气的说到。

　　　　“哦，难道公子真的？”赵庭老师恍然大悟，之后又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继续追问。

　　　　荣二摇头，“不知。”

　　　　倒是此前那个声音温婉的女人接过了话头，“赵九哥不要多想了，那孩子，救过公子一命。公子的身份她也是知道的。是个聪慧的孩子，不过年纪还小，怎么算都不可能与公子有着那种瓜葛。公子不过是，难得的宠爱了一些。”

　　　　“哦，”赵九继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