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各国贵族都觉得段家人脑子是坏掉了,才会愿意让一个女人骑在他们头上。和他们一起站在九州至高的王座上,只靠自己拥着无限江山。
嫉妒之余又是愤怒,于是沧州开国典礼之前,九州流言四起。无非是牝鸡司晨,战祸四起而已。
贵族们的幕僚正不留余力的忙着抹黑段家家主时,段家人看不过去,开始啪啪啪的打脸了。谁也没想到,几个月前带着面具在边疆把溯北打的落花流水的将军,就是那个女儿身的段芷钰。所以段家人挺直背脊的跑出来喊,我们家主打蛮子打的那么牛逼,不当皇帝太可惜。你要是嫉妒瞎逼逼,你行你上啊,不然分分钟弄死你。
在沧州空前绝后的统一硬气之下,加着某些人小小的推波助澜一把,爱蹦哒的那些人就闭上了嘴巴。
一转眼,就到了段芷钰要登基的日子。随即,一道面向各国有为青年的邀约纷纷从沧州发出。
苍国新君从九州挑选后君的消息,震惊了所有人。于是乎,之前还在很理直气壮的说,女子不能为君的贵族们,纷纷丢掉了节操,忙不迭的把族中的青年才俊送了过去。
只有明眼人看着这一连串的事情,摇头苦笑,叹了一句,苍国君主真乃奇女子也。
而远在黎州城的百里翼,收到段芷钰的书信时,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手,倒是玩的比她还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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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清羽清羽
【四十八章】
正值沧州准备建国大典之际,原本相对于各州安静很多的沧州涌来了许多客人。附近的旅店人满为患,而守卫也变得越加森严了。
从沧州乐坊出来之时,安蓉搀扶着清羽登上了驶回客栈的马车。扭头之际,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轻皱了眉头。
摇晃的马车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行驶得异常缓慢,才没走几步,就不得不停下来。这样的节奏实在是令人恼火,而客栈距离此处也不过是半个时辰的路,清羽索性下了马车,步行回客栈。
安蓉担忧她的人身安全,但是拗不过她,且四周有暗卫护着,半推半就的就随着她去了。街道上满人,一不小心转个身就会撞到其他人。清羽在安蓉的护卫之下走的不算十分艰难,再加上她已经许久未曾走下马车瞧瞧市井是何等的模样,一路过来但是十分的有兴致。
安蓉瞧着她东张西望的样子,也有心让她多玩一点,便随着她慢慢走。
行至热闹繁华之地,便有不少的商贩在贩卖沧州本地特色的小玩具。清羽一路看了过去,最终行至一个买面具的摊前,停下了脚步。
安蓉也跟着她停了下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见她白皙的指尖摩挲着一张只能挡住半张脸目光痴痴。再认真一看,那面具刻的原来是只狐狸,栩栩如生。
安蓉见着她如此神情,想来对着小玩具上了心,便问,“可是要买下这个了?小公子。”
清羽点点头,又摇摇头。摩挲了一会面具,最终还是放下,离开了。
安蓉想了想,还是命人将这个面具买下,快步跟上了清羽。
大街上十分的吵,一路走走停停,听着熙攘人群里传来的吵杂声,倒是颇有另一番的宁静之感。又见一处热闹之地,来往的人围成圈看着几个的杂耍,高声喝彩。
清羽图新鲜,也跟着向前看了。可还未上前,周围一股大力袭来,撞向了她的肩膀,一个踉跄之际,害得她险些摔倒在人群中。
安蓉在一旁看着她快要跌倒,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伸开手臂去接。却不曾想,一只手从旁伸了过来,眼明手快的拽住了她的胳膊,一个大力将清羽捞进了怀里。
人群里,木随风紧紧的拽着怀里少女纤细的胳膊,稳住她的身体之后,忙不迭的道歉,“这位女公子,实在是对不住,在下不是故意的……”说罢,低头一看,目光凝在了那张带了面纱的脸庞之上,对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眸,愣住了。
脸上的面纱摇摇欲坠,隐约露出了绝色的面容。一点一点的,熟悉的感觉敲打在心间,下意识的,木随风握紧了手中纤细的胳膊,眼底闪过一丝狂喜,激动的说道,“清羽……你是清羽对不对?”
清羽看着眼前这个与她差不多高的女子,皱起了眉头。挣扎着从她的手里离开,清羽望着她,冷冷的看了一眼,戴好面纱,转身进去了人群里。
安蓉见她面色十分难看,便晓得这个看起来是认识她的女子让清羽恼了。当下十分识趣的跟了上去,给周围的暗卫打了个手势,拦住了那个神情激动的女子。
喧闹的集市中,清羽娇小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安蓉回头,依稀看得见那女子和暗卫们暗地里争斗,挣扎着朝这里走来的身影,听得她模糊的呼喊,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看起来,她是认识还在王府时的公子的,那么,到底是谁呢?
中间遭遇了这么一段,清羽的好心情的确是消散了不少。冷着脸回了客栈,命人准备好沐浴之后,这才松了眉头。安蓉瞧着坐在床边,自己给自己擦着头发的温婉女子,不禁哑然失笑。
果真是这样,除了大公子,旁人近她身,就会厌恶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一个固执的孩子。
伺候着清羽穿好衣服,安蓉又哄着她说了一会话,总算让这小祖宗消了气。与此同时,关于那个女人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是木将军的女儿,木随风木小将军。”安蓉瞧着靠在床头坐着看书的清羽,一边给她泡茶,一边温声细语道。
清羽的目光从书本挪开,颇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安蓉。这么多年的相处,安蓉多少还是摸得到这位主子的性子的,当下接着说道,“这位小将军是跟着秦王大将军来苍国的。近几年来她风头很胜,打赢了不少仗,在九州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巾帼英雄。”
清羽点点头,翻着书,一脸不甚在意。
安蓉看着她听听就不感兴趣了,心里也有了捉弄她的意思,便道,“不过这位木将军跟大公子一样大,却还没有成亲。听说求娶她的人都要踏破门槛了,却什么动静都没有。前段时日打仗,南夏皇帝将她调给了秦王,看样子,是想要将她配给秦王了。”
安蓉说着,偷偷的瞥了她一样,却见模样冷清面容精致的女子,捧着一本书认真观看,脸上一丝表情全无,不禁唏嘘道,“不过看今天这样子,怕是不仅仅只是要配给秦王了。听说前些年这位女公子就对你上了心,如今看这模样,怕是早已情根深种了。”
“可怜的木小将军呦,痴恋一名女子至今未有姻缘,大公子与她一般大,都妻妾满堂了。”
啪的一声,手中的书本滑落在地上,毫无预兆的打断了安蓉的话语。安蓉压住嘴角那点坏心眼的愉悦,赶忙俯身把书捡了起来,眼尖的瞅见被揉皱的纸张,一本正经道,“小公子,天凉,手冻,要是冷了就钻被窝里看吧。”
清羽压住了心里的那点醋意,轻咬唇瓣,接过书本放在一旁,伸手取过一旁书案的纸笔。刷刷刷的,在那本特制的小本子上写下四个字,【妻妾成群】
写完,递到了安蓉面前,一副给我好好解释的模样。
姜还是老的辣,就清羽那咬牙切齿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的醋意满满小模样,直让安蓉乐弯了眉眼。当下接着道,“是啊,前些天大臣们与陛下说为了延绵子嗣,让太子再纳几个良娣。而后陛下,就为太子挑了两个大家闺秀,放在了东宫里。”
安蓉说的的确是实话,可清羽心里就不是滋味了。不是不知道她已经有了两个太子妃,不是不知道她们之间不会发生什么。可如今又来了两个,还是貌美如花的女子,若是她……
只要一想,就会让人嫉妒的发狂。
揉着手里的那本小本子,清羽的面色难看至极。安蓉看着清羽那明显外露的情绪,想起几年前离开的时候,百里翼坚定的神色,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是,她也晓得,清羽这辈子是离不开百里翼的。这孩子也几乎是她看着长大的,什么样的性子,她还不晓得。可是,不会分开,不代表她不会心酸,不会委屈。尤其是年岁渐长,见识越广之后。
这三年来,她跟在清羽身边,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成长,想到那些令人惊叹的手段,都不禁心头一跳。更加让她担忧的,是清羽对百里翼那股深深地执念。
无数次的看见,她一个人站在书房里,将从未开口的语言,浸在笔墨里,勾勒成百里翼的模样。一颦一笑,满满当当的藏在了某一个不为人知的房子里。深得让人觉得恐惧与心惊。
若是日子再久一点,怕是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可偏偏,她又极听百里翼的话,百里翼说,不能去找她,那她就三年未曾去找过她。从澜州到商州,跑商的时候一年路过黎州城两次,可是每次都在边境看着不曾靠近,那孤寂的小模样,看的她都要心疼了。
可他们大公子百里翼,却怎么能够这么心狠呢。一年只有四封书信,换个什么人,被这个对待着,也该变心了。
或许,应该是他们大公子女扮男装久了,一点小儿女的心思都没有了。
望着听了她的话以后,面色不虞的女子,安蓉小心翼翼的说道,“过了年关之后,我们要到澜州一趟,要不,这次就到黎州城去看看?”
清羽皱着眉,刚想点头,却又在意识到的那一刻赶忙摇头,那起纸笔,刷刷刷的写着,【沧州,她会来吗?】
沧州的开国大典还有一段时日,可北华的使者还未到,也没有跟外界公布是谁来,故此,一直忽略了这件事的清羽,心有期待的问道。
安蓉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次各国君主派的使者,都是为挑选后君的人选护航的。太子为一国皇储,自然是来不了的。当然我想,小公子你也不希望她此刻来。”
清羽反应过来,后君是什么意思,当下面色越加难看,心里只道,最好还是不来了!
安蓉瞧着她这又纠结的模样,想着今天买下的面具,摇摇头。看起来,那个面具还真的有必要送到大公子手中了。虽然不晓得这有何意义,可看清羽的模样,怕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至于剩下的事,就轮不到她管了。
………………………………
第49章 隔世经年
【四十九章】
苍国的开国典礼,作为大忙人的百里翼,自然是不会去的。而去的人,则是百里皇族的外交专业户,百里涵。
苍国立国典礼的两日前,百里翼收到了从沧州送过来的消息,这才得知了南夏去的人,是秦王商洛。看着那封薄薄的信纸被烈焰舔舐干净,隔着火光,百里翼仿佛又看了那一年,那个坐在大殿之下望着女人妖娆的步伐痴迷的模样。干净清澈,只有一个拳拳的赤子之心。
而今想到这两人天南地北的境遇,未免有些慨叹。若是当初没有答应楚芷钰,只怕秦王,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可自己,却永远不会成为他心里通透的瑞二哥。
火光燃尽了纸张,落下点点灰烬。百里翼扭头,看向了一旁放在桌面上的银色面具。火舌跳跃在精致的面具上,一点一点将小巧的狐狸影子勾勒出来。她伸手,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这个刚送来的面具,眸色深深。
离开的那一年,她与清羽说,等她回来就带她一起去逛上元节,在此之前,清羽从未在这一天出过门,也从未戴上过上元的面具。如今……
叹息挂在唇边,良久,她放下了手里的面具,转身离开了书房。
苍国的开国典礼热闹异常,除了三天祭祖,新任的女帝段芷钰还下旨举国庆贺七日,以兆国恩。
入夜,新建的苍国皇宫后花园里,一片笙歌。这是苍国的第一次国宴,自然是十分的热闹。衣香鬓影,丝竹悠扬,商洛捏着手里的杯盏,看着大殿之中体态婀娜得舞姬,嘴角勾出了一抹讥讽的笑。有谁敢想,而今坐在大殿之中最尊贵的女人,曾如此刻殿中的舞姬一般踏在柔软的地毯上,露骨的挑逗着。
他看着这些舞姬,想着年少时曾与那些贵公子一般争得头破血流只为见她舞上一曲,眼底的厉色越发的浓郁。他甚至能看到,那个时候,那个女人是如何站在一旁,冷冷观望他是如何为了她要死要活,估计还会讥笑吧。
他以为她只是个舞姬,结果呢,呵……
杯中酒一次又一次的饮尽,欢歌声里,谁也没有发现这个满脸胡渣的男人喝到双眼通红。皇座上一脸威仪的女人偶然扭头,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很快就挪开。
一夜尽欢,苍国的第一次国宴过后,新上任的礼官们就开始为女帝的婚姻大事操劳了。来自九州各地有意后君之位的人杰皆留了下来,准备后君挑选事宜。
南夏的人也留了不少在这里,包括商洛以及他那个明显是被送过来当做后君人选的兄弟。跟着商洛而来的木随风也留了下来,这几日里她派遣人搜寻着清羽的踪迹,倒是十足的痴人一个。
天下大事已定,边疆也恢复成了安静的模样。所有人都放下了肩上的重担,思恋着放在内心深处的人或事。执着于求得一个答案的商洛,总算是在登基大典之后的第七天,得到了女帝的召见。
苍国新建的皇宫之中,他站在富丽堂皇的大殿之上,抬眸的一刹那,终究还是看到了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四下的人都退了下去,商洛行了礼,看向了皇座之上头戴玉冠的女人,紧抿了唇角。
段芷钰端坐在龙座上,双手担在扶手之上,凝视着汉白玉阶下一身紫袍的青年,望着他下巴上修理得十分秀美的长髯,眉头轻皱。好一会,才拉回纷飞的思绪,开口道,“大将军似乎很喜欢沧州,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呢?一国大将军久居于此,南夏皇帝已经不放心边境,催着寡人把你送回去了呢。”
与印象里妩媚的语调不一样,眼前的这个女人,声音里包含着威仪。商洛先是一怔,心中的郁气翻涌而出,“沧州风景独好,本将军极是喜欢,多待些时日想来兄长也是能理解的。”
段芷钰笑的温和,脸上的表情让人瞧不出一点情绪,“看起来,并不是这样的。正值苍国挑选后君之际,大将军久留于此,只怕这天下人都以为寡人要把你留下来做后君了。”
“哦?难道说,陛下还有这个意思?”心底的怒火越炙,面上,就越发的不动声色。
“只怕是不能的,南夏皇帝可是很器重阁下的。若是为了两国交好,大将军还是快些回去吧。”她轻阖了眼眸,将情绪隐在眼底,语气仍旧平淡。
南夏的大军已经隐隐压境,只要他再留一点,只怕多生事端。商洛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因为知道,所以就越发的悲凉。想起自己离开南夏来沧州前,兄长寄来的书信里,那一句“阿洛,莫要再惦念。”心中,便越发的郁结。
原来,他的兄长知道,什么都知道。当年那个在源州城害得他疯魔的女人,根本不是什么从沧州来的舞姬,而是段家失踪多年的大小姐。或许,他的兄长,很多年之前就曾与她谋划了什么。才会在他一次又一次的飞蛾扑火之时,与自己说,阿洛,那个女人不适合你。
当时他只以为兄长是嫌弃她出身教坊,身份卑贱,却原来,是真的不适合。这些日子,他想起少年时为了一个女人耗尽所有的骄傲,远走北疆的情形,只觉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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