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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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破-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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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飞远主意打定,就大步走出到了院子,向着黄泥岗走去。涂飞远带着面具人走到村口,指着远处的山路道,“就是这条路,一直通到后山黄泥岗。”

    “就在这条山路的尽头?”面具人低声道。

    涂飞远连连点头,“错不了,我事先都打探好了。只要……哎……”涂飞远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得自己的脖子一凉,像是被一只手搭在了颈部。涂飞远心里一紧,干笑着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面具人绕到他身前一把扼住了涂飞远的脖子,桀桀冷笑道,“继续装啊,你装得蛮像的。不过我从没看到过一个修道的人会脚步虚浮成你这样,而且才走了几步路,背上居然出了这么多汗。小子,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涂飞远又惊又怒,心里这个懊恼啊。想不到这个面具人这么狡猾,故意让自己走在前面,却在背后暗中算计了自己。不过,即便是面对面他也没什么办法。一个凡人遇到这种魔道修士,还有屁个办法!

    就这么死?那也太不值得了,竟然只是为了偷一头驴。涂飞远心里涌起一阵悲愤,但是依然咬着牙道,“你要是杀了我,就永远找不到那个门派的宝物了。”

    面具人冷笑道,“我管什么鸡鸣道的宝物,爷看中的是你的这几口刀。”说完,他缓缓伸出了另一只手,随手摘下了涂飞远插在腰间的刀套。“一个凡人,竟然身怀这样的异宝,还敢这么招摇,简直是不知死活。”

    涂飞远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这家伙看中的是自己的那几把骨刀。他简直哭笑不得,心里里一阵懊恼,这费了他半天口舌讨价还价才买到的骨刀,想不到今天却要害自己把命送在这个不明不白的地方。自己落在这个面具人手里肯定是一死了。

    他一咬牙,一闭眼,恨恨地道,“废话少说,你动手吧!”

    一声惨叫,涂飞远就觉得自己像是一口沉重的麻袋一样被甩在了地上,要不是这一身的肥膘起了良好的缓冲作用,只怕骨头都快散架了。他昏头昏脑的抬头看着那个面具人,骇然现,那个面具人的正在萎缩。

    那个神秘的面具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快萎缩了下去,刚才的那一声惨叫似乎就是他出的。而现在他连话都说不出了,只是一点点的萎缩下去。就连脸上的面具也戴不住了,“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露出了一张惊恐而干瘪的脸,然后这张脸也迅的瘪了下去。短短几秒钟功夫,这个身材颇高的面具人就缩水了一大半,像是成了活活抽干了水分的干尸。

    “我的妈呀!”涂飞远哪见过这个,只觉得头皮麻,以为那个面具人又在施展什么邪术。也顾不上疼痛了,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躲在一棵大树下面秫秫抖。

    不过他足足在那里等了有几分钟,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小胖子这才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的瞄了一眼。那个面具人跪在地上垂着头,似乎没有任何的动静。涂飞远心里一阵疑惑,试探着道,“喂,喂?你怎么了?”

    半天也没有答复。涂飞远抓了抓脑袋,心道:这家伙莫非是死了?不过,他依然不敢确定。这小胖子四下找找,寻了一根树枝,蹑手蹑脚走过去么,捅了一下那个面具人。哪知道他一捅那个面具人,那个原本跪倒在地上的面具人就一头栽倒了。反而把涂飞远吓了一大跳。

    仔细看了看,现那个面具人好像真的死了,而且死状恐怖。就像是被活活抽干了一样,浑身上下只剩一层皮肤紧紧绷在骨头上。那只枯骨一样的干瘪的手里,依然抓着涂飞远的骨刀。

    “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涂飞远想破头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难道是这骨刀的缘故?他皱起眉用树枝拨了拨面具人的手,捡起了那套骨刀,看看也没有什么异常。依然是和平常时候一样,触手温润,有点泛出象牙色的骨刀。难道是这刀吸干了这个面具人?

    他摇摇头,把刀收了起来,突然心里一动,这个家伙说我这骨刀是异宝,难道真的有什么特异之处?涂飞远想了想,随即又摇摇头。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这套刀具是他在地摊上买的,分明就是一套刻刀。除了锋利一点,拿在手里也感觉很舒服,并没什么特别的。

    “大概是这家伙少见多怪。”涂飞远喃喃自语地道。不过,想想也是。这个世界只怕没几个人见过这种骨刀,这才误以为是什么异宝,自己以后倒要小心些。这刀看来是不能戴在身上了,搞不好又会引来别人的觊觎。

    可是他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大裤衩,还是破的。山风一吹,屁股上就凉飕飕。这刀能藏哪儿?涂飞远看了看地上的面具人,陪笑了两声,“你这袍子倒是不错,怪可惜的,先借我穿两天。”他倒是毫不忌讳,三下两下扒了下来,往自己身上一裹。可就在他裹上黑色袍子的时候,黑袍里滑落了一个匣子。

    “嘿,不会是钱吧?”小胖子眉开眼笑。他拎着匣子掂了掂分量,似乎不重。打开来一看,里面只有几件东西。一卷破布一样的东西,还有一个黑色的扳指。涂飞远展开破布看了看,感觉不像是布料倒像是某种皮革。手感坚韧,但却似乎很薄,上面写满了字。

    “荒?”涂飞远皱眉道。他依稀能认出这卷皮革上的字。这皮革卷像是某种书卷,一个大字应该是个“荒”字,其余的小字很多,大概有几千字。不过现在正是夜晚,虽然有些月色,但他也看不清小字究竟是什么。

    “嘿嘿,搞不好是什么秘籍之类吧?”涂飞远兴奋的搓着手道,“我涂大剑仙穿越之后的战,就成功斩杀邪道修士一名,缴获盖世神功。嘿嘿……果然英雄出少年。”他已经完全忘了,就在几分钟之前他还吓得屁滚尿流,现在居然已经在自我陶醉了。

    “不对,谁也不知道这个面具人有没有同伙?看来,这里不宜久留。”涂飞远突然打了个激灵,刚才的英雄少年顿时又成了脓包蛋一个了。他稍稍收拾了一下,因为面具人那面黑红色的幡,透出一股邪异,他一碰就心里毛,所以没敢拿。他略一犹豫,还是折返回了胡寡妇家。干啥?牵驴去。

    斩妖除魔维护正义的英雄少年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实际点还是把驴给牵回去。涂飞远认为自己一直是一个很实际的人。实在人,当然要干实在事。

    牵上驴,赶上山。折腾了一夜,涂飞远上山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怎么才回来?”师傅萧拂衣居然还在那里等着。

    “师傅……”涂飞远憋了半天,还是没把实情给说出来。因为昨天这事太过诡异,搞不好萧拂衣就要追问他那套骨刀的事。这事他还真没办法解释。憋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您老还没睡?”

    “我这不是兴奋嘛。人逢喜事精神爽,精神爽了还用睡觉?”萧拂衣看了看涂飞远牵回来的驴,有点担忧地道,“那个……没有被胡寡妇现吧?”

    涂飞远叹了口气道,“师傅,昨天我可差点被吓死。下山村子里,一村子似乎全死了。”

    “什么?”萧拂衣一愣,严肃地道,“到底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身上的衣服哪来的?”

    涂飞远就把大概事情说了一遍,但是刻意隐瞒了自己和那个面具人的事情。但是他虽然只说了一个大概,也把萧拂衣惊出一身冷汗。“那个人在炼制血魂幡!你确定?”萧拂衣瞪着眼道。

    “是的,我躲了起来,听到一个戴面具的人这么说。”涂飞远躲躲闪闪地道。

    “你小子,真是命大福大。”萧拂衣脸色难看地道,“敢以生魂炼制血魂幡的,一定是魔道妖人。也算是你小子傻人有傻福,居然知道躲起来。否则,只怕你这条小命就不保了。只可惜了山下这些百姓……唉……小胖,去把你师兄叫起来。”

    “师傅,叫师兄做什么?您打算出手斩妖除魔,为山下百姓除害么?”涂飞远问了一声。

    “放屁!师傅我还想留着这条命呢!让我去斩妖除魔,你这是想我鸡鸣道一脉绝户么?快去把你师兄叫起来,咱们收拾收拾,天亮就跑路。这鬼地方有魔道修士出没,太他妈没安全感了。还是趁着参加尚仙盛会,咱们先出去避避风头再回来。”萧拂衣紧张兮兮地道。

    涂飞远顿时无语了。
………………………………

第5章 惹祸黑袍

    “师傅,您老人家不是说这次出门,要给咱鸡鸣道挣点面子么?”涂飞远看着身上的衣服一脸无奈道,“你总不能让我穿这个去吧?”

    “这不挺好么!你啥时候穿过连个补丁都没有的衣服?捡了个大便宜,你小子就偷笑去吧。”萧拂衣皱眉道。

    涂飞远不自然地道,“这……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有点不吉利。再说黑颜色的,看着不够喜兴。昨天你不是说,给我和师兄都准备了新的行头么?”

    涂飞远一想到那个面具人死状凄惨,又想到这黑色袍子是从他身上扒下来的,心里就总是感觉不是滋味。他实在是不想再穿着这件黑袍子了。所以一个劲撺掇着萧拂衣,想换身衣服。

    萧拂衣想了想,摇摇头道,“这可不行。这还没到地方,按我们这路程得小半个月。现在你就想穿新衣服?几天功夫就脏了皱了的,到时候怎么办?你这样邋里邋遢,别人还以为我鸡鸣道的徒弟连一身换洗衣服都没有。不得笑话我们么?”

    小黑师兄皱着眉道,“师傅,哪来的换洗衣服啊?我们每人也就一套衣服,还是过年时候才穿的。”

    “别打岔,正在教训你师弟呢!”萧拂衣挥手道,“你去把后院子里的车拉出来,给驴套上。”

    小黑师兄嘟囔了一句,走到后院去了。

    萧拂衣这才转过头道,“小胖,你懂我的意思了么?”

    “懂了。师傅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不能穿新衣服,要等到我们参加尚仙大会当天才穿。免得别人知道,我们只有一套像样点的衣服。”涂飞远无奈地道。

    “哎,这就对了。你赤膊这么多年了,早就习惯了,也不在乎多穿这么几天,还是节省点好。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丝一缕,当思物力艰难。”萧拂衣点头,捋了一下稀稀拉拉的山羊胡子,一副孺子可教的嘉许状。

    涂飞远心里一阵不爽,这时正好看见师兄小黑驾着驴车出来。他立刻大声道,“站住,赶紧下来!你这是在干什么?”

    小黑莫名其妙地道,“我驾车啊,咱们一会不得赶路么?”他有些不解地看着涂飞远,又看了看萧拂衣。

    “赶紧下来,下来。这还没到地方,按我们这路程到尚仙大会还得小半个月。你现在就坐驴车,万一把驴给累瘸了怎么办?到时候参加尚仙大会,就会让人笑话。别人驾驭法宝,御剑飞行,咱们坐着驴车也就不说了,还是头瘸驴?”涂飞远看了萧拂衣一眼,继续道,“再说师傅山上山下跑了几十年,早就习惯跑路了,也不在乎多坐这么几天的驴车,还是节省点好。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丝一缕,当思物力艰难。何况这么大一头驴呢,师傅,您说对不对?”

    “呃……这个……有道理。”萧拂衣点头道。“小黑下来,牵着驴走。驴车尽量空着,别把驴给累着了。这可是咱们用来充阔气装门面的。”

    干瘦的小黑师兄看看涂飞远,又看了看师傅,有些忧郁地叹了一口气,只得照他们说的办。于是一个奇怪的三人组合,就这样出现在了山下的古道上。

    师傅萧拂衣步行带路,徒弟小黑牵着驴车,后面是小胖子涂飞远,肩膀上挑着个行李担子。三个人步行,一辆驴车却这样空着。周围路过的人都在看着他们,觉得他们很怪异,偏偏他们自己觉得这样很正常。

    鸡鸣道的修者似乎都有这种不走寻常路的气质。涂飞远和他们接触不过一两天,却似乎已经像是他们中的一员了。萧拂衣一边走一边卖弄着学问,告诉徒弟们一些修行界的宜忌趣事。涂飞远“嗯嗯啊啊”地随口应着。不过他倒是从萧拂衣的话里听出一些东西,原本脑子里对这个世界模模糊糊的概念,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这里似乎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朝代和任何国家。这里的一切和他来的那个世界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这里也曾经经历过夏商周,也经历过春秋战国,但是到汉代历史就出现了转折,这个世界似乎转入了某种平静之中。国富民强,老庄哲学盛行,玄学鼎盛。

    这个世界的大汉江山竟然就此传了来,至今竟然有一千余年了。完全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群,但却总有一种让涂飞远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大概是和这身体里原来的记忆有关。

    “师傅,你说这个世界的修行者多么?”涂飞远问萧拂衣道。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萧拂衣皱眉道。

    “我们不是要去参加尚仙大会么,虽说是去见世面,但是也不能在人前显得太土不是?不如师傅你把修行界的事情多跟我说说,免得到时我愣头愣脑的丢了人,师傅你面子上也不好看啊。”涂飞远憨厚的笑道。

    “也是。我就告诉你吧,虽然四海之内修仙者众多。但是真正能够初窥门径,达到师傅我这样筑基初期的人却也不多。”萧拂衣傲然道,“算你小子机灵,知道有事问师傅。来跟你说,这次我们去参加尚仙盛会,主要就是开开眼。所以到时候千万别乱说乱动,记住多生两只眼睛看着,但是别多话。为师我也不指望你们两个能学到什么,但至少能开阔眼界。”

    小黑师兄无精打采地道,“我只希望他们能管饭,最好能见着荤腥。”

    “废话,岂止是荤腥。人家那派头,那出手,就得是吃整桌子的席面。酒席,知道不?”萧拂衣得意洋洋地道。

    涂飞远眨着小绿豆眼睛,嘟囔道,“话是没错啊,不过师傅,咱们这样去是不是太寒酸了点?你说咱也没啥礼物拿得出手,要是去了之后不受人待见,人家不管饭怎么办?”

    “怎么可能?修仙者,那是视金钱权势为粪土。好歹师傅也是一派宗师,筑基修士,怎么会……怎么会……”小黑师兄抢着道,可能想了想之后自己也觉得没什么信心,又小声道,“再说,咱也不是非要吃什么山珍海味,我估摸着,再怎么说,糙米饭和白面馒头还是能管的。”

    “瞧你们两个这点出息!”萧拂衣恨恨地道,“都记住了,到了地方,别给师傅我丢人。见了吃的别拼命吃,要像个修行的人。得学会矜持,要吃的有风度。”

    “矜持,风度?”小黑师兄一脸的茫然。

    “大概就是怕噎着,慢点吃的意思。”涂飞远抓抓头道。

    “差不多就是那意思。嘿,这几天小胖居然长学问了。都懂什么叫矜持了。”萧拂衣咧着嘴笑道。“好了,都别说了。这都走了一路了,你们两个小子差不多饿了吧。来,咱们靠路边歇息一下,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说完他让小黑把驴车赶到路边上,又让涂飞远从包袱里拿出了几个萝卜。这师徒三个拿着萝卜,衣服蹭蹭就在路边开始大嚼。

    这是一条远离官道的小路,地处偏远,本来行人不多。所以远处传来的马蹄声急促而清晰,几匹健马风一样的疾驰而来。来人马术精湛,一扯缰绳,惹得那马一阵嘶鸣,就在他们旁边停住了。

    涂飞远抬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因为来的那几匹马样貌怪异,头上竟然生犄角,一双眼睛也是诡异的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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