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他所料的是,他回家看见自家的客厅中坐着五个人,他父母以及他姑姑还有两个陌生人,大的那个看神色应该是他爸的小三,小的那个和褚瑞凌岁数差不多,且眉宇间和他爸有七八分相似,应该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弟弟了。
几个大人似乎觉得在外头撕逼很丢脸于是就将战场转回了他的家中。
褚瑞凌站在门口逐个和几人对视之后,泰然地将书包放在门口,合上门走到他母亲身边站定,并不出声。
立场分明。
褚瑞凌的姑姑先一步开口,她十分热忱地说:“小凌,快来见你弟弟。”
褚瑞凌抬头看了她一眼,将她脸上针对褚母的幸灾乐祸看得一清二楚,褚瑞凌神色微微放冷,唇边的弧度却慢慢扩大,他扭头对褚母道:“妈,你怀孕了怎么也不告诉我。”
死一样的寂静。
褚父怎么看不出褚瑞凌的讽刺,他面色有些阴沉地拉过站在一旁的少年,对着褚瑞凌说:“小凌,你弟弟在这。他的名字是褚瑞朱。”
褚瑞凌闻言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客厅正中央挂着的挂历。挂历中心用金箔拼接出来的瑞猪栩栩如生地黏在那里,憨态可掬地看着几人。
#瑞猪,呵呵多大仇#
褚瑞朱显然注意到了褚瑞凌的视线,他不由得攥起拳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褚瑞凌这才一副恍然大悟地点头,他笑得很温和:“这样啊。爸爸,你既然想养不用和我说的。你喜欢就好。”
这话听起来很孝顺很和谐,但细细品味,显然褚瑞凌将那个少年当成了一个能讨人欢心的宠物。既然只是个宠物他自然就不怎么在乎。
褚母听了愤恨的神情稍微平和了些,她微合的神色中带着些失望:“褚炼钢,你养着就好。”
站在那当布景板的女人和少年脸都抽了!他们既然孤注一掷主动向褚母暴露自己的存在,绝对不是想让褚父继续将两人当外室养着,他们想登堂入室。即便女的不可能上褚家户籍,也要让儿子落了户,在褚家这块大馅饼上咬上一口分一杯羹。
这不此刻女人转头用欲语还休泫然欲泣的眼神看着褚父。而褚父就吃这一套。
褚父:“既然你们都没意见,这周末我就带着小朱去上户籍。”
呵呵,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没意见。
褚母性子外刚内软,只是看着强硬点,除了公司的事,她很少和褚父唱反调。这是因为她爱他。即便褚父虐她千百遍,她仍然待褚父如初恋,这就将褚父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惯了出来。褚父外遇的事她知道,就连当年只有五岁的褚瑞凌也知道,只是褚母装作不知也不让褚瑞凌点破,就这么视而不见过了十年。可就算现在褚父摊了牌,褚母依旧在犹豫要不要退一步,换的这个家‘完整如初’。
可是,褚瑞凌回来了。自从他当年明悟了自己母亲的性子之后,他就成了褚母的阴暗面,一切褚母想说不敢说,想做不敢做,想骂不敢骂的事情都由他代劳。正是如此褚瑞凌和褚父的父子关系才渐行渐远。可即便这样他也不后悔,因为在他胃病发作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只有他的母亲在医院陪着他,为他唱歌熬夜奔走,流泪。
褚瑞凌嘴角笑容没有消失,他微微歪头像是有些不解:“上户籍?为什么?现在户口本上多了一个宠物栏吗?”
褚父闻言脸色瞬间铁青,他上前一步扬起手似乎要打褚瑞凌一个巴掌,可同时,褚瑞凌抬头,带着笑容的脸上眼神却是不和谐的冰冷与不屈。那神情让褚父怔了怔,有些说不上来的心虚。
褚家姑姑见自己的哥哥下不来台,再也不围观好戏了,她状似好心地开口劝到:“小凌你话不能这么说。虽然小朱不是你母亲生的,但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和你有着一半血液是相同的。兄弟手足,你做事不能这么决绝。”
褚瑞凌见褚家姑姑苦口婆心地‘好言’相劝,心中早就明白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看自家母亲的笑话。谁让他母亲出身好,嫁进来之后就处处压她一头,就连褚瑞凌爷爷奶奶也喜欢自家母亲,而偏偏她又不能得罪自己的母亲,谁让她的公司还要靠自家的公司帮扶呢。
不过往常处处捧着他母亲的小姑,现在居然公然站在褚父那一边,看来自家父亲决心已定,还许了小姑不少好处啊……
褚瑞凌偏头看着褚家小姑,觉得有些好笑:“姑姑,我手里有褚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妈妈也有百分二十。”所以你下个季度是不想再从我们手里捞到好处了是吧。
褚家姑姑脸色铁青,她扭头看了褚父一眼,见后者脸色也很难看,便识趣的咬牙不说话。
褚父声音阴沉沉的:“你是想拿我给你的股份来威胁我吗?!”
褚瑞凌笑得很谦虚:“哪有哪有,我只是再说一个事实。”
褚瑞凌很少将自己持股的事情拿出来说,因为他手中的股份是一个讽刺,是褚家一次妥协的成果。那次褚家差一点就散了。而褚父在明悟自己离婚之后有很大可能会被净身出户,他的嘴脸立刻变了,开始和风细雨地安抚褚母,偏偏褚母就吃这一套。而离婚的事再次不了了之。褚瑞凌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是那时拿到手的。
褚氏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六十在褚家人手里。其中因为各种原因褚母手上有百分之三十五,褚父只有百分之二十五。那次吵架的结果就是褚母交出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给褚瑞凌,而褚父只给了百分之五。
其实当年褚母会那么大方将股份分百分十五给褚瑞凌,就是为了让褚父看在这股份的份上能对褚瑞凌更在乎一些,就此来修补父子两人的关系。可惜,除了刚开始的那段时光,在褚父确定褚瑞凌不会交出股份的时候,他们两父子之间的关系变得跟冷漠了些。
但此刻,褚父却将褚瑞凌手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全归结在自己身上,不得不说这脸皮也是有够厚的。
不过在这方面褚瑞凌懒得和他争,反正不管他怎么讲,这股份都在自己的手上,轮不到他来沾。
此时褚父冷冷地对褚瑞凌说:“你以为公司就是你和你母亲的一言堂了吗?”
褚瑞凌也笑:“爸爸,你别开玩笑了。我还未成年,怎么可能左右董事会的决定?”见褚父脸色好了些,褚瑞凌这才坏心眼的补充:“所以啊,为了不浪费我手中的股份,我想将这些转给我母亲呢。”
死一样的寂静。
在这份寂静之中褚瑞凌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褚瑞朱。其中的意思是:是什么让你觉得在你将私生子迎进家门之后,我的母亲还能对你一如既往。你自己掂量着点吧。
褚父瞪着褚瑞凌,脸鼓得就像一只发怒的公蛤・蟆,褚瑞凌忍住嘲笑的*,仿若一无所觉地无辜浅笑。
褚父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不想让你弟弟进家门了是吗?!”
褚瑞凌像是好心,实则威胁:“爸爸,公司里看你不顺眼的人很多,千万别让他们抓住机会逼你净・身・出・户。”
褚父一巴掌终于打下,力道重得让褚瑞凌踉跄几步,被心慌的褚母扶住。几乎立竿见影,褚瑞凌的左脸颊立刻肿了起来。褚瑞凌咽下嘴中的血腥味,笑得讥讽又心酸。
褚母虽然爱褚父,但她也爱着自己的孩子。她见褚瑞凌因为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原先摇摆不定的心也坚定起来。她扶着褚瑞凌站得笔直,一改早晨的歇斯底里,申请高贵冷艳:“褚炼钢,褚倩,小凌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如果你们再步步紧逼,我就带着小凌和一整个褚氏去找第二春。”
“你敢!”褚父青筋迸出面目狰狞。
褚母神色讽刺,像是在说你敢我为何不敢?
褚瑞凌捂着脸,微微发笑,果然他的巴掌没白挨。
………………………………
第5章 不要脸
不要脸
标题语:别装可怜,哥不喜欢菟丝花。
‘二姨’她儿子的登堂入室就这么无疾而终。褚瑞凌没觉得多高兴,因为他知道一切并没有结束。别的不说,只说褚瑞朱,一个被藏了那么多年也没见得了光的私生子,他的欲・望并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消弭。不然,他之前就不会给他找了那么多麻烦。
经历一大场大战,褚母也有些疲倦。她不管客厅中的几个小丑,拉着褚瑞凌就回了房间,途中还去厨房拿了个冰袋准备好好为褚瑞凌敷一敷肿起来的脸。
褚瑞凌坐在自己的床上安静地任由褚母摆弄。冰凉的冰袋和火辣辣的脸颊碰在一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褚母没有注意到褚瑞凌的不适,她单手扶着冰袋,有些出神。
褚瑞凌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半合着眼,自己主动挪了一个适合的位子,而后闭上眼睛,养神。只是纷乱的脑子却没因为此刻的安静而平静一些。褚瑞凌依旧胡乱地想着他父母的事情。
褚父褚母的故事和许许多多描写痴心女负心汉的故事没什么区别。
他父亲是个穷小子,从j省一个小山村考到了h省一座颇有名气的大学,他就是在那里遇见了褚母。褚母家中有钱人也漂亮算是大学中文学院的校花。却不知怎么和褚父看对了眼,不顾家里的反对一意孤行和褚父领了结婚证。
为此褚瑞凌的外祖父外祖母生生气得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愿见褚母。
褚母以为父母只是看不起褚父的身世,所以用自己的积蓄以及自己哥哥的人脉和资助一心陪着帮着护着褚父建公司想让父母看看褚父的能力。却不知褚瑞凌的外祖父外祖母确实看不起褚父的人品。
年纪大的人的眼光一般都比较毒辣。凌家大小姐熬掉了十年的青春年华,好容易帮着褚父立起来了。可当她以为自己能够骄傲地挎着爱人回娘家让父母自己的眼光时,温饱思□□,褚父有了外遇。
褚瑞朱的存在褚母早就知道,自己老公每每休假过节都要借故往外跑身为妻子褚母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褚母不愿过问罢了。
小三比褚母年轻了十岁,孩子却和褚瑞凌差不多大,这其中的猫腻让旁观的人忍不住觉得好笑。
是啊,那么多人都在看褚母的笑话。就连褚母那等着她接济的小姑子也是。这笑话究竟被这些厚脸皮的人看了多久。谁知道,谁知道。
褚瑞凌,褚瑞朱。原先象征着对妻子尊重的名字因为第三者的插足也好笑起来。
褚瑞凌,褚瑞朱,一看就知,以褚为姓,瑞为辈分,最后一个字则用母家的姓氏以此表达对媳妇儿的尊敬。这是褚家的家规,或者说具体一点,这是褚家这一辈才开始启用的家规。是曾经褚父用来讨好褚母的道具。可现在事实很好地告诉了褚母。那个男人当初能给你多少尊重,转眼他就能将这些尊重转变成羞辱,一笔一划烙印在你的人生里,让你想想就恶心。
褚母出声地想着自己和褚父的曾经,脸上说不出是笑是哭。
“小凌,我是不是应该和你父亲离婚?”褚母喃喃地问。
褚瑞凌没有回答。虽然这个答案很明显,但褚瑞凌毕竟是局内人。一个是他爸一个是他妈,血缘太浓太沉,这不是一个初三的孩子应该承担的。即便早熟如褚瑞凌,他也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一夜就这么过了。
褚瑞凌第二天醒来第一时间起床去照镜子,万幸的是脸上的青肿因为昨晚冰敷的及时已经消了大半,只留下一点红肿盘桓在他的脸上。褚瑞凌伸手碰了碰,已经不是很疼了,只是昨晚褚父面目狰狞的神色和火辣辣的巴掌并没有因为青肿的好转而模糊。褚瑞凌暗自苦笑一声,拿过昨晚他妈放在他床头的粉底给自己上妆。
等到他收拾好自己之后,没吃早餐直接拿过书包出了门。
不过刚出门就见褚瑞朱在他家大门口等着他褚瑞凌难得意外了一下。
为褚瑞朱的厚脸皮。
褚瑞凌想了想请陈叔稍等了会儿,而后本着不想让人看笑话的心理将褚瑞朱稍微带远了点,确认两人所在的位置没有超出陈叔的视线范围,而对方也听不到两人的对话之后,开口:“你有什么事吗?”
褚瑞朱似乎有些不甘愿,他沉默一会儿,见褚瑞凌耐心不是很好的模样,唯恐对方离开,终于开口:“哥哥,对不起。我知道昨天我妈妈和我的出现给你和凌女士带来了不便。但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的母亲,这一切都怪我。是我不愿意别人一直喊我没爸的孩子才求着我的母亲将我的存在暴露在你们的面前。哥哥,你从小生长在一个完整的家庭,你不知道我的苦,因为没有父亲我和妈妈受了多少白眼。我真的只是想拥有父爱,请你让我进你们的家门吧。我不会和你抢东西的,我只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叫父亲爸爸的机会。”
褚瑞凌耐心将话听完,看对方声泪俱下觉得很好笑。凭什么对方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又不是他们逼着他妈去做三。他们不怪褚父花心滥情,倒怪他们母子挡了他们上位的道路,天下还有这样的歪理。
以及到底是谁想把褚瑞朱的存在暴露出来,还不好说。
褚瑞凌轻笑地看着褚瑞朱:“你说因为家庭残缺才想落我家户口享受父爱,那么为了你家庭的完整,是不是也要让你妈上我家的户籍,让我爸享受一夫多妻?或者说你想让我爸妈和平分手好让你一家人团聚?”
“……”褚瑞朱倒没想到褚瑞凌这么不给他面子,明明他妈妈说褚瑞凌只是个小孩,心软,只要他肯失落,他们两人就有了突破口,他落户的事就容易许多了。怎么这件事的发展和他们想的不一样。褚瑞朱卡了很久,终于磕磕巴巴憋出一句话:“不是这样的,我妈妈说只要你们能接纳我就好了。她会离开不打扰我们一家人的。”
我们,呵。褚瑞凌暗自冷笑一声。他面上的微笑这时收了起来,一脸谴责地看着褚瑞朱:“你怎么能这样。只是因为我爸爸更有钱一些,所以你就要抛弃含辛茹苦将你养大的母亲,任由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离开,好让你能够在我家享福,你还有人性吗?!”
“……”我的话不是这个意思。褚瑞朱有些着急,他不能让褚瑞凌这么曲解他的话,这样一来他一开始的亲情借口就用不了了。
可是褚瑞朱一时没想到怎么解释,只是着急地辩驳:“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的母亲,所以啊,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褚瑞凌淡淡地打断褚瑞朱的话,准备离开。
褚瑞朱一着急,伸手扯住褚瑞凌的胳膊,语气很冲:“你听我说!”
这时,一声洪亮的狗吠响起。褚瑞凌莫明觉得这声音很耳熟。
他转头,一只到人大腿的金毛威风凛凛地站在那,用着与他种族本性完全不同的凶狠表情瞪着争执中的两人,高声狂吠。
褚瑞凌顺着拴在金毛脖颈上的绳子一路向上看,当他看到林睿初那张拽的二五八万的脸的时候,莫明一句话快速在他脑海中闪过。
物似主人型。
然后褚瑞凌就笑了。
牵着金毛的林睿初不爽地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说:“褚瑞凌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不怕迟到啊!”
褚瑞凌动了动手,很容易挣脱因为第三者出现而有些愣神的褚瑞朱用来钳制他的手。他扭了扭手腕,举起手好心情地朝救他于水火之中的林睿初打了个招呼:“你不是也很晚吗?”
林睿初晃了晃狗绳:“这不是为了溜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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