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待此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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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待此婚中- 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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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你足够喜欢我。”争珂静静地望着他,心也从最初的烦躁一点点沉静下去。

    “我是喜欢你,甚至远超你以为的。可是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到。我做不到深爱并且等待着一位有妇之夫,即便你说那婚姻不过是一张纸。然而阿珂你必须得知道,婚姻于我而言是珍贵之至的梦想。我做不到一边辜负一边安享。”

    垂了垂眸,争珂冷笑。说来说去,他要的,不过是让她打消这种念头。然而不是身在其中的人,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凌天策,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此刻决定不与他人缔结婚约,我和你必然也回不到此前的状态?”太伤人了,那些话。他那些正大光明的理由就像是一把把光剑将她满是阴翳的心脏洞穿。

    “难道缔结了婚约反而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凌天策亦是冷笑。“阿珂,真正改变这一切的人是你,我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她的决定让此前的幸福一夕尽碎。也让他彻底看清自己在她心里的位子。没意义了,也没必要。

    摆了摆手,凌天策准备离开。“阿珂,你说的对,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其实你不喜欢我没有关系,毕竟感情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人的事情而已。只是从前我以为,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其他的都无所谓,然而近日才知并不是如此。”

    “我需要你在我身边,是因为我需要完完整整的爱情。我可以给你我的全部,同样也希望能分担你的所有。可是你我的关系从来都是不对等的,你给不了我的也不只是爱情。阿珂,你连我的爱情都成全不了。这样和你在一起,只会衬得我的爱情廉价无比。”

    争珂怔怔地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这样走了么?这还是第一次吧?

    倒不是真的认为他是个言听计从的人,只是她以为他能理解的,谁料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谁没有无奈谁没有苦衷,如果不是没有办法,她是有多神经上赶着把自己的婚姻向外送?

    诚然,她是没有做过公主王子幸福相守的梦,或许曾经做过,但那已经遥远得像是上辈子。可纵是如此,曾经的曾经,婚姻也曾是她单纯的心里神圣不可侵犯的一方净土。

    纵是后来遭逢不幸,纵使后来性情大变,可有些东西早早在心里扎了根的,哪有那么容易就抹得干净?只是若是生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她又凭什么放任自己去追逐那些不能吃饱也不能穿暖的东西?她要活下去,且要把那些昔日让她痛苦的人彻底臣服在她的脚下。

    如此的她,怎能如他所希望的那样“遵从自己的本心”?太难了,真的是太难了。就像是她拥有许多人三辈子求不来的,她也有他人三辈子的纠结累在一起也不及的难处。

    他不懂,她也希望他永不要懂。

    叹了口气,争珂扑在了床上。算了,既然注定没有结果,她还勉强些什么?暂且在这里耽搁最后一日,明天,就让这一切重回原点。

    至于凌天策,他或许注定是她生命中遥不可及的梦。有过这短暂的交集,对于她这种人来说,实际上也应该知足庆幸。

    心里想得轻松万分,然当夜幕低垂,当星辰寂静,她仍然大睁着眼睛,没有丝毫睡意。

    同样不眠的,还有凌天策。坐在座位上,抱着手中的浓咖啡,他确定他并不需要这个也能熬过忙碌的长夜。今夜这场戏,是身为男主角的他痛失爱侣。

    此前见他神色恹恹的,苏子仪还担心他状态不好,会不会拍不过。然而真正拍起来才知自己多虑。虽然是比平时多了许多静默和内敛,然而这样的神情要比计划的稍夸张一点的表现,动人心魄得多。

    看着艾文的眼睛,凌天策也一阵迷惑。那哀伤的眸,斑驳的红,美得如此凄艳,却不是他的争珂。然而纵是不是一个人,也终是落得了同样的结果。

    剧中的伴侣为了自己的家国天下而殒命,被舍弃的他就这样永远永远地告别了自己的爱侣。生活中的阿珂倒是依然在,只是同样的,她也为了那些他所不明白的东西,做了距离最遥远的选择。

    不是天人永隔,却以无法逾越。他亦痛失了爱侣,永别了那年那个喝醉了向他告白的争珂。

    大约美好的事物总是不长久吧,所以就连这些偷来的快乐也在本就不长的期限之前结束了。垂了垂眼睛,望着怀中已经死去的女主角,凌天策的神情已是说不出的空茫。

    静静地望着她,像是望着一个早就告别的人。手已经不再颤抖,然而眼睛中的空洞却像是霎时冰封的雪原,再无半点生机。

    没有台词,也没有过多的动作,就这样静静凝望着,许久眼中才漾出浅浅的泪,而后寂静滑落。

    和剧本截然不同,然而导演却没有喊停。全场都很寂静,为凌天策此刻的表情所感染。有一种悲伤远胜语言,有一种表达寂静无声。

    轻轻地抚了抚怀中人的发顶,凌天策弯出一个奇怪的笑容。静静将怀中人放下,沉缓而又决绝。

    一声激动的“卡”,是导演跳起来叫停。“这一幕非常好,非常好!”andy只差没有手舞足蹈。

    然而凌天策只是站在原地,闭了闭眼睛。

    没有人知道,方才最后一幕里,凌天策虽然没有说话,心内却并非全然没有台词。那一句“再见了,阿珂”已凝结了他心内的所有至痛,只是这痛也如此微漠无声。

    再见了,我的爱。

    就像无法穿透的生死,或许你与我之间注定存在着什么无法改变的不可两全。我不能懂得你,就像你无法听懂我。

    只是多可笑啊,原以为那些心心念念缠绕骨血的爱情,竟也可以这样轻易弃掷。然而,真的只是弃掷么?

    回头望了望导演,看了看依然从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的艾文,凌天策弯出一抹疲惫之至的笑。

    andy看着这样的凌天策,霎时若有所悟。做了个手势,竟是要继续拍。

    于是凌天策就在这忽而的安静中笑了笑,像是一朵清澈的莲。然而这朵莲竟在这素得妖冶的艳色中迅速枯萎,委顿在地之前,呕出了喉咙中堵塞已久的腥甜。

    andy睁大了眼睛,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场戏,加得也未免太神奇。凌天策的演技和质素这么好,难怪会被tony一眼看上。

    然而下一秒苏子仪的痛呼将他霎时惊醒。“天策!”焦急不似作伪的声音绝不该唤着这样的名字出现在这戏里。

    只是正是这一声唤让andy忽然想起,凌天策今日的戏份不必见血,哪里给他备过什么血包?
………………………………

第九十七章 不能失去的温暖

    “小姐,车已经备好了。し”西泽走进房门,神情恭敬。

    站在窗前发呆的争珂点了点头,而后摆了摆手。西泽顺从地站在了门边,一言不发。

    窗外的车子来来往往,点点灯火汇入车流,实是让人向往的热闹。只是远处的万家灯火也好,脚下的归途之灯也好,总之是从来也没有她参与的份。

    太孤独了,这条高高在上又布满荆棘的路。争珂弯了弯唇,只觉得此时自己这笑定也是苦得要命。

    拎起手包,转身。罢了,这一路已经玩得太久,也该收收心了。生活一向不容人喘息,而她已经偷懒太久。

    转身的瞬间,电话响起。争珂微微皱眉,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名字――“凌天策”。

    没有转圜余地的两个人,偏是在这要走之际,响起他的来电。怔怔地凝望着,没有去接。说起来哪里还有必要再联系呢?她也自问没什么事情要和他说。

    摇了摇头,挂断了电话,准备将手机顺手扔给西泽处理了的时候,电话再次响起。仍然是他。

    西泽抬头望了望她,而后又迅速地低下头去。看小姐这表情,他就晓得一定是凌天策打来的。他倒是很想说一句“接了吧”,然而在小姐面前他到底是不敢多嘴的。

    电话反反复复地响,小姐没有再挂断,只是不知在发什么呆。而那一通通电话铃,就像是某个人逐渐冷掉的心,一样的音调里却生生让人听出有气无力。

    “小姐,”西泽终是开了口。“有些事情说开了也好。”能够这时候打来,没准就是楚先生从前常说的命数。不过这种话他当然是不敢说的。

    争珂望了望一向安分的属下,垂了垂眼睛,滑动接听。

    “阿珂,你总算是接电话了。”电话那头是苏子仪急切之至的声音。“天策昏倒了,正在抢救,他没有直系亲属在身边。”

    争珂心里一震,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那就速度联系他的家人。”找她有什么用,她又不是他直系亲属。

    “已经联系了,可是最近的航班也要3个小时后起飞。阿珂你还是来一趟吧,老板让我找你,说你一定有办法。”苏子仪急得要命,也顾不得追究争珂今日怎么如此冷淡。

    争珂垂了垂眸,而后放下了手包:“你现在在哪里?”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苏子仪却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

    门边的西泽也悄悄地放了心,抬眼看向自己的主子,脸上竟有了一点点的笑意。“航班还是医院?”

    “先去医院吧。”争珂再次拎起手包,向外走去。“医院方面先做好准备,等我到了地方再说。”

    车上争珂靠在窗边,神色莫名。前面的西泽已经打了十几通电话,这时才算彻底松了口气。回头望向自家小姐,他的眸中涌起层层凝重。

    “航班方面没有问题,要不要把凌天策的家人送来,您自己决定。”这不是个简单的问题,哪怕和宓安沉的交情,也远没有到这个份上。所以是要袒护还是不管不问,都要深思熟虑。

    “先到医院再说吧。”争珂揉了揉眉心,显然也陷入深重的忧虑。

    医院倒是很快就到,然而看到手术室外的苏子仪,争珂心里才彻底害怕起来。“怎么回事?”看着眼眸通红的苏子仪,她终是硬下心平静地问。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晚上拍戏的时候他状态就不对,心不在焉的。但是因为表现挺好的,所以也都没有多想。可后来拍完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发呆,然后就呕了一大口血重重倒在地上。”苏子仪已经语无伦次。

    andy看着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也是一脸莫名。她和凌天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tony呢?

    “说重点!”争珂不耐烦地望着苏子仪。

    “医生说是脾破裂,虽然已经勉力在救,但这里的医疗条件恐怕是。。。。。。”苏子仪不敢继续说下去。“而且因为没有直系亲属在场,所以医院方面也不愿意担这个责任。”

    争珂的面色冷了冷,望了望大门紧闭的手术室,望了望苏子仪,而后低了低头,心内挣扎之至。

    “天策!”楼道的门被忽然推开,闯进来的人脸色苍白如死。在看到争珂的刹那,苏茜的脸上更是又白了两分。

    “你还有脸来?”苏茜恨恨地望着争珂,语气中尽是悲愤。而后冲到苏子仪面前,近乎乞求地望着他:“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

    周围一片喧闹,每个人都在关心着里面那人的生死。争珂看着那些张张翕翕的嘴,只觉得耳边一片寂静。他们在说什么?里面的那个人又能听见么?

    转头看向那扇冰冷的门,她的心里涌起一层紧过一层的痛。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那些人,已经彻底不在了。然而如今,就连最是温暖善良的他,也要离开了么?

    总是不敢去靠近,不敢去拥有,只因她怕一个疏忽就会看守不住。可是这个人,已经要留不住了啊。那么她还在犹豫什么?

    只因未来可能的麻烦?还是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危险?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变成这样!”苏茜的指责如此刺耳响亮。

    抬眼看着她,争珂只觉得这样一张哭得近乎癫狂的脸真是陌生。而后垂了垂眸,轻笑。然而她做了什么?

    既然都觉得,凌天策是因她而伤。那么好吧,且将两个人的命运绑在一起,也好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变成这样”。

    要知道,此前的她,恰恰是太心软仁慈的啊。

    争珂的笑容奇异,这竟使得周围的人也哑然失声。一片静默里,争珂抬起头来,望向苏子仪:“既然宓安沉将他交给了我,那么这件事就让我来处理。”扫了扫一旁的苏茜和andy:“其他人,还请回避。”

    冷淡之至的话语,苏茜怎么会听?然而苏子仪抬了抬手,保镖们已经不客气地将人请了出去。倒是andy很是识相:“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而后走了出去。

    自然,andy那话是说给争珂听。这个女人,既然能得宓安沉的托付,又得tony的倾心,那么他怕是得罪不起。

    “接下来怎么办?”苏子仪眼巴巴地看着争珂,只差没给她磕头。

    争珂没有回答,反而是扫了一眼西泽。

    “已经派人去接凌天策的父母,最迟五个小时之内能抵达。凌天策不能在这里治疗,条件太差也太打眼了。陆立已经带人乘直升飞机赶来,预计等我们赶到,专家组也已经到了。”西泽很是平静。

    这样也可以?苏子仪很是不安,会不会太危险了些?

    “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西泽也很无奈。转院已经是必然的,然而这边的医院实在是让人没有信心。加上小姐的身份特殊,虽然已经秘密请求了政府某些人的帮助,然而总是不能过度曝光的。

    “总之,我会尽力。”争珂突兀的一句,却不知是在说给苏子仪还是她自己听。

    宓宅的医院里,苏子仪神情恍惚。

    若非此刻他就站在这里,他简直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15分钟,陆立抵达医院,进行为时三十分钟的抢救,再十五分钟后,天策已经被转移到了这里。

    他们到的时候,专家组已经做好准备工作了。手术室严阵以待,从接下凌天策到推入手术室,一切都迅速而有条不紊。

    苏子仪看着坐在一旁喝咖啡的争珂,一时间有些恍惚。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在乎天策呢?

    若是在乎,她怎么还有这等闲心?如果不在乎,她又何必如此耗费人力物力?要知道,这么一趟所要动用的关系,绝不能以有限的金钱来衡量。

    平心而论,他觉得至少这件事不全是公司的手笔。最起码,在没有亲属在场的情况下就进行这么危险的手术,公司是不敢的。

    然而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在面对其他人的质疑时,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出了什么事,我会一力承担。”

    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竟然让一向谨慎的副董苏一航也没有半点儿不赞同的意思。

    坚持不肯走的苏茜没有被争珂丢在原地,而是稍晚些被直升机接来了这里,连同那个导演andy。

    然而苏茜可以被宽容的争珂留在这里等待,andy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得以踏入这里。前面自然有天远和他探讨整件事应该谁负责,顺便说说赔偿和后续治疗的问题。

    凌天策被推进手术室四个小时后,他的父母准时赶到了。苏茜红着眼睛迎了上去,老两口抱了抱她,而后直接绕过走向坐在那里静默不语的争珂。

    争珂抬眼望来,还未起身,两位老人的腿竟然齐齐一弯。争珂大惊,想要扶起,然而哪里来得及。

    “谢谢你救了我们家天策。”老泪纵横的二人早从宓安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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