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本如殇凤凰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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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本如殇凤凰劫-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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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地将额头撞向桌子,直撞得头破血流。

    深埋在心底的仇恨,仿佛一颗在冰雪下休眠了好久的种子,春风将万物复苏,它疯狂的破土而出,拔枝长叶,开花结果,绽放着人世间最丑陋的万劫不复。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痛苦地仰天悲鸣,目眦欲裂。他现在只想杀人,只想渴饮仇人的鲜血,仇恨的火花和他残存的理智激烈地斗争着,他几次想要拔剑,却硬生生的制止住自己没有动。

    他不是皇甫述,他是白林,是锁云沓的太尉白烈之子。他的父亲白烈,是南辰的开国功臣,忠心不二,却因为锁云沓的昏庸,奸臣的挑拨而被陷害,被扣上了“谋逆”的罪名,致使十七年前的那个黄昏,白家上上下下百十口人,除了他和弟弟、奶娘,无一活口。母亲被杀的一瞬间,他就昏厥了过去,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还活着,身边的房间一如曾经的白府那般温馨。

    他被东临著名的武学世家——皇甫家族的家主所救,认为义子,改名皇甫述。家主很疼爱他,将自己毕生的武学都传授给了他。十四岁那年,他决定离家闯荡,家主送他出门的时候只对他说了四个字:莫失本心。

    是的,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十年前的灭门惨案,他要报仇,他要血洗南辰宫廷,他要为白家惨死的百十口人雪洗冤仇。以他那时的能力,称霸江湖并不是难事,想纠集一些人闯入宫禁也不是难事,但离开皇甫家族时家主对他说的话还萦绕在耳边,那其中的含义,他并不能完全领悟。

    十五岁那年,他重新回到蜀城,回到了这个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城市。正好当时登基的新帝锁枫正在为碧琉公主锁璎的凤凰卫招募暗卫,这让他愈加报仇心切。凭借出众的实力和才智,还有响当当的背景,他顺利地进入凤凰卫,从此潜伏在里面,寻找着合适的机会下手。

    尽管他一直竭力保持低调,但与他一同成为暗卫的好兄弟慕容松偏偏就是多嘴,跑到锁璎面前举荐了他,他没奈何只好做了锁璎的贴身暗卫。在与这个小公主的朝夕相处中,他原本被仇恨吞噬的心有些松动了。没错,每次锁璎出府逛街游玩的时候都是横冲直撞,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见到美男就往上扑,沿途百姓无一不避之唯恐不及。但一回到府中,她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发愤图强,自强不息,有时候还会请教他一些武功的技巧,身上是一种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所没有的深沉和睿智。她有作为一个公主的傲娇,但对手下的人都非常好,赏罚分明,偶尔也无理取闹。从她身上,他又想起了自己这十多年隐姓埋名,潜心习武只为有朝一日归来的艰辛,他不知不觉的和她产生了一种共鸣,正是这种共鸣,让他一度想放弃自己的初衷。

    凤凰卫实际是皇室禁卫军的附属,因此他见到锁枫的机会非常多。锁枫与他的父亲锁云沓截然不同,在他身上能够看到一种真正的王者之气。在东临的那几年,他也曾听说过南辰举世震惊的政变,锁枫弑父鸠母夺权,解救了南辰的百姓于水深火热,在他登基的这些年,他是当之无愧的明君。同时他也打听到,锁枫为惨死的白烈昭雪,并追封他谥号,将白家人全体安葬,当年诬陷白烈的佞臣都被凌迟处死,还派人寻找白家两位幸存的公子的下落,锁枫说,父债子还。他的内心极为震撼,当晚回去被激烈的思想斗争搅得不能入眠。

    放弃吧,他不甘心;动手吧,他又犹豫不决。自己的仇自己报,想不到,当年亲手灭了白家的锁家,如今又亲手为白家洗冤,真是讽刺至极。

    慢慢的,报仇的事情就被他搁浅了。他下了很大决心,才决定放下仇恨,重新开始。

    可如今,一场久违的噩梦,将他心底沉睡的仇恨,又重新点燃了。
………………………………

第二十二回 重返噩梦(三)

    “公主,不好了,皇甫述真的发疯了!”墨小吟到茶水房给容音亚拿新的龙井茶,却冷不防听见附近的暗卫居所里接连不断的传出骇人的暴吼声,惊得几个丫鬟尖叫着四下逃窜,她也慌得丢下茶壶就往凤蝶苑跑。

    容音亚正卧在软榻上,熏着檀香悠闲地看书,猛地房门被撞开,墨小吟惊慌失措的大叫震得她耳膜发痛。她无可奈何的放下书,披上衣袍就往外走,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忧。呸呸,你担忧个什么,这不过是一场考验而已!

    两人一路直抵皇甫述的居所,隔得老远就听见那悲天动地的吼声,容音亚面无表情,毫不客气的一脚踢开门,只见狭小的房间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摔得稀巴烂的杯碗盆碟,桌子椅子还有柜子都被砍得残缺不全,墙上也被轰出了一个大洞。皇甫述披头散发的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拿着一柄明晃晃的长剑,浑身上下都是他自残出来的伤口,纵横交错,惨不忍睹。

    “皇甫述!你疯了!”容音亚眼皮一跳,旋风般冲上去想夺下他的剑,他的力气却异常的大,死抓着不肯松手,蓬乱的长发后面露出一双血红的眼睛,和一个嗜血过度的人没什么两样。他没有焦距的瞳孔此刻正直勾勾盯着容音亚的脸,犀利得仿佛要把她戳出两个洞。

    “是啊!我疯了!你也知道我疯了啊!”皇甫述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浑浊的眼泪流过他癫狂的嘴角,流进他身上的伤口。容音亚咬牙切齿的猛地夺下他的剑,一使劲就掰成了两段,陡然耳边呼呼生风,他铁钳一般的手猛地伸过来,她没有躲,任由他死命的扼住自己的脖颈往死里掐。墨小吟惊骇的尖叫出声,容音亚面不改色的衣袂一挥,隔空点了她的哑穴。

    “锁璎,你真的很能干啊,还是说你不怕死?”皇甫述恶狠狠的逼近容音亚渐渐青紫却冷漠依旧的脸庞,骨节都发出了咔擦咔擦的声音,异常恐怖,“你既然查出了我的真实背景,却还敢来惹我,锁璎,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容音亚轻蔑地冷笑了一声,毫不畏惧的直视他疯狂扭曲的脸庞,眉间的猫眼依然不紧不慢的散发着柔和的绿光,“你当然敢,不过你没那个本事。”

    皇甫述狂暴的怒吼一声,掐着容音亚的手迅速的收紧,当真想扭断她的脖颈了事。瘫软在墙角的墨小吟无法说话,但她一定要救公主。她想去取挂在墙边的宝剑,可是两腿软得像棉花,没法挪动。

    说时迟,那时快,容音亚的体内爆发出一股天崩地裂的强大的力量,眨眼间皇甫述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砰地一声砸到了背后的大立柜上,整个柜子被硬生生的砸成了碎片,皇甫述躺在一堆碎片中,久久没有做声。容音亚一个箭步窜上去,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扯起来,猫眸圆睁,逼近了他怒吼:“来啊!有种你打死我啊!你不是很有能耐么!”

    持续不断的恐怖吼声回荡在整个碧琉府上空,所有人都忧心忡忡的望着声音的来源。大家都知道皇甫述疯了,公主亲自出马,他们只祈祷公主千万不要出事。

    过了很久很久,也不知道是多久,容音亚胸腔里莫名翻涌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而坐在地上的皇甫述依旧呆呆的,仿佛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又过了好久,皇甫述也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慢慢的撑起来,撩开披散在脸上的头发,缓缓地擦去唇边溢出的鲜血。

    “你去休息一下吧,别折磨自己了。”容音亚也站起来,头也不回的就想走。皇甫述强硬的扣住她的手臂把她扯回来,她甩了几下没甩开,“锁璎,今天不解释完这一切,你别想走。”

    容音亚斜睨了他一眼,又望了望瘫坐在地上花容失色的墨小吟,一挥手解了她的穴:“小吟,你先出去吧。”

    门缓缓的关上了,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皇甫述紧紧地锁住容音亚宛如冰封的眼眸,声音也宛如冰冻三尺。容音亚静静的与他对视着,脸上平静得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惟有略显潮红的双颊暴露了她一瞬间的失控。

    “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皇甫述紧握着拳,大口的喘着气,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三皇兄给我的一种顶级**药,有致幻作用。”容音亚的神情睿智冷静得仿佛是在谈判,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在谈判。

    “锁璎,这个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皇甫述冰雪般的面容仿佛一个破碎的面具,“我已经决定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可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想起这一切,点燃我的仇恨?”

    “哦不,我想你误会了,本公主仅仅只是需要一个三百六十度无弱点的全能暗卫而已。”容音亚精致无暇的面容散发着冰雪般的冷光,“这个世界没有围着你转,是因为你的能力还不到那个水平。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皇甫述,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此,你不要奢望会有人考虑你的感受,你应该时刻考虑的是自己的安危,自己的实力足不足以占据一席之地。你若是想成为强者,轻易地被外物刺激是不现实的。”

    皇甫述愣了一下,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面前这个少女,她的心思实在深不可测,靠近她,总会产生一种危险的、微妙的化学反应,她用自己独一无二的见解,三番五次的强烈冲击着他的神经。

    是的,作为一个只身闯荡江湖的杀手,他对弱肉强食有着比常人更为深刻的理解。真正震撼到他的,是这个养在深闺未经世事的公主,她的理解比他的还要极端,同时也更为透彻,更加贴近现实。

    这些,他也许不会懂。他随时可以离开这里,重新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浪子,他可以不用肩负任何的责任,所以他永远也不会明白作为一个皇室成员的辛酸。他们肩负着无数黎民百姓的希望,他们不可以软弱,不可以倒下,哪怕他们还是如此的年轻,也要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撑起一把庇护伞,在乱世中撑起一片洁净的蓝天。

    “皇甫述,请你理解我的自私。我只想让我身边的人变强,从根本上锻炼你们比钢铁还要坚定的意志。我不像你,你没有牵挂,而我,上有亲人,下有百姓。我也一直在努力让自己真正变得冷血无情,可是我无法真正做到。我对自己的残酷,你们无法想象,而我受过的煎熬,你更没有资格评论。”

    容音亚一边说,一边想起了前世她为了给父亲和y组织报仇,不择手段的想要变强,每一次,她离地狱只有一步,经过无数骇人听闻的残酷折磨,她在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中顽强地站起来,想要变强,她必须活下去,孑然一身的她,没有顾虑,一路斩草除根,杀人千千万万,最终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杀手。

    皇甫述,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每天缠绕着我的噩梦,比你的噩梦更加黑暗,也更加堕落。

    趁着皇甫述呆愣着回不过神来,容音亚干脆的手起刀落,一掌劈晕了他。
………………………………

第二十三回 出言挑衅

    翌日。

    艳阳高照,凉风习习,今天的天气好得出奇。皇甫述正沉浸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怪梦中陷入了半休克状态,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到他的脸上,暖丝丝的,仿佛母亲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他。他微微皱眉,轻声地呓语着:“娘亲。。。。。。”

    母亲的身影在一片耀眼的白光中若隐若现,她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一如往日般温柔。他伸出手,紧紧地抓住母亲的手,生怕一放手母亲就会永远地离他而去。

    “睡吧,我的林儿。。。。。。”她的声音虚无飘渺,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来自灵魂深处的低声呢喃,“白家冤仇已雪,林儿,你万万不可再执迷不悟,辜负了爹娘的生育之恩,还有皇甫家主的养育之恩啊。。。。。。”

    “娘亲。。。。。。别走。。。。。。”他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渐渐地消失在一片白光中,慌忙追上去,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咬牙切齿的低咒:

    “皇甫述,你特么醒了就睁开眼睛,这样紧抓住老子不放是什么意思?!”

    他蓦然睁开眼睛,揉了揉发昏的太阳穴,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还是熟悉的暗卫居所,昨日的狼藉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他把视线转向床边,迎面撞上了一张放大的俊脸。

    慕容松俊逸依旧,只是看起来有点疲惫不堪,巨大的黑眼圈仿佛熊猫眼,滑稽好笑。他的手臂被皇甫述死死地钳制着,在方才的一番折腾中被扯得半个身子都压上了床榻,两人的姿势。。。。。。怎么说呢,对,攻受分明。两个衣衫不整的美男,啧啧,绝对会引爆无数腐女的脑海里疯狂的意yin。

    “放开老子!老子是直男,不是断袖!!”慕容松愤怒的瞪着傻子一样的皇甫述,忍无可忍地冲他咆哮。

    皇甫述终于反应过来,他不屑地冷哼一声,像丢垃圾似的一把甩开慕容松的手,后者呲牙咧嘴地怒瞪着他:“靠,老子好歹抢救了你一夜,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么?!”

    抢救?皇甫述刚想起来,一阵排山倒海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在胸腔内积蓄已久的一口血仿佛火山喷发,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淌到了衣襟上。他心下一沉,火荼丹的药效过了,现在自己的内伤程度是以前的两倍。

    “你这个笨蛋,没事你吃什么火荼丹,你昨天气急攻心,又被人劈晕了,差点就被内力反噬挂掉了好吗!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对你干出这等好事,哦对了,肯定是锁璎!那个狠毒的女人,不知道上哪儿知道老子有迷宫恐惧症,用一张破纸条诱骗老子进了一个九转十八弯的鬼地方,差点转到休克了才勉强活着爬出来!”说起昨天的“考验”慕容松就气得火冒三丈,但在无形中他也从此克服了自己对迷宫的恐惧,而且在一天之内就通过了考验,已经算是最快的了。

    “淡定一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皇甫述忍着胸口的剧痛,硬撑着坐起来,声音沙哑的就像一把沙子,慕容松连忙给他递上一杯水。

    “咳咳……现在吃碧水凝露丸……还来得及么?”皇甫述润了润嗓子,伸手就想拉开床头的抽屉。慕容松一把打掉他的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水与火本相克,现在你的身体内部极其灼热,碧水凝露丸乃是极寒,你若吃了,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够你受的,而且没有任何效果!你好歹也通过考验了,这几天就休息休息吧,我帮你请假!”

    “……谢了!”皇甫述有自知之明,他现下的伤势不允许他做任何剧烈运动,至于锁璎……他暗暗地磨牙,秋后算账也不迟!

    吃过了早饭,慕容松再三检查了皇甫述的伤势,然后顶着一对巨大的熊猫眼准备去睡个回笼觉。

    “笃笃笃——”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皇甫述往后面一靠闭目养神,慕容松心情不佳,十分不耐烦地走去开门,门一开,他就像吃了**似的,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朝来人咆哮,唾沫星子满天飞。

    “慕容公子……你……你没事吧……?”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的墨小吟平白无故地遭受了一番唾沫的洗礼,原地石化中……慕容松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闭着眼睛继续乱嚎:“当然有事!怎么可能没事!老子在迷宫里被耍了一天一夜我容易吗我!!”

    “……”公主,你确定这里面的人都没有问题吗?

    慕容松总算发泄完了,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当他看见眼前这个单纯无辜的小姑娘时,十分别扭地横在门口,环胸挑眉,一副“留下买路钱”的蛮横样子:“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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