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本如殇凤凰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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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本如殇凤凰劫-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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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名字都那么拉风,难怪那么多人想把你们一锅端了。”容音亚走进大堂,装潢格局跟一般的客栈没什么两样,但毕竟是沧溟灭重地,还是凭空多了几分阴森。西琉珞头也不回的走上楼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凤凰卫的人,最迟后天晚上到。”

    “真的?”容音亚惊诧的望着他,他依旧没有回头:“你的房间在那边,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喂,等等!”眼看着他就要转过楼梯走人,容音亚急走几步,喊了一声。他的脚步顿了顿,又听见她在身后道:“这次,多谢你了。”

    “不必。”他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看见她转身的背影,不羁而倔强。

    容音亚推开房门,迎面看见一个黑衣女子正在整理房间,见容音亚进来,转身就行了个大礼:“属下见过公主。”

    “如今我人在江湖,已不是什么公主,你唤我容姑娘便可。”容音亚上前扶起她,认得她是沧溟灭四大统领之一,桑田。回到沧溟灭的基地,桑田也不再戴着面罩,容音亚仔细端详着她,也是一个清秀的美人。

    “是。容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属下便是,属下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桑田拱了拱手,瞥见容音亚淡漠的神色,忍不住又轻声道:“尊主为容姑娘所做的一切,皆是出于肺腑,并没有别的目的,还望姑娘不要再为难中伤尊主,尊主他……很在意姑娘。”

    说罢桑田又拱了拱手,悄悄退出了房间。容音亚秀眉微敛,什么意思?

    就算她相信西琉珞帮她不是为了控制利用她,可她也很难相信,他没有别的目的。

    她打开床榻边的大立柜,触目一片冷艳的紫色,里面的衣裳都是按照她的尺寸定做的,分毫不差。踱步到床榻前,撩起帷帐,伸手抚过柔软的被面,紧密柔和的触感丝丝流过指尖,是号为冠天下的蜀绣,蜀城的感觉,家乡的气息,恍然间化作兄弟们的模样,她伸手想要触摸,他们的面容却像泡沫一般幻灭。她的眉间闪过一丝落寞,这个人,心思竟缜密至此么?

    不管了,先睡一觉吧。她踢掉靴子,衣服都不脱就往床上一躺,把被子往脸上一盖,恍然间,她仿佛又看到了蜀城瑰丽的皇宫,城中漫天纷飞的桃花雨,还有站在桃树下朝她微笑的豆蔻少女……
………………………………

第一百一十八回 小筑夜话

    风云客居不比寻常的客栈,它平日一般不会对外开放,江湖中的大人物想要来此地议事也要提前预约,只有一年一度的风云大会来临时,客居才会全面开放,届时各路高手云集襄阳,方是一大盛事。

    经过几日的长途奔波,容音亚连中饭都没吃就倒头睡觉,一觉睡到晚上。当她打着呵欠起来穿鞋时,桑田已经候在她床前,待她洗漱完毕,便领着她到后院和西琉珞一起吃晚饭。

    风云客居拥有一个不大的后院,到处栽种着梅、兰等玉魄风骨的植物,夜风吹过,清香袭人,几条青石板小路在花丛中纵横,最后都交错通往院子中心的一座古朴的小筑。整个院子人迹罕至,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夜色苍茫,偶尔几声虫鸣,四周寂静幽雅,直令人身心俱忘。

    桑田走在前面打着灯笼带路,容音亚跟在后面,深深地呼吸着这难得的清心之气,不得不佩服西琉珞的生活品位,与自己竟是不谋而合。借着昏暗的灯光,她看见掩映在花丛中的那座小筑,最外边围着栅栏,回廊、墙壁、窗台和屋檐上都爬满了牵牛花和女萝,成为这座不起眼的小筑最亮丽的点缀。容音亚啧啧了几声,可惜这里不是现代没有照相机,否则她非拍几张照片不可。

    “尊主在此之前从未踏进过风云客居,这次回来之前,特地吩咐属下将小筑修缮完好,以便招待容姑娘。”桑田走到栅栏外就停下了,西琉珞每次会见重要人物,他们这些下属都是必须回避的。

    容音亚点点头,示意桑田可以退下了,随即绕入栅栏内,直接推开了小筑的门。

    “你来了。”小筑内的陈设十分简单,无非是软榻长桌,玲珑灯火,一方珠帘伶仃,一片熏香缭绕。桌上摆着精致的佳肴,西琉珞坐在桌子的一头看书,听见容音亚进来头也不抬,只是淡淡的问候了一声。容音亚在另一头坐下,脑海中突然没来由的蹦出一句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咳――”她被自己可怕的想法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抓起旁边的酒壶就灌,结果不小心呛到了,十分响亮的咳了一声,西琉珞听到这违和的声音,终于舍得抬头望了她一眼:“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容音亚狼狈的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余光瞥见西琉珞淡如止水的眼眸,他的瞳孔似万丈深渊一般无法看透,她本应更加警惕才是,可是不知为何,她竟为自己方才对他一刹那的怀疑感到懊悔。

    西琉珞再次望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放下书就拿起了筷子。容音亚也毫不客气的开动了,一边风卷残云一边打量着四周,他们用餐的桌子比较长,两人一人坐一端,茶酒碗筷每人一份,端茶倒水全靠自助,她满怀怨气的盯着对面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家伙,他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么?让客人事事亲力亲为他却自顾自的吃自己的他好意思么?

    愤愤的吞下一只水晶饺子,压下了那阵向上狂飙的怨气,她安慰自己,算了,现在也算是她求他办事,他没让她端茶倒水就很不错了。

    食不言,寝不语,这条孔子家训被西琉珞和容音亚遵循得格外到位,整座小筑出奇的安静,只听得见杯箸相碰的轻微响声,以及微风掠过的声音。两人都接受过高等教育,用餐的速度很快,动作却优雅得像一幅画,而晚餐的量也计算得十分精准,只是两刻钟的时间,两人同时放下筷子,桌上的佳肴一点不剩。

    西琉珞拿起手帕擦了擦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开声,吓了容音亚一跳:“进来吧。”

    “是,尊主。”门外响起一男一女的声音,两个黑衣人随即闪进屋里,不是沧海和桑田又是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餐桌收拾干净,然后火速离开,容音亚摇了摇头,这速度,该是受了多少惊吓才能练成的。

    小筑又重归静寂,西琉珞继续看书,容音亚无事可做,跟这个家伙共处一个屋檐之下总令她莫名心悸,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想到这,她两眼一闭,飙了一句:“多谢尊主的款待,我先回去了。”

    “公主且慢。”刚想拔腿就往门外冲,西琉珞悠悠地吐出一句话,硬是将她定在原地:“西某自认为帮了公主不少忙,不知公主可有余力,帮西某一个忙?”

    “叫我容姑娘就好,我已脱离宫闱,不再是什么公主。”容音亚望向他的眼睛,依旧是无法窥清的万丈深渊,她冷笑一声,握紧了拳头:“是啊,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尊主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若是没有什么回报,岂非忘恩负义。”

    容音亚的弦外之音,尖锐得连聋子都听得出来,西琉珞眯起眼睛,轻笑一声:“原来姑娘始终没有信过西某么?”

    “够了,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容音亚把茶杯往桌上一拍,心里翻腾着的心绪全部化作冷酷和杀意喷涌而出,越是想要压制,越是一发不可收拾。

    西琉珞微微垂眸,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一支紫玉笛递给她:“西某别无所求,只是怀念那日姑娘在月满楼上吹奏的一曲《半月琴》,那日是为寅轩王所吹,不知今日西某可有荣幸?”

    容音亚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枉她聪明一世,此刻竟再也不能理解他的用意。良久,她终于开口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只是要她吹奏一曲,那便成全他好了。

    她伸手接过玉笛,脸色微微一变,这支笛子,竟与前些日子梦中的那支紫玉笛一模一样么?

    她将玉笛横放到唇边,嘴唇触碰到冰凉的笛孔,指尖微微一动,一行清音宛若清泉流泻而出,灯火和着节奏轻轻晃动。

    依稀是那日的旋律,可惜物是人非。

    西琉珞默然静听,终究不同于她那日赌酒弹歌的豪放与潇洒,依旧清越的乐音,竟莫名有几分凄凉与惆怅。

    夜色深邃,点点星光缠绕在她舞动的指间,她原本半闭的眼眸陡然一睁,指尖一滑,旋律急转变换,刹那间变成一首完全不同的曲子。

    她神色大变,急忙想要回到正轨,却不想那几缕星光极有灵性,束缚着她的身体,她的手指不听使唤的舞动着,耳边充斥着的,是那日梦中与那个男子合奏的一曲。

    西琉珞亦大惊,这,这不是在巫峡那日深夜的笛声么?!

    世上岂有神仙哉!

    不,这不可能,那日深夜,容音亚明明沉睡不醒,又怎会。。。。。。

    一曲已毕,容音亚颤抖着放下笛子,脸色苍白得可怕,西琉珞站起身,难以置信的朝她走去。为什么,这一切绝对不是巧合。。。。。。

    她两眼无神,仓皇的转身就想跑出去,他下意识的拽住她的衣袖,却见她身体晃了晃,随即昏倒在地,正好跌进他的怀里。

    “锁璎!”
………………………………

第一百一十九回 渺渺孤鸿

    容音亚惊恐交加,一时气急攻心昏倒在地,西琉珞急忙替她把脉,所幸并不是什么恶疾,只是暂时性的昏迷。他将她抱回房间,回想起她体内封印的神秘力量,始终放心不下,他要亲自去请沧溟灭的首席医师――落孤鸿出山,让白柳即刻备马。

    落孤鸿,天下第一神医,身世成谜,无人知晓此人来历,两年前他归附沧溟灭,成为首席医师,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隐居在山中采药炼药,非尊主亲自来请,绝不出山救人。

    白柳听了西琉珞的命令,眼中的杀意瞬间凝成一片乌云:“尊主,落神医是何许人也,那个女人一点小病小痛,就要请他出山,尊主你。。。。。。”

    “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么?”西琉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目光依旧淡漠,却多了几分入骨的冰寒。

    “可。。。。。。”

    “不必劳烦尊主大驾了,在下在此恭候。”

    楼下传来一道清澈的男声,楼上的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斗篷的青衣男子缓缓踏上楼梯,但见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戴着薄薄的面具,面具下的双眼流露着医者的慈悲,唇角勾起淡雅的弧度,他所经之处,带起一片淡淡的药草清香。那份翩然和孤冷,也不负了落孤鸿这个名字。

    如果这一幕被幸运的人看到,一定会惊讶,原来传闻中已年过花甲的第一神医,竟然只是个刚及弱冠的年轻男子。

    “孤鸿,你怎么来了?”西琉珞见到落孤鸿,也是吃惊不小。落孤鸿解下斗篷,抖干净灰尘,神色有些凝重:“最近风声有点紧,还望尊主恕我不请自来。”

    “原来如此。”西琉珞双眉微凝,心下了然,“这几天你先呆在这里,我自有安排,现在刚好有个人需要你看看。”

    落孤鸿随着西琉珞走进房间,只见容音亚躺在床上,似在熟睡,落孤鸿走到床前,看见容音亚眉心那颗标志性的猫眼,不禁轻笑:“尊主好手段,碧琉公主失踪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想不到,竟是落在了沧溟灭手里。”

    西琉珞紧锁着眉头盯着他,他也不再多话,伸手搭上容音亚的手腕,脉象很平稳,只是太微弱,几乎感觉不到。他的手指稍稍往下按,感受到那一股细若游丝的气息,格外精纯而亦正亦邪,他的眉头陡然皱起,果然!

    “尊主,此人拥有精阴血,可挽尊主一命,只需在下每日。。。。。。”

    “不必了。”西琉珞打断了他的话,“凌玉门的绝蛊,岂是她的血就可以解的,现存世的两棵血荭冬青下落不明,她,只能保我余生苟延残喘,如此,又何必伤害她。”

    “皆是在下无能,尊主大恩,在下竟。。。。。。”落孤鸿垂眸,轻轻的叹了口气。

    “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西琉珞摇了摇头,“她身上除了有精阴之血,可还有什么异常?”

    落孤鸿一边为容音亚把脉,一边观察着她眉心的猫眼石,只见猫眼石的光芒忽明忽暗,她体内的真气也随之飘忽不定。“她的体内镇压着一股诡异的力量,一旦冲破封印,将会是极为恐怖的存在,与尊主上次饮忘情水醉极之梦分毫不差。”

    破茧,成人。

    西琉珞望着容音亚安静熟睡的面容,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复杂,原来现实只是一场梦,而梦即是现实。

    “这股力量蠢蠢欲动,而她似乎是受了外界的刺激,一时无法承受,故而短暂昏迷。在下开一副安神剂,明日饭后服用,一日三次,便可无事。”落孤鸿提笔写了一张药方,“在下只是一介医者,此事玄奥,还轮不到在下说话,命由天定,还望尊主,好自为之。”

    西琉珞望着落孤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细品刚才的话,不禁叹息,也许是他的野心太大了,竟妄想窥破天机,只怕到头来,他再也无法保护她。

    他再次回头望了她一眼,而后转身出去,嘱咐桑田照顾好她,他需要好好冷静。

    房间内空无一人,床榻上熟睡的少女眼皮微微一动。她,到底听到了什么?

    翌日清晨,容音亚一如往常一样醒来,吃过早饭后,桑田给她递上安神剂,她早就知道天下第一神医来了,连忙趁此机会旁敲侧击的打探消息,谁知桑田也是一问三不知,除了知道落孤鸿的真实年龄,其他都迷迷糊糊,看来西琉珞对此人的保密措施做得比白柳还严密,连直属于他的四大统领也无从得知,可见此人有多么非同寻常。

    饮了安神剂,容音亚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同,只是觉得心情好了很多,虽然一整天都没见到西琉珞和传说中的落孤鸿,但是经过大半天,她跟桑田也混熟了,沧溟灭四大统领有白柳、玉莲、沧海、桑田,白柳和沧海、桑田都见过了,只有玉莲还未出现,据桑田说,这个女子的手段雷霆狠辣,绝不亚于白柳。

    西琉珞和落孤鸿一整天都呆在后院小筑里议事,容音亚乐得自在,到处翻书来看,偶尔也会调戏沧溟灭里的美男杀手,只是到了晚上是沧溟灭内部的议事时间,她不能参与,倒是有点无聊。

    不过,想到明天傍晚就能跟自己人会合了,她的心情又重新雀跃起来。

    第三天中午,容音亚吃过午饭,百无聊赖的钻进二楼的雅间看书。这是风云客居最好的雅间,整个客居坐西朝东,在这个房间的东边可以看见厅堂,西边可以看见后院,两边窗户都挂着丝绸帘幕,微风一吹,楼下的风景时隐时现,最是怡人。

    看了会儿书,突然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她习惯性的扭头往外面看,看到西琉珞和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朝这边走来,那个男子也戴着面具,她挑了挑眉,想必他就是神医落孤鸿了。她抬高视线,刚好跟落孤鸿四目相对,她正想回过头,他已经朝她拜了下去。

    “草民参见公主。”

    “叫我容姑娘。”容音亚只觉得一阵头疼,虽是对这人无感,但也不能失了礼数,便站起来朝他拱了拱手:“久仰神医大名,幸会幸会。”

    “孤鸿,你先回去吧。”西琉珞发话了,容音亚看他的表情,还是冷冰冰的面瘫脸,她把头一侧,不想再看他。

    落孤鸿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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