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大将军。”
柳菱趴在枝桠间,睁大了眼睛望向那个如沐春风的青衣男子,他还是那么的温润如玉,气质惊人,只寥寥数语,便能动她心弦。
“你喜欢他?”耳边传来容音亚的一声轻笑,她魂兮归来,咬牙切齿的怒道:“你才喜欢他,你全家都喜欢他!”脸却很没出息地烧红了。
容音亚也没再调侃她,毕竟东方玄陌这样出色的男子,是女子都要多看他几眼的,柳菱这样的小姑娘自然也不例外。但她没有想到,在今后的几年里,柳菱竟甘愿用青春韶华默默守候,只为当年与他的知音一诺。
“原来是东方公子,也不知除了公子,还有谁能奏出如此绝妙的琴音了。”柳蓉本来就十分欣赏东方玄陌的外交才干,而且她向来注重才情俱佳之人,否则似她这般恃才而傲,是决不愿对俗人多说一句话的。潭清源向来少言寡语,只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就没怎么说话了。
“多谢公主夸奖,臣与挽月公主乃知音之交,适逢此地离紫菱阁相近,又是如此良宵美景,臣便即兴奏上一曲,唯愿挽月公主欣赏耳。”东方玄陌拱手,毫不避讳的承认了自己和柳菱的关系,柳蓉微微一笑置之,在场众人都十分欣赏他的坦荡。柳菱听着他的话,不知怎的,心中悲喜交错。不,她和他能成为知音之交,应该满足才对,怎么能有非分之想。
“潭将军,丞相大人旧疾作了……”远处跑来一个侍卫,潭清源微微皱眉,潭忠廉几年前落下了哮喘的病根,一旦作就生不如死,他必须马上赶回去。他面向柳蓉,歉意一笑:“家父病,请公主恕潭某失陪,改日再见。”随即大踏步地直奔丞相府。
“无妨,丞相身体要紧。”柳蓉僵持着的微笑有些苦涩。他们注定是不能的,这几日一过,便要别离,待到下次,便是兵戎相见。
潭清源走了,柳蓉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她简单的和东方玄陌寒暄几句,也准备回庆安宫了。
待人走远了,容音亚抓着柳菱稳稳落地,什么也没说,招呼躲在暗处的宣翊和墨小吟回宫。柳菱抖了抖裙子上的灰尘,有些别扭地叫住了她:“喂,锁璎,本公主那样害你,你为什么不……”
“你那点水平也叫害我?我知道你没有恶意,否则你现在就躺在床上了。”容音亚无所谓的撇撇嘴,狡诈的朝对岸抬了抬下巴,“喏,去找你男神吧。”
“哼!”柳菱脸蛋一红,傲娇的瞪了她一眼,随即提着裙子羞赧的跑远了。容音亚摸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笑了。
回过头,却看见锁忻也来到了这里,他迎面碰上柳蓉,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然后他又对着柳蓉说了几句话,大概是见她的脸色很不好,表示关心。
“嗨,二皇兄!”柳蓉前脚刚走,容音亚后脚便鬼鬼祟祟的溜了出来,笑得一脸诡异。锁忻看着她不怀好意的样子,心下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别管那么多了!”容音亚顺势勾住他的肩膀,低声耳语道:“二皇兄,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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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六刻,彩鸾宫,耳房。
皇甫述躺在床上,睡得昏昏沉沉。他翻了个身,手臂突然碰到了一个有温度的物体,他猛然被惊醒,条件反射地一拳挥过去,手腕旋即被死死扼住,他一边用力的抽回手,另一只手挥拳击去,只听通的一声,他猛地睁开眼睛,却现宣翊摔倒在他的床榻上,捂着左肩怒瞪着他,一声不吭。
“怎么是你?”皇甫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宣翊也艰难的撑起来,她的肩膀中了一拳,疼得几乎骨折,不小心身子一歪,险些靠在皇甫述身上,皇甫述呆呆的忘记了躲避,两人一瞬间近在咫尺,暧昧的姿势令人浮想联翩。
“你……”宣翊的眸中涌起一丝怒火,竟有几分气急败坏。她毫不留情的一拳砸向皇甫述的胸口,皇甫述连忙就地一滚,堪堪避开。宣翊揉着剧痛的肩膀,怒道:“我的医药费,你垫付。”
“我怎么在这里?公主呢?”皇甫述仿佛没听见宣翊的话,焦急的下床穿鞋,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前天晚上,丝毫不知自己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公主……
“得了,公主没找你算账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宣翊冷冷的哼了一句,“那天晚上公主喝的烂醉,你却失魂落魄的,叫我们怎么放心,我不得已点了你的睡穴,然后让慕容松送你回来。现在我看你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原来是你点了我的穴?”皇甫述的脸色青白交错,他揉着太阳穴,记忆渐渐清明。枉他皇甫述自认敌手寥寥,却在一个多月内接连被两个女人制服,要是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死。“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宣翊的实力与皇甫述旗鼓相当,她亲自点的穴道,皇甫述最少也要大半天才能冲开。
“不行,那夜的事情一定传的满城风雨,她会被人找麻烦的。”皇甫述无暇顾及其他,焦虑和心疼盈满了心房,他匆忙的套上鞋子就往外冲。
“皇甫述!”宣翊在后面追出来,双眸赤红,厉声吼道:“你和她是不能的!”
尖锐的吼声在夜色中回荡,皇甫述脚步一顿,依旧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茫茫夜幕中。宣翊望着他迅速隐没的身影,生平第一次落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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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回 千刀万剐(一)
“璎儿,不是我不想帮忙,而是这其中牵扯的利益关系太多……”
彩鸾宫正殿,摆着一张八仙桌,精致的酒肴罗列其上。好不容易摆脱其他三兄弟的纠缠,单独和锁忻进餐,容音亚死缠烂打的黏在他身边,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二皇兄,我不是在开玩笑,你是皇兄的左膀右臂,现在只有你能帮他了,只要你动点心思……”容音亚怎肯放弃这个机会,要知道,潭清源和柳蓉这对有情人,一旦错过,就是错过了。
“说到动心思,皇兄是最宠你了,你去当说客岂不是更有说服力?”锁忻无奈的揉着眉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昔日的冷酷沉稳被妹妹这么一磨,早就濒临破碎。
“得了吧,你又不是不晓得宫里的规矩,女子不议政,这种事情你要我怎么开口?而且……”容音亚咬着牙,还想再说什么,却生生压了下去。如今形势紧张,她希望用一种利人利己的方式解决这件事,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动用手中最后的王牌……
“璎儿,我跟你说实话,他们是不能的。”锁忻叹了口气,很认真的盯着容音亚,“潭清源是外戚,若他做了你的驸马还好,锁潭两家亲上加亲,但若是娶了他国的公主,就有能被怀疑勾结外国势力谋反,特别在这种敏感时期,就算皇兄和东临皇答应了,日后为了以防万一,皇兄还是要除掉他的,毕竟这样一来他手中的权力很大,为了稳固皇权,到头来只怕整个潭家都会遭殃。虽然我们五个人从小与他一起长大,再清楚不过他的为人,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太复杂,璎儿你还小,不明白这些。”
“我当然明白!”容音亚把酒杯往桌上一拍,巨大的声响震得桌子抖了几抖,“既然信任,何来猜忌?家国利益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以人为本,清源哥哥屡立奇功,他的权力,地位,都是他应得的!要找借口除掉他,也得先问问大家同不同意,他的忠诚,大家都看在眼里!”
锁忻讶异的望着她,她愣了一会儿,不禁抬手捂住胸口,那种感觉,怎么又来了?本尊的情感为什么总是将她左右?那一瞬间,她又情不自禁的失态了。看来潭清源和锁璎的感情够深厚的,饶是她的灵魂再强大,也难以撼动本尊残留的根深蒂固的意念。
“没事儿,你继续说。”容音亚无力地摆摆手,闷头喝酒。
“好吧。”锁忻点点头,之后就没了声响。容音亚喝了几口酒,见他没有动静,连忙悄悄地转头望向他,却见他微微侧着身子,目空远方,锋利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又恢复了他的冷酷。顺着他的目光,他竟然凝视着宫外的一株雪海香梅,眼神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她猛然想起来,锁忻是喜欢梅花的,他的衣袍上也绣着朵朵墨梅。
窗外,在黄昏的映照下,那株含苞待放的雪海香梅傲然挺立,铮铮的姿态清冷孤傲,弥漫着阵阵冷香。容音亚没有打扰锁忻的回忆,静静地坐着喝酒,一时间房间里格外寂静,只听见轻微的杯箸声响。
“对不起,我看见那株梅花,睹物思人罢了……”锁忻呆呆的看了有一刻钟,猛然回过神来,脸上颇有尴尬,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失神。容音亚摇摇头,也没有追问他刚刚怎么了,只是很自然的继续刚才的话题。
等等,睹物思人?!容音亚刚想开口,却敏感的抓住了这个词。她尽量保持着淡定,心里却忍不住八卦开了,敢情她这个冷酷闷骚的二皇兄有心上人了?!
“……我与柳蓉相识的时日不短,彼此也比较了解,柳蓉虽然长居深宫,但她向往自由,不甘心向命运屈服,我很欣赏她,而潭清源,也与她般配。”正当容音亚胡乱猜测锁忻喜欢哪家姑娘时,却听见锁忻冒出这么一句,不禁笑了笑。“其实你和柳蓉挺般配的,真惜……”容音亚说到一半就闭嘴了,因为锁忻犀利如苍鹰的目光狠狠的扫了过来,着实怕。
“我……嘿嘿……”容音亚冲他吐了吐舌头,他哼了一声,依旧板着一张冰块脸:“只怕柳蓉是一厢情愿了,潭清源这家伙,伤人亦伤己。”语气很不好,容音亚失笑,多半是小时候她和潭清源的关系太好了,锁忻这会儿还在喝醋呢。
“清源哥哥自幼孤僻,除了我和清漩姐姐,不愿意跟其他姑娘说话,今天在荷塘边,他和福慈公主志趣相投,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跟别的女子搭话,想必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动心了。”容音亚一伸筷子,一块水晶糕就落到了嘴里,“我很了解他,能让他注意的女子,必定能与他相守,我一定要帮他。”
翌日,午时三刻,永巷。
容音亚身着深紫色的长袍,柔软的缎面上用银线绣着蝶恋花的图案,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幽幽冷光。她的眼眸泛着一层层黑色的暗涌,浓郁的死气流转其间,眉心的猫眼也冰冷得格外悚人。皇甫述、慕容松、宣翊、墨小吟和芳菲跟在后面,阵阵阴风扑面而来,一声声怪笑从耳边掠过,宛若鬼哭。
所谓永巷,就是宫城里的一条狭窄的街道,两边都是破旧的冷宫,失宠的宫妃都被关在这里,疯的疯,死的死,隔了好远就听见一片尖利的笑声,哭声,吼声,透过残破的高墙,以看到一个个披头散的人影晃来晃去,不时还有纸条、布帛之类的东西飞出,险些砸到了容音亚头上。引路的一个老宫女不停地抹着汗,反复念叨着公主千金之躯,怎能来这种不干净的地方,这里一到晚上,就是无数冤魂的狂欢,她一个老婆子,要不是为了养活家里的人,才不来这种鬼地方当差呢。
“带我去看锦妃。”容音亚不想废话,老宫女有些为难,正在支吾着,容音亚突然掏出了一个金灿灿的令牌举到她面前:“皇上有令,今日就送锦妃上路,本公主亲自手刃她!”
“吾皇万岁万万岁。”老宫女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来。容音亚收了令牌,唇边掠过一抹阴冷的笑,散着嗜血的气息,皇甫述袖中的拳头一紧。
“宣翊姐姐,我好怕……”芳菲长这么大,哪里见过这么恐怖的场面,宣翊不动声色的钳制住她的手,劝慰道:“怕什么,不就是凌迟么。”
“是……听说凌迟要把人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很怕的,公主真的……”芳菲吓得眼睛一闭,双腿瑟瑟抖。宣翊冷哼一声,看来公主说得没错,只有让芳菲亲自观摩,并且亲自操作,才够资格跟随着她。
一行人沉默的走着,老宫女顶着阵阵阴风,大气也不敢出。快要到永巷的尽头了,她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关押锦妃的地方了。”她说着,连忙退了出去。容音亚点点头,一脚踹开并不结实的大门,那道门出了难听的吱嘎声,险些散架。
冷宫里没有灯光,灰尘遍地,弥漫着一阵浓郁的霉味。天花板上结满了蜘蛛网,有的地方还在漏水。角落里有一张破烂的床榻,借着微弱的灯光,以看到上面蜷缩着一个人的形状。容音亚冷笑一声:“把她给我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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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回 千刀万剐(二)
“把她给我拖起来!”
容音亚这一声令下,皇甫述和慕容松迅速的行动,冲上前拽住那女人的手臂,一边一个将她拖到容音亚面前。刘素锦的头乱蓬蓬地披散着,身上的衣服破的不成样子,才两天不见,人就瘦了一大圈,哪里还有当初作为娘娘的尊贵。容音亚冷冷的俯视着她,这女人倒还本分,没有自尽,要不然她就算死了,也要挖她出来鞭尸。
容音亚吩咐将刘素锦绑在柱子上,那女人突然抬起头,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奋力的挣扎着,沙哑着嗓子怒吼道:“你个贱人,你还敢来看我笑话,贱人……”一边难听的骂着,一边奋力的挣脱了皇甫述和慕容松的钳制,力气大得惊人,挥舞着拳头就扑了上来。容音亚面无表情的微微侧了侧身,当她看见躲在后面的芳菲时,脸上愈狰狞。
“贱婢,你家的贱主子死了,你也别想活……”刘素锦瘦削的脸疯狂的扭曲着,狰狞得就像一个女鬼。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来,就要往芳菲的脖颈抓去。宣翊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左手揪住她的头,右手狠狠地甩了过去。
啪地一声脆响回荡在逼仄的房间里,刘素锦被打的翻倒在地上,皇甫述和慕容松顺势制服了她。宣翊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刘素锦的嘴角都被打豁了,鲜血直流,要不是公主要凌迟,她早就一掌将她送上西天了。
“别脏了自己的手。”容音亚的眼神充满了对刘素锦的践踏,那女人被强行绑在柱子上,为了防止她自尽,皇甫述点了她的死穴,她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怨毒地顶着容音亚,喉咙里出一阵阵浑浊的低吼。
“我……我以出去么……”芳菲惊恐的望着眼前生的一切,压抑的气氛让她几近窒息。墨小吟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脸色白的怕,但她好歹经受过一些训练,还能勉强支持着。
容音亚抬了抬下巴,宣翊应声双手捧上一个朱漆的盘子,上面摆着一把匕首和一双橡胶手套。容音亚戴上手套,拿起匕首,一步一步的朝刘素锦走去,气氛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你说,先从哪里下手好呢?”容音亚凑近刘素锦耳边,吐气如兰,目光森然宛如地狱修罗。刘素锦怨恨而恐惧地望着她,她冷然一笑,手起刀落,锋利的匕首顿时在刘素锦白皙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红的痕迹,皮肉向外翻出,一大片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脸颊。
“我记得前些天我还夸你长得漂亮来着,今天我就让你更漂亮一些!”容音亚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影子,明明是千刀万剐,乍一看却优雅流畅,宛如行云流水,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刘素锦的脸上便出现了两个血红的大字:贱人!
大片鲜血喷涌而出,星星点点的溅射到容音亚的身上。她握着匕首,笑得异常残忍,也异常开怀。周围的人都异常安静的注视着她,浓烈的血腥气息将她重重包裹,鲜血是最好的蕴养,她的杀戮本性渐渐觉醒。
“拿镜子来!”她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