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寄出去就卧床不起了。
翻完了信件,他拉开床头的抽屉,发现了一本线装蓝皮本,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本日记,每天连贯,从不间断,内容无非是一些家国大事等等。最后一篇的日期是天纪六年正月十七,也就是柳楠昏迷的前一天,写的是碧月楼起火,里面的东西全部化为灰烬,只来得及抢救出一些信件。
说来也怪,从前的柳楠为锁璎画了许多画,写了许多信,都保存在紧邻养心殿而建的碧月楼里。但正月十七夜晚有人故意纵火,烧毁了整个碧月楼,他只来得及抢救出一些信件。而就在第二天出发去狩猎场之前,他在养心殿与福慈公主柳蓉发生了争执,柳蓉在盛怒之下失手用一杯龙井茶毁了挂在墙上唯一一幅锁璎的画像。
他看到这里总算明白了,他就奇怪既然本尊这么爱锁璎,怎么连她的一幅画像也没有呢,原来如此。
他有些轻蔑的叹了口气,从前的柳楠,虽然是一代贤君,只可惜太过感情用事,才被人钻了空子,无缘无故地昏迷了半个月。
“启禀皇上,这是南辰来书!”影卫无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双手奉上一封明黄色的请柬。
“知道了,你下去吧。”柳楠背对着他整理书架,头也不回。
“是。”无殇把东西放在御案上,又像幽灵一样消失了。柳楠方才转过身,拆开那张制作精美的请柬,一目十行,是关于锁枫邀请他参加生辰宴的事情。
“笃笃笃——”一阵叩门声响起,柳楠在桌案后正襟危坐,道:“进来。”
“臣弟参见皇兄。”一袭白衣胜雪的柳杭跨入门槛,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二弟不必多礼,帮朕看看这个吧。”柳楠把请柬扔给他,他伸手接住,拆开阅读。他一边看,一边悄悄地观察着柳楠的脸色,只见柳楠眉头紧锁,他心下狐疑,早已听闻皇兄有意与南辰断交,难道传言是真的?
柳杭不禁想起了今天在朝堂上,以陈天胤为首的几个老臣联名上书,义正严辞地发表了一通关于“东临自身难保,何必趟南辰这淌浑水”的演说,竟暗含归顺西岚之意,引起了极大的骚动。群臣迅速地分为了三派,一派支持陈天胤,支持与南辰断交;一派以翰林大学士为首,坚决反对前一派;还有一个中立派。两派唇枪舌战,争论空前激烈,柳楠在头痛欲裂之际不得不提前退朝,回到御书房又陆续收到了几十本奏折,吵的昏天黑地,简直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内斗。
“二弟,你怎么看?”柳楠一边批阅奏折,一边揉着太阳穴,再这样下去自己绝对会早衰。
“东临与南辰联盟数十年,虽然不能与西岚抗衡,但能在一定程度上牵制住它。若与南辰断交,东临势必孤掌难鸣,西岚此时南下,简直轻而易举。”柳杭把请柬放在一边,喝了口茶,“皇兄不会不明白这些,所以臣弟方才在朝上没有表态。”
“你说得对。”柳楠往后一仰,闭目养神,“西岚那群狗贼,不知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法,在建业城里大肆散步朝廷要投降的谣言,造成了百姓恐慌,更可气的是那帮老匹夫,不知被灌了多少**药,为了逼朕与南辰断交不择手段。二弟,下个月朕去南辰赴宴,你就留下来掌权吧,这里太聒噪了。”
“是,皇兄。”柳杭心下了然,先行告退。柳楠独自一人转入内殿,重新翻开那一卷卷散发着墨香的信纸,那一行行清丽的句子在他心中荡起圈圈涟漪。他不禁喟叹,锁璎,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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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岚,洛阳。
风离珞坐在桌案前不急不缓地翻着一本纪传体通史,不时提笔圈圈点点。初春的暖阳笼罩着他专注的面容,他的脸轮廓分明,线条修长,仿佛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而那浑然天成的王者气质更让他如同神袛一般,完美得不可思议。
“南辰皇的生辰宴快到了,皇上准备送什么贺礼呢?”风离允倚在靠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南辰送来的请柬,妖娆的凤眸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朕对送礼没有研究,皇兄全权决定吧!”风离珞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显然很不待见。风离允啪地一声合起请柬,危险的眯起眼睛。
“臣刚刚得到消息,晋阳侯意欲谋反,皇上您怎么看?”风离允随手翻开一本人物传记,用“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话。
果不其然,风离珞翻书的动作一顿,两道浓墨般的剑眉凝聚起锐利的杀气。晋阳侯秦峻,自先皇风禹涵的瑞雪年间就开始驻守晋川一带,追随自己至今。前两年他招兵买马,笼络人心,被发现后即解散了其麾下数十万亲兵,可如今不到三年时间,他东山再起,拥兵竟达三十万,他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兵马?答案就是:当年他并没有真正解散亲兵!
也就是说,从两年前开始,他就已经背叛自己了?
“皇兄,好手段啊,做得滴水不漏。”风离珞放下书,往龙椅宽大的椅背上一仰,唇边绽放着耀眼的笑,与身上的皇袍相得益彰。普天之下,除了他,能给晋阳侯壮胆的也没有第三个人了吧。
风离允的嘴角也缓缓勾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他们兄弟俩也不是第一次把勾心斗角摆到台面上来了,这样的斗争好比针锋对麦芒,尽管两败俱伤,却是最血腥也最刺激的王者较量。
晋阳侯秦峻,有勇无谋,左右摇摆,两年前完全倒戈摄政王派,朝中鲜为人知。是风离允帮他把十万亲兵“解散”在西岚各地,谁知这家伙野心勃勃,偷偷重组兵马,妄图谋反。对风离允来说,他已是一枚弃子,索性就把这件事推到风离珞身上,让他自顾不暇,反正又没有证据证明秦峻倒戈,叫他自己收拾保皇派的烂摊子。风离允则趁虚而入,这就叫做“废物利用”。
“皇上过誉了,没有确凿证据,如何证明是臣做的呢?”风离允笑得越发魅惑妖娆,“臣去准备给南辰皇的寿礼,先行告退。”说罢张狂的拂袖而去。
风离珞铁青着脸,戾气暴增,手里的笔几乎被折断。都怪他一时大意,放松了警惕,该死的!
风离允行走在宽敞的宫城大道上,心情格外舒畅。牡丹花的芬芳扑鼻而来,他心生一计,回头低声向两个侍从说了句什么,两人领命离开。他抬起头,不远处赫然有一座宫殿,门上的牌匾镌刻着三个金字:清风阁。
他径直走进去,门口的侍卫恭敬地朝他行礼。四面高墙环绕,中间的庭院只种着一棵白玉兰,衰败的花草落叶满地,寒风卷起枯枝乱舞,满目萧然。
他走到主殿门口,门开着,隔着一重罗幕,依稀能看见那个坐在书案前凝眉沉思的女子,她身着一袭雪色罗裙,衬得肤如凝脂,发如乌木,朱唇如血。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她就像一朵遗世的白玉兰,静静的盛开在被人遗忘的角落。
“清漩。”唇边无意识地滑出两个字,方才在御书房的浑身戾气烟消云散,他近乎痴迷的望着那个女子,满目柔情。
ps:人物关系复杂到小伤也晕了……求支持,求长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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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强者初始
南辰,碧琉府。
夜幕降临,凤蝶苑内一片漆黑,只在房间的四个角落点上了四根蜡烛,烛光影影绰绰,将坐在八仙桌两端的两个人影拉得老长,犹为诡异。
容音亚整个人都隐没在黑暗中,惟有眉间的猫眼格外耀眼,琉璃般的紫眸闪烁着深沉的光,一切光线进入她幽深的瞳孔,都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墨小吟坐在容音亚的对面,周围诡异的环境让她没来由的全身发毛,据说在这样的环境下能通过容音亚这项考验的绝对是英雄。当她僵硬的坐在黑暗中倒吸冷气的时候,容音亚幽幽的吐出一句话,像缠绕着她的魔咒:小吟,我对你的期望很高。
我对你的期望很高……为了公主的期望,豁出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紊乱的心跳,缓缓地对上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
一瞬间,她的魂魄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在渺茫的夜空中孤零零的飘荡。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恍惚,透过容音亚那双目空一切的眼眸,她看到了爹娘,看到了姐姐,看到了蓝衣少年。他们的面容不断地变幻着,扭曲着,一声声刺耳的尖啸仿佛要刺穿她的耳膜,她的大脑被一阵阵尖锐的声波激荡着,嗡嗡作响。
爹,娘,姐姐,你们别走啊。她使劲的睁大眼睛,至亲骨肉的身影真假莫辨,他们站在不远处微笑着望着她,她努力的冲上去想要触碰他们,双手却径直在他们的身上穿过——他们是虚空。她震惊的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望着依旧安静微笑着的亲人,几近崩溃。
明明至亲的人就在眼前,自己却不能触碰,这种感觉,你们能够想象吗?
不,不是这样的。她悲伤的想要流泪,却惊觉原来自己也是虚空,眼泪根本就流不出来。
【小吟,你好好的活着,爹娘先走一步了。】父母亲苍老的身影仿佛泡沫般幻灭。
【小吟,记得为我们报仇,否则枉为我墨家人!】墨紫英气逼人的眉宇渐渐淡然,慢慢消失。
【晓茵,活着回来,我等你。】蓝衣少年的脸依然被阴影围绕,被风扬起的衣袂就像一面孤独的旗帜。
【小吟……】
小吟……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所有的人全部消失不见,短暂的相聚仿佛昙花一现。她茫然地望着周围虚空的世界,最后慢慢地蹲下来,把冰冷的脸埋进同样冰冷的手心里。
上天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残忍?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离她而去,让她独自一人承受这一切?
整个世界空无一人,周围安静得可怕。她被全世界无情地遗忘,无法流泪,再多的悲哀,只能流回心里,冻结成冰。
【小吟,別怕,还有我们。】一紫一白两道身影从逆光处缓缓走来,耀眼的光芒笼罩着他们,他们的姿态高贵、优雅,就像两只美丽的天鹅,在他们面前,她渺小得像一只丑小鸭。
公主和五王爷?她愣愣地抬起头仰视着光芒四射的他们,心里越发觉得自卑。
【小吟,长大以后,我要娶你做我的王妃。】锁衿握着她的手,虽然冰冷,但却有一股暖流直通心房。她羞涩地望着少年俊秀的脸庞,突然觉得这句话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身紫衣容音亚始终站在他们身后,衣袂飞扬,墨发乱舞,精致的朱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整个世界瞬间黯然失色。
【公主。。。。。。】她的目光越过锁衿,紧紧地追随着容音亚,仿佛她就是自己的希冀。
【小吟,若你坚持不住了,可以选择放弃。】容音亚的微笑完美得有点虚幻,她一步一步地走近来,俯首轻轻地把手掌覆上墨小吟的头顶,可怜的小姑娘只觉得一阵寒气直达脚底,整个人就像被冻僵了一样,脸上血色全无。
【我感觉到。。。。。。你的心在发抖呢。。。。。。】容音亚轻启红唇,仿佛异世的巫女,清冷的嗓音宛如千年之前古老的咒语,操纵着命运的齿轮,解读着苍生的宿命,无数执念犹如藤蔓疯狂滋生。
不,我不会放弃的,哪怕刀山火海,哪怕被全世界抛弃,我也无所畏惧!她倔强地仰起头,直视着容音亚魅惑的眼眸,霎时间天旋地转,一声叹息幽幽地传入耳畔:
“我就说吧,你这丫头一定可以成功的。”
墨小吟混沌的意识瞬间恢复清明,她转动僵硬的脖子,周围典雅的房间已经点亮了灯,檀香的香气在鼻尖萦绕不散。容音亚裹着一件镶边长袍坐在她对面,满脸掩不住的赞叹。她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襟,发现衣裳早已被冷汗湿透。
“公主。。。。。。你好厉害。。。。。。”她长舒了一口气,想起刚刚看到的幻象,她依然心有余悸,忍不住瘫软在椅子上。
“那当然,你能通过本公主的考验,不知比多少男子强。”容音亚慢悠悠地鼓掌,毫不吝啬地表达她的赞美。前世的好姐妹蓝歆和冷凝经常说她的眼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魔力,任何人直视她的眼睛久了,都会产生让人生不如死的幻觉,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公主什么时候让小吟参加下一轮考验。。。。。。”墨小吟弱弱地问了一句,想到容音亚对暗卫们的凶残考验,她就有一种“不如归去”的无力感,不知道自己又会遭受怎样的蹂躏呢。。。。。。
“放心,没那么快,你还是先掌握一定的武功再说吧。”容音亚身体微微前倾,灵秀的笑容就像一只漂亮的猫咪,“我会赶在皇兄的生辰宴之前将你的武功操练到一定的水平,等生辰宴结束了,你等着我的指示就行了。”
“。。。。。。”墨小吟暗暗握拳,为了变强,拼了!
p。s:一不小心按了发表,此章已重新修改,困了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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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靖昭天籁
一晃几天过去了,容音亚每天早上操练墨小吟,下午操练舞女,晚上处理凤凰卫的事宜,日子过得还算充实。她琢磨着自己应该是所有穿越小说里最耐得住无聊的女主角了,连续快十天足不出户,看来再过几天,自己必须“出关”了。
墨小吟是个刻苦学习的好孩子,每天跟着容音亚不辞辛苦的压腿、扎马步、练招式,累得满头大汗,浑身虚脱,每天晚上一挨枕头就能马上睡着。她的实力和进步容音亚都看在眼里,对她十分满意,也倾注了更多心血雕琢这块练武的好材料,除了将传统的武学倾囊相授之外,还教她一些现代近身搏击的技巧,她学得特别认真。
为了把这棵好苗子培养成栋梁之材,容音亚特别命令凤凰卫中权力最高、实力也最强的皇甫述、慕容松和宣翊三人轮流辅导墨小吟,对此皇甫述和宣翊并无二话,尽心尽责,墨小吟虚心求教,力求上进,两人也很赏识她。惟有慕容松咽不下那天与墨小吟打架的那口气,接到命令的时候瞬间暴走,大吼“那丫头的剑术都能跟老子打成平手了还用老子教么”,于是每次轮到他辅导时总是故意刁难她,她的犟脾气自然不会屈服,于是两人又免不了一场好打。
不过吵归吵,打归打,给慕容松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违抗容音亚的命令,所以总的来说,墨小吟在他的辅导下,在剑术这方面还是受益匪浅的。其实忽略掉那些不愉快,墨小吟和慕容松就是活脱脱的一对欢喜冤家,虽然口口声声的叫嚣着“此仇不报非君子”,但两个人的相处十分融洽,所谓小吵怡情就是这个道理。
凤凰卫的一切活动都是绝对保密的,九个暗卫直接对容音亚负责,不受任何权力的约束。容音亚在凤凰卫的小范围内透露过“墨小吟将来可能会成为凤凰卫的一份子”的消息,所以墨小吟作为凤凰卫的待定人选,三大统领辅导她的事情自然也没有人知道。
通过这几天的辅导训练,墨小吟与三大统领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称兄道弟了,特别是宣翊,两人都是年纪相仿的少女,共同话题自然很多,平时就以姐妹相称,好不亲密。皇甫述和慕容松呢,一个冰山,一个傲娇,两个女子没事儿总是拿他们俩的关系来开一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玩笑,皇甫述一笑置之,偶尔也会配合着恶趣味一把,慕容松则被疯狂的惹毛,于是又会上演一场混乱的“世界大战”。